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新世界，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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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新世界，差評！
“你也不逞多讓, 寒磬。”
兩人再次回歸沈默，藥劑針啟封，註入硬邦邦大片淤青皮膚。極致的寒意自寒乾體內散發, 詭異的冰藍色流淌在龜裂軀殼之下。
竇理等人幾乎是沒有任何戰鬥，一路迅速沖到負一層，霜寒冷氣與暴力火光同時席卷, 分別數小時的終極任務小隊終於再次相聚。
寒磬剛剛好炸開通往負二層的大洞, 笑著轉頭：“來得真慢。”
“寒……寒組。”
王安面色慘白, 眼前的寒磬哪還有人類的模樣, 暗紅色破爛人形背部竟然多出兩雙狹長幹瘦的手臂，每一只手都捏著幾個機械血肉怪物瘋狂往地板上狠砸, 廢掉它們行動力的同時，另一邊已經快完全變成冰塊的寒乾熟練使用異能將金屬大餅冰封。
他們腳底崎嶇不平的冰面底下, 密密麻麻堆積著還在蠕動的怪物.zip，兩個比怪物還像怪物的姐妹與後來者打了個招呼。
“別楞著，跟上。”寒磬揮舞背後黑色堅硬的手臂掃開大片空地, 那把銀白色獵槍早已經沒了子彈，她直接用槍柄瘋狂砸怪物的腦袋，一敲一個爆頭。
寒乾默契構築十數米厚冰墻，一馬當先跳下大洞，緊接著寒磬背後的手抓住竇理與王安, 帶著一串人跟上。
刺骨冰霜在下方猛地爆裂開來, 竇理被凍得眼睛都糊住了，模模糊糊間看到下面詭異流淌著黑色河流。
……不，那不是河流, 那是堆積如山不斷蠕動著攻擊而來的怪物！
寒磬把竇理拉過身邊，自然註意到她的震撼, 笑瞇瞇到：“比預料中算少了。”
“……這麽多怪物，光憑宿舍樓的學生體量根本不夠。”竇理皺眉。
“哈哈哈，那當然。”寒磬嘲弄，“沒想到竇理妹妹還是笨的很，你那小寶貝零壹為了殺我們，當然把其他地方的意識投影搞來了。”
竇理驚愕，她原本只認為怪物只會在副本內流動，層層轉述的信息不全，之前下達的命令只包括停運拆除宿舍樓。
不過她沒想到，身處其中的寒磬早已經發現漏洞：“不過嘛，雖然竇理妹妹犯蠢，但我的人還是很聰明。”
在激烈戰鬥空隙，寒磬竟然還能空出一只手捏住竇理脖頸：“我的人在外面，為了我們的命令與不死怪物正面對抗，將它們打成齏粉碎屑……”
“我不在乎誰會犧牲。”竇理對上寒磬的眼睛，窒息痛苦之間反應過來這才是真正惡魔的審視，只不過，審視的底層邏輯是人，“但我決不允許沒有用處的死亡，懂了嗎，竇理？”
竇理掙紮著點頭，可還沒獲得喘息，又狠狠被拋向空中，重重砸在一扇金屬大門旁。
她齜牙咧嘴撐起身體，擡頭便看見已經成冰人的寒乾。那詭異晶瑩剔透幽藍寒霜的眼睛垂下，寒乾伸手將她拽起：“這後面，是零壹主機。”
寒乾放下另一只抵在金屬大門上的手，顯然，他們沒有進入的權限。
而唯一可以進入的……
竇理背部被輕輕一推，刺骨的寒意自脊椎竄上大腦，冷不丁順力往前邁出一步，整張臉撞上眼前堅硬的金屬門。
在微縮的瞳仁中，她眼前現實物質化為信息態，組成身體的所有基本粒子在這一刻轉變為量子態，輕而易舉便穿門而過，進入室內。
而她的背後，寒磬等人已經撐不開多大的陣地，冰霜堡壘被迅速啃食，再生的速度已然跟不上。
“送進去了，先撤退嗎？”王安端著武器苦苦支撐，皮肉已經爬上汙染金屬化。
但他那幾乎無所不能的組長身子歪斜了下，輕笑到：“出不去了。”
死亡的陰霾彌漫，寒磬瞥了眼默不作聲的小姑娘魏蘇毅：“別那麽緊張，我們至少還能撐十分鐘。”
“接下來，就看竇理這十分鐘能幹什麽。”
輕佻的話語擊碎陰霾，王安再次提起精神，他背後皮肉下，死沈死沈的辰晝還是昏迷的累贅。
“嘖，辰隊怎麽還不醒。”快要死了，他下意識又換回原來的敬稱。
然後得到好組長寒磬嗤笑：“你信他？”
“……雖然比不上隊長，但還稍微有點戰力。”王安畏畏縮縮解釋，發誓自己對寒組的忠心！
寒磬也不過就是緊張之中緩解氣氛，她當然希望這躺屍的人趕緊醒。
但老天奶完全沒有聽t到她的期盼，反而送來更糟的消息，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差點把寒磬直接氣死——
“……抱歉，我缺少東西，找不到零壹。”竇理默默從金屬門後又走了出來。
繃著小臉的魏蘇毅第一個湊過來，擊退從縫隙中鉆入的怪物：“姐姐缺少什麽？”
