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下不為例

淩七不敢看他目光，垂頭道：「殿下，他們留不得，否則會後患無窮，今日之事，背後布局之人，想必勢力深厚，待我們把豫王帶回去，等著我們的，只會是更加兇險的局面，我們絕對不能走錯一步。」

淩雲夙身上怒意未減：「即便如此，我們的刀，也絕不能對著無辜之人，他們又有何罪？」

「軍械走私案非同一般，越王因構陷郯王而獲罪，若是被人加以利用，便有謀逆之嫌，陛下對玄甲軍向來忌憚，稍有不慎，便會有殺身之禍。」

林紆也說道：「殿下，淩七說得對，這一局，兇險莫測，若我們走錯一步，局面只會更加難以控制，殿下一旦出事，受牽連的人不知凡幾，他們又何嘗不是無辜之人。」

兩人跟著淩雲夙出生入死，事事都為他考慮周全，此番所為也是身不由己，淩雲夙沈怒的眸光淡去，開口道：「下不為例，都起來吧。」

「謝殿下。」

淩雲夙朝著馬車望了一眼，面容微動：「六哥，我們回家了。」

淩七和林紆聞言，神色都有些黯然。

淩雲夙帶著容豫的屍體回了大明宮。

含元殿上，淩帝看著氣息全無的淩雲豫，踉蹌後退了兩步：「豫兒，豫兒他怎麼死了，到底發生了何事？」

「六哥今日突然來找我，說想出去狩獵，兒臣看他精神尚可，便陪著他一起出去，誰知半路遇到暗殺，六哥他，」淩雲夙頓住，跪地道，「兒臣保護六哥不力，請父皇責罰。」

「罰你又能如何，朕的豫兒能活不過來嗎？」淩帝顫著手，摸著淩雲豫蒼白的臉，悲痛不已，「豫兒自小身體就不好，不常陪在朕的身邊，朕已經許久沒見過他了，想不到再見時，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父皇，節哀。」

「父皇，父皇，」

含元殿外，太子淩雲錚急奔而來，想來是聽到了淩雲豫的死訊，兩人一母同胞，都是夜皇後所出，當他看到淩雲豫屍體的那一刻，腳步一下子頓住，整個人都僵住了，久久難以回神。

「二哥，」淩雲夙看他如此神色，心裏一片鹹澀。

也就這沙啞的一聲，似乎才將他喚醒，他腳步踉蹌，來到淩雲豫身前，顫著手，覆上淩雲豫的面容，冰冷的觸感讓他的手抖得越發厲害。

「七弟，你們在外面發生了什麼，六弟為什麼死了？」

「我和六哥出去狩獵，碰到了暗殺，六哥之死，是我保護不力，我難辭其咎。」

「暗殺？」淩雲錚心驚，再看他身上血跡深濃，神色變了幾變，「是何人所為？」

「他們計劃周詳，出手狠辣，不知是何人所為。」

「太子，」淩帝突然開口，狠戾道，「查清楚，誰人膽敢刺殺朕的兒子，朕，要誅他九族！」

「兒臣領旨。」淩雲錚道。

「豫兒的喪禮，你去辦。」

「是，父皇。」

淩帝揮手讓他們退下，兩人出了含元殿，淩雲錚道：「七弟身上的傷看著不輕，還是快召太醫瞧一瞧。」

「二哥怪我嗎？」

「生死無常，六弟他，」淩雲錚悲慟，拍了拍淩雲夙的肩膀，往鳳棲宮而去。

清冷夜色裏，鳳棲宮的佛堂裏燈影昏暗，十六年前，西夜國亡，夜皇後便自閉宮門，深居佛堂，對所有人避而不見，明明是骨肉血親，近在咫尺，卻不願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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