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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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虞星楠放下小勺子，翟星洲手中的筷子也跟著放下，“不吃了嗎？”
“飽了。”
她的碗裏分明還有剛夾的胡蘿蔔，辣鍋裏的魚才吃了一半，她怎麽突然就飽了。
翟星洲輕聲詢問：“是不符合你的口味嗎？”
“不會，我很喜歡你做的菜。”虞星楠的情緒來得快去得快，“先前吃了一塊飯團，再吃就撐了，你繼續吃吧。”
“好吧。”
翟星洲嘴上答應，手上卻開始收拾碗筷。
虞星楠看一眼沒有阻攔的意思，轉而囑咐他：“下次記得放香菜、蔥。”
翟星洲：“我以為你不喜歡這種調料菜，所以沒放。”
“不會啊，下次記得就行。”
“好的。”
翟星洲還沒反應出來語氣裏的歡喜，多知道她一點喜好，原來是那麽令人愉悅的事。等他打開水龍頭，聽到水流聲才回過神來。
下次？她的意思是他們還有下一頓嗎？
翟星洲在廚房洗碗。
他有偷偷看她，這一幕都被虞星楠從玻璃門裏看到了，她沒拆穿他臉上的笑意，順手給商慕心回消息。
「一周太長了，三天就行。」
商慕心回她一個字：牛！
虞星楠心情舒暢，趴在窗臺看外面搖晃的樹梢，不知哪個倒黴蛋的傘吹向天邊，這樣的臺風天的確不適合工作，就應該舒舒服服待在家裏。
她從窗前瞥見翟星洲的身影。
回頭對他笑笑：“坐下聊聊唄。”
翟星洲為她泡了一壺玫瑰茶，放在桌上說：“在廚房看到了玫瑰花茶，不是很燙。”
“謝啦。”虞星楠聞到濃厚的玫瑰花茶的香氣，擡頭看他，“你這人太貼心，應該有不少女孩子喜歡你吧。”
翟星洲雙手交叉，指頭按壓在手背上都露出白色的痕跡。
“緊張什麽，我隨便問問，你不願意回答我就不提唄。”
“不是的，我……”
“看來挺在意自己的女朋友嘛，這麽維護她。”
“不是，不是！”翟星洲小聲嘀咕，“虞小姐，你別打趣我了，就我這樣的學徒還沒資格交女朋友，戀愛對我而言太奢侈了。”
他什麽身份他自己清楚，欠了幾輩子的恩情，根本沒時間去戀愛，對那些也不曾有過想法。
“怎麽奢侈？你的條件還不好嗎？”
翟星洲一副不願意多談的模樣，虞星楠卻不打算放過他。
“聽老師傅說你之前出了意外昏睡兩年，這麽傳奇的經歷不展開說說？”
翟星洲：“不是什麽光榮的事，不值一提。”
“那你的父母呢？這些年應該挺累的吧。”
他一直低頭，視線投向了地毯，說起過去的昏睡，語調沈重：“我是孤兒，出事的時候剛大學畢業，昏睡的兩年間一直有好心人匿名幫我。”
虞星楠沈默會，“抱歉。”
“沒事，都過去了。”
可看他低落的模樣不像真走出來了。
“這年頭活雷鋒可不多見，你在工程隊什麽都幹，比一般的學徒強太多，這麽拼也不怕影響身體？”
“能多做就多做點，反正年紀輕有的是力氣，等把醫療費賺回來我才好回報給恩人。”
“你的恩人應該不差錢吧。”
“這不是錢的事，我從上學開始就有好心人資助，後來出事住院一大筆費用都是他們在幫我，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他們。”
虞星楠摩挲杯沿，低聲笑笑：“那祝你成功。”
“謝謝。”
窗外風雨未歇，且愈演愈烈。
虞星楠躺沙發上看手機，翟星洲就坐在斜對面的沙發上盯著窗外，那裏什麽都沒有，只能看到搖晃的樹影。
十分鐘過去，翟星洲的身子仍舊坐得板正，一絲不茍，連動作都沒換過。
“翟星洲，我們還挺有緣的。”
他終於有了反應，側頭看過來。
