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這是在懲罰她，讓她永遠孤寂。”

初一向笙拂磕頭，哀求道:“求帝君放過聖君王。” 笙拂雖然早已知道她的面目，見她那麽傲氣的人竟然為了半雲求情，遏制不住的妒火在體內橫沖直撞。

半雲強扶起她，柔和道:“無妨，我已經知足了。”

笙拂粗暴的提起她，一掌拍開半雲，飛快的閃身而離，他一路連拖帶拽的將她帶回長霄宮，雖然疼，她不曾哼一聲，見到天雷地火不在時，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她現在已經完全把笙拂當做帝君了，再無其他，她道:“敢問帝君，天雷地火去了何處？” 笙拂不言不語，將她拖拽進正殿內設下結界，找了一條鞭子來，芍藥與月季跪地求情，他首先就給了她們二人幾鞭。

☆、清白

進入結界內，初一淡漠的坐在地上，她沒有一絲害怕的情緒，笙拂掐住她的下顎，充滿了怒氣，他咬牙切齒道:“你同他做了？”

她淡淡道:“做沒做，不關帝君的事。” 笙拂眼中醞釀著風暴，似乎要將淺綠衣裳的女子吞噬，他有些急道:“到底做沒做，我只問你最後一遍！”

她忽然嬌笑起來:“我說沒有，你信麽？你不會，又何必要來問我，問與不問都沒有差別，況且我有沒有做，的確不關帝君的事，你今日這番生氣，莫不是還喜歡我這個下.賤狐妖？如果不是，請放了我。”

笙拂把她按到在地，聲音冷冽:“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你的清白。”說著他開始上下其手，扒她的衣襟，初一靜靜道:“你只可以同我的屍首合歡。”

笙拂的手一頓，戾氣濃重:“你同他做了，所以你不敢。”

她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事一般，笑得花枝亂顫，聲音尖銳刺耳，十分難聽。

他皺眉道:“你笑什麽。” 初一譏諷的勾著唇:“我笑，我要用我的身子才能證明清白，你，真是又讓我大開眼界。”

笙拂定定的看她，心中有一股覆雜的情緒。

面對曾經的情人，她很了解他，如果不證明，她也不會有什麽好日子過，半雲更會遭殃，她自若道:“如果帝君非要我證明，那證明便是，煩請帝君先放開我一下，我自己脫褲子。”

他眼中劃過悅色，轉瞬即逝，他松了手，等待這個賤.人服侍自己，初一站起來後，不慌不忙的脫了褻褲，露出白皙筆直的雙腿，她將自己的衣服撈起來，微微側開雙腿。

笙拂眼中的風暴已經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一簇簇的火苗，他迫不及待的脫自己的褻褲，初一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帝君脫自己褲子作甚？”

他的手一頓，有些不解，擡頭看她，只見初一彎曲腰身，將自己的右手伸到雙腿之間的頂端處，用一根手指，幹凈利索的往裏面伸，碰到那層阻礙時，狠狠將手指一送，下.身鈍痛之餘，她取出沾滿血的手指，因力道很重，處子血順著大腿內側流下來，漸漸冷凝，不留一絲殘溫。

笙拂驚愕的看著她，轉瞬而來的是滿滿的怒氣，她竟然自己破了處子，也不同他行床笫之歡。

初一神色自若的穿好褻褲，理好衣襟，並沒有正眼看他一次，她想出去，可是那層透明的結界阻擋著。

笙拂撿起地上的鞭子，重重的鞭撻一聲，如地獄修羅般的聲音響起:“賤妖擅離職守，還砸了長霄殿，因吾當初糊塗，將心頭精血給了你，殺你不得，如今，只能罰你鞭子。”

