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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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
元一生在玄陰宗, 秉承祖訓，從來沒有放棄過對長生的渴求，終於有一天, 他提出了這個為世人所不容的猜想。
元一覺得這並不是猜想，而是真正能夠實現的事情, 比起研究所謂的長生藥，顯然這種另類的長生更有可能實現。
只可惜眾生平庸，沒人能懂他。
僅憑元一一人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完成他的構想, 就在元一以為自己將會抱憾終身時，他遇見了秦景舟。
意外的，秦景舟理解他，十分認可他, 於是元一毫不猶豫，轉而為秦景舟做事, 那時的秦景舟只有七歲。
事實上，秦景舟也並沒有要求他去做什麽，只是他們的彼岸相同。
元一想證明他的長生術得以讓肉體凡胎永生，秦景舟想永生, 秦景舟需要元一，而元一也需要借秦景舟的勢，各取所需, 彼此成就罷了。
這就是元一的真實想法，淺顯而真實, 秦景舟心知肚明。
元一能夠認為他與秦景舟各取所需, 不過是秦景舟想讓他這麽認為罷了，對付這樣性格怪癖的能人異士, 只需要尊重他就夠了。
走出紫宸殿時，陽光正明媚，秦景舟微微擡眸，狹長的眼睛被照成了琥珀色，波光粼粼。
陳風站在秦景舟身後，他跟了秦景舟許多年，就算看不透秦景舟在想什麽，但多少也有一點模糊的感覺。
秦景舟的心情看起來比往常好一些，於是陳風雖然知道不應該，但還是猶豫著問出了口。
“殿下，你想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快要完成了？”
其實秦景舟安排某些事情的時候從未避諱過陳風，但是陳風依舊猜不透殿下究竟要幹什麽。
無論殿下是想要長生，還是想替景熙王爺報仇，都不用把那麽多人牽扯進來，陳風十分困惑，殿下到底要幹什麽。
秦景舟聞言勾了勾嘴角，溫聲道：“不錯，快完成了。”說著，秦景舟微微擡頭，望向不遠處的觀星臺，他像是突然來了興致，稍有趣味道：“許久未曾拜訪國師了，去看看他老人家身體如何。”
皇城氣勢雄偉，開闊恢弘，觀星臺作為皇城的最高點，伸手便可摘星辰，站在此處，可以將鄴京都城勝景盡收眼底。
秦景舟來到這觀星臺時，老國師便站在臺前，高處風大，吹的他衣袖獵獵作響，滿頭白發與白衣交織在一起，宛若仙人降臨世。
但是當國師轉過身來，便沒有人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國師臉上常掛著笑容，臉上雖有皺紋，但是還算飽滿，臉頰上掛著兩團紅暈，再加上圓滾滾的肚子，怎麽看與仙氣都不沾邊。
國師轉頭，毫不意外地一挑眉，語氣熟稔道：“殿下終於來看我這個老頭子了，真是難得啊，老臣還以為有生之年見不到殿下了。”
秦景舟微微一笑，語氣清然，說：“國師可是通曉天地的老神仙，我一個註定短命之人，怎麽能熬得過國師呢？”
秦景舟是在拐彎抹角地罵他老不死呢。
國師笑而不語，揮了揮手，將身邊的小道童全都遣散。
望著秦景舟，國師邀請道：“殿下，既然來了，那便一起賞賞這盛大的鄴京如何？”
秦景舟不置可否，只淡淡對身後的陳風交代，說：“守在外面，不允許放任何人進來，違令者，殺。”
說罷，秦景舟踱步上前，走過幾階漢白玉石階，慢慢靠近白發蒼蒼的國師。
行走間，秦景舟的白靴一t塵不染，上面金線銀線交織，繡著流雲暗紋，行走間流光溢彩，帶著難言的貴氣。
國師微微側身，為秦景舟讓開路，兩人站在觀星臺前，俯視著整片鄴京。
鄴京都城盛大繁華，城外青鶴山巍峨高聳，城下有一片極大的湖面，像是鑲嵌在地上的一面鏡子，倒映出澄澈的天，幾朵白雲點綴湖面，波光粼粼隱隱綽綽，像是女子柔軟的衣裳。
看著這一幕，秦景舟突然想到了白雲飛。秦景舟眸中浮上幾分趣味。
她與秦牧應該在藥王谷，很快就會收到青州藥屍現世的消息，他們應當很快就會來找京城找他，想想還真有幾分期待。
“殿下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
耳邊突然傳來過時的聲音，但秦景舟並未有所收斂，微微側目挑眉，坦然應下。
“不是似乎，本王的確很高興。”
國師心中輕嘆，他與秦景舟其實是有舊怨的，準確的說，是一樁往事。
秦景舟的父親景熙王爺當年驟然病倒，秦景舟絕頂聰明，他的父親又怎麽可能是愚蠢之人，於是很輕易的便想到了，這是皇上的手筆。
但想歸想，沒有證據，誰又能說什麽？
國師出自青鶴觀，上知天文下曉地理，且是朝中一股清流，活脫脫一個老神仙的模樣，於是景熙王便求到了他身上。
但是國師當年卻並未出手相救，因為就在王爺派人找過他之後，皇帝親自見了他。
見過皇帝後，雖然黃帝什麽都沒有說，但是國師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這件事情就是皇帝做的，他若是插手，青鶴觀就會遭殃。
