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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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姚念蕓來到劍池時, 池面早已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今日天晴，雪下得沒有往日大，但劍池上的冰層格外厚。
冰層厚得她踩上去, 使勁跳了幾下都沒砸穿。
姚念蕓又在池邊繞了幾圈, 繞來繞去都沒發現有什麽不同。
她只好再次將目光放在劍池周邊那座十人高的四角樓上。
四角樓閣靜靜地立在原地，四角的骨風鈴叮鈴叮鈴地響，發出一陣又一陣清脆的鈴聲。
冬日裏的月亮總是格外亮, 只一點點的銀輝便將周遭照得亮堂堂的。
映得四角樓的影子格外端正。
等等……
端正？
似是發現了什麽, 姚念蕓蹲在地上，往樓閣影子所在的地方刻上一道刻度線，又轉身在自己影子所在處刻上一道。
她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沙漏，立在身旁。
嗣靈好奇地瞧著她的舉動, “發現了什麽？”
“這個四角樓的影子，感覺不太對勁。”
姚念蕓放下手中的炭筆，坐在原地, 比劃了一下位置, “我剛來時, 月亮是在天上偏西的地方，這樓的影子是這樣，現在月亮逐漸偏東了, 它還是這樣。”
“我覺得有點奇怪, 先刻一下刻度線，等沙漏裏的沙漏完了再瞧瞧。”
一人一貓, 耐心地蹲在地上等著。
圓月往東邊又走了幾步, 姚念蕓等了半個時辰, 眼角的餘光註視到沙漏上端裏的沙子已然漏完。
她的影子與嗣靈的影子皆是有所變化，但四角樓的影子卻是一動不動。
姚念蕓起身, 將沙漏收回乾坤袋中，好奇垂眸望著四角樓那不動的影子，“果然有問題。”
她摩挲著下巴思索，“又是幻境嗎？”
天知道，她跟幻境真的十分有緣。
每走到一個新的地方，就能遇上新的幻境。
跟集郵似的。
不對，集郵還能有獎勵，集幻境並沒有。
嗣靈輕巧越上姚念蕓的肩窩，看了眼四角樓處的骨風鈴：“看起來是個會令時間靜止的陣法。”
陣法？
她不是陣修，觸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
姚念蕓順著它的視線望過去，回憶起在早課時腦內為數不多有關乎陣法的內容，“那骨風鈴便是陣點？”
“應當是的。”
嗣靈點了點頭，尾巴一晃一晃的，“陣點與陣眼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不要應該應當，要確定以及肯定。”
姚念蕓使勁蹂躪了一把它的腦袋，下意識抽出腰間銀劍。
目光在觸及到那把銀劍時，心情有些微妙。
還是趕緊找到師兄還回去吧。
她仰頭看著那骨風鈴，“是不是破壞了就行？”
“那肯定是……”
嗣靈斜斜瞥了她一眼，而後恨鐵不成鋼般，拿爪子拍了一把姚念蕓的手臂，“不行的啊！別沖動，萬一陣法裏有男主可怎麽辦。”
“說得也是。”
姚念蕓收回銀劍，往劍鞘內一插，“那怎麽辦？”
“呃……這方面我也不是很清楚……”
嗣靈有些心虛地摸著方才被它拍皺的衣裳，“稍等，吾去連線一下其它的嗣靈。”
它正欲與其他小世界嗣靈連線，卻無端被姚念蕓拍了拍腦袋，“墨墨，我覺得你可以不用連線了。”
嗣靈茫然擡頭，“嗯？為何。”
姚念蕓指了指頭頂不變的圓月，以及亮如白晝的黑夜，“我猜，我們已經踏入陣法內部了。”
天幕雖無金烏，卻是格外明亮。
圓月徑自散發著柔柔光暈，湛藍夜幕中，繁星璀璨。
星月共同爭輝的景象本就不會在同一天出現。
也不知這月亮是怎麽冒出來的。
嗣靈有些傻眼，“這陣法，看起來還挺覆雜的。”
姚念蕓耳廓動了動，闔上雙眸，靜下心去感受周遭的聲響。
耳邊隱隱傳來喧囂的風聲，以及隱約的蟬鳴。
蟬鳴？
她不禁咂舌。
季節都錯位了。
姚念蕓將得來的信息與嗣靈分享，“……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我們去探探情況。”
