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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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難
黑巖背後, 文晏又問：“我就不信，你特意邀請她來，就單純只帶他們見阿願, 而沒有其他目的？雲淵，你再猶豫不決, 難成大事！”
雲淵立刻沈聲說道：“現在我不想跟你爭執, 免得吵醒他們。但我警告你, 我自有打算, 你別搗亂！”
“好好好，”文晏繼續放低聲音, “我現在也不跟你爭……”
他的話還未說完, 玄錚便扯了扯青宸的衣袖, 示意回去。青宸點頭, 悄然轉身，按原路返回。
待他們輕步回到石縫邊緣, 玄錚環顧周圍, 見未被發現, 這才壓低聲音迅速說道：“殿下, 雲淵根本就沒安好心, 犼族不可信任。”
青宸的腦子還在嗡嗡作響, 一時沒有回答。
玄錚又道：“殿下, 跟他們回入荒城，定會再中陷阱。不如我們現在就動手殺了他們, 離開北溟！而且他們果然在打玄洲的主意，末將必須立刻回聖殿, 報知主上。”
青宸竭力從震撼中平靜下來，飛快思索著應道：“等等將軍, 我還是覺得，雲淵並沒有傷害我們的打算。”
“殿下！”玄錚簡直痛心疾首，“您都親耳聽到了，怎麽還不警醒！”
青宸終於徹底回神，四周靜寂，雲淵他們還沒回來。她迅速說道：“將軍，我知道文蘭去玄洲的目的，她想知道龍族如何創造水脈。”
玄錚愕然：“龍門豈不是……”
“沒錯。龍門下埋有先祖骸骨，雲淵身為玄洲掌門，肯定知道。他完全可以在離開時不顧玄洲安危，帶走骸骨，可是他根本沒這麽做。”青宸逐漸冷靜下來，繼續說道。
“他當時被玄洲弟子圍攻，根本來不及。”
“可他之前有大把時間，完全可以策劃帶走骸骨。將軍也聽到了，他阻止文晏將玄洲的秘密告訴北溟尊主，說明他不想因此與我們再添齟齬。”青宸越說越快。
玄錚連連搖頭：“就算如您所說，雲淵本人無意傷害玄洲，但您怎能保證他能成功約束身邊的犼族？今天咱們遇險就是最好的例子！萬一那個文晏和北溟尊主執意去搶先祖骸骨，雲淵能阻止嗎？殿下！”他重重嘆氣，“您不能用東溟海和玄洲的安危，去賭這些犼族的良心！”
青宸噎住。
確實，那個文晏一看就深恨龍族。她確實不能拿玄洲的安危開玩笑，去賭雲淵能約束身邊犼族。
她旋即長嘆一聲。
還沒等她繼續說話，石縫底部傳來潯娥急切的呼喚：“仙君？您在哪兒？仙君？！”她一聲比一聲更大，劃破寂靜的夜色。再喊下去，八成會驚動雲淵他們。
青宸忙道：“我下去看看。”
玄錚只得點頭。她當即飛身落進石縫，潯娥見她回來，這才松了口氣：“我半夜醒來見仙君不在，周圍黑漆漆的又什麽都看不見，嚇死我了。”
青宸安慰道：“我在上面與玄錚商量點事。”
“什麽事，仙君和將軍定要半夜商量呀？”潯娥好奇問道。
青宸垂眸想了想，放低聲音：“他想立刻離開北溟。”
“為什麽？！”潯娥愕然，“可、可我們明天就能回入荒城，見到那蜃妖了。”她頓時有些無措，“我知道將軍不喜歡北溟，但、但能不能就多等一天！哦不，半天，只要一見到那個阿願，咱們立刻就走！”
她可憐巴巴地望來，牽起青宸的手臂輕輕搖晃：“仙君，求求你了，幫我跟將軍說說吧。”
青宸陷入糾結中。一邊是好友最大的心願，一邊是族人衷心的勸告。這時，從空中落下一道黑色身影。兩人擡眸，見是玄錚。
潯娥轉眸望向他，同樣可憐巴巴。
玄錚卻道：“這世上有沒有蜃妖阿願，都很可疑。說不定從頭到尾，又是一場犼魔的騙局！就為騙殿下來北溟，好……”他咽下後話，重重嘆氣。
潯娥聽得詫異，繼而焦急：“那我們現在就找雲少t主問清楚，如何？”