國師沒有辦法看到師門因為自己而被禍及，於是選擇了沈默。
景熙王爺也很快明白了國師的意思，再沒有派人來打擾。
時光讓一切都大變樣，景熙王爺早已病逝，當年牙牙學語的幼童也成為了如今矜貴無雙的高陽王，望著眼前人，國師感慨道：“殿下與景熙王爺很像。”
秦景舟似乎沒想到國師竟然敢主動提起他父親，眼中帶著稀薄的笑意，悠悠望向國師，語氣平淡，說：“你就不怕我生氣嗎？”
“殿下，老臣愧對景熙王爺，所以三年前幫了殿下一回，如今，五皇子也找到了他的歸途，更何況他從未有對不起你之處，何不放過他呢？”
國師一向很喜歡秦牧，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當年，秦牧突然得寵，就如同今日的安王秦子林一樣，國師還以為皇帝終於看到了秦牧這個皇子，由衷為他高興之際，卻突然得知了一個噩耗，這個噩耗便是由秦景舟帶來的。
那是秦景舟第一次前來拜訪他。
那天的太陽一如今日，炙熱奪目，卻曬得人心惶惶。
秦景舟特意來觀星臺找他下棋，秦景舟以近乎病態的閑適姿態，告訴了國師他的計劃。
用秦景舟的話說，“人的一生都太短暫了，但是只要保留下每個人的神志，那就一生就會變得漫長，漫長，直至無盡。”
瘋子。
聽到秦景舟的話時，國師腦子裏只有這一個想法。
開顱換腦以求保留獨屬於個人的神志，罔顧人倫，太瘋魔了！且不說想要實現這個想法是天方夜譚，單單只是傳揚出去，秦景舟絕對會被千夫所指，世世代代遭人唾罵。
國師萬分震驚，艱難地消化了這個消息之後，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秦景舟為什麽要告訴他這些？
秦景舟就像是能聽得見國師的心聲一般，很快就解了國師的疑惑。
“秦牧與秦瑯這對父子，馬上就會為我證明這個猜想。”
國師手中的白玉棋子吧嗒一聲落在地上，在地上悠悠滾動，正巧在秦景舟身邊停下。
秦景舟直呼皇帝大名，這可是殺頭的大罪，但是國師現心亂如麻，根本沒有註意到秦景舟的冒犯。
一時間，國師竟呆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秦景舟俯身，堆疊的錦衣流水般滑下，素白修長的手輕輕撿起這枚棋子，白玉棋子在他指尖也成了陪襯，顯得秦景舟的手比玉石還剔透溫潤，好看的不可思議。
秦景舟微微一笑，將手中棋子遞給國師，國師這才回過神來，他伸出雙手，接過了這枚白玉棋子，喉嚨幹澀難忍。
不久前，國師還以為秦牧守得雲開見月明。秦牧是個好孩子，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國師早就把秦牧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身在皇家，秦牧卻一直保持赤誠之心，他想把皇帝當成父親，把皇子當成兄弟，現在想想，這比秦景舟說的長生之道更像是天方夜譚。
“殿下。”
國師艱難地擡頭，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發出的聲音，“五皇子……”
國師想告訴秦景舟，五皇子並沒有對不起他之處，但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十分可笑，可笑到根本說不出口。
既生帝王家，秦牧性格長相能力都那麽惹眼，怎麽可能不招致橫禍？
“國師，其實我亦很喜歡五弟，頗有些於心不忍吶。”
國師手一緊，擡眸便望見秦景舟狀似悲憫的眼神。
太熟悉了，一如當年來此找他下棋的皇帝。
“秦牧那樣的人本就該遨游天地間，何必把他強留在皇城，還因此丟了性命。我會想辦法讓秦牧出宮，前提是你要幫我拿到秦牧的心頭血。”
明明一切都是秦景舟幹的，就是他要秦牧死，但是他的眼神中卻處處透露著對秦牧的欣賞與惋惜。
國師心生恍惚，已經分不清秦景舟這樣做到底是為了報覆，還是他本就如此。
之後，秦景舟不再多言，國師也陷入沈默，眼前棋盤上還有未盡的局，秦景舟知道國師無心下棋，於是自顧自下起了雙手棋，神情專註，似乎眼中只有這盤棋，又似乎什麽都沒有。
當年，國師拒絕了景熙王爺的求救，如今，面對景熙王爺唯一的兒子，卻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國師看了秦景舟良久，終於還是妥協了。
國師不想看到秦牧死於自己的父親和兄弟之手，不過是幾滴心頭血罷了，孰輕孰重，國師當然分辨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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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眾生平庸，沒人能懂他。
僅憑元一一人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完成他的構想, 就在元一以為自己將會抱憾終身時，他遇見了秦景舟。
