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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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遠處的雲霧繚繞, 波濤洶湧。
斜陽透過雲海，散發出道道橙光。
連帶著問道場周圍的青草亦是被染上一層橙色光暈。
“真是奇怪啊。”
姚念蕓坐在問道場周圍的石板處，手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身邊的野草。
那對陪著她玩了一個月的老熟鳥, 白鶴夫妻亦是不在巢中。
她都沒處找地方傾述自己的煩惱了。
一個月了。
足足一個月了！
還是沒能讓師兄想起現實中的事情。
甚至溫無越每天都還會詢問一遍她的名字。
不是, 她的名字真的有那麽難記住嗎？
念蕓念蕓，這不是朗朗上口嘛……
“原來你在這裏。”
身後傳來熟悉的溫柔嗓音，姚念蕓回頭一看, 見是熟人溫無越, 又扭過頭去。
“來找我幹嘛？”
她郁悶地扒拉著那片嫩嫩的草葉，沒好氣地回道：“記不住我的名字還好意思來找我，哼。”
溫無越表情一楞，有些無奈地在她身旁坐下, 微微側臉擡眸去看她。
卻望見少女纖細五指撥弄成圈的草葉，像是回憶起什麽一般，他輕聲開口：“我今日有記得, 念蕓。”
“心心念念的念, 蕓香的蕓。”
姚念蕓眸光閃了閃, 放開手中快要成型的草蜻蜓，右手撐在身側，湊近去看他, “師兄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隨後又一臉覆雜地盯著他道：“不會是只有今天記得, 明天就記不住了吧？”
草葉悠悠掉落在她裙擺邊邊上，汁液給那霧白的紗裙染上幾點斑斕春色。
視線從那點春色移到少女殷切的表情上, 溫無越略微遲疑地回應道：“我……今日沒有忘記你的名字。”
以後也不會。
溫無越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的記憶一向很好, 也不知是怎麽了, 在對上姚念蕓時卻是既熟悉又陌生。
他摸了摸腕間那略帶凹凸感的刻字。
念蕓念蕓……
聽完溫無越的話後，姚念蕓內心暗自嘆氣。
她左手圈著小腿, 將臉枕在膝蓋上，垂頭喪氣般拔著身旁的草葉。
白期待一場了。
還以為想起現實中的事情了呢。
崖邊原本喧囂肆虐的風慢慢平息下來，她隨手將垂落至身側的烏發別至耳後。
暖光柔柔地在少女身上撒下一層光圈，她的身影似要逐漸與夕陽融為一體，幻化成光。
內心似有什麽東西要飛走了一般，溫無越心頭一顫，按住她那只欲繼續拔草的手，“你真的是我師妹嗎？”
掌心下的柔夷雖在風中吹了許久，卻也沒失了少女的熱度。
帶著幾分獨屬於她的暖意漸漸蔓延至臂膀，溫無越烏睫輕顫。
視線在接觸到她身邊那只未完成的草蜻蜓時，似是被什麽觸動一般，眸光流轉。
“當然是啦。”
姚念蕓歪頭去看他，抽回了手，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算了，我不強求，沒關系的師兄，以後你就會想起來了。”
說罷，又繼續低頭擺弄手中的草葉。
因著風的緣故，青絲與墨發互相交纏在一塊，像並蒂蓮般不分彼此。
溫無越平靜地看著那纏成一團的發尾，腦海中忽然閃過幾個片段。
她為他簪花做吃食的場景，同他一塊練劍，練累了便靠在肩頭處小憩的場景……
可他此前分明記得，自己並無這麽個小師妹的。
可少女對自己無意間流出的親睞，以及下意識的信任，給他的感覺也不似作假。
就像是只誤闖入進棲雲宗的銀蝶，以燦爛的生命力，給人以一種溫暖的感覺。
他想……
抓住這只銀蝶……
溫無越垂眸，遮住眼底的思緒，往她那處靠近了幾分，輕聲喚道：“念蕓。”
“嗯？”
姚念蕓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在膝蓋上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將太陽穴枕在那處，擡眸看他，“叫我做什麽呀，師兄？”
草做成的蜻蜓在他掌心處穩穩當當地立住，溫無越斟酌了一下，“這只蜻蜓，你以前也送過給我嗎？”
咦？
姚念蕓眼瞳睜大了幾分，下意識擡頭，不可置信般看著他。
蜃境覆刻記憶覆制錯誤了？
怎麽把她亂入溫無越小時候記憶的那段也覆制進去了。