他一揮鞭將她的腰纏上，狠狠摔到地上，空蕩的大殿內只聽到響亮的鞭子聲，和女子痛苦哀叫的聲音，芍藥與月季被擋在結界外著急萬分，哭的稀裏嘩啦。

一鞭又一鞭，她渾身的血痕交錯相橫，他越打越瘋魔，強忍著心頭的啃噬感，面容猙獰恐怖，他已經徹底迷失了自我，因愛生恨，是他不要這個下賤的妖怪，不是她不要他！

她奄奄一息，渾身鮮血直冒，無瑕的白玉地板上，是觸目驚心的血跡，斑斑點點，仿若生花，鮮艷奪麗。

她半虛著眼，鳳眸中迸射出淩厲的目光，攝人的恨意如刀子般刮在笙拂臉上，他頓時從魔障中清醒過來，徒然松手，鞭子掉到地上發出“啪嗒”一聲，似乎在為這場暴虐的刑罰落幕。

初一的目光中充滿了恨，笙拂顫著手想要去抱她，卻發現她身上沒有一處好的地方，不知該怎麽抱，他流出淚痕，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

她奮力痛苦扭著身子離他遠些，尖銳道:“滾，你這個魔鬼。”她當日用鞭子抽他，遠遠不及此刻，她拼命的往後腿，擦了一地的血痕，有些滑。

笙拂抱著頭，額頭都是可怖的青筋，他消掉結界，踉踉蹌蹌的跌著出去，倉皇而逃，他與她，為什麽會這樣，都怪她，是她欺騙自己！玩弄自己！她愛的是唐修，他要去滅了那個男人的魂魄！

芍藥與月季見帝君破門而出，臉漲紅，額頭青筋布滿，雙目赤紅，她們不由的屏住呼吸，帝君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她們連忙進正殿，只見滿地的血痕，宛若經過屠殺一般，初一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微弱的痛吟幾聲，她滿身的皮肉被打得翻起，血淋淋的煞是觸目，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鞭痕讓人不敢多看，淺綠色的衣裳早已襤褸不堪。

連小肥也邁著小短腿跑進來了，見到這個裏面的場景，嚇壞了，嗚嗚大哭起來，撲倒初一身旁大喊:“爹！你不要死，小肥給你吹吹。”

她們捂住了嘴，淚水順流滑下，想要抱起初一，卻不知從何下手，芍藥毫無保留的輸入自己的靈氣，邊哭道:“初一，不痛，不痛，芍藥給輸靈氣。”

月季也將靈氣傾瀉而輸，顫聲道:“老大，不要閉上眼睛，如果變回原形的話，不好療傷，撐著。”

那滿身瘡痍的女子露出清淺一笑，悲涼不已，她半虛著眼:“他永遠...也別想...得到我，縱使...他的...心頭精血...給了我...使我...控制不住...的想他...，我也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我...。”

“老大，不要說了，保存體力。”月季的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她源源不斷的輸氣，焦急不安...

小肥一直哇哇的哭，也幫著輸氣靈力，可她根基太淺，沒一會兒變成了一條鯉魚，芍藥馬上把小肥放回池塘，又返回。

流出的血漸漸凝固，她的疼痛稍微減少了些，芍藥擦擦眼淚，冷靜對月季道:“你去藥閣把尋天叫來，快點。”

月季點點頭，飛快的跑出去，用了最快的速度。

因靈氣的補充，初一的臉漸漸有血色，她的精神好了許多，眼皮還是犯困:“芍藥，我想睡覺。” 芍藥哄著她:“先別睡，等尋天來後，治好你，再睡，乖。”

尋天這次雖不甘不願的，其實心裏止不住癢癢的想治病，表面上推推讓讓，直至月季發火大吼起來:“初一快死了！再不去，她若出什麽事，我同芍藥滅了你，砸了你們的藥閣！”

藥閣的其他藥師，專註倒騰著自己的藥材，或者拿假人紮針，沒有人擡頭多看月季一眼，藥師向來矜貴高傲，除了權利大的人下達命令他們不得不從，其餘人不搭理也成，全憑心情，想他們也是從煉藥城出來的，有容隱大人的旗號，沒什麽人會去動藥師。

