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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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宅院裏隨處可見陰氣森森的幾縷磷火。
魂燈內, 屬於溫無晴的那陣魂火黯淡得快要熄滅。
江衍毫不猶豫地往自己胸腔出捅上一劍，潺潺心頭血順著劍柄流至燈盞處。
那陣黯淡的魂火在鮮血的滋養下，只是亮了一瞬後又變得暗淡。
“晴晴, 你都看不上我的血了嗎？”
江衍癡癡地倚在棺柩上, 目光緊緊註視著棺中面色如紙的溫無晴。
指尖緩緩自她額頭、鼻尖、嘴唇上掃過，感受著女子一如往常的柔軟。
他看了眼一旁陷入映影鏡，昏迷著的姚念蕓與溫無越。
映影鏡在黑暗中散發著柔柔光亮, 剔透的鏡面上顯示著二人相擁的畫面。
“呵——”
江衍低低笑了一聲, 指尖捏出一點靈力，將鏡框邊緣上鑲嵌的，八顆不同顏色的寶珠稍微改動了一下位置。
畫面中，那走在路上的青衣少女像是遭到什麽重擊一般, 徑直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而另一頭，雪山中恢覆成人形的青年撕開脖頸處的禁制, 消失在原地。
“晴晴, 你弟弟可真厲害啊, 可惜我養了這麽多年的藥人了。”
江衍略有遺憾地看著那道禁制，而後垂眸，望向另一處棺柩中不斷抽取著靈力的小管。
三四只藥人圍繞在一旁, 他們手裏握著各式刀具。
似乎只待那對沈睡中的璧人陷入最底層的沈眠後動手。
視線在觸及到二人相握的手, 江衍眼神嘲弄，五指牽動著幾根絲線, 給一旁安靜的藥人下達指令, “靈力抽幹後, 即刻剝了他們的心頭血和軀體。”
浮於空中的映影鏡轉換場景，更新了新的畫幕。
“我可真是, 太期待你們最後的結局了。”
江衍看著棺柩中依舊沈睡著的溫無晴，唇角緩緩揚起一抹弧度，“快了，你就快要回到我身邊了……”
暗處忽然冒出一個身影，雙目空洞的藥人畢恭畢敬地將手中的信件呈上。
“家主，有你的信件。”
薄薄的信紙上，濃厚的妖力纏繞，封口處蓋了一個黑紅的溫字。
“給我看看。”
江衍接過信件，一目十行地略過那張信紙。
而後扔至一旁，指尖捏出一簇靈火，面上冷笑，“老東西，也想來分一杯羹……”
不大的信件轉瞬即逝，變成一灘小小的灰燼。
“癡心妄想。”
＊＊＊
椰葉搖曳，午後的氣溫悶熱，熱得人只想躲在陰涼處，不願出去。
“大夫？醒醒，姚大夫。”
姚念蕓從桌上起來，茫然地掀開眼簾。
壓了許久的手臂都被趴出大片大片的紅團，十指不自覺地抖動，麻癢得很。
看著眼前一臉和藹的婦人，姚念蕓有些疑惑，出聲問道：“嬸娘，怎麽了？”
她要去，做什麽來著？
頭還暈乎乎的，後腦勺處隱隱傳來一陣痛感，但還能忍受。
“姚大夫，你不是說，要去越地買藥嗎，還不動身的話，商隊就要走了。”
婦人笑瞇瞇的，從挎在臂膀處的籃子內掏出一個椰青，遞至她手裏，“天熱，這個給你路上喝。”
“啊，好……好的，謝謝你嬸嬸。”
姚念蕓迷迷糊糊地接過那只椰青，下意識背起一旁的包袱，動身前往港口。
日光過於毒辣，她不得不撐了一把紙傘。
雖不能擋住全部的光，但好歹能偷得一絲陰涼。
略帶腥鹹的海風吹拂至臉上，姚念蕓伸手把鬢邊垂落的碎發挽至耳後。
瞧著周遭陌生的景色，她黛眉微蹙，面上表情亦是覆雜至極。
姚念蕓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腦海中的記憶模模糊糊的，似海中絢爛即逝的浪花。
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夾層。
只是夾層內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腰間系著一只藥囊，裏頭放了些舒緩安神曬幹了的藥材。
姚念蕓怔楞片刻，心中隱約覺得不太對勁。
掌心還有一層因為練劍而造成的薄繭，不像是雙大夫的手。
不該是這樣的。
她好像並不是醫者，只是往深處去想的話，卻又什麽都想不出來。
港處停靠著許多的商船，海鳥叫喚的聲音響徹天際。
