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陽光房，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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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陽光房，差評！
維持SAN值的血漿一點一滴融入體內, 於淑芝靜靜等待竇理平覆情緒。
竇理無意識揉搓著書頁紙張，倚靠書架緩緩癱坐了下來：“……事實上，我自己都搞不清我是誰。”
“我的意識來自近千年前的老古董時代, 重生在未來也不過堪堪四天。”
她第一次與別人坦白這離奇的遭遇，於淑芝毫無波瀾顯然早有預料。
竇理：“你應該查到過些許信息，我曾經生存過的痕跡不可能一點都沒留下, 更何況有零壹的存在。”她們前幾次的會面零壹就是主謀, 曾經是零壹創造者的竇理身份不會難查。
“前一天淩晨, 我收到APP邀請進入詭異世界完成第一個副本, 有個叫李薇的人類在幾百年前建立教派，把我當成她的神明。第二個副本, 創夢集團加工廠，一個仿生人為了給她信仰的神明鋪路, 死了，死時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
“陳夢認為我能解決加工廠的屏障，能幫助她帶領全體仿生人離開詭異世界；陳州認為我是神明, 能創造永恒公平、懲戒所有人類；寒鴉認為我是野神，所有的汙染都是我一手制造，骯臟邪惡、無可救藥。”
竇理擡起眼，瞳仁裏倒映出於淑芝蒼老的臉龐：“第三個副本，你, 認為我能改變一切, 創造你想要的未來。”
“我承認我很自大，總是覺得自己最聰明，能擺平所有困難……但那只是一廂情願的自信。”竇理撕開自我的偽裝, 將藏在最內的人性本我攤在兩人面前，“我曾經締造了零壹, 現在卻被它所擺弄。我曾經誇下海口能救所有人，最後他們連屍首都找不到。”
“就在剛才，來這裏前，我為了讓一群人賣命，騙他們能逆轉整個城市人類的異化。”
“李薇，陳夢、陳州、寒鴉……不知名的仿生人，還有你。你們都有很莫名其妙的理由非常看得起我，安了各種名號，寄托無數期待。”
竇理：“我只是個普通人，在這亂七八糟的破事裏能撐到現在不過靠眼前的一口氣。我給不了你未來的承諾，也從不寄托未來，我只能盡力解決眼前的事情。”
滿分預言家的表情震動。
竇理：“包括現在，以及幾次與你會面，最終目的也只是為了零壹。”
“所以，我能給你的承諾只有一個。”竇理將話徹底攤開，前所未有的松快，“我會抓住零壹……親手殺死它，賭上我的全部。”
“至於後續詭異世界是否能消失、人類世界是否能恢覆，最終的世界能否像你期待的那樣擁有‘未來’……我不知道，我也管不了。”人類社會既龐大地粗糙又細密地精巧，竇理從不認為她能一個人控制世界，“如果聽了這些你還是願意幫我，那就請你幫我鋪一條找到零壹的道路。”
於淑芝緩緩坐回寬椅，狹小的書房內兩名女性癱坐在兩端。
許久，連用於維持穩定的血漿都要更換第二袋，於淑芝的聲音打破沈默：“你說的對。人類的未來掌握在人類集體手中，你無法幹涉，我也沒資格幹涉。”
“但我們必須將未來的選擇權奪回給人類，而不是受一個人工智能控制擺布。”
“我會為你鋪平道路，賭上我的全部。”
*
竇理睜開血紅異化的雙眼，手臂皮膚火辣辣的刺痛拉回深思。她虛虛拂過自己親手刻下的名字，就見一旁翻閱書房書籍的辰晝放下書半蹲在面前。
竇理分出的一絲思緒還在思索怎麽跟辰晝解釋，對方的聲音便傳來：“平板的電已經充滿，我看見老師在過去遇見了你。”
於淑芝留下的東西隱私權限竟然包含了辰晝，平板內是書籍無法記錄的錄像，在竇理不在的時候，辰晝已經用倍速觀看完了。竇理沈默接過對方遞來的平板，打開那幾個錄像，匆匆掃過發現並沒有剛才的談話。
“嗯。”
平板裏再沒有別的內容，竇理將它放回了桌面，既然辰晝已經清楚前因後果，她也不用再多解釋消失，於淑芝這次做的準備充足到不需要竇理操心任何事。
辰晝平靜得好似只是知道隊友背著他吃了一頓飯一般，脾氣依舊溫和：“要回去了嗎？”
竇理：“稍微等等，我再看看於淑芝留下的預言記錄。”
“安隊長不久前給我發了消息，她已經聯系上了別的幾支小隊，其他隊長都同意參與計劃。”