不應該啊……
見她不回答自己的問題，溫無越又湊近了些距離，黑白分明的眸中清晰倒映著少女的身影，“是你送的，對嗎？”
他眼尾處的紅潮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姚念蕓險些被那瀲灩的桃花色給迷了眼，剛想點頭，但第六感卻是告訴她，不可輕舉妄動。
她按兵不動，只靜靜地垂眸看著他掌心處的蜻蜓。
周身似乎泛起一股隱隱的阻力，像是要將她推離開這個蜃境。
姚念蕓心中忽然變得警惕起來。
難道是蜃境發覺她的存在了？
不行，絕對不可以被蜃境察覺到有外人入境。
姚念蕓幹脆利落地從他手上奪回那只草蜻蜓，塞進衣袖間。
她眉眼彎彎，笑起來端的是爛漫單純，“沒有呀師兄，我們以前可是從未見過呢。”
“這樣嗎……”
溫無越點了點頭，掀起眼簾，往遠處的群山望去。
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
那股莫名的阻力在聽到溫無越的回答後逐漸停歇。
呼——
好險好險，差點被蜃境察覺了。
姚念蕓輕輕呼了一口氣，也學著他那般，望著遠處的群山。
只是……
視線完全不可控地從遠山移到溫無越的臉上。
這副皮相，當真是好看極了。
不愧是原書花了起碼十幾個章節來描繪的美貌。
姚念蕓看著看著，便察覺到他白玉般的耳垂染上一抹霞色，遠比這夕光更勝幾分。
她好奇地又湊近去看了眼，盯著那抹霞色問道：“怎麽了師兄，你很熱嗎？”
照理說，不應該啊。
現在日頭都快要下山，應當是不熱了的。
這蜃境中的棲雲宗夜晚也沒有現世中的燥熱，反而格外涼快。
耳垂拂過一道帶著濕意的熱氣，溫無越渾身一僵，只覺得胸腔內的心跳聲快要逼到嗓子眼。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站起，別過臉去，“師，師妹，我還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啊？好的好的。”
姚念蕓一臉迷茫地望著他突然站起的舉動，看了眼時辰，好像是到了溫無越的修煉時間。
她恍然大悟，朝他揮手道：“師兄再見，不用陪我的，修煉要緊。”
“你……算了。”
溫無越抿唇，後退了幾步，“那你早些回來，我等你。”
“嗯嗯嗯。”
姚念蕓笑瞇瞇地看著他，“去吧去吧。”
待到溫無越的身影消失在問道場山頂處時，姚念蕓原本還笑著的臉蛋一下子垮掉。
有些生氣地一把抓住野草，卻是連泥帶土般揪出一大塊地皮，“師兄根本就沒想起來嘛！”
她究竟還要在這蜃境中待多久。
“毀壞公物啊你，嘖嘖嘖。”
嗣靈連忙從她懷裏跳出來，跑開幾步遠，“一人做事一人當哈，不要帶上吾。”
姚念蕓：……
那塊草皮靜靜地躺在手心裏，像是在控訴她的粗暴行為。
作為一個從小接受愛護花花草草思想教育的接班人，姚念蕓略顯心虛，連忙把那塊地皮放回原位。
卻發現底下像是有什麽東西一般，露出一大抹白色。
姚念蕓湊上去，透過那坑洞往底下看，卻只能看到霧蒙蒙的一片白。
除此之外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嗣靈好奇地瞧著她原地不動的行為，有些納悶地走過去，“在瞧什麽？”
姚念蕓緩緩擡頭，眼神灼灼地看著它問道：“蜃境是不是也同幻境一般，有邊境的？”
嗣靈對她這個問題不明所以，但還是如實告知，“蜃境自然也是會有邊境的，只不過不如幻境那般明顯而已。”
“那我……”
姚念蕓話音未落，頓時便從腰帶的夾層內抽出銀劍，“把它的邊境給捅穿行不行？”
銀劍劍身在夕光下熠熠生輝，銳利劍鋒閃爍著銀白光亮。
嗣靈嘴角一抽，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不得不出聲點醒一個殘忍的事實，“你沒靈力。”
氣氛一時變得安靜。
姚念蕓握劍的手一抖，悻悻將銀劍收回腰間。
差點忘記還有這回事了，她還得找個時間恢覆靈力才行。
“那是不是有靈力就可以了？”
“……你要不要這麽暴力啊餵！”
夕光完全散去，深藍夜幕中綴滿點點繁星。
姚念蕓又坐了一會，直到那只在崖邊築巢的白鶴回來才起身，拍掉裙擺上的草屑。
把衣袖中的糕點全都丟給那對白鶴夫婦，望著白鶴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姚念蕓原本有些郁悶的心情瞬間開懷，“走了，我們回去。”