意外的，秦景舟理解他，十分認可他, 於是元一毫不猶豫，轉而為秦景舟做事, 那時的秦景舟只有七歲。
事實上，秦景舟也並沒有要求他去做什麽，只是他們的彼岸相同。
元一想證明他的長生術得以讓肉體凡胎永生，秦景舟想永生, 秦景舟需要元一，而元一也需要借秦景舟的勢，各取所需, 彼此成就罷了。
這就是元一的真實想法，淺顯而真實, 秦景舟心知肚明。
元一能夠認為他與秦景舟各取所需, 不過是秦景舟想讓他這麽認為罷了，對付這樣性格怪癖的能人異士, 只需要尊重他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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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風站在秦景舟身後，他跟了秦景舟許多年，就算看不透秦景舟在想什麽，但多少也有一點模糊的感覺。
秦景舟的心情看起來比往常好一些，於是陳風雖然知道不應該，但還是猶豫著問出了口。
“殿下，你想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快要完成了？”
其實秦景舟安排某些事情的時候從未避諱過陳風，但是陳風依舊猜不透殿下究竟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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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舟聞言勾了勾嘴角，溫聲道：“不錯，快完成了。”說著，秦景舟微微擡頭，望向不遠處的觀星臺，他像是突然來了興致，稍有趣味道：“許久未曾拜訪國師了，去看看他老人家身體如何。”
皇城氣勢雄偉，開闊恢弘，觀星臺作為皇城的最高點，伸手便可摘星辰，站在此處，可以將鄴京都城勝景盡收眼底。
秦景舟來到這觀星臺時，老國師便站在臺前，高處風大，吹的他衣袖獵獵作響，滿頭白發與白衣交織在一起，宛若仙人降臨世。
但是當國師轉過身來，便沒有人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國師臉上常掛著笑容，臉上雖有皺紋，但是還算飽滿，臉頰上掛著兩團紅暈，再加上圓滾滾的肚子，怎麽看與仙氣都不沾邊。
國師轉頭，毫不意外地一挑眉，語氣熟稔道：“殿下終於來看我這個老頭子了，真是難得啊，老臣還以為有生之年見不到殿下了。”
秦景舟微微一笑，語氣清然，說：“國師可是通曉天地的老神仙，我一個註定短命之人，怎麽能熬得過國師呢？”
秦景舟是在拐彎抹角地罵他老不死呢。
國師笑而不語，揮了揮手，將身邊的小道童全都遣散。
望著秦景舟，國師邀請道：“殿下，既然來了，那便一起賞賞這盛大的鄴京如何？”
秦景舟不置可否，只淡淡對身後的陳風交代，說：“守在外面，不允許放任何人進來，違令者，殺。”
說罷，秦景舟踱步上前，走過幾階漢白玉石階，慢慢靠近白發蒼蒼的國師。
行走間，秦景舟的白靴一t塵不染，上面金線銀線交織，繡著流雲暗紋，行走間流光溢彩，帶著難言的貴氣。
國師微微側身，為秦景舟讓開路，兩人站在觀星臺前，俯視著整片鄴京。
鄴京都城盛大繁華，城外青鶴山巍峨高聳，城下有一片極大的湖面，像是鑲嵌在地上的一面鏡子，倒映出澄澈的天，幾朵白雲點綴湖面，波光粼粼隱隱綽綽，像是女子柔軟的衣裳。
看著這一幕，秦景舟突然想到了白雲飛。秦景舟眸中浮上幾分趣味。
她與秦牧應該在藥王谷，很快就會收到青州藥屍現世的消息，他們應當很快就會來找京城找他，想想還真有幾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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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突然傳來過時的聲音，但秦景舟並未有所收斂，微微側目挑眉，坦然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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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心中輕嘆，他與秦景舟其實是有舊怨的，準確的說，是一樁往事。
秦景舟的父親景熙王爺當年驟然病倒，秦景舟絕頂聰明，他的父親又怎麽可能是愚蠢之人，於是很輕易的便想到了，這是皇上的手筆。
但想歸想，沒有證據，誰又能說什麽？
國師出自青鶴觀，上知天文下曉地理，且是朝中一股清流，活脫脫一個老神仙的模樣，於是景熙王便求到了他身上。