尋天一驚，有些被嚇到了，他訕訕道:“去就去，至於發那麽大的火麽。”

月季強拽他的胳膊出去，尋天先前被芍藥牽過手，那時候就有些喜歡芍藥，此刻被月季拽走，那霸氣兇狠的模樣，使尋天又喜歡上了月季，邊享受被她拽，邊打量她的模樣，姿色雖不能同初一比，還不錯。

當尋天進去，看到長霄宮內的情景，睜大了雙眼，吞了吞口水，他雖不曉得是哪個人這樣打初一，不過猜也能猜個大概，心下同情不已。

月季把他猛得推進去:“傻楞著幹嘛啊！快點。”

他吶吶的哦兩聲，把藥箱打開，拿出最好的創傷藥、消腫藥，摻和攪在一起，小心的塗抹到初一傷口上，邊道:“我的藥雖不能跟其他藥師比，也還行，不過，建議你們去煉藥城弄點好藥來，特別是那個除疤的藥，塗了就不會留疤，若是現在不塗，恐怕得永遠留疤了。”

月季與芍藥面露難色，她們也出不去啊，休日早就過了，能出去的話還要等一個月，月季道:“現在把命保住都不錯了，留不留疤，老大這樣瀟灑的人，應當不會太在意。”

芍藥沒有說話，幫著尋天一起處理傷口，尋天見她手法那麽熟練，便把裝藥的小碗給了她:“你先暫且塗抹，我還要配幾昧藥。”

初一靜靜的看著她們為自己忙碌，心中微微充實起來，不管受了怎樣的苦，總歸是有人關心自己的，她又有什麽理由要消沈下去，她身邊的人，總是能無形間促使著她努力的活下去。

尋天倒騰半天，搗爛了許多綠色的草藥糊糊，加了很多藥水進去，等敷上初一的傷口後，他才餵了幾顆丹藥，把一卷紗布全給了芍藥:“這個，我就不方便再待下去了，你給她脫衣裳的時候小心些，纏好紗布後，不要拆，等她不痛的時候才可以拆掉，...諾...這一瓶藥丸每天服兩顆，消炎的，如若發熱了，也正常，可以取一小點寒池的水，滴一點進一桶水的量，餵她喝一小碗，熱癥便能好了。”

芍藥與月季對他感激涕零，說了許多好話，尋天這回終於享受到了準藥師的待遇，他覺得自己的醫術能突飛猛進，與初一有很大的關系，拍著胸脯道:“以後有什麽病痛，你們三個我全包了，特別是你們兩朵小花，經不起風吹雨打，記得來找我。”

月季微微抽搐嘴角，芍藥心道這尋天就是誇不得，她嘴上仍應承幾聲，尋天心情倍兒好的走了。

天雷地火受罰回來後，每個人的衣衫盡濕，大汗淋漓，仿若掉進過水裏一般，他們面色蒼白，依舊穩穩的站在長霄宮外，誰也沒說話，默默療傷，看到尋天提著木箱出來後，火將睜眼詢問了幾番，得知初一的慘樣，想要進去看看，爭鬥片刻還是算了。

其餘三人完全沒有因這次的事怨恨初一，反而越來越同情她，雖然她不是主子了，莫名的還是會把她當主子，帝君讓他們守在這裏，不就是守著初一麽。

月季把門關上後，兩人十分小心的給她脫衣裳，若是修為像帝君那麽高，直接就能把衣裳變沒了，可惜她們頂多算個小仙，遠遠及不上那個高度。

初一雖然痛，沒有吭聲，咬緊了牙關，不讓唇邊溢出任何聲音，她們下手已經夠輕的了，不想再給她們壓力，她們為自己這樣奔波，她無以為報，只能不去添堵添麻煩。

她渾身都纏滿了紗布，月季重新去拿了件綠衣裳的外衣給她批上，外衣寬大，不綁不束，裏面就算露出來也只能看到白紗布，此時她們二人才敢擡動初一，芍藥道:“我們若是碰到你的傷口，忍忍，馬上就好。”

