“是誰在誇我倆啊？”

屋外傳來了父親周金雲的聲音。

接著又聽見，如意和寶書興奮地喊到:“哥回來了，哥回來了！”

剛跑進屋，兩人就緊緊地摟著衛疆了。

他爹和舅舅走進門，兩人還在拌嘴呢。周金雲說到:“我看到小汽車，我就說，肯定是疆兒回家。你舅偏說不是，說疆兒那麽忙，哪有空回來。你看、你看，這不就回家啦。”

他舅楊志雄，也是不依不饒，說:“我也沒說，就一定不是疆兒啊，你這老東西還說我？”

“前幾天，我就跟你說，年底了疆兒肯定會回家過年。你是咋說的，你咋不信呢？還是我說得準吧！”

“好了、好了，兩個都要做爺爺的人了，還像個小孩拌嘴呢。當著人家孩子，也不臉紅。”

說完，楊氏走近玲兒，又說:“乖孩子，你別見笑，這是你爹和你舅。”

周金雲臉上笑開了花，說到:“疆兒啊，這就是你信裏說的玲兒、我媳婦兒吧！”

玲兒臉一聽，臉蛋馬上羞紅了起來。衛疆笑著點點頭，對玲兒說到:

“聽話，都是家裏人，快叫聲爹和舅舅。”

玲兒嬌羞而乖巧地叫到:“爹好，舅舅好！”

“哎，乖！”兩個老頭，齊齊地答應一聲，笑得合不攏嘴。

寶書跑近兩人，打量著一番，道:“哥，你從哪裏找來，這麽好看的姐姐啊？”

楊氏見狀，揪起寶書的耳朵，說:“臭小子，這是你哥的媳婦兒，也就是你嫂子，讓你不上規矩！”

“哎喲、哎喲，媽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可你也不能有了媳婦兒，連兒子都不要了吧！放手，哎呀放手！”寶書嬉皮笑臉地求饒。

一家人在屋裏哈哈大笑，氣氛不知道有多好。可是有一個人卻有點不開心，雖然也在陪笑，但不自然的面部表情，還是被玲兒看出來了。

這人誰啊？自然就是少女芳心，早已為衛疆綻放了的如意啊。

玲兒機智地打趣，說到:“早就聽疆哥說，家裏有個調皮的弟弟叫寶書，還有個可愛的妹妹叫如意！”

玲兒走近如意，拉起她的手，又道:“想必這位美麗的小姑娘，就是我家如意妹妹了。”

如意雖然有些醋意，但還是很懂禮貌的。她面帶微笑，輕輕地叫了玲兒一聲:“姐！”

玲兒則是更加大度，她爽快地答應了。接著又說:

“光顧著跟娘聊天了，車上給大家買的禮物還沒有拿下來呢！”

說完沖衛疆瞪了一眼:“傻瓜，還楞著幹什麽快去拿啊！”

“還真是，光顧著跟娘說話，都忘記把車上的東西，搬回家了。”衛疆一邊撓頭，一邊往外走著說。

“哈哈哈……”一家人又是一陣笑。玲兒倚著楊氏，心中有說不出的溫暖。

大概是很小就沒有媽媽的緣故，在這個簡陋的鄉村小屋裏，到處充滿的親情，會讓玲兒覺得，要比那豪華的陳公館，還要溫馨一千倍。

“寶書，快點過來幫我拿，東西太多了！”衛疆在外面喊著寶書。

“來了、來了！”寶書興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好一會兒功夫，兩個人手裏捧的、臂上挽的、脖子上掛的都是禮物，慢悠悠地進了屋裏。

屋裏的人，圍坐在八仙桌上，吃著杜瓜子，看到兩人的囧樣，不覺又笑了起來。

——坐在外口的爹娘，趕緊去接兩人。

楊氏接過寶書手上的禮物，轉身對玲兒說到:“買這麽多東西，一定又花不少錢了！”

玲兒笑著回答:“哪有，給爸媽、舅舅買了一點，再給寶書和如意買了點東西，沒有多少錢。”

周金雲捧著花花綠綠的禮物，也說到:“下次回來，可不許再這麽破費了，回家看看我們就很好了，都是自家人，幹嘛花這個冤枉錢！”

“哎呀，爹，沒有多少錢，這不是好不容易才回家，給你們帶點東西嘛！”衛疆安慰到。

周金雲不依不饒，又說:“你寄回家那麽多錢，我已經給一大家子，都賣了禮物了。還買，不就是浪費嘛。”

衛疆和玲兒對視一眼，都嘻嘻地笑了起來。

舅舅楊志雄，又發話了，他說到:“哎呀，天底下怎麽能有你們，這夫妻倆啊。”

“孩子大老遠從上海，給我們帶回了禮物，你們不歡喜？還無端怪罪倆孩子！”

說完，一家人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楊志雄開玩笑又說:“你們夫妻倆不要，都給我，我要！”

幸福歡樂的笑聲，不斷充盈在這個鄉間小屋裏，回蕩、回蕩得好遠好遠！

……

玲兒把每個人的禮物，都分到了各人手中:有吃的、有穿的、還有用的。

衛疆和玲兒看著他們幸福滿足的笑臉，兩人心中別提有多開心了。

舅舅楊志雄，忽然拿起掛在腰間的懷表看了看，道:“看這樣子，今天這午飯是不要吃了！”

楊志雄捧著自己的一堆禮物，往旁邊一放，又說到:“妹子啊，你就早點做晚飯吧，別把孩子們餓著了。”

“他娘，那我去街上……”周金雲剛想說去街上買點什麽，就被衛疆勸阻了:

“爹，什麽都不要買，就把家裏的魚幹蝦幹，海鮮幹有什麽做什麽，再到地裏弄點蔬菜就好了。”

楊氏反對，道:“瞎說，你以為你一個人回來的啊，玲兒第一次到家，怎麽也得去買點什麽！”

玲兒聽到爹娘是在為自己作打算，於是也勸到:

“爹、娘真不要去買什麽了，再說玲兒也不吃肉，家裏的菜就好了！”

衛疆又逗趣玲兒，道:“娘，你媳婦兒說這次回來就是要吃家裏的海鮮的，還說不吃光就不走呢！”

楊氏抿嘴一笑，指著衛疆:“你呀，就知道欺負人家姑娘！”

衛疆又說:“真的，爹娘你們不要去買什麽。”

你們就做點家常菜就好了。她喜歡吃，我也想爹娘做的飯菜了！”說著衛疆就把他爹推進了廚房。

楊氏覺得衛疆說得也有道理，便對丈夫說:“他爹啊，那你就不要去了，把家裏的魚幹，多弄些泡泡先，我去後園裏挖點蔬菜去。”

終於說服了爹娘，衛疆才舒了一口氣，那邊舅舅又在喊了:“疆兒，快來快來，跟舅舅說說，這一年來的見聞！”

衛疆走出廚房，見玲兒已經和如意、寶書打成一片了，正在給弟弟妹妹介紹各種禮品呢。

而舅舅一個人，則被撂在了一邊。

……

索性，衛疆走到舅舅身邊，和他攀談起了在大上海的種種見聞。

當然了，衛疆還是謹遵那個中華傳統“報喜不報憂”的，跟舅舅說的都是一些富麗堂皇的開心事，至於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是只字沒提……

一家人，做飯的做飯、逗趣的逗趣、聊天的聊天，各得其樂。想想這不就是，每一個家庭都想要的狀態嗎？

……

眼看太陽已經落山了，冬日的天，黑得特別早。添著柴火的周金雲，對正在炒菜的老婆楊氏說:

“還好我們忙得早，要不然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吃晚飯啊！”

楊氏手中的鐵鏟，還在翻炒著，道:“先把那幾盤燒好的菜搬過去吧，我這邊馬上就好，你們先吃起來！”

“哎，好！”周金雲端起盤子往外走，又招呼家人，說到:“開飯啦！快收拾桌子準備吃飯！”

“吃飯了，姐吃飯了”如意和寶書異口同聲地喊玲兒。

楊志雄走近桌子，道:“你倆還不把禮物拿到裏屋去，趕快收拾桌子啊！

說完瞪了一眼如意和寶書，又說:“不懂事，還要姐姐幫你們收拾不成？”

玲兒邊幫著收拾桌椅，邊說:“沒關系的舅舅，他們還小呢！”

……

外面星光閃爍，屋裏燭火跳躍，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吃著香噴噴的飯菜，說著天南海北的故事。好生幸福祥和的一幅畫！

……

翌日一早，父母就做好了早飯，是難得一吃的湯圓。

吃過早飯，衛疆就帶著玲兒到鎮上看新鮮去了。

住慣了大上海的玲兒，在小鎮裏，走到哪裏都覺得挺新鮮的，她挽著衛疆的手，問這問那的興致甚是不錯。

而衛疆走在小鎮的石板路上，感覺這裏一年，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

想想唯一改變的就只有時間了，離開時是年初，回來時已是年尾。

兩人走著，走著。衛疆只顧低頭，看著石板路往前走。

突然，被四處看新鮮的玲兒拽了一下:

“疆哥，你看。”玲兒指著街邊的一家小診所說到。

“小診所，你沒見過啊！”周衛疆沒在意地瞟了一眼對玲兒又說:“小傻瓜，上海不多的是啊？”

玲兒捏了一把衛疆:“你再看看，白癡！”

“哎喲，好好好，我看！”衛疆轉過身定睛一看，裏面除了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居然還有兩個穿和服的日本人。

“日本人，這裏怎麽會有日本人？”衛疆吃驚地自言自語。

“就是啊，所以我才好奇，才非要你看的啊。”玲兒解釋到。

“這名不見經傳的小漁鎮，怎麽會有日本人，在這裏開什麽診所啊？”

“其中一定有什麽隱秘，這小鬼子一定是有什麽企圖的。”衛疆暗自猜測著。

玲兒看著發呆的衛疆，又捏了他一下，說:“想知道日本人有什麽隱秘，我們進去看看唄。不就全清楚啦”

衛疆趕緊阻止:“不可、不可，情況沒有弄明白之前，不要輕舉妄動才好！”

玲兒假裝生氣跺了一腳，道:“我還不是看你糾結得難受啊？這才出了這個主意，你還說我的不是。”

衛疆見狀，趕緊拉住玲兒道歉:“玲兒乖、玲兒乖，我不是說你的主意不好，也不是責怪你，我是說現在先不要打草驚蛇，等先明白明白情況，咱們再去……”

衛疆“嘚吧嘚”地不停說著，哄著玲兒逗她笑。玲兒其實並沒有生氣，她看著衛疆為自己著急的那個傻樣兒，不禁又哈哈大笑起來。

見玲兒哈哈大笑，衛疆才明白又被這丫頭耍弄了。玲兒笑得前俯後仰的不知道有多開心。

她笑的除了今天又戲耍了衛疆一次外，更多的是笑，這一招對衛疆來用，是百試不爽，百試百靈。

……

兩人在還沒有弄清楚，情況的前提下，又怕日本人生疑，便早早地離開了診所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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