竇理低頭翻閱書籍手稿：“再等一個小時拉個會，能拉入的人盡量聯系，王朗的組織也會一起行動。先通知火葬場附近的小隊，你選個有領導力的隊伍去協助玉芝。”
“好。”
書房內再度回歸寂靜，除了紙張翻頁的聲音和時不時亮起的光腦，兩人一站一坐沒有言語。如果忽略男性畸形分叉成兩個上半身的身軀，以及女性身上像碎瓷一樣的裂痕，這副景象實在是安詳和諧。
但這平靜的畫面終將被打破，光腦通訊小群裏，玉芝的照片傳送而來——
她已經抵達天空焚燒廠。
而另一邊，安欣怡和另一只隊伍的隊長已經來到辰晝家門前，其餘的隊伍已然連線進入辰晝發起的會議鏈接。
頂著老王ID的賬號通過玉芝的邀請進入會議室，緊接著又加入了好幾個沒有異詭局小隊編號的ID。
竇理放下手中書籍，與辰晝對視一眼，兩人雙雙通過鏈接兩間屋子的傳輸軌道，選擇相應的錨點回歸辰晝房間。
待安欣怡和另一個小隊隊長進入，會議開啟，辰晝共享了百分城市全息投影地圖。
詭異世界裏，以一個城市為體量的超巨型副本角落，形形色色的人類殘存隊伍同時註視同一個投影畫面——
“大家好，我叫竇理。”
地圖之上，一張完全陌生的女性面容出現，頂著他們無比熟悉的辰晝ID。
此時此刻沒有人知道這張臉在未來會出名到人人皆知、整個人類為之瘋狂的地步。他們只是帶著滿心疑惑和揣測，看在辰晝的面子上冷眼旁聽。
竇理看不見他們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先砸下最大的驚雷：“昨天，我摧毀了創夢集團工業園區副本的屏障，成功奪回一片凈土。”
話音落下，所有人目光震動，連面前的安欣怡都露出愕然的神色。
異詭局幾百年的努力不是沒成功摧毀過副本，低於1分的人和怪物會消失、低語1分的副本會下架，這些是稍微高點層次的審判官之間心照不宣的信息。
但摧毀屏障、從詭異世界的汙染中解放一片凈土……想法美好，但沒有人成功過。
連下架副本最多的於淑芝與辰晝小隊都未曾做到。
不過一會兒的沈默後，整個會議室聊天區瞬間被刷屏，所有的問題都指向一個——竇理到底是怎麽成功的？
一些質疑的聲音夾雜其中，惡意的揣測也零星冒出，辰晝親自下場，用自己逆天的聲望信譽給竇理做擔保。
待聊天區安靜了一些，眾人消化完這個驚天大雷後，竇理才繼續解釋：“原理也是下架副本，但方法與底層邏輯不同。普通的下架副本只是利用評分逼迫下架，高明一點的利用規則相斥下架，而真正要解除封鎖空間的屏障，則要從根源否決副本的規則。”
“詭異世界由無數規則限制，那就跳脫規則、反過來利用規則。如果一個副本的存在從根源上不合理，那麽這個副本在規則上就不被承認存在。”
簡單的來說就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竇理：“下面我先介紹實際運用案例，創夢集團工業園區副本。”
她將上個副本經歷與探索的規則簡單明要提煉，將人類與仿生人的不死不休述明。將這場突然t爆發的大面積汙染洩露緣由道來，略過自己重生的隱秘，點出最關鍵的核心——刷分。
“這是不可饒恕的僭越，整個工廠的存在都不合理。故而APP徹底否定副本存在，維持加工廠空間的屏障也隨之消散。”
平穩的語調堅定而有力，眾人心中卷起烈火熱潮——可行！
他們從未聽過這種思路，而又有熱乎的先例在前，在竇理刻意的情緒引導下紛紛上頭，立即就有人激動請示眼下副本的破局根源。
－那百分城市呢？！
－百分城市的不合理是什麽？
－就算有不合理，你如何做到利用這些不合理挑戰規則？
－這個城市沒有刷分行為，與正常人類社會運行模式幾乎一模一樣，哪裏存在不合理？
夾在浪潮中的一兩句冷靜的發言被埋沒，但信息流還是輸入了竇理的眼睛，她笑了下，專門點出這幾個聰明人。
“我的異能——客服，在一定代價下，我可以上報投訴不合理的規則。”
一個獨屬於她APP裏的異常存在，太過超常以至於竇理只能將它解釋成異能。所幸人類覺醒的異能都千奇百怪，旁邊的辰晝也是逆天到能使用所有知曉的異能屬性，可怕的戰力給眾人留下過於深刻的印象。
“至於百分城市的不合理……”竇理稍稍停頓，先分析起百分城市副本的運行邏輯。
“如果說其他副本裏，怪物的分值還需要工廠提供的評分預制菜□□，這個城市則完全不需要外部輸入條件。只需要按照運行邏輯，將每一個怪物精確填滿維持城市運行的齒輪，並在怪物死亡後將消解的評分輸送新生，完成整個輪回便可以不會衰竭、永恒存在。”