“現在看不見那些恐怖的血痕，我才敢碰老大。”

初一溫暖一笑:“隔著紗布又不會痛。” 其實，方才抹藥，傷口刺疼不已，過了一會兒適應後，便是舒爽沁涼。

她們一個擡腳，一個擡肩膀，因手上的力，把白紗布內的藥草糊深深按進了血肉裏，初一額頭布滿了汗水，死要住唇瓣，呼吸加重，火辣辣的疼，與方才挨鞭子時有過之無不及。

☆、杳無唐修

終於回到屋舍時，三人同時乎了口氣出來，芍藥用衣袖擦她額頭的汗:“你若疼就叫出來，叫出來會舒服些。”

“老大，你太厲害了，要是我早就哭的稀裏嘩啦，大喊大叫的。”月季雖然話語浮誇，的確是打心裏佩服被自己視為“遠古明珠”的人。

初一緩緩閉上眼睛:“現在可以睡了吧，我睡了。”聲音越來越輕，疲憊的歇息起來，呼吸漸漸勻稱，芍藥讓月季守著她，自己去了正殿內擦幹凈斑駁的地。

等回來後，芍藥像個長姐一樣，先替月季上了點藥，方才帝君打她們幾鞭，不是很嚴重，不過還是上了藥比較好，月季也拿過藥來替芍藥抹。

笙拂一襲黑衣沾了許多血腥，他恍惚的走在路上，侍仙們見到他，不敢多看一眼，他出了天宮後，去了酆都地府，妖界帝君一來，地府的牛鬼蛇神、司命掌薄皆行了大禮，孟婆派了人通知酆都大帝，兩位帝者相見，客套了一番。

酆都大帝覺得笙拂的神色有些奇怪，身上還沾了血，但沒有多問什麽。

笙拂開門見山，道出了自己的來意。

一個魂魄而已，酆都大帝哪能不給妖帝一個面子，他讓司命查找唐修這個魂魄，笙拂相應說了些唐修活著時的住處，年份，死期......

司命翻查每個本子翻的飛快，漸漸額頭冷汗冒起，最後才向兩位帝君道:“杳無此人。”

笙拂驚愕了幾秒，眉頭緊鎖，酆都大帝臉色一沈，在別界帝君處落了面子，很不悅，怎麽可能會有魂魄逃過酆都的記載，他沈聲道:“繼續查！”

司命裏裏外外翻了遍，仍然沒有唐修這個魂魄的任何消息，而且唐修好似憑空冒出來的，直覺越過了地府去，地府也未發現過，甚是詭異。

司命掌薄怕大帝發怒，請求讓牛鬼蛇神，一起查找，甚至發動了偌大地府中，所有的首判、判官、城隍，大大小小一層一層的官吏全部在找唐修這個魂魄。

無邊無盡，幾千萬的判官全部忙碌起來，整個酆都地府進入嚴肅的氣氛，湧動著壓抑的氣息，酆都大帝有了怒意，已經不關乎唐修的事了，而是一個魂魄竟然能憑空而出，縝密的地府卻沒有發現，這個魂魄還憑空而散，沒有一絲跡象。

笙拂漸漸察覺有些不對，他道:“會不會此人，不是一般人。” 酆都大帝沈思了一會兒:“如果找不到，應該就是了，甚至說，此人起碼可以媲美你我二人。”

笙拂還不死心，在酆都等了許多天，從最低的城隍、判官下.面一層層遞上來的消息，都道:杳無此人。

酆都大帝給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神情，他隱隱也察覺到了妖帝的執著、怪異，否則一個魂魄而已，竟然等了這麽多天，不過，不該問的，他也沒有多問，大家都是上位者，自然有眼力。

