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大婚過後，原本想帶木婉清和王語嫣出去游玩一番，當作度蜜月，但此刻多了鐘情，卓然不得不將計劃押後。

“怎樣？情兒身體如何？”鐘情房間，卓然早已命薛慕華給鐘情檢查，檢查完畢，卓然立刻問道。

“小姐外傷雖已痊愈，但體內同時也留下不少暗傷，不過師叔放心，小姐正值生長發育時期，身體自我恢覆能力很強，只需好好調理，這部分暗傷很快就能痊愈。”薛慕華道。

“我就說沒事吧。”鐘情道。

“現在沒事，不代表以後沒事。”卓然道。

“師叔說的沒錯，小姐，你現在雖然沒事，但切記以後決不可再添新傷。舊傷尚未痊愈，又添新傷，這些傷勢隨時都可能一起爆發，對你身體造成嚴重影響。”薛慕華道。

“聽到沒？別以為你現在武功很了不起，江湖上能勝過你的人還有很多。你若想日後有所成就，身體便不能留下任何後遺癥。”卓然道。

“知道了。”鐘情耷拉著腦袋道。

“我先前檢查你修為時，發現你內力十分虛浮雜亂，老實告訴我，乾坤大挪移第六重，是不是強行突破的？”卓然道。

“我看你一下子就練到第七重，當然也想試試，誰知道那麽難。”鐘情小聲道。

“早就提醒過你，乾坤大挪移想要練到深處，就必須具備深厚內力，以你目前功力，只可練到第五重，你難道忘了你爹是怎麽死的？”卓然喝道。

“情兒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別再生氣，你也是我爹，這麽說可是會咒你自己的。”鐘情諂媚道。

“你……！”卓然頓時又氣又笑，“這幾天給我在這裏好好練功。”

“你不是說帶我出去玩的嗎？”鐘情頓時不依。

“命都快沒了，還想玩！”卓然瞪了鐘情一眼，“為父會親自督促你，哪也別想去。”

“早知道不來了。”鐘情嘀咕道。

“你說什麽？”卓然目光再次看向鐘情，鐘情立刻閉嘴。

鐘情強行突破第六重，雖然勉強成功，但根基不穩，卓然決定去天山童姥那裏求一些靈丹妙藥給其增進內力。

“這是雪蓮丹，以百年份的天山雪蓮為主藥煉制而成，一顆足以增進那丫頭十年功力。”得知卓然來意，天山童姥取出一瓶丹藥遞給卓然，裏面一共三顆雪蓮丹，每一顆都晶瑩剔透，好似珍珠，“雪蓮丹多服無用，你給那丫頭一顆就行，另外兩顆，給你兩個媳婦。”

“謝師伯。”接過雪蓮丹，卓然立刻道謝。

“那丫頭資質不錯，但身上功力看起來不像我們逍遙派的，你既然這麽喜歡她，為什麽不親自教她？”天山童姥問道。

“她不適合我們逍遙派。”卓然道。

“看來你已經註意到了，”天山童姥臉色忽然變得嚴肅，“這丫頭非同一般，有九五之相，但無九五之命，本該早夭，如今卻活了過來，連命格也發生巨大變化，身為逍遙派掌門，你應該最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卓然沈默，鐘情命格幾乎是他一手改變，道家講究順應天數，他此舉可謂逆天。武功越高，有些東西就會越清楚，鐘情日後闖下任何大禍，他卓然首先需要承擔一半，兩人雖無血緣關系，但命運早已連在一起。

“你現在殺了她，或許還來得及。”天山童姥道。

“她若是不該存世之人，那我更是。”卓然道，卓然身為穿越者，原本就不是這個世界之人，時間不可逆，卓然來自千年之後，鐘情天道難容，卓然絕對比鐘情更加難容。或許是同為異數，讓卓然和鐘情對彼此都感到親近。

“你的面相更奇特，若有若無，仿佛無相，世上只有死人才無相，第一次見你，姥姥當真嚇了一跳，從未聽過世上有你這種面相，你應該出生便死，想來是師弟以一身修為護你成長。”天山童姥道。