“我不會再信他的話。”玄錚偏頭。
見玄錚油鹽不進，潯娥只好求助地看向青宸：“仙君……”
玄錚也看向青宸：“殿下！切莫猶豫！”
青宸知道，此刻如何選擇取決於自己。而選擇的關鍵，便是她對雲淵的信任。“再給我一點時間……”她飛快思索著。
他說以後再不會騙她，又告訴文晏他另有打算。可雲淵從未對她提起過，他到底有什麽打算……如今，他又值得信任嗎……
這時，玄錚忽然警覺側耳，擡手示意她們別說話：“有腳步聲過來。”
雲淵的聲音旋即在石縫外響起：“潯娥怎麽了？”
“沒事，她做了個噩夢，擔心找不到娘親。”青宸搶先應道，與玄錚對視一眼。他正全神戒備，時刻準備動手。
潯娥緊張抿唇，正怕仙君要求現在就離開北溟。
雲淵的聲音溫和下來：“明日見到阿願便知道了。”
“我們上去。”青宸低聲說道。
玄錚點點頭，俯身抱住潯娥，跟在青宸身後，一同飛到石縫外。
他們剛出來，便看見文晏站在雲淵旁邊。
玄錚面色沈冷，睹了文晏一眼沒說話。倒是文晏一臉歉意，對青宸說道：“今日真是太險了，幸虧殿下安然無恙，否則我還不知該怎樣交待！諸位失蹤，我實在忐忑，連夜找到現在，才剛找到雲淵。”
青宸淡淡笑了笑，維持著面上禮節。
潯娥忙問：“我正好想問問阿願呢？她在北溟待了多久？我才在北溟待一天就很不舒服，她是如何習慣的？”說著，玄錚將她放在外面的大巖石上。
文晏也隨意坐在旁邊，開始說道：“她啊，之所以被大家叫阿願，是因為她在城裏開了一間小鋪子，賣願望。”
“賣願望？”潯娥奇了。
“就是讓人在蜃景裏實現自己的願望。她是很久以前，我姑姑，哦，就是雲淵的娘親從海上帶回北溟的……大概八九百年前？”他偏頭回憶了片刻，又搖頭，“連我都說不清是什麽時候，反正自我出生起，阿願就在北溟了。”
“時間對得上……”潯娥抿唇沈思著，又問，“那她在北溟如何適應的？”
“她確實很喜歡海水，受不了北溟的天氣。所以每隔幾年，她都會悄悄潛入望海鎮，去海邊取水帶回北溟。”
潯娥眼眸一亮：“我族人就說在望海鎮看見我娘親了！這也對上了！”她忙轉頭望向身旁的玄錚：“將軍！”
玄錚捏著手，沈默不語。
潯娥的眼睛像小鹿般圓碌碌，濕漉漉，可愛又可憐。“將軍……”她微微蹙眉，鼓起腮幫，眼神無比期盼，聲音軟糯不已。玄錚猛然看到，像被燙到似的，忙又轉頭避開。
文晏則左右看看他倆，覺得奇怪：“你們怎麽了？”
雲淵和青宸站在他們身後。趁那兩人的註意力全然被潯娥吸引，青宸忽然握住雲淵的手腕用力一拉，將他拉到旁邊一方黑巖之後。
他訝然不已，看她將自己抵在巖壁上，附耳低語：“禁制，我要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雲淵輕輕揮手，在巖石周圍落下一圈禁制，將他們二人包裹。
青宸輕輕後退半步，望來的眼神無比覆雜：“雲淵，我不相信文晏。你告訴我，他今日是不是故意的？”
她故意這樣問。若按尋常禮節，他作為北溟少主，定會為同族開脫幾句，維護面子。但若他果真如之前所言，遵守諾言，他就應該說實話。
青宸就想看看，雲淵到底還會不會騙她。
一問完，她的心開始突突亂跳，竟是不由自主地緊張。
他果然面色遲疑。
她不禁開始失望。
片刻，雲淵望著她，很為難地說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我不想騙你……他……”
聽他說著，青宸訝然睜大眼，心跳猛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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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巖背後, 文晏又問：“我就不信，你特意邀請她來，就單純只帶他們見阿願, 而沒有其他目的？雲淵，你再猶豫不決, 難成大事！”
