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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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家主, 映影鏡的情況，似乎不太好，您看……”
臉蒙黑紗的江沛慈眼神空洞無光, 只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等候命令。
菱形鏡框上的寶珠松動，表面裂出幾條細痕，連帶著原本清晰的鏡面都變得模糊不清。
不甚清晰的鏡面上, 倒映出一男一女的身影。
青年挺拔如松, 少女嬌俏可人。
此刻正十指緊扣，緩步朝著江家府邸而去。
瞧著那鏡中的畫面，江衍劍眉緊蹙，“我親自去一趟。”
待目光觸及到棺柩中的溫無晴時, 又舒展了眉頭，手指輕拂過她柔美的臉龐，“晴晴, 你等我, 我很快就回來的。”
青衣少女的銀劍靜靜地躺在不遠處, 像是在等候劍的主人歸來。
像是想到什麽一般，江衍輕笑出聲，“這倒是個好主意。”
映影鏡能在他的操縱下, 蒙蔽陷落之人的記憶。
既然那姚念蕓記不起溫無越, 不若讓她去殺了他。被喜歡的人殺了，死前的情與欲極其憤懣, 一定會很痛苦的吧。
屆時他再利用溫無越那副軀體做成藥人, 滋養溫無晴的神魂。
思及此, 江衍內心暗笑，指骨捏得泛白, 身上的靈氣亦是有些不穩。
魂燈內的魂火似是感應到供養的主人氣息不穩，火光明明滅滅。
身旁驟然伸出一只手臂，江沛慈下意識攔住了他，表情驚訝，“阿衍不可，你不能進去，映影鏡的主人不可以進去。”
“你的七情絲還真是，怎麽都銷毀不了呢。”
手指輕按住她的眉心，幾根纖細的紅絲被抽取出來，繾綣地纏繞在他指尖處。
映影鏡被劃開一道裂縫，滾滾煙霧逸散開來，堂內瞬間充斥著濃重霧氣。
江衍冷冷垂下眼簾，將那縷紅絲握在掌中，越過江沛慈，只身往映影鏡內部走。
＊＊＊
日光從樹蔭間投落至地，細碎光斑躍動。打在過往路人身上，形成一片陰翳。
雖說越地暑氣盛極之時會影響人的心情，但姚念蕓還是沒來由的，覺著暢快。
她一手握緊身旁人的掌心，一手拿著一根糖葫蘆。
二人邊走邊聊，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問，溫無越在答。
但姚念蕓還是覺得，這樣的時光很是安心。
至少在他身邊時，可以做回自己，不被那些個醫書裹挾，也不用違背本心，做出些不符合她本意的回答。
雖然溫無越不一定是她的夫君。
但至少，應該是一位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
紅艷山楂裹上晶瑩剔透的冰糖汁，在日光下照得明亮誘人。
姚念蕓一口咬下半只山楂，感受著冰糖的甜與山楂的微酸在口腔中爆開。
少女眼眸微瞇，恍若一只吃得心滿意足的小貍花貓。
“有這麽好吃？”
從他的角度去看，只瞧見她別在烏發間輕盈的白茉莉發飾，以及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
溫無越一時失笑，伸手把沾到她嘴角邊緣的糖汁輕輕抿去，“看著點路，小心摔了。”
“這個攤主的手藝比前一個好，山楂只是有一點點酸但不苦，前一個攤主的糖汁就好像餿了一般的難吃。”
甜酸的味道逐漸在口中化開，姚念蕓扯了扯青年的袖子，把糖葫蘆舉至他面前，“師兄，你也嘗嘗？”
溫無越在她殷切的目光下，矜持地咬下餘下的那半只山楂，“嗯，好吃。”
少女眼瞳微微擴大，表情有些呆滯，雪腮浮現出一抹薄紅，“那是我吃剩下的……”
怎麽能撿她吃剩的呢……
“這有什麽關系。”
溫無越面上含笑，“你我之間，這麽見外做什麽？”
山楂果肉化作混雜著糖汁的果泥，融化在嘴中。
他很少吃這種東西，一時覺著有些新奇。
只不過這聲師兄，說者無意，卻是聽者有心。
藏在衣襟裏的嗣靈探出腦袋，對他搖了搖頭，【這只是念蕓下意識喊出來的稱謂，不過她這幾日不經意間，有好幾次都喚你師兄，吾猜想應當是映影鏡出了些問題。】
【此處是江衍的內心世界映射，吾們去江家找找看，說不定能找到破除映影鏡的辦法。】
是嗎……
溫無越斂去眸中的期待，不由得有些失落。