笙拂最終敗興而歸，這些天呆在灰暗的地府，邊等消息，邊想了許多，回想起那日痛打初一，心裏也不是滋味兒，他不想打她的，是她逼自己的，她血淋淋攤在地上說他是魔鬼的那一幕，總會浮現在眼前。

他就算是魔鬼，也是她逼的！

初一養了許多天的傷，現在稍微能動一點，不像剛開始時，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痛，芍藥與月季輪流照顧她，一人打掃宮殿，另一人便守在屋舍照顧她。

月季這些日子來很勞累，還不習慣一個人打掃整個長霄宮，若是在別的宮殿，都是幾個宮娥一起分配攬活的，不過長霄宮的好處就是自由自在，像一個家。

月季守在初一旁邊，斜躺著一只手撐著頭，一抽一搭的，初一的臉上有幾條傷痕，此刻臉浮腫，血痕已經結痂，她的眼睛有些睜不開。

初一渾身都在發熱，嘴幹得冒煙，瞇著眼縫微微側頭看向月季，勉強看得清，她不想打擾月季睡覺，可喉嚨好幹好渴，難受極了。

小肥偶爾來看她，但是化成人形的時間並不久。

初一發出沙啞的聲音道:“月季，我想喝水。” 月季立刻蘇醒過來，搓搓眼睛應了一聲，打個哈欠伸個懶腰，去桌上拿碗，倒了純凈的水進去，用湯匙慢慢餵初一，因為初一躺著所以不怎麽方便，都是用湯匙餵的。

月季發現她的臉很紅，伸手摸摸她的額頭:“你發熱了，尋天說過要用千年寒池的水，我這就去準備。”

初一腦袋有些混濁，大抵是燒的太熱了。

方才喝水，只覺得喉嚨裏冒煙的地方，舒爽涼快的很，此刻停了水，她的喉嚨又開始幹涸，難受，像是幹旱的大地一般。

她昏昏沈沈之際，喃喃道:“水...水...。”忽然，有人將湯匙遞到她的唇邊，她微微擡身，迫不及待的喝水，因她的焦急，水灑了些出來，順著她的唇邊流到脖頸。

她的眼睛睜不開，只是微瞇著，看不太清來人，她一直喝水，湯匙一停，她道:“水...別停。”

那襲沈靜的黑衣轉身，重新倒了一碗，坐到她旁邊繼續餵，笙拂定定的看著纏滿紗布的女人，她全身臃腫，絕色的容顏也臃腫不堪，完全看不出美麗的模樣，聲音沙啞難聽，劃過他的耳際，只覺得刺疼。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擦幹凈她嘴邊滴落的水，聽到她要水，便繼續舀起湯匙，他低下頭在她鼻尖上落下輕輕柔柔的一個吻，初一虛眼想看清對方，奈何意識混亂，誰會這樣溫柔親吻她的鼻子......她想不出是誰，試探道:“半...雲？”

笙拂的身子一僵，臉色難堪，他停止了餵水，初一的頭越來越混，止不住的喊一個水字，笙拂把頭俯到她耳邊，唇貼到了她的耳垂，沈聲道:“我是笙拂。”

只見那渾身纏滿紗布的臃腫女子驟然一顫，他深深蹙起眉頭，她這樣怕他？初一的頭腦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她也不說要水了，只道:“滾。”

她的喉嚨異常難受，發出的聲音很粗，笙拂捏住她的下顎:“半雲？這麽快又移情別戀，喜歡上他了？呵，他在東荒，看來唐修也不過如此。”

初一已經閉上了眼睛，聽不到其他聲音，只覺得渾身處於幹涸的狀態，笙拂面若冰霜看著臃腫女子。

月季端著碗進來時，嚇了一跳，差點打翻了碗，她行了禮後，見到初一不知是在睡還是昏了，心中微微著急。

月季小心道:“帝君，她發熱了，要喝藥。” 笙拂攤開一只手掌，月季便明了，將碗遞給他，笙拂攪了攪湯匙，見碗中的水泛著淡淡的藍光，皺眉道:“這是寒池水？”