有位皮膚黝黑的船夫同她打招呼，“姚大夫這次又要去哪裏買藥？”
“啊……”
停下南中紛雜的思考，姚念蕓微微笑道：“這次是要去越地買些這裏買不到的藥材，順便向那個地方的醫者修習一下醫術。”
說出的話是她意想不到的順暢，就好像說過很多遍一樣。
“越地啊，那地方可了不得，聽說有好多同姚大夫一般醫術高超的人住在那裏呢。”
船夫爽朗笑道：“您快些上船吧，等會我們就要走了。”
“好的，謝謝你。”
從船上的甲板往下看，浪花翻湧，大群大群的海鳥於海浪中出沒，時不時叼出一條肥魚離開。
姚念蕓垂眸，望著海面時不時冒出了幾個漩渦，徑直出神。
從剛醒來直至現在，腦海中總會時不時會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那人長得漂亮，一貫溫柔的臉上時常掛著淺笑，眼尾處淡淡的紅痕似三月春桃，瀲灩漂亮。
柔柔地喚著她的名字，交換了一個又一個帶著銀蓮花香味的吻。
這種感覺，在姚念蕓下船來到越地江家後，感覺愈發強烈。
映入眼簾的，是位身量極高，長相溫潤的青年。
他站在朱門邊沿處，一身單薄的青衣，腰間革帶上還掛著一枚青色的穗子，懷裏抱著一只黑色的貍奴。
那貍奴不安分地很，甚至還踩亂刮爛了他的衣襟。
但青年依舊好脾氣地笑著，只耐心輕聲哄著懷中的貍奴。
姚念蕓收回視線，對照著地圖上的標志，擡頭看了眼府邸上的牌匾。
確實是江家，她沒有找錯地方。
那個人身上青色的穗子，也是江家門客的標志。
思及此，姚念蕓斟酌片刻後，還是上前一步，出聲問道：“公子你好，我見公子是江府上的門客，可否鬥膽問一句，江府現在還招新弟子嗎？”
“師……”
溫無越還未說完，便被懷裏的嗣靈狠狠打了一巴掌。
【念蕓現在陷進深層映影鏡裏頭了，不能輕易喚醒了她！強行喚醒的話，會神智盡失的！】
自他在雪山與師妹分開後沒多久，這只一直跟在姚念蕓身邊的黑貓便跑了回來。同他說，姚念蕓在半道上暈倒消失，讓他快去救她。
只是一路追著追著，竟是追到越地來，在此處江家見著了。
溫無越垂眸，看著面前這個對他全然陌生的少女，心下幾分嘆慰，又有幾分酸澀。
嘆慰的是，除卻忘記他這麽回事外，並無性命之憂。
只是……心尖卻像是被浸了一層又一層的酸棗水，苦澀至極。
原來在鶯歌鎮的蜃境中時，師妹見到不認識她的自己時，亦是這般的心情嗎？
溫無越烏睫微顫，掩去眸底的殺意。
江衍……
他定要讓他好看……
面前漂亮的青年並不說話，只直勾勾地瞧著自己，可眸中的難過似是要溢出來了。
姚念蕓遲緩地眨了眨眼，待回過神來時，手已然撫上了他的側臉。
動作熟稔，態度親睞。
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姚念蕓羞得臉色通紅，猛地放下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師兄，啊不對，公子不好意思……”
聽到熟悉的稱謂，溫無越眸光一亮。
只是見少女臉上依舊是那副陌生的神情後，袖中虛虛掐緊了指骨。
師妹還是沒有想起他是誰……
“你叫我師兄倒也沒錯，我叫溫無越。”
溫無越收起面上的思索，“江府近來確實在招收新弟子。”
只不過映影鏡給他的身份扮演並不是普通的門客，而是江家的小公子。
“原來如此，我可不可以鬥膽問你一個問題。”
姚念蕓點點頭，回想起方才的疑惑，出聲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感覺方才說的話有些唐突，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你別介意，我醒來的時候，總感覺記憶有些恍恍惚惚的，記不清事。”
打第一眼，她就覺得他十分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一般。
可搜遍了腦海裏的記憶，也沒有這個印象。
剛才安撫的動作過於自然，以至於讓她不得不有些懷疑，面前這個漂亮的青年，是不是她曾經認識過的人。
“確實很想怨你，但看到你的那一刻，又怨不起來。”
溫無越又走近了一些，表情有些委屈地說道：“你扔下我跟孩子走了，也不告訴我出去做什麽，讓我一人在家獨守空房。”
“你又不寄信回來，家裏也沒銀錢了，所以我只能來這江府做點工，養活自己跟孩子。”