去往江家府邸的路途並不遙遠，少女手中的糖葫蘆吃完，篆刻著江府二字的牌匾便出現在眼前。
朱漆門前站著的弟子們遠遠見著姚念蕓，皆是笑著向她招了招手。
“那我先走啦。”
揚手朝他們打了個招呼，姚念蕓轉身看向溫無越，“我大概戌時末才能結束課業，夫君你若忙完了的話便先回去，不用等我了。”
她抽了抽手，卻沒抽動，眸光輕移，不解地望著身旁的人，“是還有別的事情嗎？”
那群少年人的目光格外熱烈，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們對她有意。
思及此，溫無越很是幹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有的。”
“誒？”
還未反應過來，下顎便被人輕輕捏住，頭顱亦是被迫揚起。
朱唇覆上了一抹冰涼，清雅的銀蓮花香驅趕了方才糖葫蘆的甜膩，亦是驅散了這空氣中的暑氣。
青年唇瓣上的唇珠輕輕碾磨，只淺嘗停留了片刻，並未深入。
饒是這樣，也足夠驚得她心臟怦怦跳了。
她的臉紅得不像話，緋色自脖頸處蔓延至耳根，一雙水眸中亦是泛著可憐的水光，滿是無措。
溫無越抿去她唇瓣上的光澤，含笑道：“去吧，我也走了。”
待那道清瘦的身影離開後，姚念蕓才慢慢回過神來。
一顆心似剛剛的糖葫蘆般化開。
怎，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她呢……
雖然現在街上人並不多，但後面還有她的同門啊……
臉上燙得厲害，姚念蕓連忙伸手捂住雙頰，試圖利用手上的溫度給臉降降溫。
只是想到方才那如蜻蜓點水般的一吻，臉上的熱度怎麽都降不下來。
“姚姑娘？”
江管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姚念蕓穩住心神，回頭看了他一眼，“咦？管事，有什麽事情嗎？”
江管事只笑瞇瞇地看著她，有些機械地道：“家主有事情找你，你去堂內等一下，可好？”
那群弟子還在課堂外面侯著，想來應該是午後授業的夫子還未到。
左右也還來得及，去一趟大堂亦無妨。
“好。”
姚念蕓也沒留意他話中的怪異之處，便點點頭，循著記憶中的小道，只身來到大堂內。
堂內空無一人，連外面的聲音都隔絕了。
此刻寂靜無聲，害得人的心臟砰砰直跳。
姚念蕓試探性地喚了幾句，卻也沒得到答覆。
這個家主，還真是莫名其妙的，叫人過來也不出現。
“好久不見。”
暗中忽然傳出一道聲音，險些嚇死個人。
姚念蕓擡眸往聲源地望去，只瞧見了一個男人，手裏虛虛拿著一把銀劍，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只不過那表情看起來十分陰冷，全無溫度。
“等你很久了。”
江衍解下頭上的兜帽，從暗處現身，“姚念蕓師妹。”
……
“嗯？是吾還未曾見過的江家秘史呢。”
嗣靈尾巴一搖一搖的，探頭去瞧那書上的字眼。
編纂著書頁的繩索都有幾分老舊了，泛黃的書頁看著脆弱無比。
書上記載著江家從一開始如何發家，再到如何欣欣向榮、盛行於世，以及那場滅門慘劇後的重建。
事無巨細，一一記錄在冊。
“咦，吾還以為是記錄未覆滅前的江家紀事，怎麽覆滅後的事情也記載了？”
嗣靈好奇地勾住爪下的衣料，伸長了脖子。
“這方小天地是江衍的內心世界映影，記錄覆滅後的事情也不奇怪。”
溫無越合上書籍，將其放回原位，“無外乎都是些雜史罷了，並沒有你所說的破局辦法。”
他擡眸環顧四周。
高聳的書架上堆滿了各類孤本古籍，數量浩如煙海。
看了一圈的書架後，溫無越垂下眼眸。
溫無晴當初來江家求學倒也不奇怪，這裏看起來確實是她喜歡的地方。
只不過現在明明是一天之中學堂最熱鬧的時候，可藏書閣內安安靜靜的，針落可聞。
加之這一路順暢無阻，倒是有些讓人驚訝。
“小貓咪，你能感受到這書閣的暗層嗎？”
溫無越指腹拂過書架與墻壁之間的空隙，指節微曲，輕輕敲了敲。
藏書閣這般大，應當會有暗格之類的。
嗣靈不滿地抗議，“吾有名字！吾叫墨墨！”
“好的小貓咪。”
嗣靈：……聽不懂貓語只聽蕓話是吧。
可惡的黑心美人蛇！
它憤憤然指著東邊的位置，沒好氣地道：“在那裏，那個花瓶的背後。”
那暗格脆弱得很，不過是徒手一捏，墻上的的白灰便落了一地。
望著手裏那份詳細的覆生冊子，溫無越輕笑出聲。
原來江衍打的是這個念頭……