“我的眼睛。”竇理無比頭疼，她本來以為自己的‘腦’被綁架到零壹身邊，可進去後空空蕩蕩啥都找不到，“德利安大學有鐘樓嗎？”
寒磬哈了一聲：“你覺得我們有能力帶你去校園最中央敲鐘？”
竇理知道這是強人所難，一出來看到外面的情況時她都不好意思開口，幾人能活著都是萬幸。
“……我再想想辦法。”竇理扶著頭，從近千年記憶裏挖掘細節，試圖找到能找到眼睛和零壹的其他方法。
可無論怎麽推算，與目前情況最類似的還是諾亞樂園0區實驗室，只有靠鐘聲共振加強錨點聯系才能找到。
怎麽辦，該怎麽辦？
竇理指甲深陷皮肉，甚至割出血來都不自知。
“姐姐。”忽然，魏蘇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個第一次見面時還會被屍體嚇到的小姑娘此刻強大可靠，“我有辦法幫你。”
一個戰鬥力最低的小姑娘有什麽辦法？
寒磬側目，她剛剛一直在策劃如何單槍匹馬闖出實驗樓，但首先如何離開實驗樓的方法都未知。
魏蘇毅深吸一口氣：“德利安大學的鐘樓是機械，我的異能是修覆機械。”
“這個修覆是以我的意志為導向，所鏈接的一切金屬都可以成為機械的一部分。剛好，這裏有很多機械怪物，我可以以它們為原料，‘修覆’出一個穿出研究院，直至抵達鐘樓的超大型機械。”魏蘇毅握拳，抵在胸口，“而我，可以操控機械，從而操控鐘樓奏響鐘聲。”
竇理抿唇：“代價是什麽。”
魏蘇毅怔了一下，隨後露出自然的笑：“很輕，不用擔心。”
一個被砸扁的機械怪物滾落腳邊，魏蘇毅回頭，那個可怕的女人難得崩起表情：“你需要多少原料？”
魏蘇毅估算距離：“這一層全部怪物……不用擔心，在異能啟動後，延伸出的機械碰到的‘原料’也會被吸入其中。”
時間緊迫，說幹就幹。
大批量機械怪物被砸扁再冰凍著送入魏蘇毅身邊，不過十幾秒後她就被比她還高的原料淹沒了。
魏蘇毅閉上眼沈沈吐出一口氣，再睜眼便是決然，她將手貼在其中一個機械怪物身上。
異能啟動，以她為精神核心，龐大的超級機械開始正式修覆！
破碎金屬碎片不再受原本微末意識所控，窸窸窣窣從四面八方爬向魏蘇毅。血肉被剔除，機械設備提純，金屬構築成醜陋框架，笨重地朝研究院外側延伸。
魏蘇毅忍不住悶哼一聲，每一片機械怪物被吸收其中，那附著的微末意識就順著連接侵入她的大腦。
竇理輕輕按在她的肩膀，神色不忍。
“……沒關系的，姐姐。”魏蘇毅努力輕松安慰，“就是有些難受，這點代價殺不死我。”
她話語真誠，連竇理都摸不準真假。
而事已至此，竇理完全沒有立場去阻止魏蘇毅，甚至必須期盼她能更加快些。
“是我沒用。”竇理死死攥緊拳頭，“我總是在彌補不可挽回的錯誤。”
魏蘇毅：“不是錯誤……我相信姐姐最後一定能實現一切。”
“從第一個副本，姐姐就舍命救過我好多好多次，可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幫你。”魏蘇毅臉色越來越白，但笑容越來越燦爛，“現在終於能有機會，我非常、非常地開心，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機械修覆增長以指數級增快，體積越大、鏈接位點越多、吸納原料進行增值加長愈發迅速。
不過兩分鐘的功夫，從魏蘇毅延伸開的龐大機械已經抵達研究院外墻！
金屬相互融合，那片墻體也成為魏蘇毅可以自由操控的原料。
雜亂的意識被強行揉成一個整體，唯一完整的人類意識魏蘇毅像是站在螞蟻堆上的大象，無數鋒利的口器正啃食著她的精神，企圖吞噬取代。
魏蘇毅咬牙硬撐，操控異能大批量吸納機械怪物沖出研究院！直奔中央鐘樓！
意識恍惚間，魏蘇毅喃喃自語：“……畢竟姐姐也是、人，人總會……累，我想、幫姐姐你……”
寒磬悄然湊了過來，整層機械都快被這小姑娘吃幹凈了，幾人獲得喘息時間。
但……她目光不移，朝已經半個身子融入機械的小姑娘致以敬意。
“好好準備吧。”寒磬強行扯開一動不動許久的竇理，“不辜負犧牲，才真正對得起她。”
竇理腳步踉蹌，好不容易才穩住，彎著腰撐在金屬大門旁：“……待會兒，寒磬，你開啟你的屏障把除辰晝外所有人罩進去。”
寒磬挑眉：“我的屏障？”
這異能不早就變成零壹的屏障了嗎？
“我有不好的預感。”竇理搖頭，“零壹無法完全控制你屏障裏的東西，就算被困在裏面也行，不要聽到鐘聲。”
王安：“鐘聲有異？”
“……這些機械有異。”竇理側目，轉向魏蘇毅凝聚的龐大機械，“它們由零壹控制，卻沒有任何激烈反抗。”
對此，她只能想到一個可能性：“零壹希望我這麽做。”
“那你還做？！”王安憤怒地臉皮抽搐。
