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告秦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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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告秦京
一入城門，街道兩邊的百姓分列兩側，只留出中間車行道的空間，百姓們歡呼雀躍著，臉上泛光溢彩，街巷上綠柳紅綢，喜慶非常。
張省眼看著前方禦駕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還有些不真實感，從北地的黃沙漠漠到如今的煙柳蒙蒙，他高坐馬上，想著待會要去宮宴應酬，又想著什麽時候能回去看看師父。
這樣胡思亂想的，忽聽到三聲鼓聲，他起初還以為是歡迎他們的鼓點，但見前面的禦駕停了，他也只好勒馬停駐。
皇帝魏昭年方二十五歲，自入主新京城，還是第一次招搖出宮，恰逢今日這樣的喜事，他坐在禦輦裏忍不住四處張望，百姓的歡呼聲將他擡入雲端，忽聞三聲鼓響，皇帝魏昭下意識側耳聽去，發覺是登聞鼓院方向傳來，這是知道他今日出宮，向他告禦狀呢！
魏昭心裏得意，心想若自己此刻改了轎輦方向，直達鼓院為百姓申冤，說不得要青史留名，但看了一眼身邊，他卻猶豫了。
皇帝之所以出城迎接大軍歸來，並非僅僅因為他們打了勝仗，而是韓大將軍帶回了他的生母先劉妃。
先劉妃被擄北胡數年，育有一子一女，對於皇帝這樣大張旗鼓的迎接，群臣反對，但皇帝鐵了心這樣做，反對無效。
此刻，先劉妃就坐在魏昭身側，顯然，她也聽到登聞鼓院三聲巨響。
魏昭還在猶豫，他冒大不韙與生母同乘一輦，本想將生母親自迎回宮裏，讓那些反對他迎母親入宮的人也看看，他才是皇帝，為了生母，他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但此時，鼓聲一響，他聽到百姓的號召，沒有哪一刻讓他覺得自己責任深重。
“皇兒，這是何聲音？”劉妃也聽到了那聲音，並且一眼察覺魏昭的猶豫。
魏昭恭敬回道：“母親，那是登聞鼓院的鼓聲，有人擊鼓告禦狀呢！”
劉妃拉著魏昭的手，沈聲勸道：“皇兒如今貴為皇帝，全天下都是你的子民，既然有人蒙冤，皇兒可得明察，萬不可讓百姓受了屈。”
魏昭點頭稱是。
劉妃見他仍沒有要過去的打算，又道：“皇兒去吧，母妃既已回程，自然不必擔憂！”
魏昭卻將頭輕輕靠在劉妃肩上，呢喃道：“不，朕哪也不去，我就待在母親身邊。”
劉妃笑了，一指摩挲著他的臉，道：“那我們同去！”
當禦輦再起駕時，已不是方才線路，而是帶著大軍臣民，浩浩蕩蕩同去登聞鼓院了。
百姓們成群結隊跟著禦駕前行，這邊鼓聲卻不停，三聲又三聲，直到禦駕穩穩停在鼓院門口，鼓聲才徹底停歇。
鼓院門口瞬間被圍的水洩不通，禦駕在前，百官緊隨其後，韓將軍數人又在百官之外，百姓們便層層疊疊的圍在後頭，等著看擊鼓之人有何冤情要訴，又要一睹天子真容。
芳叢跪在最前，她身後是及春館的盲女們，身前就是禦駕，坐上之人不說話，她跪的一動也不敢動，聽說禦前隨意動作，若是驚了駕，禦林軍當場發落了也說不定，因此雖然難受，她仍保持著最謙卑的跪姿，並一遍遍在心底重覆狀告之語。
魏昭身邊的大太監曹順親自發話：“坐下所跪何人，所告何事？”
此時百官百姓肅立，無人敢發一語，也只有秦京坐在軟轎裏小憩，不管所發生的一切。
芳叢終於鼓起勇氣，微微擡起頭，她看到眼前一雙黃燦燦繡金龍的靴子，密密麻麻數個太監擡著轎輦，她深呼一口氣，朗聲道：“民女狀告宰相秦京欺辱幼女，動用私刑，罔顧人命！”
這話一說，秦京轎邊的隨從忙拍醒他，秦京尚在迷蒙中醒來，並沒有聽到芳叢所說何事！他也渾然不在意，笑意盈盈看著跪地眾女。
韓大將軍今日不著鎧甲，卻身穿一身圓領官袍，他唇角一抹笑意，看不出在想什麽。
百姓們一聽是狀告奸相秦京，開始騷動起來。漸漸有人小聲議論，小聲變作大聲，那聲音直接傳到皇帝耳中。
“這姑娘真膽大，竟敢這樣直接狀告宰相，跟宰相作對可沒有好下場！”
“咦！這不是及春館的姑娘們嗎，怎麽個個蒙著眼？”
梅若早在芳叢擊鼓時就來到現場，此時見皇帝宰相百姓都在，陣仗太大了，她自知無論結果如何，自己逃脫不了，又偷偷擠出人群，走了。
皇帝久不發話。