？？！
姚念蕓瞳孔震驚，連面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幾分。
她緊緊盯著面前的溫無越，不可置信般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周邊的路人卻是聽到了。
感受著周遭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姚念蕓連忙拉著他來到一處無人的僻靜巷子裏。
她手忙腳亂比劃了幾下，而後磕磕巴巴地問道：“不是不是，你，我，什麽時候成的婚？”
怎麽還有孩子了？
看著少女慌裏慌張的表情，溫無越臉不紅氣不喘，繼續說道：“孩子是我懷裏的這只貍奴，它太能吃了，把家裏的存糧都吃光了。”
被迫能吃的嗣靈：……
胡說八道！它根本就沒吃過他的東西！
嗣靈不滿地從他懷裏鉆出，眼神兇狠，貓爪使勁拍著他的胸膛。
“嘶——”
溫無越壓平嘴角彎起的弧度，假裝甚是委屈地看著面前的少女，“你看，它還兇我呢，娘子你都不幫我教訓它一下嗎？”
大抵是他眼神真摯，說的話亦是十分順其自然，就好像他們從前真的這麽相處過。
姚念蕓一時拿不準，是不是她真的辜負了這位漂亮的美人。
她小心翼翼地從他懷中摟過那只貍奴。
原先撲騰的貍奴頓時變得安靜，甚至還很是親昵地貼了貼她的臉頰，就好像做過無數次這樣的動作一般。
她可是聽說，貍奴野性得很，不是相熟主人抱著的話，會使勁撲騰。
正如方才那般。
心中尚存的疑雲忽然消失，姚念蕓怔楞了一瞬，隨即擡眸，有些猶豫地喊了一句，“夫君？”
“嗯，娘子。”
溫無越牽起少女的手，柔聲回應，“你剛來越地，舟車勞頓，我帶你回家歇息一下，可好？”
“好，好吧……”
姚念蕓眨了眨眼，望著走在身側的青年。
夕光給他渡上了一層柔柔光圈，顯得愈發漂亮得不似凡人。
似乎是註意到她的目光，溫無越轉頭，朝她輕輕笑了一下，柔聲細語地問她想吃什麽。
姚念蕓隨口點了幾個菜，視線移到二人相握，十指緊扣的手上。
身體並不排斥他的親近。
難道她真的成了那拋夫棄子，薄情寡義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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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黯淡的魂火在鮮血的滋養下，只是亮了一瞬後又變得暗淡。
“晴晴, 你都看不上我的血了嗎？”
江衍癡癡地倚在棺柩上, 目光緊緊註視著棺中面色如紙的溫無晴。
指尖緩緩自她額頭、鼻尖、嘴唇上掃過，感受著女子一如往常的柔軟。
他看了眼一旁陷入映影鏡，昏迷著的姚念蕓與溫無越。
映影鏡在黑暗中散發著柔柔光亮, 剔透的鏡面上顯示著二人相擁的畫面。
“呵——”
江衍低低笑了一聲, 指尖捏出一點靈力，將鏡框邊緣上鑲嵌的，八顆不同顏色的寶珠稍微改動了一下位置。
畫面中，那走在路上的青衣少女像是遭到什麽重擊一般, 徑直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而另一頭，雪山中恢覆成人形的青年撕開脖頸處的禁制, 消失在原地。
“晴晴, 你弟弟可真厲害啊, 可惜我養了這麽多年的藥人了。”
江衍略有遺憾地看著那道禁制，而後垂眸，望向另一處棺柩中不斷抽取著靈力的小管。
三四只藥人圍繞在一旁, 他們手裏握著各式刀具。
似乎只待那對沈睡中的璧人陷入最底層的沈眠後動手。
視線在觸及到二人相握的手, 江衍眼神嘲弄，五指牽動著幾根絲線, 給一旁安靜的藥人下達指令, “靈力抽幹後, 即刻剝了他們的心頭血和軀體。”
浮於空中的映影鏡轉換場景，更新了新的畫幕。
“我可真是, 太期待你們最後的結局了。”
江衍看著棺柩中依舊沈睡著的溫無晴，唇角緩緩揚起一抹弧度，“快了，你就快要回到我身邊了……”
暗處忽然冒出一個身影，雙目空洞的藥人畢恭畢敬地將手中的信件呈上。
“家主，有你的信件。”
薄薄的信紙上，濃厚的妖力纏繞，封口處蓋了一個黑紅的溫字。
“給我看看。”
江衍接過信件，一目十行地略過那張信紙。