月季點點頭，恭敬道:“藥師說過若是初一發熱了，要喝寒池水。”

笙拂便沒有繼續問，見到初一方才喝了那麽多水都不頂用，也沒有質疑這碗水能不能喝，統歸死不了。

他舀了一勺，從她微微張開的唇縫內送進去，她雖然昏昏欲睡，觸碰到如此冰涼的水，不自覺張大了嘴巴，咕嚕咕嚕的開始喝。

笙拂耐心的餵她，時而擦擦她的下巴，恍惚間，笙拂以為他與她之間還那麽美好，他再看向那臃腫難看的女子時，靠到她耳邊冷聲道:“你為什麽要毀掉我們之間的美好，你為什麽不能從一而終，為什麽要騙我......”

初一似醒非醒，但這些話還是斷續傳進她的腦中，她不由嘲諷一笑，嘴唇囁嚅:“是你...不是我。”

聽到她還這麽不知悔改，笙拂胸口起伏了兩下，面容有些猙獰，猛得把碗砸到地上，發出響亮的脆聲，月季嚇得一抖，芍藥也被這聲引來了，她進來看到帝君，很隨便的行了禮，態度很是怠慢。

初一喝了寒池水後，喉嚨漸漸涼潤了，渾身的熱也開始消退，極為舒服，她可以睜眼，但是她不想見到那個人，只好裝睡。

笙拂眉宇微冷，道:“你們兩個擅離職守也想挨鞭子？” 芍藥與月季無話可說，踟躕著出去了。

他把雙手撐在她的肩與枕頭之間，身體沒有觸碰到她，岔著雙腿，前身慢慢頃下去，貼上她熱熱的唇瓣，初一緊閉唇齒，費力的擡手推他，這一動，白紗布又浸了許多紅色出來。

笙拂冷眼看著她，把她的兩只手腕按下去，重新貼上那日思夜想的唇，粗暴的吻起來，使勁撬開她的貝齒，攻城侵略，把戾氣、壓抑釋放在這個吻中，她只能不停的“唔”幾聲，眉宇間極為不甘不願，又逃脫不了。

這個男人不信她，卻又反覆無常的來找她，只能說明，他愛自己，可他這樣的愛，她承受不起，恐怕再下去，命都得給他折損掉了。

笙拂睜著眼重重的吻她，啃咬著那雙唇，初一緊鎖著眉頭，縱使反抗不了，她還是無形的在做抵抗，她的眼中只有冰冷。

兩雙冷眼互相對視，靠得那樣近，唇廝磨唇，口中有著淡淡的血腥味兒，笙拂還是沒有放開，她現在很醜，虧他還吻的下去。

她閉上眼睛，漸漸睡著，笙拂離開那雙紅腫的唇瓣，疲憊的躺在她身側，眼皮沈重起來，呼吸勻稱，屋舍內只能聽見淺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到了夜晚，笙拂還在睡，沒有離開，初一側頭看向旁邊的人，那雙羽玉眉沒有從前那麽濃，眼窩有些深，眼下烏青微重，導致那雙眼睛看起來很深邃，鼻梁顯得越發高挺，側臉的輪廓冷硬，渾然天成的氣勢縈繞著。

她記得從前他怎麽看都是柔和，溫暖，明亮，五官也並不深邃，會擔心她，會來哄她，會同她說對不起。

如今，做了帝君完全是變了一個人，他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他不信任自己，不斷的選擇傷害她，她挽留過，解釋過，哭過笑過鬧過......直至心死。