“也可。”
嗣靈貓起腰來，警惕地盯著周遭環境的動靜，“吾替你盯梢。”
聽到它這麽說後，姚念蕓往腕間的銀鏈註入一道靈力。
引靈線化作實體，於空中游蕩，一路向前延伸。
她擡腳往前。
也不知是走了多久，好像走了好幾百公裏一樣。
走到姚念蕓腿都酸了，貼身的小衣全都濕透了，眼前卻依舊是劍池的景色。
“我累了……”
姚念蕓氣喘籲籲地扶著劍碑，“我真的很累啊墨墨，實在走不動道了，能不能緩會……”
“哎，行吧。”
嗣靈蹲在她肩窩處，擡頭東張西望，“你歇會，吾來感受一下缺口在哪。”
她兩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在這陣法裏亂轉。
而且這陣法跟鬼打墻似的，一掃身上冷意，打得她渾身都熱了起來。
姚念蕓從一開始的努力，到中途的疲憊，再到後來擺爛，索性靠著劍碑坐下休息。
她是不是該反思一下自己，其實溫無越自己一個人也能搞定，不需要她來幫忙。
姚念蕓算是想明白了。
這個陣法壓根就不是針對別人的，是只針對溫無越一人。
若是旁人誤入，就會如她這個倒黴蛋一樣，被困在原地競走。
能不能讓溫無越自求多福啊……
似是感應到姚念蕓消極怠工的情緒，嗣靈一爪子拍在她大腿上，“不可以消極罷工！”
“好吧好吧。”
姚念蕓嘀嘀咕咕了一會兒，“知道啦。”
她重新起身，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身旁的劍碑。
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被刻在石頭上，很有名家風範。
“鶯歌劍池？”
奇了怪了，她分明記得，現實裏的劍碑，是五個字的啊。
姚念蕓又繞著劍碑走了幾圈，還是沒找到什麽出口。
“什麽邪門陣法。”
姚念蕓一拳砸到碑面上，“就不能簡單點，一拳打倒嗎？”
破解陣法真不是她的強項啊。
被砸了一拳的劍碑震顫，忽然碎開化作齏粉，而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底下轟隆隆地冒出一處通道來。
通道內漆黑一片，似看不見盡頭般，延伸至遠處。
姚念蕓驚恐地看了一眼原地消失的劍碑，楞楞地舉起手來，“不是，我真沒那麽用力啊。”
她那細胳膊細腿的，能有多大的力氣，可以一拳把石頭給砸碎啊……
嗣靈滿臉覆雜地看了她一眼，無奈扶額，“吾知道，你先看看這地道。”
姚念蕓聞言點了點頭，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熒光珠，往那漆黑通道裏一扔。
珠子骨碌碌地往前滾去，珠面的熒粉粘在地板上，映出周遭的景象。
通道內，四周黑漆漆的，像是被火燒過一般的焦黑，地面卻是光潔如新。
姚念蕓比劃了一下高度，確定自己是可以鉆進去後，將嗣靈往懷中一揣，沿著沾有熒粉的地方走去。
“這路，怎麽感覺沒個盡頭？”
她好奇地摸了一下焦黑的墻壁。
微弱熒光下，指腹沾染了些許黑紫色的水，姚念蕓輕輕嗅了嗅。
沒有味道，觸感有些生澀，就像是加了桑葚汁的白水。
嗣靈亦是湊了上去，鼻尖微動，“有股奇怪的味道。”
“誒？可是我沒聞到有味道。”
姚念蕓掏出白帕，將手上的水漬擦掉。
黑紫色的水液在白帕上暈染開來，像極了一朵正在盛開的花。
“哼哼。”
嗣靈驕傲地瞧了她一眼，才慢悠悠地回道：“那是因為，吾是貍貓，貓的嗅覺比凡人好得多。”
“喔。”
姚念蕓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而後垂眸看它，“那你能聞得出，這是什麽嗎？”
“呃……吾不太，行。”
“……那你可以閉上你的小嘴巴了。”
她光顧著與嗣靈鬥嘴，沒留意腳下一塊明顯比周圍顏色都要深的磚塊。
“哢嗒。”
一聲輕微的開鎖聲響起，腳下的黑洞出現得猝不及防，姚念蕓剛往前走了一步，身子便猛然下墜。
“哇！！！”
耳邊只聽得見呼呼的風聲，熒粉消失後，周遭漆黑一片，也看不清著力點。
下墜的速度極快，快到姚念蕓都沒反應過來，只能手上用力，緊緊摟著懷中的嗣靈。