嗣靈嗣靈乖巧地鉆進她的懷中，出言鼓勵，“不急，吾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姚念蕓點了點頭，轉身沿著記憶中的小道，往溫無越的小院處走。
“說來，這蜃境還真是格外不一樣。”
姚念蕓撥開面前的草堆，彎腰從樹杈中鉆過去。
回首瞧了一眼被壓彎的草堆，摩挲著下巴思考，“我印象中，問道場周圍可沒有這麽多的野草。”
這問道場在溫無越教她練劍時，她來回走了不下幾千遍。
連哪處有石頭絆腳，哪處的樹枝間有鳥窩，哪裏最適合摸魚偷懶，姚念蕓一概知曉。
沒理由會在師兄的記憶中區別這麽大的。
畢竟溫無越也同她走過幾回。
嗣靈有些心虛地摸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沒想到這小姑娘先前看起來神經大條的，現在卻這般敏銳。
這一個月的時間裏，不止姚念蕓觀察著溫無越，連帶著嗣靈亦是在註意著他。
這蜃境中溫無越的行為舉止，越來越像它未改設定前的初版男主。
只是它那時嫌劇情過於平淡無聊，便在後來改了個時下流行的全員向十八禁劇情。
它該怎麽說呢……
嗣靈斟酌了一會兒，“念蕓啊，吾有件事想跟你說……”
“嗯？”
姚念蕓穿過一道拱門，再往前走幾步便是溫無越所在的小院了。
她等了好一會兒，懷中的嗣靈卻始終沒個動靜，便忍不住低下頭問：“墨墨，你要跟我說什麽？”
“呃……”
嗣靈又猶豫了一會兒，正想說些什麽，卻還是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
它躊躇片刻，最後還是心虛搖頭道：“沒什麽，吾只是讓你走路看路。”
“我一直都有走路看路！也沒摔著。”
姚念蕓抱著嗣靈，艱難跳過一塊泥地，險些腳下一滑，摔到坑洞裏。
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望著懷裏的嗣靈，出聲問道：“倒是你，神神秘秘的，想說什麽？”
“吾……”
嗣靈張了張嘴，還是沒能出聲，猶豫半天的勇氣被打散，“沒什麽，先回去吧，夜裏風大，小心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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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透過雲海，散發出道道橙光。
連帶著問道場周圍的青草亦是被染上一層橙色光暈。
“真是奇怪啊。”
姚念蕓坐在問道場周圍的石板處，手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身邊的野草。
那對陪著她玩了一個月的老熟鳥, 白鶴夫妻亦是不在巢中。
她都沒處找地方傾述自己的煩惱了。
一個月了。
足足一個月了！
還是沒能讓師兄想起現實中的事情。
甚至溫無越每天都還會詢問一遍她的名字。
不是, 她的名字真的有那麽難記住嗎？
念蕓念蕓，這不是朗朗上口嘛……
“原來你在這裏。”
身後傳來熟悉的溫柔嗓音，姚念蕓回頭一看, 見是熟人溫無越, 又扭過頭去。
“來找我幹嘛？”
她郁悶地扒拉著那片嫩嫩的草葉，沒好氣地回道：“記不住我的名字還好意思來找我，哼。”
溫無越表情一楞，有些無奈地在她身旁坐下, 微微側臉擡眸去看她。
卻望見少女纖細五指撥弄成圈的草葉，像是回憶起什麽一般，他輕聲開口：“我今日有記得, 念蕓。”
“心心念念的念, 蕓香的蕓。”
姚念蕓眸光閃了閃, 放開手中快要成型的草蜻蜓，右手撐在身側，湊近去看他, “師兄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隨後又一臉覆雜地盯著他道：“不會是只有今天記得, 明天就記不住了吧？”
草葉悠悠掉落在她裙擺邊邊上，汁液給那霧白的紗裙染上幾點斑斕春色。
視線從那點春色移到少女殷切的表情上, 溫無越略微遲疑地回應道：“我……今日沒有忘記你的名字。”
以後也不會。
溫無越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的記憶一向很好, 也不知是怎麽了, 在對上姚念蕓時卻是既熟悉又陌生。
他摸了摸腕間那略帶凹凸感的刻字。
念蕓念蕓……
聽完溫無越的話後，姚念蕓內心暗自嘆氣。