還有什麽好留戀的？她不會再給他機會，縱使他對自己再好，她也不會回頭了。

芍藥與月季輕手輕腳進來，臉上對帝君都是鄙夷之態，初一輕聲道:“把我擡出去。” 她們二人點點頭，躡手躡腳的行動起來，初一咬緊了唇，疼死她了，這得要修養到什麽時候。

她們窸窸窣窣的擡人，笙拂冷眼看著她們，不溫不熱道:“吾紆尊降貴，竟然疲憊的睡在這樣簡陋的屋子裏。”

他下榻後，沒有停頓就離開了，月季和芍藥又小心的把初一放回原位，她呲牙道:“吾他娘的吾。”

她們低低笑起來，慢慢上榻準備睡了，理了理枕頭被子，疲憊的閉上雙眼。

初一睡得太多，腦子太清醒，毫無睡意，她道:“我給你們講故事。”

她們隨意嗯了幾聲，初一慢慢講洛洲記的故事，只不過說四大才子的時候，只說姓加公子，並未說名字，芍藥與月季早就睡著了，她一個人講得不亦樂乎，每每想起那段時光，便覺得是她最自由最瀟灑快樂的日子，顧盼生姿的眸子這時才重現光彩。

第二日，初一讓芍藥扶她下床走動，她臃腫的身子有些繃硬，她剛開始走有些不習慣，覺得身上熱癢還發痛，漸漸習慣後，她讓芍藥放手，自己僵硬的走著，主要是那層白紗布導致，之前傷口還沒有腫，此刻腫了所以繃的緊。

月季站在正殿門口，甩著帕子打轉，看到初一後笑得前仰後伏，小肥也咯咯咯的笑，初一瞪著她們:“再笑，等我好了，收拾你們。”

☆、愛他

芍藥嘴邊帶著淺淺的笑意，月季與小肥繞到初一旁邊，作死的逗她，小肥道:“爹！來抓我呀，抓不到，哈哈。”

月季揮著帕子:“來，收拾我，哈哈收拾不到。” 初一氣的左抓右抓，動作太遲鈍，一點也抓不到，芍藥守在她旁邊仔細護著，邊罵月季:“多大了，還同小肥一樣，一邊去。”

月季與小肥才不聽使喚，大抵是覺得好不容易有了松活的氣氛，不想讓這氣氛流失，其實初一心知肚明，也陪她們一起胡鬧，正在庭院裏抓來抓去，小肥忽然跳入水中變成鯉魚。

正疑惑著，月季也拿著抹布幹活去了，芍藥收斂了神色，初一緩慢的轉身便見到那襲黑色的身影，他把雙手背在身後，朝自己走來。

她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平，笙拂心中有些覆雜，方才在外面聽到裏面一片歡聲笑語，他也很久很久沒有聽到她笑了，遙想起從前的日子，那時她常常歡快的笑，如銀鈴般的聲音清脆悅耳，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可他一進來，笑聲便戛然而止，初一見到自己後，變得面無表情。

她疏離行了禮，微快的朝相反的方向走，有些不穩定，芍藥連忙扶住她。

笙拂冷笑，如今她連騙都不想騙他了麽？他道:“站住。”

她們頓住後，初一轉身平靜道:“帝君有何吩咐？小妖眼下受了傷，恐怕有心無力。”

她那副完全陌生的樣子，讓笙拂心中仿佛如螞蟻般在撓，他步伐沈穩的走到她面前，定定的看著她，大抵是今日心情微好，他低緩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初一突然嗤笑出來，很驚訝的看著他，一副你沒毛病的吧？的表情，隨即，喉嚨裏發出粗粗的笑聲，嘲諷的模樣有些誇張，芍藥也忍不住抿嘴笑。

笙拂深深顰起羽玉眉:“你笑什麽？”接著，唇角微勾:“給你機會你歡喜瘋了？”

她笑著笑著，眼角有兩滴晶瑩的淚，擦擦眼梢，道:“機會？”漸漸將身子靠近他，笙拂不由的環住她的腰，輕輕的不曾用力，怕觸疼了她的傷口。

初一把櫻色的唇瓣靠到他耳邊，抑揚頓挫道:“敖笙拂，你就算跪下來求我，我們也永遠沒有可能，永遠。”