“從小到大，師父每日以真氣為我梳理身體，其實他本可再活數年，卻因為我，而提前坐化。”卓然悲傷道。

“師弟雖死，但是他的一切都已傳承給你，你可知道，你的面相曾與師弟極其相似？”天山童姥道。

“師伯剛剛不是說我無相嗎？”卓然不解道。

“一張白紙，雖然最初空白一片，但只要有人在上面書寫，便不再空白。以前，你的面相深受師弟影響，所以與師弟極為相似，但你的面相一直在變，如今已與師弟截然不同。你並非真的無相，而是可以千變萬相。”天山童姥道。

“那這到底是好是壞？”卓然道。

“相由心生，是好是壞，完全取決於你自己。你的相雖然受他人影響，但更影響他人。比如我和李秋水，原本我和她是水火難容之相，遇到你，漸漸成了水火相濟之相，這便是好事。”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之所以一直賴在卓然府上，正是看穿了卓然面相，只要待在其身邊，兩人便可消災解難，長命百歲。“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面相？”

“不知道。”卓然並不精通相術，而且就算精通，也難以給自己看相。

“九九之相。”天山童姥道。

“我只聽過九五之相，據說已是極好面相，這九九之相聽起來似乎比九五之相還要好？”卓然奇道。

“好？嘿嘿，確實非常好，九五之相的人可以當皇帝，九九之相，恭喜你，可以成仙了。”天山童姥冷笑道，“你本千變萬相之人，只會受比自己更強之人影響，那丫頭雖是九五之相，但還未成氣候，不至於影響到你，偏偏拜你為父，相當於九五在下，你在上。你平添九五之後，自己又沒固定面相，面相立刻隨之大變，直接超越九五。九為極，九九便是至極。她越強，你便更強。她若化龍，你便乘龍上天，但飛的越高，摔的也會越重！人最多承受九五之數，再往上，便會盛極而衰，乃至成災，我現在都不敢想象你以後會怎麽死！”

天山童姥是逍遙三老之一，和無崖子一樣是個全才，她的相術，絕非信口胡謅，卓然心裏也曾有所預感，天山童姥的話只是更加證實他的預感，卓然道，“可有解法？”

“你現在立刻殺了那丫頭，沒有九五之後，或許就不再是九九之相。”天山童姥道。

讓卓然動手殺了鐘情，卓然打心底裏不願，以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師伯也說或許，一切都說不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九九之相，未必沒人能夠承受。”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那丫頭有什麽好，現在你已有了媳婦，想要孩子，讓媳婦給你生便是。”天山童姥氣道。

“如果真的有上天註定，那麽想改也改不了。有人說過，順為凡，逆為仙，說不定我還真能成仙。”卓然玩笑道。

“狗屁，簡直胡說八道。”天山童姥罵道。

“小侄就不打擾師伯，先告辭了。”卓然道。

雪蓮丹不僅可以增進功力，還可駐容養顏，哪個女人不希望青春永駐，卓然將雪蓮丹送給王語嫣和木婉清，兩女立刻喜不自勝，至於鐘情那顆，卓然決定晚點再給，薛慕華正在想辦法幫鐘情去疤，此時服下雪蓮丹，只會將疤痕永遠留下。

接下來一段時間，卓然督促鐘情練功，命運既然無法逃避，那就直接面對。

“你的一身內力傳自你父親，雖然讓你一躍成為高手，但也讓你少了很多磨練。”一片青翠竹林裏，卓然和鐘情盤膝對坐，卓然緩緩道，“萬丈高樓平地起，你的根基本就不紮實，之後又急功躁進，強行突破乾坤大挪移第六重，雖然僥幸成功，但每次運功時你可曾覺得力不從心？”

“是有點，感覺明明有十成功力，但頂多發揮出七成。”鐘情道。

“你親爹多少歲？”卓然問道。

“去世時四十二歲。”鐘情道。

“當他從十歲開始修煉，一身功力至少三十年。你覺得他一身功力比我如何？”卓然繼續問道。

“不如你。”鐘情道，自己成為高手之後，鐘情更加清楚鐘浩然一身功力與卓然之間差距，前者如果是條長江，後者便是一片大海。

“我今年才二十歲，我是五歲那年開始修煉，一身功力頂多十五年，為何你爹的三十年功力不如我的十五年功力？”卓然問道。

“這……因為你練的內功比他高明？”鐘情想了想道。

“這是原因，不是本質。”卓然道，“同樣大小的木頭和石頭，你覺得哪個更重？”