她左手圈著小腿, 將臉枕在膝蓋上，垂頭喪氣般拔著身旁的草葉。
白期待一場了。
還以為想起現實中的事情了呢。
崖邊原本喧囂肆虐的風慢慢平息下來，她隨手將垂落至身側的烏發別至耳後。
暖光柔柔地在少女身上撒下一層光圈，她的身影似要逐漸與夕陽融為一體，幻化成光。
內心似有什麽東西要飛走了一般，溫無越心頭一顫，按住她那只欲繼續拔草的手，“你真的是我師妹嗎？”
掌心下的柔夷雖在風中吹了許久，卻也沒失了少女的熱度。
帶著幾分獨屬於她的暖意漸漸蔓延至臂膀，溫無越烏睫輕顫。
視線在接觸到她身邊那只未完成的草蜻蜓時，似是被什麽觸動一般，眸光流轉。
“當然是啦。”
姚念蕓歪頭去看他，抽回了手，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算了，我不強求，沒關系的師兄，以後你就會想起來了。”
說罷，又繼續低頭擺弄手中的草葉。
因著風的緣故，青絲與墨發互相交纏在一塊，像並蒂蓮般不分彼此。
溫無越平靜地看著那纏成一團的發尾，腦海中忽然閃過幾個片段。
她為他簪花做吃食的場景，同他一塊練劍，練累了便靠在肩頭處小憩的場景……
可他此前分明記得，自己並無這麽個小師妹的。
可少女對自己無意間流出的親睞，以及下意識的信任，給他的感覺也不似作假。
就像是只誤闖入進棲雲宗的銀蝶，以燦爛的生命力，給人以一種溫暖的感覺。
他想……
抓住這只銀蝶……
溫無越垂眸，遮住眼底的思緒，往她那處靠近了幾分，輕聲喚道：“念蕓。”
“嗯？”
姚念蕓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在膝蓋上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將太陽穴枕在那處，擡眸看他，“叫我做什麽呀，師兄？”
草做成的蜻蜓在他掌心處穩穩當當地立住，溫無越斟酌了一下，“這只蜻蜓，你以前也送過給我嗎？”
咦？
姚念蕓眼瞳睜大了幾分，下意識擡頭，不可置信般看著他。
蜃境覆刻記憶覆制錯誤了？
怎麽把她亂入溫無越小時候記憶的那段也覆制進去了。
不應該啊……
見她不回答自己的問題，溫無越又湊近了些距離，黑白分明的眸中清晰倒映著少女的身影，“是你送的，對嗎？”
他眼尾處的紅潮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姚念蕓險些被那瀲灩的桃花色給迷了眼，剛想點頭，但第六感卻是告訴她，不可輕舉妄動。
她按兵不動，只靜靜地垂眸看著他掌心處的蜻蜓。
周身似乎泛起一股隱隱的阻力，像是要將她推離開這個蜃境。
姚念蕓心中忽然變得警惕起來。
難道是蜃境發覺她的存在了？
不行，絕對不可以被蜃境察覺到有外人入境。
姚念蕓幹脆利落地從他手上奪回那只草蜻蜓，塞進衣袖間。
她眉眼彎彎，笑起來端的是爛漫單純，“沒有呀師兄，我們以前可是從未見過呢。”
“這樣嗎……”
溫無越點了點頭，掀起眼簾，往遠處的群山望去。
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
那股莫名的阻力在聽到溫無越的回答後逐漸停歇。
呼——
好險好險，差點被蜃境察覺了。
姚念蕓輕輕呼了一口氣，也學著他那般，望著遠處的群山。
只是……
視線完全不可控地從遠山移到溫無越的臉上。
這副皮相，當真是好看極了。
不愧是原書花了起碼十幾個章節來描繪的美貌。
姚念蕓看著看著，便察覺到他白玉般的耳垂染上一抹霞色，遠比這夕光更勝幾分。
她好奇地又湊近去看了眼，盯著那抹霞色問道：“怎麽了師兄，你很熱嗎？”
照理說，不應該啊。
現在日頭都快要下山，應當是不熱了的。
這蜃境中的棲雲宗夜晚也沒有現世中的燥熱，反而格外涼快。
耳垂拂過一道帶著濕意的熱氣，溫無越渾身一僵，只覺得胸腔內的心跳聲快要逼到嗓子眼。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站起，別過臉去，“師，師妹，我還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啊？好的好的。”
姚念蕓一臉迷茫地望著他突然站起的舉動，看了眼時辰，好像是到了溫無越的修煉時間。
她恍然大悟，朝他揮手道：“師兄再見，不用陪我的，修煉要緊。”
“你……算了。”
溫無越抿唇，後退了幾步，“那你早些回來，我等你。”
“嗯嗯嗯。”
姚念蕓笑瞇瞇地看著他，“去吧去吧。”