而後扔至一旁，指尖捏出一簇靈火，面上冷笑，“老東西，也想來分一杯羹……”
不大的信件轉瞬即逝，變成一灘小小的灰燼。
“癡心妄想。”
＊＊＊
椰葉搖曳，午後的氣溫悶熱，熱得人只想躲在陰涼處，不願出去。
“大夫？醒醒，姚大夫。”
姚念蕓從桌上起來，茫然地掀開眼簾。
壓了許久的手臂都被趴出大片大片的紅團，十指不自覺地抖動，麻癢得很。
看著眼前一臉和藹的婦人，姚念蕓有些疑惑，出聲問道：“嬸娘，怎麽了？”
她要去，做什麽來著？
頭還暈乎乎的，後腦勺處隱隱傳來一陣痛感，但還能忍受。
“姚大夫，你不是說，要去越地買藥嗎，還不動身的話，商隊就要走了。”
婦人笑瞇瞇的，從挎在臂膀處的籃子內掏出一個椰青，遞至她手裏，“天熱，這個給你路上喝。”
“啊，好……好的，謝謝你嬸嬸。”
姚念蕓迷迷糊糊地接過那只椰青，下意識背起一旁的包袱，動身前往港口。
日光過於毒辣，她不得不撐了一把紙傘。
雖不能擋住全部的光，但好歹能偷得一絲陰涼。
略帶腥鹹的海風吹拂至臉上，姚念蕓伸手把鬢邊垂落的碎發挽至耳後。
瞧著周遭陌生的景色，她黛眉微蹙，面上表情亦是覆雜至極。
姚念蕓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腦海中的記憶模模糊糊的，似海中絢爛即逝的浪花。
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夾層。
只是夾層內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腰間系著一只藥囊，裏頭放了些舒緩安神曬幹了的藥材。
姚念蕓怔楞片刻，心中隱約覺得不太對勁。
掌心還有一層因為練劍而造成的薄繭，不像是雙大夫的手。
不該是這樣的。
她好像並不是醫者，只是往深處去想的話，卻又什麽都想不出來。
港處停靠著許多的商船，海鳥叫喚的聲音響徹天際。
有位皮膚黝黑的船夫同她打招呼，“姚大夫這次又要去哪裏買藥？”
“啊……”
停下南中紛雜的思考，姚念蕓微微笑道：“這次是要去越地買些這裏買不到的藥材，順便向那個地方的醫者修習一下醫術。”
說出的話是她意想不到的順暢，就好像說過很多遍一樣。
“越地啊，那地方可了不得，聽說有好多同姚大夫一般醫術高超的人住在那裏呢。”
船夫爽朗笑道：“您快些上船吧，等會我們就要走了。”
“好的，謝謝你。”
從船上的甲板往下看，浪花翻湧，大群大群的海鳥於海浪中出沒，時不時叼出一條肥魚離開。
姚念蕓垂眸，望著海面時不時冒出了幾個漩渦，徑直出神。
從剛醒來直至現在，腦海中總會時不時會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那人長得漂亮，一貫溫柔的臉上時常掛著淺笑，眼尾處淡淡的紅痕似三月春桃，瀲灩漂亮。
柔柔地喚著她的名字，交換了一個又一個帶著銀蓮花香味的吻。
這種感覺，在姚念蕓下船來到越地江家後，感覺愈發強烈。
映入眼簾的，是位身量極高，長相溫潤的青年。
他站在朱門邊沿處，一身單薄的青衣，腰間革帶上還掛著一枚青色的穗子，懷裏抱著一只黑色的貍奴。
那貍奴不安分地很，甚至還踩亂刮爛了他的衣襟。
但青年依舊好脾氣地笑著，只耐心輕聲哄著懷中的貍奴。
姚念蕓收回視線，對照著地圖上的標志，擡頭看了眼府邸上的牌匾。
確實是江家，她沒有找錯地方。
那個人身上青色的穗子，也是江家門客的標志。
思及此，姚念蕓斟酌片刻後，還是上前一步，出聲問道：“公子你好，我見公子是江府上的門客，可否鬥膽問一句，江府現在還招新弟子嗎？”
“師……”
溫無越還未說完，便被懷裏的嗣靈狠狠打了一巴掌。
【念蕓現在陷進深層映影鏡裏頭了，不能輕易喚醒了她！強行喚醒的話，會神智盡失的！】
自他在雪山與師妹分開後沒多久，這只一直跟在姚念蕓身邊的黑貓便跑了回來。同他說，姚念蕓在半道上暈倒消失，讓他快去救她。
只是一路追著追著，竟是追到越地來，在此處江家見著了。
溫無越垂眸，看著面前這個對他全然陌生的少女，心下幾分嘆慰，又有幾分酸澀。
嘆慰的是，除卻忘記他這麽回事外，並無性命之憂。
只是……心尖卻像是被浸了一層又一層的酸棗水，苦澀至極。
原來在鶯歌鎮的蜃境中時，師妹見到不認識她的自己時，亦是這般的心情嗎？
溫無越烏睫微顫，掩去眸底的殺意。