這是一個超大型的、完善的、穩定的循環永動系統，是人類幹涉前、創夢集團仿生人加工廠的完美plus版。
它甚至不需要像陳夢那樣去制定規則、完善邏輯、艱難地維持人性，以絕對遵循規則的怪物為齒輪的它沒有任何阻礙。
在竇理徹底明了零壹想要打造的世界後，她只剩唯一一個想法——
惡心。毀了這裏。
但在這想法之後，一個念頭浮現竇理的腦海——
這些熟練明晰的運行規則體系從何而來？
茍延殘喘幾百年一步步試出來的仿生人加工廠？
竇理將再次浮起的念頭暫時拋在腦後，深吸一口氣道：“從副本的底層運行邏輯上，很遺憾，這是個完美的副本世界，沒有挑戰APP底線的行為漏洞。”
她的話給眾人澆了盆冷水，在萬籟俱寂中，竇理揚起熟練自傲的笑容：“沒有不合理又如何，完美是脆弱的，我們可以主動制造不合理，制造一個大漏洞！”
“徹底釜底抽薪，拿回我們的城市。”
－拿回我們的城市！
－拿回我們的城市！
竇理的話剛剛落下，整個聊天區霎時間一句話刷屏，無論是帶著異詭局隊伍編號的ID，還是野路子的民間組織，此時此刻他們都是一體的，組成人類反擊命運的共同體。
竇理維持笑容等待了一會兒，正對面的安欣怡與其他異詭局成員統統目光熾熱，在高昂的士氣中，她開始分配任務：“首先，你們需要將一個病毒程序，盡快擴散到每一個異化後城市居民的個人光腦……”
天空焚燒廠。
玉芝靠在車站的柱子旁一臉不耐煩。
越過零星幾個怪物乘客，她終於看見遠方趕來幾個黑點。玉芝立起身，靈巧矯捷的身姿翻下車站圍欄，正正好落入一支匆匆停下的小隊之中。
“小小衛，你們來的真慢。”玉芝朝領頭的青年抱怨。
衛正榮目光冷了一瞬，玉芝見狀輕哼：“瞪什麽瞪，我剛才幫你打聽到你妹的情況。”
聞言，青年不近人情的氣場散去了一點：“昭然怎麽樣了？”
他們在加工廠副本出事的時候就在百分城市救人，最終不受控被不受控的汙染一同吞噬入副本內。剛才那個叫竇理的人說解決了加工廠的屏障，衛正榮沒有她的聯系方式，詢問辰晝也無果，沒想到隨口問了下玉芝得到了答案。
玉芝：“小衛衛一直在外圍，竇理離開那裏前她都安全。加工廠副本已經解決，不作死的話小衛衛應該還在現實世界。”
聽到好的結果，衛正榮的表情溫和不少。
“我們已經收到辰晝安排的計劃，你跟我們一起行動。”衛正榮自然而然坐陣指揮。
玉芝撇了撇嘴，她也樂得不管事只打架，隨意走在衛正榮身後。小隊中的斥候在前方探路，幾人一路疾行，空擋中，衛正榮突然問到：“那個竇理，可信？”
玉芝嘖了一聲：“你知道我之前預言異能崩潰，預言到自己的死亡吧。”
預言家這個團體現在就屬玉芝最出眾，衛正榮當然知道這個流言：“我原本以為你回不來，剛好順便把王朗拖死。”
“……哈，你們真是盼著我早點死。”玉芝白了他一眼，“那個副本確實是無解級，6.5分的無解級。”
衛正榮冷眉微蹙，玉芝嘻嘻笑到：“是竇理逆轉了死局，你覺得呢？”
焚燒廠熊熊的烈火燃燒，將不可回收利用的垃圾吞噬殆盡，只不過現如今的垃圾是堆積如山的斷肢殘骸，滿是血腥與腐臭的濃重異味。火焰將含有評分的肢體與汙染吞沒，無數分值存入焚燒廠頂部數據顯示屏，像是大富翁游戲財富金幣一樣不斷叮鈴鈴作響。
這本應是輸送孕育中心，用於生產新生兒的評分。
不同於加工廠的刷分，分值來源正常合理，循環往生、生生不息。
維持焚燒廠運轉的怪物操控機械，將一團又一團碎屍塊組成的垃圾團扔入焚燒爐。或許是最近的‘垃圾’過於多，整個焚燒廠的運輸通道都是滿載運行，所有員工異化的怪物淌著涎水麻木機械地重覆工作。
如若焚燒廠內工作的還是正常人類，絕對已經吐到虛脫，縮在角落捂著鼻子面部肌肉皺成一團的玉芝冷不丁吐槽。
一向繃著撲克臉的衛正榮也受不了，默默減緩呼吸，可怎麽都阻止不了異味滲透骨髓。
“這臭味降SAN！”
一名小隊隊員喊到，剛出聲喉嚨翻湧的胃液就脫口而出，扶著欄桿嘩啦啦吐了一地。
衛正榮確認完一圈各隊友的SAN值，表情凝重，本就耗了十數個小時的隊伍已經消耗頗多，而這個降SAN的debuff十分強悍，最低SAN值的人撐不過二十分鐘就會崩潰。
“速戰速決，按照分組逐一解決每一條焚燒運輸鏈。”衛正榮下達命令，“在完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自行決斷是否控制怪物。”