利用他去覆蘇他的姐姐？
只是還未他往深處去思考，不遠處傳來一道甜軟的嗓音。
“師兄！原來你在這裏！”
少女眉眼彎彎，站在不遠處，懷中摟著幾本古籍。
透亮的日光照得她的滿頭烏發都似發光一般，輕盈美麗。
此刻正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來，而後徑直埋首在他懷中，仰著一張小臉看他，“師兄，你想我了嗎？”
溫無越聞言，卻是楞了一下，臉上的笑意繼而舒展開來。
是他的師妹，恢覆記憶了嗎？
“師……”
只是溫無越話音未落，胸腔處卻是傳來一陣劇痛。
那把他贈予她的銀劍，此刻正直直插進他的胸腔之中，血珠自劍口出溢出，沿著雪亮劍身往下滴落。
少女面上不覆以往的嬌俏，反倒是一臉寒意。
冷意逐漸從心臟蔓延至似四肢，令他如墜冰窟。
溫無越猛地推開面前的人，捂著胸口，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暗紅的液體自指縫中流出，連在一旁旁觀的嗣靈都不可置信地看著手執銀劍的姚念蕓。
“念蕓！你怎麽……！”
空中突兀地響起一陣鼓掌聲。
“姚師妹的劍術果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江衍自暗處走出，面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不愧是溫師兄親手教出來的好師妹。”
“江衍……”
身體內惡念似是壓不住般，在四肢百骸處蔓延。
溫無越半跪在地，緊握成拳的右手止不住地顫抖，“你竟用此等陰損伎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血腥氣味，聞著令人頭暈。
“陰損又如何，目的達到不就可以了嗎？”
江衍撫了撫不適的眉心，穩住心神，繼續出聲，“這還是你當初教我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呢。”
他緩步朝前，輕輕拍了拍依舊站在原地的青衣少女，笑道：“姚師妹，可真是要多謝你的傾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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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 映影鏡的情況，似乎不太好，您看……”
臉蒙黑紗的江沛慈眼神空洞無光, 只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等候命令。
菱形鏡框上的寶珠松動，表面裂出幾條細痕，連帶著原本清晰的鏡面都變得模糊不清。
不甚清晰的鏡面上, 倒映出一男一女的身影。
青年挺拔如松, 少女嬌俏可人。
此刻正十指緊扣，緩步朝著江家府邸而去。
瞧著那鏡中的畫面，江衍劍眉緊蹙，“我親自去一趟。”
待目光觸及到棺柩中的溫無晴時, 又舒展了眉頭，手指輕拂過她柔美的臉龐，“晴晴, 你等我, 我很快就回來的。”
青衣少女的銀劍靜靜地躺在不遠處, 像是在等候劍的主人歸來。
像是想到什麽一般，江衍輕笑出聲，“這倒是個好主意。”
映影鏡能在他的操縱下, 蒙蔽陷落之人的記憶。
既然那姚念蕓記不起溫無越, 不若讓她去殺了他。被喜歡的人殺了，死前的情與欲極其憤懣, 一定會很痛苦的吧。
屆時他再利用溫無越那副軀體做成藥人, 滋養溫無晴的神魂。
思及此, 江衍內心暗笑，指骨捏得泛白, 身上的靈氣亦是有些不穩。
魂燈內的魂火似是感應到供養的主人氣息不穩，火光明明滅滅。
身旁驟然伸出一只手臂，江沛慈下意識攔住了他，表情驚訝，“阿衍不可，你不能進去，映影鏡的主人不可以進去。”
“你的七情絲還真是，怎麽都銷毀不了呢。”
手指輕按住她的眉心，幾根纖細的紅絲被抽取出來，繾綣地纏繞在他指尖處。
映影鏡被劃開一道裂縫，滾滾煙霧逸散開來，堂內瞬間充斥著濃重霧氣。
江衍冷冷垂下眼簾，將那縷紅絲握在掌中，越過江沛慈，只身往映影鏡內部走。
＊＊＊
日光從樹蔭間投落至地，細碎光斑躍動。打在過往路人身上，形成一片陰翳。
雖說越地暑氣盛極之時會影響人的心情，但姚念蕓還是沒來由的，覺著暢快。