江衍……
他定要讓他好看……
面前漂亮的青年並不說話，只直勾勾地瞧著自己，可眸中的難過似是要溢出來了。
姚念蕓遲緩地眨了眨眼，待回過神來時，手已然撫上了他的側臉。
動作熟稔，態度親睞。
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姚念蕓羞得臉色通紅，猛地放下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師兄，啊不對，公子不好意思……”
聽到熟悉的稱謂，溫無越眸光一亮。
只是見少女臉上依舊是那副陌生的神情後，袖中虛虛掐緊了指骨。
師妹還是沒有想起他是誰……
“你叫我師兄倒也沒錯，我叫溫無越。”
溫無越收起面上的思索，“江府近來確實在招收新弟子。”
只不過映影鏡給他的身份扮演並不是普通的門客，而是江家的小公子。
“原來如此，我可不可以鬥膽問你一個問題。”
姚念蕓點點頭，回想起方才的疑惑，出聲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感覺方才說的話有些唐突，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你別介意，我醒來的時候，總感覺記憶有些恍恍惚惚的，記不清事。”
打第一眼，她就覺得他十分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一般。
可搜遍了腦海裏的記憶，也沒有這個印象。
剛才安撫的動作過於自然，以至於讓她不得不有些懷疑，面前這個漂亮的青年，是不是她曾經認識過的人。
“確實很想怨你，但看到你的那一刻，又怨不起來。”
溫無越又走近了一些，表情有些委屈地說道：“你扔下我跟孩子走了，也不告訴我出去做什麽，讓我一人在家獨守空房。”
“你又不寄信回來，家裏也沒銀錢了，所以我只能來這江府做點工，養活自己跟孩子。”
？？！
姚念蕓瞳孔震驚，連面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幾分。
她緊緊盯著面前的溫無越，不可置信般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周邊的路人卻是聽到了。
感受著周遭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姚念蕓連忙拉著他來到一處無人的僻靜巷子裏。
她手忙腳亂比劃了幾下，而後磕磕巴巴地問道：“不是不是，你，我，什麽時候成的婚？”
怎麽還有孩子了？
看著少女慌裏慌張的表情，溫無越臉不紅氣不喘，繼續說道：“孩子是我懷裏的這只貍奴，它太能吃了，把家裏的存糧都吃光了。”
被迫能吃的嗣靈：……
胡說八道！它根本就沒吃過他的東西！
嗣靈不滿地從他懷裏鉆出，眼神兇狠，貓爪使勁拍著他的胸膛。
“嘶——”
溫無越壓平嘴角彎起的弧度，假裝甚是委屈地看著面前的少女，“你看，它還兇我呢，娘子你都不幫我教訓它一下嗎？”
大抵是他眼神真摯，說的話亦是十分順其自然，就好像他們從前真的這麽相處過。
姚念蕓一時拿不準，是不是她真的辜負了這位漂亮的美人。
她小心翼翼地從他懷中摟過那只貍奴。
原先撲騰的貍奴頓時變得安靜，甚至還很是親昵地貼了貼她的臉頰，就好像做過無數次這樣的動作一般。
她可是聽說，貍奴野性得很，不是相熟主人抱著的話，會使勁撲騰。
正如方才那般。
心中尚存的疑雲忽然消失，姚念蕓怔楞了一瞬，隨即擡眸，有些猶豫地喊了一句，“夫君？”
“嗯，娘子。”
溫無越牽起少女的手，柔聲回應，“你剛來越地，舟車勞頓，我帶你回家歇息一下，可好？”
“好，好吧……”
姚念蕓眨了眨眼，望著走在身側的青年。
夕光給他渡上了一層柔柔光圈，顯得愈發漂亮得不似凡人。
似乎是註意到她的目光，溫無越轉頭，朝她輕輕笑了一下，柔聲細語地問她想吃什麽。
姚念蕓隨口點了幾個菜，視線移到二人相握，十指緊扣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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