雲淵立刻沈聲說道：“現在我不想跟你爭執, 免得吵醒他們。但我警告你, 我自有打算, 你別搗亂！”
“好好好，”文晏繼續放低聲音, “我現在也不跟你爭……”
他的話還未說完, 玄錚便扯了扯青宸的衣袖, 示意回去。青宸點頭, 悄然轉身，按原路返回。
待他們輕步回到石縫邊緣, 玄錚環顧周圍, 見未被發現, 這才壓低聲音迅速說道：“殿下, 雲淵根本就沒安好心, 犼族不可信任。”
青宸的腦子還在嗡嗡作響, 一時沒有回答。
玄錚又道：“殿下, 跟他們回入荒城，定會再中陷阱。不如我們現在就動手殺了他們, 離開北溟！而且他們果然在打玄洲的主意，末將必須立刻回聖殿, 報知主上。”
青宸竭力從震撼中平靜下來，飛快思索著應道：“等等將軍, 我還是覺得，雲淵並沒有傷害我們的打算。”
“殿下！”玄錚簡直痛心疾首，“您都親耳聽到了，怎麽還不警醒！”
青宸終於徹底回神，四周靜寂，雲淵他們還沒回來。她迅速說道：“將軍，我知道文蘭去玄洲的目的，她想知道龍族如何創造水脈。”
玄錚愕然：“龍門豈不是……”
“沒錯。龍門下埋有先祖骸骨，雲淵身為玄洲掌門，肯定知道。他完全可以在離開時不顧玄洲安危，帶走骸骨，可是他根本沒這麽做。”青宸逐漸冷靜下來，繼續說道。
“他當時被玄洲弟子圍攻，根本來不及。”
“可他之前有大把時間，完全可以策劃帶走骸骨。將軍也聽到了，他阻止文晏將玄洲的秘密告訴北溟尊主，說明他不想因此與我們再添齟齬。”青宸越說越快。
玄錚連連搖頭：“就算如您所說，雲淵本人無意傷害玄洲，但您怎能保證他能成功約束身邊的犼族？今天咱們遇險就是最好的例子！萬一那個文晏和北溟尊主執意去搶先祖骸骨，雲淵能阻止嗎？殿下！”他重重嘆氣，“您不能用東溟海和玄洲的安危，去賭這些犼族的良心！”
青宸噎住。
確實，那個文晏一看就深恨龍族。她確實不能拿玄洲的安危開玩笑，去賭雲淵能約束身邊犼族。
她旋即長嘆一聲。
還沒等她繼續說話，石縫底部傳來潯娥急切的呼喚：“仙君？您在哪兒？仙君？！”她一聲比一聲更大，劃破寂靜的夜色。再喊下去，八成會驚動雲淵他們。
青宸忙道：“我下去看看。”
玄錚只得點頭。她當即飛身落進石縫，潯娥見她回來，這才松了口氣：“我半夜醒來見仙君不在，周圍黑漆漆的又什麽都看不見，嚇死我了。”
青宸安慰道：“我在上面與玄錚商量點事。”
“什麽事，仙君和將軍定要半夜商量呀？”潯娥好奇問道。
青宸垂眸想了想，放低聲音：“他想立刻離開北溟。”
“為什麽？！”潯娥愕然，“可、可我們明天就能回入荒城，見到那蜃妖了。”她頓時有些無措，“我知道將軍不喜歡北溟，但、但能不能就多等一天！哦不，半天，只要一見到那個阿願，咱們立刻就走！”
她可憐巴巴地望來，牽起青宸的手臂輕輕搖晃：“仙君，求求你了，幫我跟將軍說說吧。”
青宸陷入糾結中。一邊是好友最大的心願，一邊是族人衷心的勸告。這時，從空中落下一道黑色身影。兩人擡眸，見是玄錚。
潯娥轉眸望向他，同樣可憐巴巴。
玄錚卻道：“這世上有沒有蜃妖阿願，都很可疑。說不定從頭到尾，又是一場犼魔的騙局！就為騙殿下來北溟，好……”他咽下後話，重重嘆氣。
潯娥聽得詫異，繼而焦急：“那我們現在就找雲少t主問清楚，如何？”
“我不會再信他的話。”玄錚偏頭。
見玄錚油鹽不進，潯娥只好求助地看向青宸：“仙君……”
玄錚也看向青宸：“殿下！切莫猶豫！”
青宸知道，此刻如何選擇取決於自己。而選擇的關鍵，便是她對雲淵的信任。“再給我一點時間……”她飛快思索著。