虞星楠滑動手機，念叨：“我們名字裏都有一個星字。”
翟星洲默默念起她的名字，虞星楠。
“你不用這麽拘束，等天氣好些，我叫司機送你回去。”
“謝謝虞小姐。”
晚上七點多。
風力減小，雨也停了。
司機已經將車停在院門口。
翟星洲提起那套禮袋出門。
“虞小姐，你男朋友的衣服我洗幹凈再還你可以嗎？”
她詫異到挑眉：“誰的朋友？”
“我身上穿的這套肯定不便宜，但你放心我會送到幹洗店洗的，要是他不想要我穿過的，我可以付錢。”
虞星楠半天沒說話，緊緊看向他，翟星洲摸不清她的脾氣，以為是他話多再度惹她生氣。
“虞小姐……”
“你能叫我全名嗎？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小姐’！聽起來顯得我很無理取鬧。”
“可……”
“還有……翟星洲，這是我閨蜜別墅，那是她哥哥的衣服。”
“啊？他，我……”
他誤會了。
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再見。”
虞星楠被他誤會，語氣冰冷不少。
道別時真顯得她有點無理取鬧。
翟星洲默默轉身。
“等會兒。”
虞星楠再次叫住他。
“你的傘。”
“虞小姐……呃……”他掃到她不悅的眉眼，下一秒改了叫喚，“虞星楠，我的傘在隔壁。”
“讓你拿就拿著，哪那麽多廢話，別讓我司機等太久，他會送你過去。”
容不得翟星洲拒絕，長柄傘已經塞到他手裏，藍色的傘，傘柄上刻有英文字母——YXN，應該是她名字的縮寫。
翟星洲感覺手心發燙，明明屋外的臺風威力還在，吹亂他的發，將他的棉質短袖吹到鼓起。
他該感到涼意侵襲才對，結果渾身好似被滾燙的熱氣覆蓋，連眼角都逼出一尾紅。
好多年了。
他接受過很多人的善意，但由始至終沒有一種好讓他心動眼熱。
這是他們正式說話的第二天。
他像認識她很久。
“翟星洲，我沒有男朋友。”
風停了，雨忽然下大。
隔著那道雨霧，他將她的話聽得很清楚。
—
顧且行在臺風減弱時開車到江北區別墅。
他今早匆忙離開完全忘記有臺風這回事，趕到公司解決完安保系統的遺漏問題，已經是下午兩點。
協助程序的同事是新來的小姑娘，平時都是她師傅在維護，因為臺風天，師傅在家沒過來，有事就遠程指導，小姑娘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就是上下樓的距離。
系統出問題是大事，不解決好會影響一大批安保工作，顧且行不會憐香惜玉，到這會也沒了紳士風度，高聲罵了幾句，小姑娘急到團團轉，邊改程序邊紅了眼。
顧且行的助理張羅給大夥點外賣緩和氣氛，一看窗外狂風驟雨。
“這個天，外賣小哥接單嗎？”
還真有人接，不過跑腿費高五倍。
顧且行神色嚴肅，盯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皺眉。
他和手下都沒接到虞星楠的命令，也就是說她很有可能還在江北的別墅。
臺風天，她一個人在那裏安全嗎？
顧且行拿起手機準備下樓，助理攔住他：“老大，外面天氣這樣惡劣，你去哪？”
“有事。”
“有事也走不了啊，你的車是不是停A區地庫？我剛看群消息，那裏被水淹了。”
“……”顧且行的眉皺得更緊，“你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
助理瞧他臉色陰沈，這脾氣發得莫名其妙呢。
晚上六點多，虞星楠的司機從虞家老宅動身，顧且行收到消息開了另一輛悍馬前去江北別墅。
按理說做安保工作，沒有接到出行指令或其他安排，大部分情況下都不能私自打擾雇主。