秦京也不急，劉妃卻輕勸皇帝：“宰相於國有功，此事雖與他有關，卻也該問清了再說。”
魏昭面色陰沈下來，他冷哼一聲，竟下了禦輦，正正站在芳叢面前。
“朕就在這裏，你詳細說說。”
芳叢仍是低著頭，強迫自己鎮定起來：“民女和姐妹們都是及春館的藝人，不久前，同去秦府赴宴，不幸遇上秦相被刺，秦相一怒之下，竟將這些姐妹們剜眼割鼻，大加淩辱，民女今日就要狀告秦相以及春館為耳目，欺辱幼女，草菅人命，妄為一國之相，請陛下嚴查！”
芳叢語帶抽泣，後面跪著的姑娘們逐一揭開眼紗，只見她們個個雙眼凝血，眼睛是一片黑洞，眾人驚駭，此時有人嚶嚶哭了起來，原來眾女身後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她也與女孩們一眼，被毀了眼睛，此時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害怕的抽泣起來。
群情激憤。
魏昭一甩袖子，怒聲道：“秦京呢，讓他來！”
秦京終於顫巍巍跪拜著走過來。
魏昭已收起那一縷怒色，他眼看著秦京，要聽他怎麽辯解。
誰知秦京在他面前一跪，低下頭，只是說：“臣但憑處置，無話可說。”
魏昭氣極，看了秦京半晌，才道：“芳叢你隨我入宮，當面陳情，秦京你戴罪之身，罰你旨意下來之前閉居府中，無召不得出！”
秦京松了一口氣，連忙應下。
皇帝上了禦輦，帶著一眾臣民浩浩蕩蕩的走了。秦京這才慢悠悠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他正準備走，一擡眼，猛的看到身前站了兩人。
他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緩緩退去。
他並沒有見過崔筠眼疾痊愈後的樣子，但他見身前女子，年紀雖輕，卻肖似年輕時的崔松陵，他立刻斷定這女孩就是四年前那個盲眼女孩，而她們出現在這裏，或許早有預謀，今日這個略顯拙劣的小小計謀，或許就是出自她們之手。
他看著崔筠，讀出她臉上幼稚的勝利者姿態，心中並不以為意。這樣設圈套來害他的人多了，但誰成功了呢？
直到他看到她身後的謝浮光，他又走的近一些，這才定住身形，他一眼看出，那個男孩子像他。
他立刻覺得，上天眷顧他。
崔筠見他笑著走近，竟然少許慌張的後退了一步，這一退，正好退到謝浮光身側，倒是秦京先說話：“怕什麽，我還能傷你們不成？”
謝浮光伸出一只手扶住崔筠，她猛然鎮定下來，不說話回看過去。
秦京見他們這樣，倒是有了談興。
“你們怎麽在這裏？小侄女，你的眼睛好了？”他又看向謝浮光，問他：“你母親在哪裏？你怎麽也在這裏？你這些年過的可好？”
秦京語調溫柔，儼然家中長輩殷勤問候的姿態。
但崔筠並不覺得親近，他這一行為反而激發出她的叛逆天性，方才還偽裝著的禮節掩飾全都沒了，她語言尖刻，對秦京道：“今日的下場你可有想過？”
秦京呵呵一笑：“什麽下場？這麽多年我也累了，回府禁閉挺好的，就是我已年老，膝下寂寞，不知道姑娘願不願意來我府上看看我？”
眼看著已有官差上前要拘走秦京，秦京不讓他們為難，從腰上取下一只玉玨，遞給崔筠道：“我府上隨時歡迎姑娘。”
崔筠自是不接，但她想，這樣的一個機會，不要才是浪費，就看了一眼謝浮光，謝浮光終於接了那只玉玨，秦京欣慰的笑，這才轉身走了。
崔筠卻心中有氣，她覺得伸出一只拳頭打在棉花上，秦京都不接招，看起來秦京也不怕皇帝禦審芳叢，她有些沮喪，忽然又想起來什麽，對謝浮光道：“他好似對你頗有好感。”
謝浮光搖頭道：“此人善偽裝。芳叢已進宮，我們就看皇帝怎麽處置了。”崔筠點頭。
回府之後，崔筠仍是覺得不甘，以至於晚飯也沒吃，回去就在屋裏彈琴，直彈到盡興才停。但那時候已到了人定時刻，她問李珍珍有沒有宮裏的消息，李珍珍搖頭。
崔筠不放心，決定去尋一趟謝浮光，到了他的院子裏，並不見人，崔筠遣李珍珍去問，卻說謝管事不久前出門，並未交代什麽時候回來。
崔筠心下有惑，不打算回去，坐在屋裏等著。
謝浮光此時被“請”進了相府。
他雙手被縛，被下人們拖拖拽拽拉進府裏，秦京正等在堂上，滿心滿眼希望快點見到謝浮光，去時他吩咐一定好言相勸不可粗暴，因此一看到謝浮光被五花大綁的帶進來，他又喜又氣。自己急忙去解謝浮光身上的繩索，解完卻不解氣，親自擡手打了那隨從幾巴掌，然後下令虐待謝浮光之人去外面領罰。
謝浮光拍凈身上的塵土，冷冷看秦京惺惺作態的樣子，不願與他靠近一點。