每一個人手腕處的光腦都亮著藍光，一個病毒程序以他們的光腦為基站瘋狂向外侵染。玉芝換上了從衛正榮小隊拿到的備用裝備，咧開嘴雙拳相擊：“我幫你清掉所有安保，你找汙染源的速度快點，竇理還眼巴巴盼著我們趕緊出去。”
衛正榮微不可查的頷首，立即從高空一躍而下，目標最底下的垃圾沈澱池。
人類越過焚燒廠警戒線觸發規則，警鈴叮鈴鈴作響，數十名安保怪物從各處趕來……
他的身後，玉芝一夫當關，靈巧的身姿在怪物群中飛舞跳躍，白色的外骨骼重重錘擊每一個趕來的安保，殘廢怪物紛紛哀嚎倒地。
潛入垃圾沈澱池的衛正榮SAN值急劇降低，惡臭粘膩的混合液體浸透每一個毛孔。
閉氣的臉色越發慘白，在垃圾山沈澱液體最深之處，青黃色的液體驟然變成濃墨般的黑，衛正榮朝那焚燒廠的汙染源頭努力伸出手，將摘下的光腦投入其中。
屬於衛正榮的個人光腦此刻啟動錄制模式，忠實地將黑色具象化汙染源的信息流通過互聯網傳輸，一齊匯聚到竇理面前。
一個又一個黑屏窗口彈出，坐在疾馳列車頂部的竇理垂頭沈思。
狂風卷起她褐色的長發，血紅的雙眼中信息流閃耀，遍布身體的每一道裂痕下方流淌著金色。
辰晝忍不住上前一步，湊近仔細一看卻仍只見裂痕底下翻開的血肉。
那些裂痕……越來越大了。
從垃圾沈澱池浮出來的衛正榮吐出一口惡心的粘液，他四肢並用游向旁邊的高墻，抓住隊員提前放下的繩索向上爬行。
剛回到運輸平臺，每一條傳輸線都點燃了戰火，其中玉芝那裏的最為浩大，幾十個安保追著一個人打。
但那邊完全不用擔心。
衛正榮不過看了一眼，暴力預言家打架從來不需要擔心，更何況之前已經把t僅剩的備用裝備全給玉芝了。
他匆匆總覽全局，悶了一支血漿拉回SAN值，提刀加入最薄弱的戰場。
……
貫穿城市的列車再次來到中轉站，再次逃票的一男一女站起身。天空焚燒廠內，所有的產線都被迫停止，高懸頂部的評分儲存數據屏被炸了個稀巴爛。孕育中心，王朗的組織成員分散進入不同階級公民培育樓，奪取每一階級的教導主任身份牌，開啟通往汙染源具象黑色水池的地下室。
百分城市內，殘存的人類勢力進入一個又一個小規則屬地。它們同竇理的住宅樓一樣，同肯肯披薩店類似，是一個又一個有各自汙染源的小副本。
依照人生規劃系統分配職業的人類，在各自崗位由不同的汙染源造就不同工種的怪物，無數信息流通過光腦的拍攝匯集一處。
竇理大部分註意力放在玉芝的直播畫面，天空焚燒廠小隊在衛正榮的指揮下，以極低的傷亡成功奪取整個建築的控制權。
熊熊烈火之上，衛正榮小隊一字排開，玉芝和隊長本人站在最前方。
“……我們真的要跳下去？”身後，一個隊員忍不住開口，火焰灼熱的浪潮一點也不作假，瞬間能將人焚燒成焦屍。
玉芝輕佻道：“你們所有人都接了任務對吧？”
眾人遲疑地點點頭。
“副本任務，成為合格的百分城市居民。”玉芝面朝熱浪，身體前傾，笑得肆意，“由生到死，完成輪回，就是合格的城市居民！”
話畢，玉芝一馬當先跳了下去！
衛正榮的發絲被熱浪吹拂，紅紅的焰火映照半個臉龐。灼熱的等離子流瞬間將嬌小的女子吞沒，他定著脹痛泛紅的眼睛，凝視玉芝的背影——
當火苗完全燒灼到玉芝全身，處於視野中央的人類身影竟然真的剎那間消失不見！
焚燒不可能這麽快將人燒成飛灰，那麽只可能是離開了副本！
衛正榮內心震動，他徹徹底底對那個名為竇理的女子佩服至極，也對玉芝的勇氣五體投地。
“全部跟上！”
一聲令下，整只小隊毫無猶疑躍進烈火！
難以忍受的炙熱不過轉瞬，明媚的溫和微風拂過臉頰。衛正榮直視火焰過久而泛紅的視野中，屬於現實世界的一切將他擁入，身旁是陸陸續續成功退出副本的一眾隊友，所有人都安然無恙地回到現實，不過皮膚被火焰撩了幾片燙傷。
常年冷著臉的男子按耐下激動，打開光腦立即聯系異詭局高層。
－衛正榮：媽，請盡快獲取中央城人生規劃系統權限，救人。
另一邊臨時成立的異詭局總會議室內，衛莨光腦通訊置頂之一彈出，她掃過一眼，緊接著言簡意賅將自己的意見和需求講明，留下一眾吵吵鬧鬧的高層人員匆匆離去。
玉芝與衛正榮小隊本就不是一路，她此刻獨自站在一片荒蕪之中，前方是無邊的大海，正是磅礴巨大的百分立體城市原本的位置。
而此刻，這座城市無影無蹤，連鹹腥的海風都感受不到。
無形的屏障將地球空間殘忍割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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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SAN值的血漿一點一滴融入體內, 於淑芝靜靜等待竇理平覆情緒。