待到溫無越的身影消失在問道場山頂處時，姚念蕓原本還笑著的臉蛋一下子垮掉。
有些生氣地一把抓住野草，卻是連泥帶土般揪出一大塊地皮，“師兄根本就沒想起來嘛！”
她究竟還要在這蜃境中待多久。
“毀壞公物啊你，嘖嘖嘖。”
嗣靈連忙從她懷裏跳出來，跑開幾步遠，“一人做事一人當哈，不要帶上吾。”
姚念蕓：……
那塊草皮靜靜地躺在手心裏，像是在控訴她的粗暴行為。
作為一個從小接受愛護花花草草思想教育的接班人，姚念蕓略顯心虛，連忙把那塊地皮放回原位。
卻發現底下像是有什麽東西一般，露出一大抹白色。
姚念蕓湊上去，透過那坑洞往底下看，卻只能看到霧蒙蒙的一片白。
除此之外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嗣靈好奇地瞧著她原地不動的行為，有些納悶地走過去，“在瞧什麽？”
姚念蕓緩緩擡頭，眼神灼灼地看著它問道：“蜃境是不是也同幻境一般，有邊境的？”
嗣靈對她這個問題不明所以，但還是如實告知，“蜃境自然也是會有邊境的，只不過不如幻境那般明顯而已。”
“那我……”
姚念蕓話音未落，頓時便從腰帶的夾層內抽出銀劍，“把它的邊境給捅穿行不行？”
銀劍劍身在夕光下熠熠生輝，銳利劍鋒閃爍著銀白光亮。
嗣靈嘴角一抽，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不得不出聲點醒一個殘忍的事實，“你沒靈力。”
氣氛一時變得安靜。
姚念蕓握劍的手一抖，悻悻將銀劍收回腰間。
差點忘記還有這回事了，她還得找個時間恢覆靈力才行。
“那是不是有靈力就可以了？”
“……你要不要這麽暴力啊餵！”
夕光完全散去，深藍夜幕中綴滿點點繁星。
姚念蕓又坐了一會，直到那只在崖邊築巢的白鶴回來才起身，拍掉裙擺上的草屑。
把衣袖中的糕點全都丟給那對白鶴夫婦，望著白鶴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姚念蕓原本有些郁悶的心情瞬間開懷，“走了，我們回去。”
嗣靈嗣靈乖巧地鉆進她的懷中，出言鼓勵，“不急，吾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姚念蕓點了點頭，轉身沿著記憶中的小道，往溫無越的小院處走。
“說來，這蜃境還真是格外不一樣。”
姚念蕓撥開面前的草堆，彎腰從樹杈中鉆過去。
回首瞧了一眼被壓彎的草堆，摩挲著下巴思考，“我印象中，問道場周圍可沒有這麽多的野草。”
這問道場在溫無越教她練劍時，她來回走了不下幾千遍。
連哪處有石頭絆腳，哪處的樹枝間有鳥窩，哪裏最適合摸魚偷懶，姚念蕓一概知曉。
沒理由會在師兄的記憶中區別這麽大的。
畢竟溫無越也同她走過幾回。
嗣靈有些心虛地摸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沒想到這小姑娘先前看起來神經大條的，現在卻這般敏銳。
這一個月的時間裏，不止姚念蕓觀察著溫無越，連帶著嗣靈亦是在註意著他。
這蜃境中溫無越的行為舉止，越來越像它未改設定前的初版男主。
只是它那時嫌劇情過於平淡無聊，便在後來改了個時下流行的全員向十八禁劇情。
它該怎麽說呢……
嗣靈斟酌了一會兒，“念蕓啊，吾有件事想跟你說……”
“嗯？”
姚念蕓穿過一道拱門，再往前走幾步便是溫無越所在的小院了。
她等了好一會兒，懷中的嗣靈卻始終沒個動靜，便忍不住低下頭問：“墨墨，你要跟我說什麽？”
“呃……”
嗣靈又猶豫了一會兒，正想說些什麽，卻還是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
它躊躇片刻，最後還是心虛搖頭道：“沒什麽，吾只是讓你走路看路。”
“我一直都有走路看路！也沒摔著。”
姚念蕓抱著嗣靈，艱難跳過一塊泥地，險些腳下一滑，摔到坑洞裏。
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望著懷裏的嗣靈，出聲問道：“倒是你，神神秘秘的，想說什麽？”
“吾……”
嗣靈張了張嘴，還是沒能出聲，猶豫半天的勇氣被打散，“沒什麽，先回去吧，夜裏風大，小心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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