偏巧顧且行事業心強，他做事向來不容紕漏，是以他認為去接虞星楠不算打擾，是確定他雇主的安全。
他的車就停在別墅外。
虞星楠司機的車跟他隔了幾米遠，司機親自下來跟他打了招呼，沒幾分鐘，別墅的鐵門被拉開，一個穿白色短袖的年輕男人撐起藍色長柄傘走出來。
司機麻溜過去，對方似乎不願意坐車，司機勸了幾句，他終於坐上車，不過面色稍顯為難。
顧且行做這行太久練就一門絕技，他能在上千陌生人裏輕松找到目標人物。
那個年輕男人他見過，就在今早，他險些撞到他。
起初以為他是個普通的裝修工人，結果他從虞星楠的別墅出來，甚至虞星楠的司機專門趕過來送他回去。
有意思。
可以說好奇心讓他不得不防。
任何一個陌生人都會成為他的調查對象，畢竟他的工作是保護主人家的安全。
資料十分鐘後到手。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的背景簡單到不足一千字介紹。
翟星洲，即將24歲，21歲出意外昏迷兩年，出事前在城南孤兒院長大，讀師範剛畢業，出事期間由好心人資助，費用全包且不留名。
大約在一年前醒過來，覆建大半年後找不到工作，於是跟孤兒院院長的遠方親戚學裝修做工程，勤奮好學，性格溫和，任勞任怨。
翟星洲其實可以在這個社會做更賺錢的活，很多人都不願意去工程隊做工，辛苦是必然的，而且他有學歷還年輕，找份輕松的工作應該不難。
他在江北的別墅工作三個月，昨天才與虞星楠說上話。
契機是他差點砸到她。
很難說裏面沒有貓膩。
想追虞星楠，再做虞家乘龍快婿的男人太多了，上趕著與她套近乎，虞星楠交過幾任男友，相處的時間都不長。
虞先生也多方提醒過他，叫他在公眾場合多盯著點虞星楠，為的就是怕她做出些出格的舉動，讓虞家不體面。
虞星楠與那個裝修工的關系令人懷疑。
顧且行沒想多久，車窗玻璃被敲響。
虞星楠站在窗外對他笑瞇瞇。
再拉開車門：“顧且行，送我回老宅。”
她沒所顧忌坐上副駕駛，順手拿開座位上的平板，屏幕亮著能清楚的窺見裏面的內容。
顧且行沒開口，沒阻攔。
“哦，你在查翟星洲啊。”虞星楠上下滑動屏幕，“跟我調查到的資料差不多嘛，你的系統和你的人都這麽廢？”
她挺會氣人。
不過向來如此。
顧且行發動車子，眼神不太柔和。
“我給你提個建議，最好不要靠近他，否則我會不高興，我不高興的後果是什麽，你應該很清楚。”
在來虞家工作之前，虞先生接觸過很多安保公司，顧且行是唯一一個以身擋住虞太太的人。
那場危險制造者正是虞星楠。
她拋下手中的水瓶，笑得意外瘋狂：“虞太太可不好當啊，想當我媽就得受苦，這次是水，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麽了，也許……”
她停頓幾秒，視線掃過顧且行緊繃的臉，“也許是硫酸呢。”
顧且行當即楞住，他聽過虞家的八卦，沒想到新太太與大小姐已經不和到這種程度。
虞星楠轉頭對慌張失神的虞先生笑道：“爸爸，安保組組長就他來當吧，這個人還不錯。”
他還不錯，在他保護了虞太太後。
這是虞星楠對顧且行的第一印象。
往後，她使喚顧且行的次數特別勤，看似保護，實則更像是變相的折磨。
虞星楠就不是個大度的人，她非常記仇，哪怕讓他不要插手她的事時，臉上掛著的笑一如既往表現的溫和無害。
越是讓她在乎，越是顯得那人有問題。
“原因。”
顧且行不是輕易受人壓制的性子。
無人等候的路口，交通信號燈在閃爍。
還差八秒就要變紅，他應該減速。
“我在追他哦。”
得知理由，車速未減。