“當然是石頭。”鐘情道。

“為何？”卓然問道。

“材質不一樣。”鐘情道。

“不錯，就是質不一樣。準確說來，我的內力並不比你爹深，只是比他厚。這個厚，指的就是質，而深，指的是量……”卓然將現代物理學中的質量概念簡要講給鐘情聽，鐘情極其聰明，一經點播，立刻明白其中意思。

卓然繼續道，“所謂內力深厚，其實就是指質量，常人修煉內力，只註重內力的量，量變引起質變，只有當他們內力深到一定地步，才會產生質變，從而到達一個新的境界。你強行突破乾坤大挪移第六重，內力雖然也跟著提升，但只提升了量，質反而大幅度倒退。十成功力，你感覺只能發揮出七成，原因正是如此，並非你還有餘力沒能發揮，而是你的質只有原來七成。長此以往，你的內力越深，威力只會越來越弱。”

“那該怎麽辦？”鐘情此次特意過來找卓然，一部分原因也是隱約感覺自己練功出了問題，此刻得知真相，頓時有些慌了。

“想要補救，就必須將你內力重新鍛煉凝實。為父最近新研究出一門音律武功，剛好可以助你鍛煉內力。”卓然道。

“我就知道幹爹一定有辦法。”鐘情頓時眼前一亮。

“別高興太早，這門武功不僅會鍛煉你的內力，還會鍛煉你的心性，一旦你心中出現雜念，隨時都可能走火入魔。”卓然道。

鐘情沖擊乾坤大挪移第六重時也曾險些走火入魔，對此可謂心有餘悸，心裏不由打起退堂鼓，但看了眼卓然，見其一臉淡然，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鐘情莫名生出信心，“有幹爹在，情兒不怕，情兒相信幹爹。”

一種比血脈相連更深的感覺油然而生，卓然越來越覺得鐘情是自己孩子，“幹爹也相信你能夠堅持住，準備運功，我要開始了。”

卓然站起身來，取出一支簫，身形在鐘情周圍緩緩移動，簫聲起，竹林泛起颯颯秋風，鐘情沈浸在簫聲中不禁感到一陣淒涼，內力也隨之渙散。

此曲名為碧海潮生曲，靈感正是來自射雕英雄傳中的黃藥師，黃藥師的碧海潮生曲可以亂人心志，使人深受內傷，論音律造詣，卓然肯定與黃藥師相去甚遠，但卓然此曲，絕不弱於傳說中黃藥師的碧海潮生曲，甚至可以說更勝一籌。卓然曾將千裏搜魂大法融入琴聲之中，自然也可將其融入簫聲之中。

千裏搜魂大法是將千裏傳音和搜魂大法相融合，卓然此刻不需要千裏傳音，只將搜魂大法融入簫聲，簫聲原本就容易感染人，再加上搜魂大法，威力頓時大幅度提升，足以讓人陷入幻境。除了搜魂大法，卓然還在簫聲中融入北冥神功。

配合擒龍功，卓然的北冥神功可以隔空吸功，擒龍功本質上就是充當北冥神功媒介，有蘊含內力的簫聲作媒介，卓然再也不需要借助擒龍功。

通過簫聲，卓然可以吸取他人內力，將吸來內力融入簫聲之中，簫聲威力不斷提升，除了剛開始需要消耗部分內力，後面再也不需要卓然消耗自身內力，敵人越多，此曲威力越強，可謂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鐘情臉色越來越痛苦，只覺自己仿佛置身在海上，潮漲潮落，她也隨之起伏，內力時而消散時而凝聚，整個人不斷徘徊在生死邊緣。直到簫聲散去，她才感到體內恢覆平靜。睜開眼，鐘情發現自己早已出了一身汗，渾身濕透，仿佛真的浸泡在海裏。

“感覺如何？”耳邊傳來卓然聲音。

鐘情檢查自身內力，發現雖然有所消減，但更加操控自如，結合卓然先前講的質量原理，鐘情明白，她的內力雖然減少，但卻有了質的提升。

“仿佛脫胎換骨。”鐘情興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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