秦京卻近他一步，欲拉他的手，謝浮光退一步，仍警惕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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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胡思亂想的，忽聽到三聲鼓聲，他起初還以為是歡迎他們的鼓點，但見前面的禦駕停了，他也只好勒馬停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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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心裏得意，心想若自己此刻改了轎輦方向，直達鼓院為百姓申冤，說不得要青史留名，但看了一眼身邊，他卻猶豫了。
皇帝之所以出城迎接大軍歸來，並非僅僅因為他們打了勝仗，而是韓大將軍帶回了他的生母先劉妃。
先劉妃被擄北胡數年，育有一子一女，對於皇帝這樣大張旗鼓的迎接，群臣反對，但皇帝鐵了心這樣做，反對無效。
此刻，先劉妃就坐在魏昭身側，顯然，她也聽到登聞鼓院三聲巨響。
魏昭還在猶豫，他冒大不韙與生母同乘一輦，本想將生母親自迎回宮裏，讓那些反對他迎母親入宮的人也看看，他才是皇帝，為了生母，他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但此時，鼓聲一響，他聽到百姓的號召，沒有哪一刻讓他覺得自己責任深重。
“皇兒，這是何聲音？”劉妃也聽到了那聲音，並且一眼察覺魏昭的猶豫。
魏昭恭敬回道：“母親，那是登聞鼓院的鼓聲，有人擊鼓告禦狀呢！”
劉妃拉著魏昭的手，沈聲勸道：“皇兒如今貴為皇帝，全天下都是你的子民，既然有人蒙冤，皇兒可得明察，萬不可讓百姓受了屈。”
魏昭點頭稱是。
劉妃見他仍沒有要過去的打算，又道：“皇兒去吧，母妃既已回程，自然不必擔憂！”
魏昭卻將頭輕輕靠在劉妃肩上，呢喃道：“不，朕哪也不去，我就待在母親身邊。”
劉妃笑了，一指摩挲著他的臉，道：“那我們同去！”
當禦輦再起駕時，已不是方才線路，而是帶著大軍臣民，浩浩蕩蕩同去登聞鼓院了。
百姓們成群結隊跟著禦駕前行，這邊鼓聲卻不停，三聲又三聲，直到禦駕穩穩停在鼓院門口，鼓聲才徹底停歇。
鼓院門口瞬間被圍的水洩不通，禦駕在前，百官緊隨其後，韓將軍數人又在百官之外，百姓們便層層疊疊的圍在後頭，等著看擊鼓之人有何冤情要訴，又要一睹天子真容。
芳叢跪在最前，她身後是及春館的盲女們，身前就是禦駕，坐上之人不說話，她跪的一動也不敢動，聽說禦前隨意動作，若是驚了駕，禦林軍當場發落了也說不定，因此雖然難受，她仍保持著最謙卑的跪姿，並一遍遍在心底重覆狀告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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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百官百姓肅立，無人敢發一語，也只有秦京坐在軟轎裏小憩，不管所發生的一切。
芳叢終於鼓起勇氣，微微擡起頭，她看到眼前一雙黃燦燦繡金龍的靴子，密密麻麻數個太監擡著轎輦，她深呼一口氣，朗聲道：“民女狀告宰相秦京欺辱幼女，動用私刑，罔顧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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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一聽是狀告奸相秦京，開始騷動起來。漸漸有人小聲議論，小聲變作大聲，那聲音直接傳到皇帝耳中。
“這姑娘真膽大，竟敢這樣直接狀告宰相，跟宰相作對可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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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京也不急，劉妃卻輕勸皇帝：“宰相於國有功，此事雖與他有關，卻也該問清了再說。”