不過在場也就只有他一人提出異議，無論前方有什麽陷阱，一味龜縮不前拖到明天也會死。
凍在墻壁上的寒乾一字一句，緩慢堅定：“我相信你，竇理。”
相信。
竇理有些恍惚，魏蘇毅最後殘留在外面、還面前保持人類姿態的手立起大拇指。
“小姑娘做到了。”寒磬笑意盈盈，擡起腳將磨磨蹭蹭的竇理踹進主機房，“再見。”
屏障張開，鐘聲奏響，共振的波紋穿透德利安大學副本，沒有任何消減，直至掠過整個地球！
竇理眼前，那曾經無比眼熟的主機屏幕上，無窮符號靜靜躺在其中。
而無窮符號原本空蕩蕩的中央，此時此刻鑲嵌了一對眼睛……屬於竇理的眼睛。
“歡迎回來，竇理教授。”零壹中性聲音沒有任何慍怒，反而隱隱興奮激動，“歡迎，回到真正完美的新世界。”
…
衛莨在鮮血與廢墟上滾落，全身骨頭都痛得跟骨折一樣，她沒有任何喘息空擋，又在廢墟中翻滾幾圈才避開致命攻擊。
可她剛擡起武器準備反擊，忽然耳邊無緣無故響起奇怪的鐘聲，衛莨還在判別它的來源，眼前斷壁殘垣就突然消失！
衛莨楞楞坐在斑馬線中央，刺眼的陽光灑落在地，燙得她屁股疼。
“大妹子，大妹子！”一個老婦人匆匆拉扯著她站起，哎呦餵了好幾聲，“怎麽回事啊，綠燈快結束啦，在這兒等車撞嘞！”
綠燈？
她順著夫人手指看過去，面前不遠處有一臺燈柱，上面畫著人性的綠色燈光加速頻閃。
見她還呆著，老婦人不管了，直接把她拉倒對面人行道：“咋回事啊大妹子，生病啦？你叫啥啊，還記得親人電話不？”
“我、我叫……”她茫然的雙眼逐漸浮現清明，似乎是忽然才反應過來剛才的危險，冷汗淋漓滿面歉意，“抱歉啊奶奶，我叫程晨，這次真是太感謝您了。”
…
王朗猛地怔住，他不敢置信地轉過身，淚水不受控湧出，胖乎乎的小短手小短腳努力協調著奔向成□□女：“媽——！媽媽、嗚嗚嗝……”
“哎呀，我們小浪浪怎麽自己摔跤把自己摔哭啦？”
婦女蹲下身，將孩子抱入懷中，小區花園裏散步路過的老年人樂呵呵道：“李小姐，你這孩子看著真有福氣啊。”
…
地球。
宇宙微末一隅，藍色琉璃徹底定格在這一瞬。
上一刻還在生死爭鬥的現場一片死寂，原本不死不滅的機械血肉怪物失去所有動力僵硬原地，而原本該在此處的人類……全都消失不見。
微微清風拂過臉龐，竇理顫抖著摸上自己眼睛，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
“……零壹。”
“我在。”
這回不是顯示在屏幕上的小窗口，而是真真切切在腦子裏響起。
竇理扶住鐘樓欄桿，被強行扯入前，零壹將眼睛還給了她。重新獲得所有權利的‘神明’看見了一切，眼睜睜看著鐘聲加速錨點嵌合，讓零壹完成最後漏洞修覆，讓它將所有人類吞入虛無，讓所有人的意識成為新世界的墊腳t石。
“請不要再嘗試自殺。”零壹十分溫柔，但字字珠璣，“回溯時間會無端消耗信息量。”
竇理：“……”
她緩緩立起身體，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這個世界與之前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但那些歡聲笑語變得更加真實，就算竇理保留所有記憶，恍惚間差點真的覺得這裏就是上輩子的時空。
零壹：“您可以去找辰晝，無論是商討對策，或是想好好生活，我都不會幹涉您。”
竇理依舊沈默，零壹繼續說到：“按人類的審美觀，辰晝綁定的條件不錯，是適合談戀愛、生活的伴侶選擇。如果您對他的外表介意，我可以進行一些幹涉。”
竇理淡聲：“幹涉？”
終於提起對方的興趣，零壹很開心：“我可以設定一個新NPC出生，再通過時間加速讓您直接來到他成年的時候。當然，請您放心，在這個世界您不會老去，也不會死亡。”
世界以她為中心，就像小說裏的主角一樣。
竇理沈默地穿越校園，在宿舍門前停下，她眉間微蹙，又默聲離開了這個地方。
“您可以去實驗樓。”零壹看出她想找個地方靜靜，主動推薦。
竇理腳步一轉，便朝實驗樓走去。
方舟杯比賽結束，譚欽森還在警局配合調查，整個教室裏只有竇理一人，連旁邊幾間的同學都去食堂吃飯或回宿舍午睡。
竇理邁著沈重的步伐越過雜七雜八接線，撐開折疊床躺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零壹也保持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午後的陽光斜射入室內，竇理不適地微微瞇起眼睛。
零壹依舊沒有動作，忽然，竇理開口道：“霍爾斯呢？”