竇理無意識揉搓著書頁紙張，倚靠書架緩緩癱坐了下來：“……事實上，我自己都搞不清我是誰。”
“我的意識來自近千年前的老古董時代, 重生在未來也不過堪堪四天。”
她第一次與別人坦白這離奇的遭遇，於淑芝毫無波瀾顯然早有預料。
竇理：“你應該查到過些許信息，我曾經生存過的痕跡不可能一點都沒留下, 更何況有零壹的存在。”她們前幾次的會面零壹就是主謀, 曾經是零壹創造者的竇理身份不會難查。
“前一天淩晨, 我收到APP邀請進入詭異世界完成第一個副本, 有個叫李薇的人類在幾百年前建立教派，把我當成她的神明。第二個副本, 創夢集團加工廠，一個仿生人為了給她信仰的神明鋪路, 死了，死時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
“陳夢認為我能解決加工廠的屏障，能幫助她帶領全體仿生人離開詭異世界；陳州認為我是神明, 能創造永恒公平、懲戒所有人類；寒鴉認為我是野神，所有的汙染都是我一手制造，骯臟邪惡、無可救藥。”
竇理擡起眼，瞳仁裏倒映出於淑芝蒼老的臉龐：“第三個副本，你, 認為我能改變一切, 創造你想要的未來。”
“我承認我很自大，總是覺得自己最聰明，能擺平所有困難……但那只是一廂情願的自信。”竇理撕開自我的偽裝, 將藏在最內的人性本我攤在兩人面前，“我曾經締造了零壹, 現在卻被它所擺弄。我曾經誇下海口能救所有人，最後他們連屍首都找不到。”
“就在剛才，來這裏前，我為了讓一群人賣命，騙他們能逆轉整個城市人類的異化。”
“李薇，陳夢、陳州、寒鴉……不知名的仿生人，還有你。你們都有很莫名其妙的理由非常看得起我，安了各種名號，寄托無數期待。”
竇理：“我只是個普通人，在這亂七八糟的破事裏能撐到現在不過靠眼前的一口氣。我給不了你未來的承諾，也從不寄托未來，我只能盡力解決眼前的事情。”
滿分預言家的表情震動。
竇理：“包括現在，以及幾次與你會面，最終目的也只是為了零壹。”
“所以，我能給你的承諾只有一個。”竇理將話徹底攤開，前所未有的松快，“我會抓住零壹……親手殺死它，賭上我的全部。”
“至於後續詭異世界是否能消失、人類世界是否能恢覆，最終的世界能否像你期待的那樣擁有‘未來’……我不知道，我也管不了。”人類社會既龐大地粗糙又細密地精巧，竇理從不認為她能一個人控制世界，“如果聽了這些你還是願意幫我，那就請你幫我鋪一條找到零壹的道路。”
於淑芝緩緩坐回寬椅，狹小的書房內兩名女性癱坐在兩端。
許久，連用於維持穩定的血漿都要更換第二袋，於淑芝的聲音打破沈默：“你說的對。人類的未來掌握在人類集體手中，你無法幹涉，我也沒資格幹涉。”
“但我們必須將未來的選擇權奪回給人類，而不是受一個人工智能控制擺布。”
“我會為你鋪平道路，賭上我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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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理睜開血紅異化的雙眼，手臂皮膚火辣辣的刺痛拉回深思。她虛虛拂過自己親手刻下的名字，就見一旁翻閱書房書籍的辰晝放下書半蹲在面前。
竇理分出的一絲思緒還在思索怎麽跟辰晝解釋，對方的聲音便傳來：“平板的電已經充滿，我看見老師在過去遇見了你。”
於淑芝留下的東西隱私權限竟然包含了辰晝，平板內是書籍無法記錄的錄像，在竇理不在的時候，辰晝已經用倍速觀看完了。竇理沈默接過對方遞來的平板，打開那幾個錄像，匆匆掃過發現並沒有剛才的談話。
“嗯。”
平板裏再沒有別的內容，竇理將它放回了桌面，既然辰晝已經清楚前因後果，她也不用再多解釋消失，於淑芝這次做的準備充足到不需要竇理操心任何事。
辰晝平靜得好似只是知道隊友背著他吃了一頓飯一般，脾氣依舊溫和：“要回去了嗎？”
竇理：“稍微等等，我再看看於淑芝留下的預言記錄。”
“安隊長不久前給我發了消息，她已經聯系上了別的幾支小隊，其他隊長都同意參與計劃。”