心臟砰砰砰的，跳得格外用力，周身被無休止的墜落感包圍。
姚念蕓欲使出靈力減緩下落感，卻因為精神高度緊張而使不出來。
這種恍若跳樓的感覺，擱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再也不說極限運動好玩了！
姚念蕓緊緊合上雙眸，“哇！！救命！”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直至腰間傳來一陣輕柔的托舉感。
姚念蕓才堪堪睜開一只眼睛，擡頭，撞進了那雙眼尾泛著淡淡紅暈的桃花眸。
距離挨得有些近了，都能聞到抱住她那人身上的那股蓮花香。
“姑娘？”
姚念蕓身體一僵，有些無措地垂下眼瞼，不知該做何反應。
她昨天才覺得溫無越沒有凡人的七情六欲，今天居然能從他眼裏頭看到幾分繾綣。
這便是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嗎？
姚念蕓主動從溫無越身上跳下來，拉著他的衣袖道：“師兄，原來你在這裏。”
“這位姑娘，我們認識？”
溫無越面上帶著如春風般的笑容，眼裏卻是格外疏離。
不著聲色地與她拉開幾步，“我們此前，好像並沒有見過。”
？
姚念蕓雙眸猛地睜大，掌下圈緊了嗣靈的腦袋，“我是你的師妹啊，你不認識我？”
她垂眸楞楞地看了嗣靈一眼，結果卻是在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疑惑。
“抱歉，在下不曾在棲雲宗名冊上看到姑娘名字的記錄。”
溫無越好心地將一疊符箓遞給她，“此處位於妖凡二界間的過渡地區，姑娘看著並不像修道之人，還是早些離開吧。”
“這疊符箓便贈予姑娘，能保你一路平安。”
姚念蕓楞楞地接過那沓符箓，看著上面那出自雲清師姐的熟悉筆跡，嘴角抽搐。
她這到底是入陣了還是撞邪了，溫無越居然不認識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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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念蕓來到劍池時, 池面早已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今日天晴，雪下得沒有往日大，但劍池上的冰層格外厚。
冰層厚得她踩上去, 使勁跳了幾下都沒砸穿。
姚念蕓又在池邊繞了幾圈, 繞來繞去都沒發現有什麽不同。
她只好再次將目光放在劍池周邊那座十人高的四角樓上。
四角樓閣靜靜地立在原地，四角的骨風鈴叮鈴叮鈴地響，發出一陣又一陣清脆的鈴聲。
冬日裏的月亮總是格外亮, 只一點點的銀輝便將周遭照得亮堂堂的。
映得四角樓的影子格外端正。
等等……
端正？
似是發現了什麽, 姚念蕓蹲在地上，往樓閣影子所在的地方刻上一道刻度線，又轉身在自己影子所在處刻上一道。
她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沙漏，立在身旁。
嗣靈好奇地瞧著她的舉動, “發現了什麽？”
“這個四角樓的影子，感覺不太對勁。”
姚念蕓放下手中的炭筆，坐在原地, 比劃了一下位置, “我剛來時, 月亮是在天上偏西的地方，這樓的影子是這樣，現在月亮逐漸偏東了, 它還是這樣。”
“我覺得有點奇怪, 先刻一下刻度線，等沙漏裏的沙漏完了再瞧瞧。”
一人一貓, 耐心地蹲在地上等著。
圓月往東邊又走了幾步, 姚念蕓等了半個時辰, 眼角的餘光註視到沙漏上端裏的沙子已然漏完。
她的影子與嗣靈的影子皆是有所變化，但四角樓的影子卻是一動不動。
姚念蕓起身, 將沙漏收回乾坤袋中，好奇垂眸望著四角樓那不動的影子，“果然有問題。”
她摩挲著下巴思索，“又是幻境嗎？”
天知道，她跟幻境真的十分有緣。
每走到一個新的地方，就能遇上新的幻境。
跟集郵似的。
不對，集郵還能有獎勵，集幻境並沒有。