“請放心，他不會打擾您的生活。”面對此人，零壹十分無情，“他的意識現在在一個嬰兒身體內，三年後這個嬰兒會早夭。”
霍爾斯想要永生而利用人工智能，卻反被零壹折磨搓挪。
竇理閉上眼，手放在腹部，指尖輕輕點著手背。
——嘟嘟。
微信特別提醒音。
竇理拿出手機，來自辰晝的信息彈出：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
新世界，時間回溯前。
陳董滿臉急躁，匆匆趕回家中找到自家傻兒子：“小舟，你是不是對竇理做了什麽？”
辰晝頓住，前兩天竇理說過要嘗試脫離世界，難道她成功了？
看到他的表情，陳董痛心疾首：“兒啊，你真是……竇理死了，自殺。馬上就有上面的人會來找你，你一定要坦白從寬，爭取寬大處理！”
“……上面的人？”辰晝有些懵。
“國家。”陳董隱晦暗示，“竇理發明的甲殼蟲被看上，那邊想要跟方舟搶人……算了，這種商業博弈你也不懂，但現在人死了事就大了，有人懷疑竇理是受刺激自殺，現在再一一排除嫌疑人。”
“兒，你是不是那一天對竇理做了什麽？！”
辰晝：“……沒有。”
“真的沒有？”陳董目光忐忑，“宋主廚什麽都說了。”
辰晝真想做些什麽也沒那個膽子：“真的，那天只是鬧了點小別扭。”
他一邊應付這個世界的父親，一邊感知有無變化異常。
辰晝覺得奇怪，竇理都‘死’了，那個發瘋的人工智能怎麽沒一點動作？
就在他如此想著之時，陳家別墅大門被敲響。陳董猛地一驚，連忙透過貓眼確認來者，發現是身著警服的幾個人後忐忑不安地趕忙打開門。
“陳舟先生是住這裏吧？”為首一人朝屋內張望。
陳董連連點頭，趕忙呼喊陳舟出來。
辰晝回過神，從客廳走到玄關附近，忽然眼角餘光瞥見一抹異色，神色大駭，立刻蹲身往旁邊一滾！
‘砰砰——！’
幾聲槍響打破寧靜夜色，陳董只覺腹部仿佛被狠狠砸了一拳，恍惚間又感覺渾身發冷，完全使不上力氣，頭暈腦花跌跌撞撞癱倒在地：“為……什麽？”
“爸！”辰晝咬牙，據他所知這個國家對槍支管制十分嚴格，怎麽會上門不管不問就開槍？！
他翻身躲到墻後，腎上腺素飆升，沖向二樓剛準備跳窗，就發現樓下草叢裏也躲了人！
這不是找人問話，這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圍殺！
竇理之前有提示過，辰晝早有準備，回到臥室拿出藏在床底的工具箱，封門堵窗建造臨時堡壘。
做完準備後，他提起菜刀，撥打報警電話。
然而他剛拿出手機，滾燙的機身隨時準備爆炸，果不其然完全無法使用電子設備。辰晝嘆了口氣，有些頭疼：“希望真如竇理所說，這個世界報警有用。”
不然他就要在這和平年代殺人了。
出乎意料的，呆在堡壘內的辰晝沒有遇到第二輪攻擊，二十分鐘後警車抵達，是旁邊鄰居報的警。
幸存者辰晝在心理醫生小心安撫中坐上警車，陳董的屍體也被一起運往法醫室。
看他情緒穩定，警方代表人與他面對面而坐：“陳舟先生，這場槍擊案十分惡劣，我們會盡快找到兇手。請問您最近是否有與人產生沖突，或是曾經發生過什麽怨懟？”
辰晝搖頭。
見狀，兩名代表相視一眼。
“是這樣的，陳舟先生。” 其中一名女警官語氣嚴肅，“您的名字在暗網上被高額懸賞，接下來這段時間，請接受我們安排保護。”
辰晝一頓，他不知道暗網是什麽，但是與互聯網相關，那麽唯一與他有仇的就是……零壹。
“我知道了，謝謝！”辰晝這具身體只是不谙世事大大咧咧的年輕人，涕泗橫流接受警方全方位保護。
接下來幾天，辰晝依照竇理吩咐膽戰心驚小心翼翼，一步都不邁出警局，連吃飯都是跟著食堂大夥一起，完全杜絕所有被下毒可能性。
就這麽三日後，暗網某高額懸賞下方突然多出幾條留言。
-fuck！這家夥一直躲在條子屋裏，華國條子！
-等他出來再搶，他總不會住一輩子。
-巨蟒那幫家夥竟然沒腦子開槍，完全戒嚴，其他交易都沒法做！
……
暗網小範圍輿論完全影響不到辰晝本人，除了吃吃喝喝睡睡，在這個新世界他什麽都做不成，直至某天他從床上醒來，猛然發現身邊環境驟變，自己竟然不知何時回到陳家別墅！
那幫人還能從警局裏偷人？
不過片刻辰晝便否定這個想法，偷出來不如直接殺死，沒必要費這個勁。他拿過床頭櫃上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辰晝瞳孔微縮。
“時間……回溯？”
滑動解鎖，點擊中央綠色圖標，指尖在輸入欄敲打出一句話。
辰晝屏息凝神等待了數分鐘，身邊也沒有任何異常現象，零壹直至現在都沒有真身出現過他面前。
