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雪笑了，雖然笑的比哭還要難看，但確實是笑了，流下更多的口水道。

“記得，我一眼就喜歡上了那只小狐貍，真好看，迎著風，大紅的尾巴左右搖擺，還瞇著眼……對了，你的額頭上還長著白色的長毛，很拉風的，哈哈……”

火焰忽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澀，聲音有些悶。

“你喜歡狐貍？”

“喜歡啊！”雲雪喘了會氣道，“我爹是狐貍，那麽好看，我還從沒有見過那麽好看的男人，你也那麽好看，狐貍精是不是都好看……”

“那時候我只是個狐貍，不是什麽好看的男人，你也喜歡？”火焰不知為何打斷了她的話。

“當然喜歡了。”

雲雪透過火焰，像是回到了六十多年前那個時刻，面對著那個蹲在那的小狐貍，開始沒認出那是狐貍，後來認出來了，只覺得幹凈，沒什麽想法，如今回憶起來，忽然覺得，那是一見鐘情！

“火焰，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雲雪另一種老年病犯了，就是不斷地回憶。

很奇怪，人老了，剛發生的事情記不住，可越是以前的事越記得清楚，特別是小時候的事情，當時的心情什麽樣都記得。

“我原來也不相信，直到現在我才相信，那就是一見鐘情……我在道臺畫畫的時候，我畫了我爹，還有你，你們是我這世上最親的人，最親的……”

雲雪說著哭了起來。

這也是有些老人的通病，好哭，眼淚特別多，脆弱，很容易難過，特別是在回憶的時候。

“我爹死了，我還想救他，我死了誰救他啊……”

火焰沒說話，只是任由她哭，不停地給她擦去淚水。

哭累了，雲雪迷迷糊糊睡去。

火焰把她放平，讓她躺的舒服一些，然後看著河水發怔。

雲雪現在的情況很糟糕，三基道臺凝結不出來就會死去，除非出去，有充足的天地元氣可以吸納，可出口到現在都沒有找到，雲雪也等不到那時候了。

轉頭看著身邊喘著粗氣，幹癟的不行的雲雪，火焰想起了雲雪剛才說的話，她喜歡他。

不用說其實他也知道，不然她的道臺又怎麽會刻上自己的原身，只是……

他想起了心底最深處的那道身影。

雲雪是在日光出來的時候醒來的。

“我感覺好些了。”雲雪自己坐了起來。

火焰見她精神確實好了很多，查看了一下她的身體，雲雪倒是笑了。

“你別擔心，我很好。”

火焰沒說話

雲雪看看那邊的日光。

“火焰，日光出來了，你去修煉吧，我自己在這裏坐一會。”

“你不去嗎？你要放棄了？”

雲雪搖了搖頭。

“不，只要有一口氣我就不會放棄。”

火焰露出滿意的神情。

“那為什麽不和我一起去？”

雲雪看著河水喘了會氣道。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想試一試……你不要攔我，好不好？”

火焰看著她那渾濁的眼睛有些發亮，又看看河水，忽然想到了什麽。

“你想到河裏去？”

到河裏去更容易吸納到更多的白骨精氣，但那樣一來也要冒著變成白骨的可能。

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呢？雲雪笑了，口水再次流出來。

“讓我試一試好嗎？”

火焰沈默。

“我不想就這麽死去，就算失敗了我也甘心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吸納了白骨精氣，進入河裏就會沒事？”

“這是一方面，還有，現在是日光出來的時候，白棋說了，日光出來那些人就不會掉入河中，我想會沒事的。最主要的是……”雲雪頓了下笑了，“我知道我現在的情況，三基道臺都開始不穩了，我這個樣子是，回光返照。”

火焰再次沈默。

雲雪能這麽清醒地說話，確實是回光返照，她的時間不多了。

他擡眼看向雲雪，目光深深，過了許久，似乎下了一個決定，露出個輕松的笑意。

“還有些時間，我們說說別的吧。”

雲雪楞了下，不太明白火焰的意思，火焰可是叫她爭分奪秒地修煉，怎麽這會反而不急了？

“說什麽？”

“說你喜歡我。”火焰接口的很快。

雲雪愕然，隨即又自嘲地笑了。

“你忘了你說的？”

“沒有。”雲雪悶悶地道，“我喜歡你如何，你又不喜歡我。”

以前或許還能想想，現在算了吧，她這個樣子，又老又醜，又快死了，哪有半點招人喜歡的樣啊！

火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起了雲青。

“你知道你爹為何選中了你娘嗎？”

雲雪怔了下。

“就像我爹說的那樣，幾千年之前就認定了？”

火焰點頭。

“其實我和他一樣，只不過他找到了你娘，而我卻還沒有找到她。”

雲雪嗤笑。

“還不如找不到呢，至少不會沒命！你也有喜歡的人？”

她說不出的覆雜，還有失落，火焰竟然有喜歡的人，還是幾千年前就喜歡的，這真是叫她想嫉妒都沒法嫉妒。

火焰淡淡地道。

“你是這麽想，你爹卻不會，無論你娘如何對他，他都覺得是一種圓滿，或者說，是一種結果。結果落定，他就再也不會忍受相思之苦了。”

雲雪想起了自家院子種的那棵相思樹，每年過年的時候父親都和她做吹相思葉子的游戲，就因為相思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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