她一手握緊身旁人的掌心，一手拿著一根糖葫蘆。
二人邊走邊聊，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問，溫無越在答。
但姚念蕓還是覺得，這樣的時光很是安心。
至少在他身邊時，可以做回自己，不被那些個醫書裹挾，也不用違背本心，做出些不符合她本意的回答。
雖然溫無越不一定是她的夫君。
但至少，應該是一位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
紅艷山楂裹上晶瑩剔透的冰糖汁，在日光下照得明亮誘人。
姚念蕓一口咬下半只山楂，感受著冰糖的甜與山楂的微酸在口腔中爆開。
少女眼眸微瞇，恍若一只吃得心滿意足的小貍花貓。
“有這麽好吃？”
從他的角度去看，只瞧見她別在烏發間輕盈的白茉莉發飾，以及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
溫無越一時失笑，伸手把沾到她嘴角邊緣的糖汁輕輕抿去，“看著點路，小心摔了。”
“這個攤主的手藝比前一個好，山楂只是有一點點酸但不苦，前一個攤主的糖汁就好像餿了一般的難吃。”
甜酸的味道逐漸在口中化開，姚念蕓扯了扯青年的袖子，把糖葫蘆舉至他面前，“師兄，你也嘗嘗？”
溫無越在她殷切的目光下，矜持地咬下餘下的那半只山楂，“嗯，好吃。”
少女眼瞳微微擴大，表情有些呆滯，雪腮浮現出一抹薄紅，“那是我吃剩下的……”
怎麽能撿她吃剩的呢……
“這有什麽關系。”
溫無越面上含笑，“你我之間，這麽見外做什麽？”
山楂果肉化作混雜著糖汁的果泥，融化在嘴中。
他很少吃這種東西，一時覺著有些新奇。
只不過這聲師兄，說者無意，卻是聽者有心。
藏在衣襟裏的嗣靈探出腦袋，對他搖了搖頭，【這只是念蕓下意識喊出來的稱謂，不過她這幾日不經意間，有好幾次都喚你師兄，吾猜想應當是映影鏡出了些問題。】
【此處是江衍的內心世界映射，吾們去江家找找看，說不定能找到破除映影鏡的辦法。】
是嗎……
溫無越斂去眸中的期待，不由得有些失落。
去往江家府邸的路途並不遙遠，少女手中的糖葫蘆吃完，篆刻著江府二字的牌匾便出現在眼前。
朱漆門前站著的弟子們遠遠見著姚念蕓，皆是笑著向她招了招手。
“那我先走啦。”
揚手朝他們打了個招呼，姚念蕓轉身看向溫無越，“我大概戌時末才能結束課業，夫君你若忙完了的話便先回去，不用等我了。”
她抽了抽手，卻沒抽動，眸光輕移，不解地望著身旁的人，“是還有別的事情嗎？”
那群少年人的目光格外熱烈，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們對她有意。
思及此，溫無越很是幹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有的。”
“誒？”
還未反應過來，下顎便被人輕輕捏住，頭顱亦是被迫揚起。
朱唇覆上了一抹冰涼，清雅的銀蓮花香驅趕了方才糖葫蘆的甜膩，亦是驅散了這空氣中的暑氣。
青年唇瓣上的唇珠輕輕碾磨，只淺嘗停留了片刻，並未深入。
饒是這樣，也足夠驚得她心臟怦怦跳了。
她的臉紅得不像話，緋色自脖頸處蔓延至耳根，一雙水眸中亦是泛著可憐的水光，滿是無措。
溫無越抿去她唇瓣上的光澤，含笑道：“去吧，我也走了。”
待那道清瘦的身影離開後，姚念蕓才慢慢回過神來。
一顆心似剛剛的糖葫蘆般化開。
怎，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她呢……
雖然現在街上人並不多，但後面還有她的同門啊……
臉上燙得厲害，姚念蕓連忙伸手捂住雙頰，試圖利用手上的溫度給臉降降溫。
只是想到方才那如蜻蜓點水般的一吻，臉上的熱度怎麽都降不下來。
“姚姑娘？”
江管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姚念蕓穩住心神，回頭看了他一眼，“咦？管事，有什麽事情嗎？”
江管事只笑瞇瞇地看著她，有些機械地道：“家主有事情找你，你去堂內等一下，可好？”
那群弟子還在課堂外面侯著，想來應該是午後授業的夫子還未到。
左右也還來得及，去一趟大堂亦無妨。
“好。”
姚念蕓也沒留意他話中的怪異之處，便點點頭，循著記憶中的小道，只身來到大堂內。