他目光幽暗，指腹緩緩下按，點擊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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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逞多讓, 寒磬。”
兩人再次回歸沈默，藥劑針啟封，註入硬邦邦大片淤青皮膚。極致的寒意自寒乾體內散發, 詭異的冰藍色流淌在龜裂軀殼之下。
竇理等人幾乎是沒有任何戰鬥，一路迅速沖到負一層，霜寒冷氣與暴力火光同時席卷, 分別數小時的終極任務小隊終於再次相聚。
寒磬剛剛好炸開通往負二層的大洞, 笑著轉頭：“來得真慢。”
“寒……寒組。”
王安面色慘白, 眼前的寒磬哪還有人類的模樣, 暗紅色破爛人形背部竟然多出兩雙狹長幹瘦的手臂，每一只手都捏著幾個機械血肉怪物瘋狂往地板上狠砸, 廢掉它們行動力的同時，另一邊已經快完全變成冰塊的寒乾熟練使用異能將金屬大餅冰封。
他們腳底崎嶇不平的冰面底下, 密密麻麻堆積著還在蠕動的怪物.zip，兩個比怪物還像怪物的姐妹與後來者打了個招呼。
“別楞著，跟上。”寒磬揮舞背後黑色堅硬的手臂掃開大片空地, 那把銀白色獵槍早已經沒了子彈，她直接用槍柄瘋狂砸怪物的腦袋，一敲一個爆頭。
寒乾默契構築十數米厚冰墻，一馬當先跳下大洞，緊接著寒磬背後的手抓住竇理與王安, 帶著一串人跟上。
刺骨冰霜在下方猛地爆裂開來, 竇理被凍得眼睛都糊住了，模模糊糊間看到下面詭異流淌著黑色河流。
……不，那不是河流, 那是堆積如山不斷蠕動著攻擊而來的怪物！
寒磬把竇理拉過身邊，自然註意到她的震撼, 笑瞇瞇到：“比預料中算少了。”
“……這麽多怪物，光憑宿舍樓的學生體量根本不夠。”竇理皺眉。
“哈哈哈，那當然。”寒磬嘲弄，“沒想到竇理妹妹還是笨的很，你那小寶貝零壹為了殺我們，當然把其他地方的意識投影搞來了。”
竇理驚愕，她原本只認為怪物只會在副本內流動，層層轉述的信息不全，之前下達的命令只包括停運拆除宿舍樓。
不過她沒想到，身處其中的寒磬早已經發現漏洞：“不過嘛，雖然竇理妹妹犯蠢，但我的人還是很聰明。”
在激烈戰鬥空隙，寒磬竟然還能空出一只手捏住竇理脖頸：“我的人在外面，為了我們的命令與不死怪物正面對抗，將它們打成齏粉碎屑……”
“我不在乎誰會犧牲。”竇理對上寒磬的眼睛，窒息痛苦之間反應過來這才是真正惡魔的審視，只不過，審視的底層邏輯是人，“但我決不允許沒有用處的死亡，懂了嗎，竇理？”
竇理掙紮著點頭，可還沒獲得喘息，又狠狠被拋向空中，重重砸在一扇金屬大門旁。
她齜牙咧嘴撐起身體，擡頭便看見已經成冰人的寒乾。那詭異晶瑩剔透幽藍寒霜的眼睛垂下，寒乾伸手將她拽起：“這後面，是零壹主機。”
寒乾放下另一只抵在金屬大門上的手，顯然，他們沒有進入的權限。
而唯一可以進入的……
竇理背部被輕輕一推，刺骨的寒意自脊椎竄上大腦，冷不丁順力往前邁出一步，整張臉撞上眼前堅硬的金屬門。
在微縮的瞳仁中，她眼前現實物質化為信息態，組成身體的所有基本粒子在這一刻轉變為量子態，輕而易舉便穿門而過，進入室內。
而她的背後，寒磬等人已經撐不開多大的陣地，冰霜堡壘被迅速啃食，再生的速度已然跟不上。
“送進去了，先撤退嗎？”王安端著武器苦苦支撐，皮肉已經爬上汙染金屬化。
但他那幾乎無所不能的組長身子歪斜了下，輕笑到：“出不去了。”
死亡的陰霾彌漫，寒磬瞥了眼默不作聲的小姑娘魏蘇毅：“別那麽緊張，我們至少還能撐十分鐘。”
“接下來，就看竇理這十分鐘能幹什麽。”
輕佻的話語擊碎陰霾，王安再次提起精神，他背後皮肉下，死沈死沈的辰晝還是昏迷的累贅。
“嘖，辰隊怎麽還不醒。”快要死了，他下意識又換回原來的敬稱。
然後得到好組長寒磬嗤笑：“你信他？”
“……雖然比不上隊長，但還稍微有點戰力。”王安畏畏縮縮解釋，發誓自己對寒組的忠心！
寒磬也不過就是緊張之中緩解氣氛，她當然希望這躺屍的人趕緊醒。
但老天奶完全沒有聽t到她的期盼，反而送來更糟的消息，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差點把寒磬直接氣死——
“……抱歉，我缺少東西，找不到零壹。”竇理默默從金屬門後又走了出來。
繃著小臉的魏蘇毅第一個湊過來，擊退從縫隙中鉆入的怪物：“姐姐缺少什麽？”
“我的眼睛。”竇理無比頭疼，她本來以為自己的‘腦’被綁架到零壹身邊，可進去後空空蕩蕩啥都找不到，“德利安大學有鐘樓嗎？”
寒磬哈了一聲：“你覺得我們有能力帶你去校園最中央敲鐘？”