竇理低頭翻閱書籍手稿：“再等一個小時拉個會，能拉入的人盡量聯系，王朗的組織也會一起行動。先通知火葬場附近的小隊，你選個有領導力的隊伍去協助玉芝。”
“好。”
書房內再度回歸寂靜，除了紙張翻頁的聲音和時不時亮起的光腦，兩人一站一坐沒有言語。如果忽略男性畸形分叉成兩個上半身的身軀，以及女性身上像碎瓷一樣的裂痕，這副景象實在是安詳和諧。
但這平靜的畫面終將被打破，光腦通訊小群裏，玉芝的照片傳送而來——
她已經抵達天空焚燒廠。
而另一邊，安欣怡和另一只隊伍的隊長已經來到辰晝家門前，其餘的隊伍已然連線進入辰晝發起的會議鏈接。
頂著老王ID的賬號通過玉芝的邀請進入會議室，緊接著又加入了好幾個沒有異詭局小隊編號的ID。
竇理放下手中書籍，與辰晝對視一眼，兩人雙雙通過鏈接兩間屋子的傳輸軌道，選擇相應的錨點回歸辰晝房間。
待安欣怡和另一個小隊隊長進入，會議開啟，辰晝共享了百分城市全息投影地圖。
詭異世界裏，以一個城市為體量的超巨型副本角落，形形色色的人類殘存隊伍同時註視同一個投影畫面——
“大家好，我叫竇理。”
地圖之上，一張完全陌生的女性面容出現，頂著他們無比熟悉的辰晝ID。
此時此刻沒有人知道這張臉在未來會出名到人人皆知、整個人類為之瘋狂的地步。他們只是帶著滿心疑惑和揣測，看在辰晝的面子上冷眼旁聽。
竇理看不見他們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先砸下最大的驚雷：“昨天，我摧毀了創夢集團工業園區副本的屏障，成功奪回一片凈土。”
話音落下，所有人目光震動，連面前的安欣怡都露出愕然的神色。
異詭局幾百年的努力不是沒成功摧毀過副本，低於1分的人和怪物會消失、低語1分的副本會下架，這些是稍微高點層次的審判官之間心照不宣的信息。
但摧毀屏障、從詭異世界的汙染中解放一片凈土……想法美好，但沒有人成功過。
連下架副本最多的於淑芝與辰晝小隊都未曾做到。
不過一會兒的沈默後，整個會議室聊天區瞬間被刷屏，所有的問題都指向一個——竇理到底是怎麽成功的？
一些質疑的聲音夾雜其中，惡意的揣測也零星冒出，辰晝親自下場，用自己逆天的聲望信譽給竇理做擔保。
待聊天區安靜了一些，眾人消化完這個驚天大雷後，竇理才繼續解釋：“原理也是下架副本，但方法與底層邏輯不同。普通的下架副本只是利用評分逼迫下架，高明一點的利用規則相斥下架，而真正要解除封鎖空間的屏障，則要從根源否決副本的規則。”
“詭異世界由無數規則限制，那就跳脫規則、反過來利用規則。如果一個副本的存在從根源上不合理，那麽這個副本在規則上就不被承認存在。”
簡單的來說就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竇理：“下面我先介紹實際運用案例，創夢集團工業園區副本。”
她將上個副本經歷與探索的規則簡單明要提煉，將人類與仿生人的不死不休述明。將這場突然t爆發的大面積汙染洩露緣由道來，略過自己重生的隱秘，點出最關鍵的核心——刷分。
“這是不可饒恕的僭越，整個工廠的存在都不合理。故而APP徹底否定副本存在，維持加工廠空間的屏障也隨之消散。”
平穩的語調堅定而有力，眾人心中卷起烈火熱潮——可行！
他們從未聽過這種思路，而又有熱乎的先例在前，在竇理刻意的情緒引導下紛紛上頭，立即就有人激動請示眼下副本的破局根源。
－那百分城市呢？！
－百分城市的不合理是什麽？
－就算有不合理，你如何做到利用這些不合理挑戰規則？
－這個城市沒有刷分行為，與正常人類社會運行模式幾乎一模一樣，哪裏存在不合理？
夾在浪潮中的一兩句冷靜的發言被埋沒，但信息流還是輸入了竇理的眼睛，她笑了下，專門點出這幾個聰明人。
“我的異能——客服，在一定代價下，我可以上報投訴不合理的規則。”
一個獨屬於她APP裏的異常存在，太過超常以至於竇理只能將它解釋成異能。所幸人類覺醒的異能都千奇百怪，旁邊的辰晝也是逆天到能使用所有知曉的異能屬性，可怕的戰力給眾人留下過於深刻的印象。
“至於百分城市的不合理……”竇理稍稍停頓，先分析起百分城市副本的運行邏輯。
“如果說其他副本裏，怪物的分值還需要工廠提供的評分預制菜□□，這個城市則完全不需要外部輸入條件。只需要按照運行邏輯，將每一個怪物精確填滿維持城市運行的齒輪，並在怪物死亡後將消解的評分輸送新生，完成整個輪回便可以不會衰竭、永恒存在。”