堂內空無一人，連外面的聲音都隔絕了。
此刻寂靜無聲，害得人的心臟砰砰直跳。
姚念蕓試探性地喚了幾句，卻也沒得到答覆。
這個家主，還真是莫名其妙的，叫人過來也不出現。
“好久不見。”
暗中忽然傳出一道聲音，險些嚇死個人。
姚念蕓擡眸往聲源地望去，只瞧見了一個男人，手裏虛虛拿著一把銀劍，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只不過那表情看起來十分陰冷，全無溫度。
“等你很久了。”
江衍解下頭上的兜帽，從暗處現身，“姚念蕓師妹。”
……
“嗯？是吾還未曾見過的江家秘史呢。”
嗣靈尾巴一搖一搖的，探頭去瞧那書上的字眼。
編纂著書頁的繩索都有幾分老舊了，泛黃的書頁看著脆弱無比。
書上記載著江家從一開始如何發家，再到如何欣欣向榮、盛行於世，以及那場滅門慘劇後的重建。
事無巨細，一一記錄在冊。
“咦，吾還以為是記錄未覆滅前的江家紀事，怎麽覆滅後的事情也記載了？”
嗣靈好奇地勾住爪下的衣料，伸長了脖子。
“這方小天地是江衍的內心世界映影，記錄覆滅後的事情也不奇怪。”
溫無越合上書籍，將其放回原位，“無外乎都是些雜史罷了，並沒有你所說的破局辦法。”
他擡眸環顧四周。
高聳的書架上堆滿了各類孤本古籍，數量浩如煙海。
看了一圈的書架後，溫無越垂下眼眸。
溫無晴當初來江家求學倒也不奇怪，這裏看起來確實是她喜歡的地方。
只不過現在明明是一天之中學堂最熱鬧的時候，可藏書閣內安安靜靜的，針落可聞。
加之這一路順暢無阻，倒是有些讓人驚訝。
“小貓咪，你能感受到這書閣的暗層嗎？”
溫無越指腹拂過書架與墻壁之間的空隙，指節微曲，輕輕敲了敲。
藏書閣這般大，應當會有暗格之類的。
嗣靈不滿地抗議，“吾有名字！吾叫墨墨！”
“好的小貓咪。”
嗣靈：……聽不懂貓語只聽蕓話是吧。
可惡的黑心美人蛇！
它憤憤然指著東邊的位置，沒好氣地道：“在那裏，那個花瓶的背後。”
那暗格脆弱得很，不過是徒手一捏，墻上的的白灰便落了一地。
望著手裏那份詳細的覆生冊子，溫無越輕笑出聲。
原來江衍打的是這個念頭……
利用他去覆蘇他的姐姐？
只是還未他往深處去思考，不遠處傳來一道甜軟的嗓音。
“師兄！原來你在這裏！”
少女眉眼彎彎，站在不遠處，懷中摟著幾本古籍。
透亮的日光照得她的滿頭烏發都似發光一般，輕盈美麗。
此刻正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來，而後徑直埋首在他懷中，仰著一張小臉看他，“師兄，你想我了嗎？”
溫無越聞言，卻是楞了一下，臉上的笑意繼而舒展開來。
是他的師妹，恢覆記憶了嗎？
“師……”
只是溫無越話音未落，胸腔處卻是傳來一陣劇痛。
那把他贈予她的銀劍，此刻正直直插進他的胸腔之中，血珠自劍口出溢出，沿著雪亮劍身往下滴落。
少女面上不覆以往的嬌俏，反倒是一臉寒意。
冷意逐漸從心臟蔓延至似四肢，令他如墜冰窟。
溫無越猛地推開面前的人，捂著胸口，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暗紅的液體自指縫中流出，連在一旁旁觀的嗣靈都不可置信地看著手執銀劍的姚念蕓。
“念蕓！你怎麽……！”
空中突兀地響起一陣鼓掌聲。
“姚師妹的劍術果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江衍自暗處走出，面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不愧是溫師兄親手教出來的好師妹。”
“江衍……”
身體內惡念似是壓不住般，在四肢百骸處蔓延。
溫無越半跪在地，緊握成拳的右手止不住地顫抖，“你竟用此等陰損伎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血腥氣味，聞著令人頭暈。
“陰損又如何，目的達到不就可以了嗎？”
江衍撫了撫不適的眉心，穩住心神，繼續出聲，“這還是你當初教我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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