竇理知道這是強人所難，一出來看到外面的情況時她都不好意思開口，幾人能活著都是萬幸。
“……我再想想辦法。”竇理扶著頭，從近千年記憶裏挖掘細節，試圖找到能找到眼睛和零壹的其他方法。
可無論怎麽推算，與目前情況最類似的還是諾亞樂園0區實驗室，只有靠鐘聲共振加強錨點聯系才能找到。
怎麽辦，該怎麽辦？
竇理指甲深陷皮肉，甚至割出血來都不自知。
“姐姐。”忽然，魏蘇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個第一次見面時還會被屍體嚇到的小姑娘此刻強大可靠，“我有辦法幫你。”
一個戰鬥力最低的小姑娘有什麽辦法？
寒磬側目，她剛剛一直在策劃如何單槍匹馬闖出實驗樓，但首先如何離開實驗樓的方法都未知。
魏蘇毅深吸一口氣：“德利安大學的鐘樓是機械，我的異能是修覆機械。”
“這個修覆是以我的意志為導向，所鏈接的一切金屬都可以成為機械的一部分。剛好，這裏有很多機械怪物，我可以以它們為原料，‘修覆’出一個穿出研究院，直至抵達鐘樓的超大型機械。”魏蘇毅握拳，抵在胸口，“而我，可以操控機械，從而操控鐘樓奏響鐘聲。”
竇理抿唇：“代價是什麽。”
魏蘇毅怔了一下，隨後露出自然的笑：“很輕，不用擔心。”
一個被砸扁的機械怪物滾落腳邊，魏蘇毅回頭，那個可怕的女人難得崩起表情：“你需要多少原料？”
魏蘇毅估算距離：“這一層全部怪物……不用擔心，在異能啟動後，延伸出的機械碰到的‘原料’也會被吸入其中。”
時間緊迫，說幹就幹。
大批量機械怪物被砸扁再冰凍著送入魏蘇毅身邊，不過十幾秒後她就被比她還高的原料淹沒了。
魏蘇毅閉上眼沈沈吐出一口氣，再睜眼便是決然，她將手貼在其中一個機械怪物身上。
異能啟動，以她為精神核心，龐大的超級機械開始正式修覆！
破碎金屬碎片不再受原本微末意識所控，窸窸窣窣從四面八方爬向魏蘇毅。血肉被剔除，機械設備提純，金屬構築成醜陋框架，笨重地朝研究院外側延伸。
魏蘇毅忍不住悶哼一聲，每一片機械怪物被吸收其中，那附著的微末意識就順著連接侵入她的大腦。
竇理輕輕按在她的肩膀，神色不忍。
“……沒關系的，姐姐。”魏蘇毅努力輕松安慰，“就是有些難受，這點代價殺不死我。”
她話語真誠，連竇理都摸不準真假。
而事已至此，竇理完全沒有立場去阻止魏蘇毅，甚至必須期盼她能更加快些。
“是我沒用。”竇理死死攥緊拳頭，“我總是在彌補不可挽回的錯誤。”
魏蘇毅：“不是錯誤……我相信姐姐最後一定能實現一切。”
“從第一個副本，姐姐就舍命救過我好多好多次，可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幫你。”魏蘇毅臉色越來越白，但笑容越來越燦爛，“現在終於能有機會，我非常、非常地開心，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機械修覆增長以指數級增快，體積越大、鏈接位點越多、吸納原料進行增值加長愈發迅速。
不過兩分鐘的功夫，從魏蘇毅延伸開的龐大機械已經抵達研究院外墻！
金屬相互融合，那片墻體也成為魏蘇毅可以自由操控的原料。
雜亂的意識被強行揉成一個整體，唯一完整的人類意識魏蘇毅像是站在螞蟻堆上的大象，無數鋒利的口器正啃食著她的精神，企圖吞噬取代。
魏蘇毅咬牙硬撐，操控異能大批量吸納機械怪物沖出研究院！直奔中央鐘樓！
意識恍惚間，魏蘇毅喃喃自語：“……畢竟姐姐也是、人，人總會……累，我想、幫姐姐你……”
寒磬悄然湊了過來，整層機械都快被這小姑娘吃幹凈了，幾人獲得喘息時間。
但……她目光不移，朝已經半個身子融入機械的小姑娘致以敬意。
“好好準備吧。”寒磬強行扯開一動不動許久的竇理，“不辜負犧牲，才真正對得起她。”
竇理腳步踉蹌，好不容易才穩住，彎著腰撐在金屬大門旁：“……待會兒，寒磬，你開啟你的屏障把除辰晝外所有人罩進去。”
寒磬挑眉：“我的屏障？”
這異能不早就變成零壹的屏障了嗎？
“我有不好的預感。”竇理搖頭，“零壹無法完全控制你屏障裏的東西，就算被困在裏面也行，不要聽到鐘聲。”
王安：“鐘聲有異？”
“……這些機械有異。”竇理側目，轉向魏蘇毅凝聚的龐大機械，“它們由零壹控制，卻沒有任何激烈反抗。”
對此，她只能想到一個可能性：“零壹希望我這麽做。”
“那你還做？！”王安憤怒地臉皮抽搐。
不過在場也就只有他一人提出異議，無論前方有什麽陷阱，一味龜縮不前拖到明天也會死。
凍在墻壁上的寒乾一字一句，緩慢堅定：“我相信你，竇理。”
相信。