但是國師當年卻並未出手相救，因為就在王爺派人找過他之後，皇帝親自見了他。
見過皇帝後，雖然黃帝什麽都沒有說，但是國師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這件事情就是皇帝做的，他若是插手，青鶴觀就會遭殃。
國師沒有辦法看到師門因為自己而被禍及，於是選擇了沈默。
景熙王爺也很快明白了國師的意思，再沒有派人來打擾。
時光讓一切都大變樣，景熙王爺早已病逝，當年牙牙學語的幼童也成為了如今矜貴無雙的高陽王，望著眼前人，國師感慨道：“殿下與景熙王爺很像。”
秦景舟似乎沒想到國師竟然敢主動提起他父親，眼中帶著稀薄的笑意，悠悠望向國師，語氣平淡，說：“你就不怕我生氣嗎？”
“殿下，老臣愧對景熙王爺，所以三年前幫了殿下一回，如今，五皇子也找到了他的歸途，更何況他從未有對不起你之處，何不放過他呢？”
國師一向很喜歡秦牧，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當年，秦牧突然得寵，就如同今日的安王秦子林一樣，國師還以為皇帝終於看到了秦牧這個皇子，由衷為他高興之際，卻突然得知了一個噩耗，這個噩耗便是由秦景舟帶來的。
那是秦景舟第一次前來拜訪他。
那天的太陽一如今日，炙熱奪目，卻曬得人心惶惶。
秦景舟特意來觀星臺找他下棋，秦景舟以近乎病態的閑適姿態，告訴了國師他的計劃。
用秦景舟的話說，“人的一生都太短暫了，但是只要保留下每個人的神志，那就一生就會變得漫長，漫長，直至無盡。”
瘋子。
聽到秦景舟的話時，國師腦子裏只有這一個想法。
開顱換腦以求保留獨屬於個人的神志，罔顧人倫，太瘋魔了！且不說想要實現這個想法是天方夜譚，單單只是傳揚出去，秦景舟絕對會被千夫所指，世世代代遭人唾罵。
國師萬分震驚，艱難地消化了這個消息之後，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秦景舟為什麽要告訴他這些？
秦景舟就像是能聽得見國師的心聲一般，很快就解了國師的疑惑。
“秦牧與秦瑯這對父子，馬上就會為我證明這個猜想。”
國師手中的白玉棋子吧嗒一聲落在地上，在地上悠悠滾動，正巧在秦景舟身邊停下。
秦景舟直呼皇帝大名，這可是殺頭的大罪，但是國師現心亂如麻，根本沒有註意到秦景舟的冒犯。
一時間，國師竟呆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秦景舟俯身，堆疊的錦衣流水般滑下，素白修長的手輕輕撿起這枚棋子，白玉棋子在他指尖也成了陪襯，顯得秦景舟的手比玉石還剔透溫潤，好看的不可思議。
秦景舟微微一笑，將手中棋子遞給國師，國師這才回過神來，他伸出雙手，接過了這枚白玉棋子，喉嚨幹澀難忍。
不久前，國師還以為秦牧守得雲開見月明。秦牧是個好孩子，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國師早就把秦牧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身在皇家，秦牧卻一直保持赤誠之心，他想把皇帝當成父親，把皇子當成兄弟，現在想想，這比秦景舟說的長生之道更像是天方夜譚。
“殿下。”
國師艱難地擡頭，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發出的聲音，“五皇子……”
國師想告訴秦景舟，五皇子並沒有對不起他之處，但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十分可笑，可笑到根本說不出口。
既生帝王家，秦牧性格長相能力都那麽惹眼，怎麽可能不招致橫禍？
“國師，其實我亦很喜歡五弟，頗有些於心不忍吶。”
國師手一緊，擡眸便望見秦景舟狀似悲憫的眼神。
太熟悉了，一如當年來此找他下棋的皇帝。
“秦牧那樣的人本就該遨游天地間，何必把他強留在皇城，還因此丟了性命。我會想辦法讓秦牧出宮，前提是你要幫我拿到秦牧的心頭血。”
明明一切都是秦景舟幹的，就是他要秦牧死，但是他的眼神中卻處處透露著對秦牧的欣賞與惋惜。
國師心生恍惚，已經分不清秦景舟這樣做到底是為了報覆，還是他本就如此。
之後，秦景舟不再多言，國師也陷入沈默，眼前棋盤上還有未盡的局，秦景舟知道國師無心下棋，於是自顧自下起了雙手棋，神情專註，似乎眼中只有這盤棋，又似乎什麽都沒有。
當年，國師拒絕了景熙王爺的求救，如今，面對景熙王爺唯一的兒子，卻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國師看了秦景舟良久，終於還是妥協了。
國師不想看到秦牧死於自己的父親和兄弟之手，不過是幾滴心頭血罷了，孰輕孰重，國師當然分辨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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