笙拂目光驟然一冷，重重的把她推到地上，她倒嘶了幾口氣，結痂的傷痕崩裂，湧出鮮血，染紅了白紗布，芍藥驚呼一聲，扶起她，月季也趕忙的過來扶人，小肥幻化成人形，跑到初一面前，張開雙臂，嫩聲嫩氣道:“不許你欺負我爹！”

芍藥連忙把小肥攬過來，對帝君點頭哈腰道:“帝君，這是您從前養的鯉魚，幻化成了人形，她不懂事，帝君不要計較。”

笙拂沒有看其餘人，對初一挑眉道:“啊，你猜吾前日做了件什麽事？”

初一身上的血並未多流，大概是因為藥草的原因，月季輕拍她身上的灰，小肥雖然懼怕帝君，但是目光仍然恨著他。

初一對他的話恍若未聞，自動屏蔽掉了這個人，她對芍藥道:“我要回去睡覺養傷了。”

月季把小肥牽走，小肥還扭來扭去鬧脾氣，月季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嚇唬的話，小肥神色一緊，跟著月季走了。

芍藥小心的看了一眼帝君，攙扶著初一離開，她們二人沒走幾步，便聽到笙拂輕笑一聲，慢吞吞道:“吾前日，去了酆都地府，把唐修的魂魄給找了出來，吾輕輕那麽一掐，就灰飛煙滅了呢。”

初一驟然頓住了腳步，愧疚感如同煙霧一般彌漫至她的整顆心。

她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那樣一個保護她，時刻陪著她的男子，徹底消失了？唐修的確給過她喜歡的感覺，自由，快樂，只是一段美好的回憶，不同於笙拂的霸道，自私，殘忍。

她還沒去找唐修還他的情，她還沒有強大......唐修在她心中缺失的一角逐漸放大，那個愛穿蜀錦衣的男子，把一輩子的溫情都給了她，他不會用別的女子氣她，他不會禁錮自己的自由，而是陪著她四處玩樂，在危險來臨時，他義無反顧的撲到自己身前，他不會說好聽的話，可他總是付諸於行動，這段意外的戀情，平等互尊。

如今回想起來，才發現，他比笙拂帶給她的還要美好，是笙拂親自推開了她，她想，或許她選擇永遠愛一個死人，將唐修完整放進心裏，來補償他的命、他的機緣、他的情，可好？

這樣一想，她便覺得沒那麽愧疚了，她會用餘生來愛一個永遠消失的人，再不會愛上別人了，唐修，你一定會很高興。

笙拂見她定了很久，嘲諷之色越發濃重，初一緩緩轉身，鳳眸中有淡淡的氤氳之氣，她沒有生氣，因為她已經在開始補償那個男子。

初一不溫不火道:“你能做出這種事來，我也不奇怪，等哪天，你遲早也會殺了我，我在長霄宮等你取我的命，隨時......不過，我怕哪天你突然殺了我，聽不到遺言，現在我就提前先告訴你......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我早就說過，不要把我硬禁錮在身邊，你看，我們現在這個樣子，還不如之前放了我離開多好，哪怕我離開後會死，我們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候，是你...把它親自打碎了，碎的一幹二凈。”

他的衣擺隨風舞動，在天宮的暖陽下，沒有一絲暖溫，是他破壞的？他好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笑過之後是徒然的冰冷，他閃到她面前，掐住她的脖子，芍藥抱住他的腿求情，他一腳踢開。

她眼中的水霧，他看得一清二楚，他道:“你愛的是唐修。”

她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病弱俊美的黑色錦衣男子，眸子內頓時流光溢彩，褶褶生輝，她發自肺腑溫柔一笑:“是，我愛他。”

她眼中的溫情，她的笑，灼傷了他深灰色的眸子，親耳聽到她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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