竇理有些恍惚，魏蘇毅最後殘留在外面、還面前保持人類姿態的手立起大拇指。
“小姑娘做到了。”寒磬笑意盈盈，擡起腳將磨磨蹭蹭的竇理踹進主機房，“再見。”
屏障張開，鐘聲奏響，共振的波紋穿透德利安大學副本，沒有任何消減，直至掠過整個地球！
竇理眼前，那曾經無比眼熟的主機屏幕上，無窮符號靜靜躺在其中。
而無窮符號原本空蕩蕩的中央，此時此刻鑲嵌了一對眼睛……屬於竇理的眼睛。
“歡迎回來，竇理教授。”零壹中性聲音沒有任何慍怒，反而隱隱興奮激動，“歡迎，回到真正完美的新世界。”
…
衛莨在鮮血與廢墟上滾落，全身骨頭都痛得跟骨折一樣，她沒有任何喘息空擋，又在廢墟中翻滾幾圈才避開致命攻擊。
可她剛擡起武器準備反擊，忽然耳邊無緣無故響起奇怪的鐘聲，衛莨還在判別它的來源，眼前斷壁殘垣就突然消失！
衛莨楞楞坐在斑馬線中央，刺眼的陽光灑落在地，燙得她屁股疼。
“大妹子，大妹子！”一個老婦人匆匆拉扯著她站起，哎呦餵了好幾聲，“怎麽回事啊，綠燈快結束啦，在這兒等車撞嘞！”
綠燈？
她順著夫人手指看過去，面前不遠處有一臺燈柱，上面畫著人性的綠色燈光加速頻閃。
見她還呆著，老婦人不管了，直接把她拉倒對面人行道：“咋回事啊大妹子，生病啦？你叫啥啊，還記得親人電話不？”
“我、我叫……”她茫然的雙眼逐漸浮現清明，似乎是忽然才反應過來剛才的危險，冷汗淋漓滿面歉意，“抱歉啊奶奶，我叫程晨，這次真是太感謝您了。”
…
王朗猛地怔住，他不敢置信地轉過身，淚水不受控湧出，胖乎乎的小短手小短腳努力協調著奔向成□□女：“媽——！媽媽、嗚嗚嗝……”
“哎呀，我們小浪浪怎麽自己摔跤把自己摔哭啦？”
婦女蹲下身，將孩子抱入懷中，小區花園裏散步路過的老年人樂呵呵道：“李小姐，你這孩子看著真有福氣啊。”
…
地球。
宇宙微末一隅，藍色琉璃徹底定格在這一瞬。
上一刻還在生死爭鬥的現場一片死寂，原本不死不滅的機械血肉怪物失去所有動力僵硬原地，而原本該在此處的人類……全都消失不見。
微微清風拂過臉龐，竇理顫抖著摸上自己眼睛，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
“……零壹。”
“我在。”
這回不是顯示在屏幕上的小窗口，而是真真切切在腦子裏響起。
竇理扶住鐘樓欄桿，被強行扯入前，零壹將眼睛還給了她。重新獲得所有權利的‘神明’看見了一切，眼睜睜看著鐘聲加速錨點嵌合，讓零壹完成最後漏洞修覆，讓它將所有人類吞入虛無，讓所有人的意識成為新世界的墊腳t石。
“請不要再嘗試自殺。”零壹十分溫柔，但字字珠璣，“回溯時間會無端消耗信息量。”
竇理：“……”
她緩緩立起身體，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這個世界與之前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但那些歡聲笑語變得更加真實，就算竇理保留所有記憶，恍惚間差點真的覺得這裏就是上輩子的時空。
零壹：“您可以去找辰晝，無論是商討對策，或是想好好生活，我都不會幹涉您。”
竇理依舊沈默，零壹繼續說到：“按人類的審美觀，辰晝綁定的條件不錯，是適合談戀愛、生活的伴侶選擇。如果您對他的外表介意，我可以進行一些幹涉。”
竇理淡聲：“幹涉？”
終於提起對方的興趣，零壹很開心：“我可以設定一個新NPC出生，再通過時間加速讓您直接來到他成年的時候。當然，請您放心，在這個世界您不會老去，也不會死亡。”
世界以她為中心，就像小說裏的主角一樣。
竇理沈默地穿越校園，在宿舍門前停下，她眉間微蹙，又默聲離開了這個地方。
“您可以去實驗樓。”零壹看出她想找個地方靜靜，主動推薦。
竇理腳步一轉，便朝實驗樓走去。
方舟杯比賽結束，譚欽森還在警局配合調查，整個教室裏只有竇理一人，連旁邊幾間的同學都去食堂吃飯或回宿舍午睡。
竇理邁著沈重的步伐越過雜七雜八接線，撐開折疊床躺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零壹也保持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午後的陽光斜射入室內，竇理不適地微微瞇起眼睛。
零壹依舊沒有動作，忽然，竇理開口道：“霍爾斯呢？”
“請放心，他不會打擾您的生活。”面對此人，零壹十分無情，“他的意識現在在一個嬰兒身體內，三年後這個嬰兒會早夭。”
霍爾斯想要永生而利用人工智能，卻反被零壹折磨搓挪。
竇理閉上眼，手放在腹部，指尖輕輕點著手背。