顧且行的車在最後一秒變燈前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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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星楠放下小勺子，翟星洲手中的筷子也跟著放下，“不吃了嗎？”
“飽了。”
她的碗裏分明還有剛夾的胡蘿蔔，辣鍋裏的魚才吃了一半，她怎麽突然就飽了。
翟星洲輕聲詢問：“是不符合你的口味嗎？”
“不會，我很喜歡你做的菜。”虞星楠的情緒來得快去得快，“先前吃了一塊飯團，再吃就撐了，你繼續吃吧。”
“好吧。”
翟星洲嘴上答應，手上卻開始收拾碗筷。
虞星楠看一眼沒有阻攔的意思，轉而囑咐他：“下次記得放香菜、蔥。”
翟星洲：“我以為你不喜歡這種調料菜，所以沒放。”
“不會啊，下次記得就行。”
“好的。”
翟星洲還沒反應出來語氣裏的歡喜，多知道她一點喜好，原來是那麽令人愉悅的事。等他打開水龍頭，聽到水流聲才回過神來。
下次？她的意思是他們還有下一頓嗎？
翟星洲在廚房洗碗。
他有偷偷看她，這一幕都被虞星楠從玻璃門裏看到了，她沒拆穿他臉上的笑意，順手給商慕心回消息。
「一周太長了，三天就行。」
商慕心回她一個字：牛！
虞星楠心情舒暢，趴在窗臺看外面搖晃的樹梢，不知哪個倒黴蛋的傘吹向天邊，這樣的臺風天的確不適合工作，就應該舒舒服服待在家裏。
她從窗前瞥見翟星洲的身影。
回頭對他笑笑：“坐下聊聊唄。”
翟星洲為她泡了一壺玫瑰茶，放在桌上說：“在廚房看到了玫瑰花茶，不是很燙。”
“謝啦。”虞星楠聞到濃厚的玫瑰花茶的香氣，擡頭看他，“你這人太貼心，應該有不少女孩子喜歡你吧。”
翟星洲雙手交叉，指頭按壓在手背上都露出白色的痕跡。
“緊張什麽，我隨便問問，你不願意回答我就不提唄。”
“不是的，我……”
“看來挺在意自己的女朋友嘛，這麽維護她。”
“不是，不是！”翟星洲小聲嘀咕，“虞小姐，你別打趣我了，就我這樣的學徒還沒資格交女朋友，戀愛對我而言太奢侈了。”
他什麽身份他自己清楚，欠了幾輩子的恩情，根本沒時間去戀愛，對那些也不曾有過想法。
“怎麽奢侈？你的條件還不好嗎？”
翟星洲一副不願意多談的模樣，虞星楠卻不打算放過他。
“聽老師傅說你之前出了意外昏睡兩年，這麽傳奇的經歷不展開說說？”
翟星洲：“不是什麽光榮的事，不值一提。”
“那你的父母呢？這些年應該挺累的吧。”
他一直低頭，視線投向了地毯，說起過去的昏睡，語調沈重：“我是孤兒，出事的時候剛大學畢業，昏睡的兩年間一直有好心人匿名幫我。”
虞星楠沈默會，“抱歉。”
“沒事，都過去了。”
可看他低落的模樣不像真走出來了。
“這年頭活雷鋒可不多見，你在工程隊什麽都幹，比一般的學徒強太多，這麽拼也不怕影響身體？”
“能多做就多做點，反正年紀輕有的是力氣，等把醫療費賺回來我才好回報給恩人。”
“你的恩人應該不差錢吧。”
“這不是錢的事，我從上學開始就有好心人資助，後來出事住院一大筆費用都是他們在幫我，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他們。”
虞星楠摩挲杯沿，低聲笑笑：“那祝你成功。”
“謝謝。”
窗外風雨未歇，且愈演愈烈。
虞星楠躺沙發上看手機，翟星洲就坐在斜對面的沙發上盯著窗外，那裏什麽都沒有，只能看到搖晃的樹影。
十分鐘過去，翟星洲的身子仍舊坐得板正，一絲不茍，連動作都沒換過。
“翟星洲，我們還挺有緣的。”
他終於有了反應，側頭看過來。
虞星楠滑動手機，念叨：“我們名字裏都有一個星字。”