嗣靈輕巧越上姚念蕓的肩窩，看了眼四角樓處的骨風鈴：“看起來是個會令時間靜止的陣法。”
陣法？
她不是陣修，觸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
姚念蕓順著它的視線望過去，回憶起在早課時腦內為數不多有關乎陣法的內容，“那骨風鈴便是陣點？”
“應當是的。”
嗣靈點了點頭，尾巴一晃一晃的，“陣點與陣眼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不要應該應當，要確定以及肯定。”
姚念蕓使勁蹂躪了一把它的腦袋，下意識抽出腰間銀劍。
目光在觸及到那把銀劍時，心情有些微妙。
還是趕緊找到師兄還回去吧。
她仰頭看著那骨風鈴，“是不是破壞了就行？”
“那肯定是……”
嗣靈斜斜瞥了她一眼，而後恨鐵不成鋼般，拿爪子拍了一把姚念蕓的手臂，“不行的啊！別沖動，萬一陣法裏有男主可怎麽辦。”
“說得也是。”
姚念蕓收回銀劍，往劍鞘內一插，“那怎麽辦？”
“呃……這方面我也不是很清楚……”
嗣靈有些心虛地摸著方才被它拍皺的衣裳，“稍等，吾去連線一下其它的嗣靈。”
它正欲與其他小世界嗣靈連線，卻無端被姚念蕓拍了拍腦袋，“墨墨，我覺得你可以不用連線了。”
嗣靈茫然擡頭，“嗯？為何。”
姚念蕓指了指頭頂不變的圓月，以及亮如白晝的黑夜，“我猜，我們已經踏入陣法內部了。”
天幕雖無金烏，卻是格外明亮。
圓月徑自散發著柔柔光暈，湛藍夜幕中，繁星璀璨。
星月共同爭輝的景象本就不會在同一天出現。
也不知這月亮是怎麽冒出來的。
嗣靈有些傻眼，“這陣法，看起來還挺覆雜的。”
姚念蕓耳廓動了動，闔上雙眸，靜下心去感受周遭的聲響。
耳邊隱隱傳來喧囂的風聲，以及隱約的蟬鳴。
蟬鳴？
她不禁咂舌。
季節都錯位了。
姚念蕓將得來的信息與嗣靈分享，“……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我們去探探情況。”
“也可。”
嗣靈貓起腰來，警惕地盯著周遭環境的動靜，“吾替你盯梢。”
聽到它這麽說後，姚念蕓往腕間的銀鏈註入一道靈力。
引靈線化作實體，於空中游蕩，一路向前延伸。
她擡腳往前。
也不知是走了多久，好像走了好幾百公裏一樣。
走到姚念蕓腿都酸了，貼身的小衣全都濕透了，眼前卻依舊是劍池的景色。
“我累了……”
姚念蕓氣喘籲籲地扶著劍碑，“我真的很累啊墨墨，實在走不動道了，能不能緩會……”
“哎，行吧。”
嗣靈蹲在她肩窩處，擡頭東張西望，“你歇會，吾來感受一下缺口在哪。”
她兩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在這陣法裏亂轉。
而且這陣法跟鬼打墻似的，一掃身上冷意，打得她渾身都熱了起來。
姚念蕓從一開始的努力，到中途的疲憊，再到後來擺爛，索性靠著劍碑坐下休息。
她是不是該反思一下自己，其實溫無越自己一個人也能搞定，不需要她來幫忙。
姚念蕓算是想明白了。
這個陣法壓根就不是針對別人的，是只針對溫無越一人。
若是旁人誤入，就會如她這個倒黴蛋一樣，被困在原地競走。
能不能讓溫無越自求多福啊……
似是感應到姚念蕓消極怠工的情緒，嗣靈一爪子拍在她大腿上，“不可以消極罷工！”
“好吧好吧。”
姚念蕓嘀嘀咕咕了一會兒，“知道啦。”
她重新起身，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身旁的劍碑。
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被刻在石頭上，很有名家風範。
“鶯歌劍池？”
奇了怪了，她分明記得，現實裏的劍碑，是五個字的啊。
姚念蕓又繞著劍碑走了幾圈，還是沒找到什麽出口。
“什麽邪門陣法。”
姚念蕓一拳砸到碑面上，“就不能簡單點，一拳打倒嗎？”
破解陣法真不是她的強項啊。
被砸了一拳的劍碑震顫，忽然碎開化作齏粉，而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底下轟隆隆地冒出一處通道來。