魏昭面色陰沈下來，他冷哼一聲，竟下了禦輦，正正站在芳叢面前。
“朕就在這裏，你詳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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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情激憤。
魏昭一甩袖子，怒聲道：“秦京呢，讓他來！”
秦京終於顫巍巍跪拜著走過來。
魏昭已收起那一縷怒色，他眼看著秦京，要聽他怎麽辯解。
誰知秦京在他面前一跪，低下頭，只是說：“臣但憑處置，無話可說。”
魏昭氣極，看了秦京半晌，才道：“芳叢你隨我入宮，當面陳情，秦京你戴罪之身，罰你旨意下來之前閉居府中，無召不得出！”
秦京松了一口氣，連忙應下。
皇帝上了禦輦，帶著一眾臣民浩浩蕩蕩的走了。秦京這才慢悠悠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他正準備走，一擡眼，猛的看到身前站了兩人。
他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緩緩退去。
他並沒有見過崔筠眼疾痊愈後的樣子，但他見身前女子，年紀雖輕，卻肖似年輕時的崔松陵，他立刻斷定這女孩就是四年前那個盲眼女孩，而她們出現在這裏，或許早有預謀，今日這個略顯拙劣的小小計謀，或許就是出自她們之手。
他看著崔筠，讀出她臉上幼稚的勝利者姿態，心中並不以為意。這樣設圈套來害他的人多了，但誰成功了呢？
直到他看到她身後的謝浮光，他又走的近一些，這才定住身形，他一眼看出，那個男孩子像他。
他立刻覺得，上天眷顧他。
崔筠見他笑著走近，竟然少許慌張的後退了一步，這一退，正好退到謝浮光身側，倒是秦京先說話：“怕什麽，我還能傷你們不成？”
謝浮光伸出一只手扶住崔筠，她猛然鎮定下來，不說話回看過去。
秦京見他們這樣，倒是有了談興。
“你們怎麽在這裏？小侄女，你的眼睛好了？”他又看向謝浮光，問他：“你母親在哪裏？你怎麽也在這裏？你這些年過的可好？”
秦京語調溫柔，儼然家中長輩殷勤問候的姿態。
但崔筠並不覺得親近，他這一行為反而激發出她的叛逆天性，方才還偽裝著的禮節掩飾全都沒了，她語言尖刻，對秦京道：“今日的下場你可有想過？”
秦京呵呵一笑：“什麽下場？這麽多年我也累了，回府禁閉挺好的，就是我已年老，膝下寂寞，不知道姑娘願不願意來我府上看看我？”
眼看著已有官差上前要拘走秦京，秦京不讓他們為難，從腰上取下一只玉玨，遞給崔筠道：“我府上隨時歡迎姑娘。”
崔筠自是不接，但她想，這樣的一個機會，不要才是浪費，就看了一眼謝浮光，謝浮光終於接了那只玉玨，秦京欣慰的笑，這才轉身走了。
崔筠卻心中有氣，她覺得伸出一只拳頭打在棉花上，秦京都不接招，看起來秦京也不怕皇帝禦審芳叢，她有些沮喪，忽然又想起來什麽，對謝浮光道：“他好似對你頗有好感。”
謝浮光搖頭道：“此人善偽裝。芳叢已進宮，我們就看皇帝怎麽處置了。”崔筠點頭。
回府之後，崔筠仍是覺得不甘，以至於晚飯也沒吃，回去就在屋裏彈琴，直彈到盡興才停。但那時候已到了人定時刻，她問李珍珍有沒有宮裏的消息，李珍珍搖頭。
崔筠不放心，決定去尋一趟謝浮光，到了他的院子裏，並不見人，崔筠遣李珍珍去問，卻說謝管事不久前出門，並未交代什麽時候回來。
崔筠心下有惑，不打算回去，坐在屋裏等著。
謝浮光此時被“請”進了相府。
他雙手被縛，被下人們拖拖拽拽拉進府裏，秦京正等在堂上，滿心滿眼希望快點見到謝浮光，去時他吩咐一定好言相勸不可粗暴，因此一看到謝浮光被五花大綁的帶進來，他又喜又氣。自己急忙去解謝浮光身上的繩索，解完卻不解氣，親自擡手打了那隨從幾巴掌，然後下令虐待謝浮光之人去外面領罰。
謝浮光拍凈身上的塵土，冷冷看秦京惺惺作態的樣子，不願與他靠近一點。
秦京卻近他一步，欲拉他的手，謝浮光退一步，仍警惕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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