翟星洲默默念起她的名字，虞星楠。
“你不用這麽拘束，等天氣好些，我叫司機送你回去。”
“謝謝虞小姐。”
晚上七點多。
風力減小，雨也停了。
司機已經將車停在院門口。
翟星洲提起那套禮袋出門。
“虞小姐，你男朋友的衣服我洗幹凈再還你可以嗎？”
她詫異到挑眉：“誰的朋友？”
“我身上穿的這套肯定不便宜，但你放心我會送到幹洗店洗的，要是他不想要我穿過的，我可以付錢。”
虞星楠半天沒說話，緊緊看向他，翟星洲摸不清她的脾氣，以為是他話多再度惹她生氣。
“虞小姐……”
“你能叫我全名嗎？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小姐’！聽起來顯得我很無理取鬧。”
“可……”
“還有……翟星洲，這是我閨蜜別墅，那是她哥哥的衣服。”
“啊？他，我……”
他誤會了。
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再見。”
虞星楠被他誤會，語氣冰冷不少。
道別時真顯得她有點無理取鬧。
翟星洲默默轉身。
“等會兒。”
虞星楠再次叫住他。
“你的傘。”
“虞小姐……呃……”他掃到她不悅的眉眼，下一秒改了叫喚，“虞星楠，我的傘在隔壁。”
“讓你拿就拿著，哪那麽多廢話，別讓我司機等太久，他會送你過去。”
容不得翟星洲拒絕，長柄傘已經塞到他手裏，藍色的傘，傘柄上刻有英文字母——YXN，應該是她名字的縮寫。
翟星洲感覺手心發燙，明明屋外的臺風威力還在，吹亂他的發，將他的棉質短袖吹到鼓起。
他該感到涼意侵襲才對，結果渾身好似被滾燙的熱氣覆蓋，連眼角都逼出一尾紅。
好多年了。
他接受過很多人的善意，但由始至終沒有一種好讓他心動眼熱。
這是他們正式說話的第二天。
他像認識她很久。
“翟星洲，我沒有男朋友。”
風停了，雨忽然下大。
隔著那道雨霧，他將她的話聽得很清楚。
—
顧且行在臺風減弱時開車到江北區別墅。
他今早匆忙離開完全忘記有臺風這回事，趕到公司解決完安保系統的遺漏問題，已經是下午兩點。
協助程序的同事是新來的小姑娘，平時都是她師傅在維護，因為臺風天，師傅在家沒過來，有事就遠程指導，小姑娘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就是上下樓的距離。
系統出問題是大事，不解決好會影響一大批安保工作，顧且行不會憐香惜玉，到這會也沒了紳士風度，高聲罵了幾句，小姑娘急到團團轉，邊改程序邊紅了眼。
顧且行的助理張羅給大夥點外賣緩和氣氛，一看窗外狂風驟雨。
“這個天，外賣小哥接單嗎？”
還真有人接，不過跑腿費高五倍。
顧且行神色嚴肅，盯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皺眉。
他和手下都沒接到虞星楠的命令，也就是說她很有可能還在江北的別墅。
臺風天，她一個人在那裏安全嗎？
顧且行拿起手機準備下樓，助理攔住他：“老大，外面天氣這樣惡劣，你去哪？”
“有事。”
“有事也走不了啊，你的車是不是停A區地庫？我剛看群消息，那裏被水淹了。”
“……”顧且行的眉皺得更緊，“你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
助理瞧他臉色陰沈，這脾氣發得莫名其妙呢。
晚上六點多，虞星楠的司機從虞家老宅動身，顧且行收到消息開了另一輛悍馬前去江北別墅。
按理說做安保工作，沒有接到出行指令或其他安排，大部分情況下都不能私自打擾雇主。
偏巧顧且行事業心強，他做事向來不容紕漏，是以他認為去接虞星楠不算打擾，是確定他雇主的安全。