這是一個超大型的、完善的、穩定的循環永動系統，是人類幹涉前、創夢集團仿生人加工廠的完美plus版。
它甚至不需要像陳夢那樣去制定規則、完善邏輯、艱難地維持人性，以絕對遵循規則的怪物為齒輪的它沒有任何阻礙。
在竇理徹底明了零壹想要打造的世界後，她只剩唯一一個想法——
惡心。毀了這裏。
但在這想法之後，一個念頭浮現竇理的腦海——
這些熟練明晰的運行規則體系從何而來？
茍延殘喘幾百年一步步試出來的仿生人加工廠？
竇理將再次浮起的念頭暫時拋在腦後，深吸一口氣道：“從副本的底層運行邏輯上，很遺憾，這是個完美的副本世界，沒有挑戰APP底線的行為漏洞。”
她的話給眾人澆了盆冷水，在萬籟俱寂中，竇理揚起熟練自傲的笑容：“沒有不合理又如何，完美是脆弱的，我們可以主動制造不合理，制造一個大漏洞！”
“徹底釜底抽薪，拿回我們的城市。”
－拿回我們的城市！
－拿回我們的城市！
竇理的話剛剛落下，整個聊天區霎時間一句話刷屏，無論是帶著異詭局隊伍編號的ID，還是野路子的民間組織，此時此刻他們都是一體的，組成人類反擊命運的共同體。
竇理維持笑容等待了一會兒，正對面的安欣怡與其他異詭局成員統統目光熾熱，在高昂的士氣中，她開始分配任務：“首先，你們需要將一個病毒程序，盡快擴散到每一個異化後城市居民的個人光腦……”
天空焚燒廠。
玉芝靠在車站的柱子旁一臉不耐煩。
越過零星幾個怪物乘客，她終於看見遠方趕來幾個黑點。玉芝立起身，靈巧矯捷的身姿翻下車站圍欄，正正好落入一支匆匆停下的小隊之中。
“小小衛，你們來的真慢。”玉芝朝領頭的青年抱怨。
衛正榮目光冷了一瞬，玉芝見狀輕哼：“瞪什麽瞪，我剛才幫你打聽到你妹的情況。”
聞言，青年不近人情的氣場散去了一點：“昭然怎麽樣了？”
他們在加工廠副本出事的時候就在百分城市救人，最終不受控被不受控的汙染一同吞噬入副本內。剛才那個叫竇理的人說解決了加工廠的屏障，衛正榮沒有她的聯系方式，詢問辰晝也無果，沒想到隨口問了下玉芝得到了答案。
玉芝：“小衛衛一直在外圍，竇理離開那裏前她都安全。加工廠副本已經解決，不作死的話小衛衛應該還在現實世界。”
聽到好的結果，衛正榮的表情溫和不少。
“我們已經收到辰晝安排的計劃，你跟我們一起行動。”衛正榮自然而然坐陣指揮。
玉芝撇了撇嘴，她也樂得不管事只打架，隨意走在衛正榮身後。小隊中的斥候在前方探路，幾人一路疾行，空擋中，衛正榮突然問到：“那個竇理，可信？”
玉芝嘖了一聲：“你知道我之前預言異能崩潰，預言到自己的死亡吧。”
預言家這個團體現在就屬玉芝最出眾，衛正榮當然知道這個流言：“我原本以為你回不來，剛好順便把王朗拖死。”
“……哈，你們真是盼著我早點死。”玉芝白了他一眼，“那個副本確實是無解級，6.5分的無解級。”
衛正榮冷眉微蹙，玉芝嘻嘻笑到：“是竇理逆轉了死局，你覺得呢？”
焚燒廠熊熊的烈火燃燒，將不可回收利用的垃圾吞噬殆盡，只不過現如今的垃圾是堆積如山的斷肢殘骸，滿是血腥與腐臭的濃重異味。火焰將含有評分的肢體與汙染吞沒，無數分值存入焚燒廠頂部數據顯示屏，像是大富翁游戲財富金幣一樣不斷叮鈴鈴作響。
這本應是輸送孕育中心，用於生產新生兒的評分。
不同於加工廠的刷分，分值來源正常合理，循環往生、生生不息。
維持焚燒廠運轉的怪物操控機械，將一團又一團碎屍塊組成的垃圾團扔入焚燒爐。或許是最近的‘垃圾’過於多，整個焚燒廠的運輸通道都是滿載運行，所有員工異化的怪物淌著涎水麻木機械地重覆工作。
如若焚燒廠內工作的還是正常人類，絕對已經吐到虛脫，縮在角落捂著鼻子面部肌肉皺成一團的玉芝冷不丁吐槽。
一向繃著撲克臉的衛正榮也受不了，默默減緩呼吸，可怎麽都阻止不了異味滲透骨髓。
“這臭味降SAN！”
一名小隊隊員喊到，剛出聲喉嚨翻湧的胃液就脫口而出，扶著欄桿嘩啦啦吐了一地。
衛正榮確認完一圈各隊友的SAN值，表情凝重，本就耗了十數個小時的隊伍已經消耗頗多，而這個降SAN的debuff十分強悍，最低SAN值的人撐不過二十分鐘就會崩潰。
“速戰速決，按照分組逐一解決每一條焚燒運輸鏈。”衛正榮下達命令，“在完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自行決斷是否控制怪物。”