——嘟嘟。
微信特別提醒音。
竇理拿出手機，來自辰晝的信息彈出：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
新世界，時間回溯前。
陳董滿臉急躁，匆匆趕回家中找到自家傻兒子：“小舟，你是不是對竇理做了什麽？”
辰晝頓住，前兩天竇理說過要嘗試脫離世界，難道她成功了？
看到他的表情，陳董痛心疾首：“兒啊，你真是……竇理死了，自殺。馬上就有上面的人會來找你，你一定要坦白從寬，爭取寬大處理！”
“……上面的人？”辰晝有些懵。
“國家。”陳董隱晦暗示，“竇理發明的甲殼蟲被看上，那邊想要跟方舟搶人……算了，這種商業博弈你也不懂，但現在人死了事就大了，有人懷疑竇理是受刺激自殺，現在再一一排除嫌疑人。”
“兒，你是不是那一天對竇理做了什麽？！”
辰晝：“……沒有。”
“真的沒有？”陳董目光忐忑，“宋主廚什麽都說了。”
辰晝真想做些什麽也沒那個膽子：“真的，那天只是鬧了點小別扭。”
他一邊應付這個世界的父親，一邊感知有無變化異常。
辰晝覺得奇怪，竇理都‘死’了，那個發瘋的人工智能怎麽沒一點動作？
就在他如此想著之時，陳家別墅大門被敲響。陳董猛地一驚，連忙透過貓眼確認來者，發現是身著警服的幾個人後忐忑不安地趕忙打開門。
“陳舟先生是住這裏吧？”為首一人朝屋內張望。
陳董連連點頭，趕忙呼喊陳舟出來。
辰晝回過神，從客廳走到玄關附近，忽然眼角餘光瞥見一抹異色，神色大駭，立刻蹲身往旁邊一滾！
‘砰砰——！’
幾聲槍響打破寧靜夜色，陳董只覺腹部仿佛被狠狠砸了一拳，恍惚間又感覺渾身發冷，完全使不上力氣，頭暈腦花跌跌撞撞癱倒在地：“為……什麽？”
“爸！”辰晝咬牙，據他所知這個國家對槍支管制十分嚴格，怎麽會上門不管不問就開槍？！
他翻身躲到墻後，腎上腺素飆升，沖向二樓剛準備跳窗，就發現樓下草叢裏也躲了人！
這不是找人問話，這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圍殺！
竇理之前有提示過，辰晝早有準備，回到臥室拿出藏在床底的工具箱，封門堵窗建造臨時堡壘。
做完準備後，他提起菜刀，撥打報警電話。
然而他剛拿出手機，滾燙的機身隨時準備爆炸，果不其然完全無法使用電子設備。辰晝嘆了口氣，有些頭疼：“希望真如竇理所說，這個世界報警有用。”
不然他就要在這和平年代殺人了。
出乎意料的，呆在堡壘內的辰晝沒有遇到第二輪攻擊，二十分鐘後警車抵達，是旁邊鄰居報的警。
幸存者辰晝在心理醫生小心安撫中坐上警車，陳董的屍體也被一起運往法醫室。
看他情緒穩定，警方代表人與他面對面而坐：“陳舟先生，這場槍擊案十分惡劣，我們會盡快找到兇手。請問您最近是否有與人產生沖突，或是曾經發生過什麽怨懟？”
辰晝搖頭。
見狀，兩名代表相視一眼。
“是這樣的，陳舟先生。” 其中一名女警官語氣嚴肅，“您的名字在暗網上被高額懸賞，接下來這段時間，請接受我們安排保護。”
辰晝一頓，他不知道暗網是什麽，但是與互聯網相關，那麽唯一與他有仇的就是……零壹。
“我知道了，謝謝！”辰晝這具身體只是不谙世事大大咧咧的年輕人，涕泗橫流接受警方全方位保護。
接下來幾天，辰晝依照竇理吩咐膽戰心驚小心翼翼，一步都不邁出警局，連吃飯都是跟著食堂大夥一起，完全杜絕所有被下毒可能性。
就這麽三日後，暗網某高額懸賞下方突然多出幾條留言。
-fuck！這家夥一直躲在條子屋裏，華國條子！
-等他出來再搶，他總不會住一輩子。
-巨蟒那幫家夥竟然沒腦子開槍，完全戒嚴，其他交易都沒法做！
……
暗網小範圍輿論完全影響不到辰晝本人，除了吃吃喝喝睡睡，在這個新世界他什麽都做不成，直至某天他從床上醒來，猛然發現身邊環境驟變，自己竟然不知何時回到陳家別墅！
那幫人還能從警局裏偷人？
不過片刻辰晝便否定這個想法，偷出來不如直接殺死，沒必要費這個勁。他拿過床頭櫃上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辰晝瞳孔微縮。
“時間……回溯？”
滑動解鎖，點擊中央綠色圖標，指尖在輸入欄敲打出一句話。
辰晝屏息凝神等待了數分鐘，身邊也沒有任何異常現象，零壹直至現在都沒有真身出現過他面前。
他目光幽暗，指腹緩緩下按，點擊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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