他的車就停在別墅外。
虞星楠司機的車跟他隔了幾米遠，司機親自下來跟他打了招呼，沒幾分鐘，別墅的鐵門被拉開，一個穿白色短袖的年輕男人撐起藍色長柄傘走出來。
司機麻溜過去，對方似乎不願意坐車，司機勸了幾句，他終於坐上車，不過面色稍顯為難。
顧且行做這行太久練就一門絕技，他能在上千陌生人裏輕松找到目標人物。
那個年輕男人他見過，就在今早，他險些撞到他。
起初以為他是個普通的裝修工人，結果他從虞星楠的別墅出來，甚至虞星楠的司機專門趕過來送他回去。
有意思。
可以說好奇心讓他不得不防。
任何一個陌生人都會成為他的調查對象，畢竟他的工作是保護主人家的安全。
資料十分鐘後到手。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的背景簡單到不足一千字介紹。
翟星洲，即將24歲，21歲出意外昏迷兩年，出事前在城南孤兒院長大，讀師範剛畢業，出事期間由好心人資助，費用全包且不留名。
大約在一年前醒過來，覆建大半年後找不到工作，於是跟孤兒院院長的遠方親戚學裝修做工程，勤奮好學，性格溫和，任勞任怨。
翟星洲其實可以在這個社會做更賺錢的活，很多人都不願意去工程隊做工，辛苦是必然的，而且他有學歷還年輕，找份輕松的工作應該不難。
他在江北的別墅工作三個月，昨天才與虞星楠說上話。
契機是他差點砸到她。
很難說裏面沒有貓膩。
想追虞星楠，再做虞家乘龍快婿的男人太多了，上趕著與她套近乎，虞星楠交過幾任男友，相處的時間都不長。
虞先生也多方提醒過他，叫他在公眾場合多盯著點虞星楠，為的就是怕她做出些出格的舉動，讓虞家不體面。
虞星楠與那個裝修工的關系令人懷疑。
顧且行沒想多久，車窗玻璃被敲響。
虞星楠站在窗外對他笑瞇瞇。
再拉開車門：“顧且行，送我回老宅。”
她沒所顧忌坐上副駕駛，順手拿開座位上的平板，屏幕亮著能清楚的窺見裏面的內容。
顧且行沒開口，沒阻攔。
“哦，你在查翟星洲啊。”虞星楠上下滑動屏幕，“跟我調查到的資料差不多嘛，你的系統和你的人都這麽廢？”
她挺會氣人。
不過向來如此。
顧且行發動車子，眼神不太柔和。
“我給你提個建議，最好不要靠近他，否則我會不高興，我不高興的後果是什麽，你應該很清楚。”
在來虞家工作之前，虞先生接觸過很多安保公司，顧且行是唯一一個以身擋住虞太太的人。
那場危險制造者正是虞星楠。
她拋下手中的水瓶，笑得意外瘋狂：“虞太太可不好當啊，想當我媽就得受苦，這次是水，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麽了，也許……”
她停頓幾秒，視線掃過顧且行緊繃的臉，“也許是硫酸呢。”
顧且行當即楞住，他聽過虞家的八卦，沒想到新太太與大小姐已經不和到這種程度。
虞星楠轉頭對慌張失神的虞先生笑道：“爸爸，安保組組長就他來當吧，這個人還不錯。”
他還不錯，在他保護了虞太太後。
這是虞星楠對顧且行的第一印象。
往後，她使喚顧且行的次數特別勤，看似保護，實則更像是變相的折磨。
虞星楠就不是個大度的人，她非常記仇，哪怕讓他不要插手她的事時，臉上掛著的笑一如既往表現的溫和無害。
越是讓她在乎，越是顯得那人有問題。
“原因。”
顧且行不是輕易受人壓制的性子。
無人等候的路口，交通信號燈在閃爍。
還差八秒就要變紅，他應該減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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