每一個人手腕處的光腦都亮著藍光，一個病毒程序以他們的光腦為基站瘋狂向外侵染。玉芝換上了從衛正榮小隊拿到的備用裝備，咧開嘴雙拳相擊：“我幫你清掉所有安保，你找汙染源的速度快點，竇理還眼巴巴盼著我們趕緊出去。”
衛正榮微不可查的頷首，立即從高空一躍而下，目標最底下的垃圾沈澱池。
人類越過焚燒廠警戒線觸發規則，警鈴叮鈴鈴作響，數十名安保怪物從各處趕來……
他的身後，玉芝一夫當關，靈巧的身姿在怪物群中飛舞跳躍，白色的外骨骼重重錘擊每一個趕來的安保，殘廢怪物紛紛哀嚎倒地。
潛入垃圾沈澱池的衛正榮SAN值急劇降低，惡臭粘膩的混合液體浸透每一個毛孔。
閉氣的臉色越發慘白，在垃圾山沈澱液體最深之處，青黃色的液體驟然變成濃墨般的黑，衛正榮朝那焚燒廠的汙染源頭努力伸出手，將摘下的光腦投入其中。
屬於衛正榮的個人光腦此刻啟動錄制模式，忠實地將黑色具象化汙染源的信息流通過互聯網傳輸，一齊匯聚到竇理面前。
一個又一個黑屏窗口彈出，坐在疾馳列車頂部的竇理垂頭沈思。
狂風卷起她褐色的長發，血紅的雙眼中信息流閃耀，遍布身體的每一道裂痕下方流淌著金色。
辰晝忍不住上前一步，湊近仔細一看卻仍只見裂痕底下翻開的血肉。
那些裂痕……越來越大了。
從垃圾沈澱池浮出來的衛正榮吐出一口惡心的粘液，他四肢並用游向旁邊的高墻，抓住隊員提前放下的繩索向上爬行。
剛回到運輸平臺，每一條傳輸線都點燃了戰火，其中玉芝那裏的最為浩大，幾十個安保追著一個人打。
但那邊完全不用擔心。
衛正榮不過看了一眼，暴力預言家打架從來不需要擔心，更何況之前已經把t僅剩的備用裝備全給玉芝了。
他匆匆總覽全局，悶了一支血漿拉回SAN值，提刀加入最薄弱的戰場。
……
貫穿城市的列車再次來到中轉站，再次逃票的一男一女站起身。天空焚燒廠內，所有的產線都被迫停止，高懸頂部的評分儲存數據屏被炸了個稀巴爛。孕育中心，王朗的組織成員分散進入不同階級公民培育樓，奪取每一階級的教導主任身份牌，開啟通往汙染源具象黑色水池的地下室。
百分城市內，殘存的人類勢力進入一個又一個小規則屬地。它們同竇理的住宅樓一樣，同肯肯披薩店類似，是一個又一個有各自汙染源的小副本。
依照人生規劃系統分配職業的人類，在各自崗位由不同的汙染源造就不同工種的怪物，無數信息流通過光腦的拍攝匯集一處。
竇理大部分註意力放在玉芝的直播畫面，天空焚燒廠小隊在衛正榮的指揮下，以極低的傷亡成功奪取整個建築的控制權。
熊熊烈火之上，衛正榮小隊一字排開，玉芝和隊長本人站在最前方。
“……我們真的要跳下去？”身後，一個隊員忍不住開口，火焰灼熱的浪潮一點也不作假，瞬間能將人焚燒成焦屍。
玉芝輕佻道：“你們所有人都接了任務對吧？”
眾人遲疑地點點頭。
“副本任務，成為合格的百分城市居民。”玉芝面朝熱浪，身體前傾，笑得肆意，“由生到死，完成輪回，就是合格的城市居民！”
話畢，玉芝一馬當先跳了下去！
衛正榮的發絲被熱浪吹拂，紅紅的焰火映照半個臉龐。灼熱的等離子流瞬間將嬌小的女子吞沒，他定著脹痛泛紅的眼睛，凝視玉芝的背影——
當火苗完全燒灼到玉芝全身，處於視野中央的人類身影竟然真的剎那間消失不見！
焚燒不可能這麽快將人燒成飛灰，那麽只可能是離開了副本！
衛正榮內心震動，他徹徹底底對那個名為竇理的女子佩服至極，也對玉芝的勇氣五體投地。
“全部跟上！”
一聲令下，整只小隊毫無猶疑躍進烈火！
難以忍受的炙熱不過轉瞬，明媚的溫和微風拂過臉頰。衛正榮直視火焰過久而泛紅的視野中，屬於現實世界的一切將他擁入，身旁是陸陸續續成功退出副本的一眾隊友，所有人都安然無恙地回到現實，不過皮膚被火焰撩了幾片燙傷。
常年冷著臉的男子按耐下激動，打開光腦立即聯系異詭局高層。
－衛正榮：媽，請盡快獲取中央城人生規劃系統權限，救人。
另一邊臨時成立的異詭局總會議室內，衛莨光腦通訊置頂之一彈出，她掃過一眼，緊接著言簡意賅將自己的意見和需求講明，留下一眾吵吵鬧鬧的高層人員匆匆離去。
玉芝與衛正榮小隊本就不是一路，她此刻獨自站在一片荒蕪之中，前方是無邊的大海，正是磅礴巨大的百分立體城市原本的位置。
而此刻，這座城市無影無蹤，連鹹腥的海風都感受不到。
無形的屏障將地球空間殘忍割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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