他說以後再不會騙她，又告訴文晏他另有打算。可雲淵從未對她提起過，他到底有什麽打算……如今，他又值得信任嗎……
這時，玄錚忽然警覺側耳，擡手示意她們別說話：“有腳步聲過來。”
雲淵的聲音旋即在石縫外響起：“潯娥怎麽了？”
“沒事，她做了個噩夢，擔心找不到娘親。”青宸搶先應道，與玄錚對視一眼。他正全神戒備，時刻準備動手。
潯娥緊張抿唇，正怕仙君要求現在就離開北溟。
雲淵的聲音溫和下來：“明日見到阿願便知道了。”
“我們上去。”青宸低聲說道。
玄錚點點頭，俯身抱住潯娥，跟在青宸身後，一同飛到石縫外。
他們剛出來，便看見文晏站在雲淵旁邊。
玄錚面色沈冷，睹了文晏一眼沒說話。倒是文晏一臉歉意，對青宸說道：“今日真是太險了，幸虧殿下安然無恙，否則我還不知該怎樣交待！諸位失蹤，我實在忐忑，連夜找到現在，才剛找到雲淵。”
青宸淡淡笑了笑，維持著面上禮節。
潯娥忙問：“我正好想問問阿願呢？她在北溟待了多久？我才在北溟待一天就很不舒服，她是如何習慣的？”說著，玄錚將她放在外面的大巖石上。
文晏也隨意坐在旁邊，開始說道：“她啊，之所以被大家叫阿願，是因為她在城裏開了一間小鋪子，賣願望。”
“賣願望？”潯娥奇了。
“就是讓人在蜃景裏實現自己的願望。她是很久以前，我姑姑，哦，就是雲淵的娘親從海上帶回北溟的……大概八九百年前？”他偏頭回憶了片刻，又搖頭，“連我都說不清是什麽時候，反正自我出生起，阿願就在北溟了。”
“時間對得上……”潯娥抿唇沈思著，又問，“那她在北溟如何適應的？”
“她確實很喜歡海水，受不了北溟的天氣。所以每隔幾年，她都會悄悄潛入望海鎮，去海邊取水帶回北溟。”
潯娥眼眸一亮：“我族人就說在望海鎮看見我娘親了！這也對上了！”她忙轉頭望向身旁的玄錚：“將軍！”
玄錚捏著手，沈默不語。
潯娥的眼睛像小鹿般圓碌碌，濕漉漉，可愛又可憐。“將軍……”她微微蹙眉，鼓起腮幫，眼神無比期盼，聲音軟糯不已。玄錚猛然看到，像被燙到似的，忙又轉頭避開。
文晏則左右看看他倆，覺得奇怪：“你們怎麽了？”
雲淵和青宸站在他們身後。趁那兩人的註意力全然被潯娥吸引，青宸忽然握住雲淵的手腕用力一拉，將他拉到旁邊一方黑巖之後。
他訝然不已，看她將自己抵在巖壁上，附耳低語：“禁制，我要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雲淵輕輕揮手，在巖石周圍落下一圈禁制，將他們二人包裹。
青宸輕輕後退半步，望來的眼神無比覆雜：“雲淵，我不相信文晏。你告訴我，他今日是不是故意的？”
她故意這樣問。若按尋常禮節，他作為北溟少主，定會為同族開脫幾句，維護面子。但若他果真如之前所言，遵守諾言，他就應該說實話。
青宸就想看看，雲淵到底還會不會騙她。
一問完，她的心開始突突亂跳，竟是不由自主地緊張。
他果然面色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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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雲淵望著她，很為難地說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我不想騙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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