通道內漆黑一片，似看不見盡頭般，延伸至遠處。
姚念蕓驚恐地看了一眼原地消失的劍碑，楞楞地舉起手來，“不是，我真沒那麽用力啊。”
她那細胳膊細腿的，能有多大的力氣，可以一拳把石頭給砸碎啊……
嗣靈滿臉覆雜地看了她一眼，無奈扶額，“吾知道，你先看看這地道。”
姚念蕓聞言點了點頭，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熒光珠，往那漆黑通道裏一扔。
珠子骨碌碌地往前滾去，珠面的熒粉粘在地板上，映出周遭的景象。
通道內，四周黑漆漆的，像是被火燒過一般的焦黑，地面卻是光潔如新。
姚念蕓比劃了一下高度，確定自己是可以鉆進去後，將嗣靈往懷中一揣，沿著沾有熒粉的地方走去。
“這路，怎麽感覺沒個盡頭？”
她好奇地摸了一下焦黑的墻壁。
微弱熒光下，指腹沾染了些許黑紫色的水，姚念蕓輕輕嗅了嗅。
沒有味道，觸感有些生澀，就像是加了桑葚汁的白水。
嗣靈亦是湊了上去，鼻尖微動，“有股奇怪的味道。”
“誒？可是我沒聞到有味道。”
姚念蕓掏出白帕，將手上的水漬擦掉。
黑紫色的水液在白帕上暈染開來，像極了一朵正在盛開的花。
“哼哼。”
嗣靈驕傲地瞧了她一眼，才慢悠悠地回道：“那是因為，吾是貍貓，貓的嗅覺比凡人好得多。”
“喔。”
姚念蕓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而後垂眸看它，“那你能聞得出，這是什麽嗎？”
“呃……吾不太，行。”
“……那你可以閉上你的小嘴巴了。”
她光顧著與嗣靈鬥嘴，沒留意腳下一塊明顯比周圍顏色都要深的磚塊。
“哢嗒。”
一聲輕微的開鎖聲響起，腳下的黑洞出現得猝不及防，姚念蕓剛往前走了一步，身子便猛然下墜。
“哇！！！”
耳邊只聽得見呼呼的風聲，熒粉消失後，周遭漆黑一片，也看不清著力點。
下墜的速度極快，快到姚念蕓都沒反應過來，只能手上用力，緊緊摟著懷中的嗣靈。
心臟砰砰砰的，跳得格外用力，周身被無休止的墜落感包圍。
姚念蕓欲使出靈力減緩下落感，卻因為精神高度緊張而使不出來。
這種恍若跳樓的感覺，擱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再也不說極限運動好玩了！
姚念蕓緊緊合上雙眸，“哇！！救命！”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直至腰間傳來一陣輕柔的托舉感。
姚念蕓才堪堪睜開一只眼睛，擡頭，撞進了那雙眼尾泛著淡淡紅暈的桃花眸。
距離挨得有些近了，都能聞到抱住她那人身上的那股蓮花香。
“姑娘？”
姚念蕓身體一僵，有些無措地垂下眼瞼，不知該做何反應。
她昨天才覺得溫無越沒有凡人的七情六欲，今天居然能從他眼裏頭看到幾分繾綣。
這便是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嗎？
姚念蕓主動從溫無越身上跳下來，拉著他的衣袖道：“師兄，原來你在這裏。”
“這位姑娘，我們認識？”
溫無越面上帶著如春風般的笑容，眼裏卻是格外疏離。
不著聲色地與她拉開幾步，“我們此前，好像並沒有見過。”
？
姚念蕓雙眸猛地睜大，掌下圈緊了嗣靈的腦袋，“我是你的師妹啊，你不認識我？”
她垂眸楞楞地看了嗣靈一眼，結果卻是在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疑惑。
“抱歉，在下不曾在棲雲宗名冊上看到姑娘名字的記錄。”
溫無越好心地將一疊符箓遞給她，“此處位於妖凡二界間的過渡地區，姑娘看著並不像修道之人，還是早些離開吧。”
“這疊符箓便贈予姑娘，能保你一路平安。”
姚念蕓楞楞地接過那沓符箓，看著上面那出自雲清師姐的熟悉筆跡，嘴角抽搐。
她這到底是入陣了還是撞邪了，溫無越居然不認識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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