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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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蘇酥拉著破損的行李箱，坐在離家不遠的公交站臺裏。這片昔日還算安靜地小區早已變成了繁華的城市副中心。蘇酥的眼前是穿梭不停的公交車，來來往往陌生的人們。在她的身後，是一幅巨大的廣告，上面的明星露出八顆牙齒笑得無比燦爛。
蘇酥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她以為從林家離開還能回到蘇家，那個雖然不曾溫暖卻始終在她心裏占據著重要位置的蘇家。她想過會受到父母的辱罵與責難，可那終究是她的父母，在最初的生氣後還是會接納婚姻失敗的她。但現實卻狠狠地給了她沈重的一巴掌，哪怕是到現在，蘇家沒有一個人出來找過她。她的目光停留在蘇家的方向，心裏希望的火焰一點一點地悄然熄滅。
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仿佛洞悉她的內心，幫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場似的。瓢潑般的雨水沖刷著整座城市，猝不及防的人們紛紛躲進了公交站臺裏。
人群裏有幾個戴著小紅帽的老頭老太太，恰好被擠到了蘇酥的身邊。蘇酥見狀連忙站起身來讓座，剛想拉走行李箱，卻聽見嘩啦一聲它又隱隱有了開裂的情形。蘇酥尷尬地抱住行李箱，被讓座的老太太似乎看見了她的窘迫。她招呼自己的夥伴，不知從哪裏湊出來一根繩子遞給蘇酥。
【暫時湊合下吧。】
蘇酥望著那雙伸出來有些幹枯的手，木然地接了過來。她將行李箱捆好後才低聲說了句【謝謝。】
老太太瀟灑地擺擺手，笑著說不用謝。【閨女你是出去工作啊還是出去旅游？】
老太太和藹可親地望著她，蘇酥有一瞬間似乎見到了方家奶奶。記憶裏的方家奶奶也是這樣朝她笑著，還會說【蘇酥啊蘇酥，以後可千萬不要嫁去別家，就嫁到我們方家來。】
眼淚從蘇酥臉上滾落下來，她無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她很想很想方家奶奶，很想很想那個唯一的溫暖。如果……方家奶奶還在的話，是不是會笑著對她說【蘇酥別著急，誰欺負你告訴奶奶，奶奶幫你揍他。】那個即便是方惟的親奶奶，卻總是護著她的人啊。
眼淚越擦越多，蘇酥很努力地想要忍住，卻在老太太的關切下更加地潰不成軍。
老太太望望自己的夥伴們，也覺得頗為無奈。她只是問了一句，哪知道這姑娘哭得仿佛是天都塌下來一樣。
周圍的老太太老爺爺都湊到蘇酥的面前，剛剛講話的那位從衣服兜裏掏出塊潔白的手絹，一邊給她擦著眼淚一邊勸說著【閨女，你別哭呀，有什麽事都和奶奶說啊。】
蘇酥望著眼前一張張關切的面容，心中悄然地升起了點點的溫暖。這些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卻是唯一願意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見蘇酥不說話，老太太也有些著急。【閨女，沒事的。再苦再難的事情都會過去的。】
來勢洶洶的雨在十幾分鐘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除了地上殘留的被風吹斷的樹枝等等，還在昭告著剛才的那一場狂風暴雨。所有的一切都恢覆了平靜，道路上的車輛依舊有序地通過，街道上的行人也照舊來去匆匆。
那一瞬，蘇酥像是自己做了個溫暖的夢境。但當她睜開眼時，依舊是一張張關切的臉龐。
【快點來上車了！】搖動著小旗的導游在車門處招呼著，戴著小紅帽的老太太老爺爺們開始朝她而去。剛才一直在勸慰蘇酥的老太太也是滿臉歉意【那個，閨女，我們要走了。你記得，沒什麽事實過不去的。】
望著小紅帽們的離去，蘇酥仿佛做出了一個鄭重的決定。她拉著快要支離破碎的行李箱，走到導游的面前，說也要加入這個旅行團。
就在導游的錯愕中，夕陽團裏就這麽多出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導游不時朝她看去，卻見她安安靜靜地靠在車窗，不知道在想什麽。導游看兩眼就收回了思緒，對於她來說，正好這個團的人數還沒滿，有人湊進來剛好。她還能多點收入，何樂而不為呢！
車輛在導游的介紹中一路疾馳，蘇酥望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高高的青山，天邊低低的白雲，還有清澈的河水。這是蘇酥在小說裏，在畫作裏才能遇見的美麗風景。車裏時不時地傳來一陣陣的歡聲笑語，還有老太太老爺爺們自發唱起的歌聲。
原來笑容還可以這樣。
沒有委屈求全，沒有空洞虛偽，就那樣無憂無慮，單純地想笑就笑出來了。
蘇酥心中深埋的陰郁，仿佛隨著歡樂的歌聲，隨著天邊飄動的白雲，開始慢慢地消散。
蘇酥跟著的這個團是去一個號稱是人間天堂的地方。車剛開進寨子，就有穿著民族服飾的少女們向游客獻哈達。坐落在雪山下的寨子，集齊了大自然的鐘靈毓秀。這裏是最近兩年才新開發的地方，寨子還保留了大部分的原始模樣，但酒店的設施非常新。從寨子大門到酒店大門，路邊都種著紅色白色交相輝映的花兒。
見蘇酥停下腳步，蹲著仔細地看著這些花兒，前來迎接游客的酒店老板娘笑著對她解釋【這些花叫格桑花，寓意吉祥平安。她的名字也叫格桑。】
蘇酥朝她點點頭致謝，從她的肩膀看向了身後的天空。這裏的天空似乎非常低，低到讓人產生一伸手就能觸摸到它的錯覺。小小的格桑花在風中輕輕搖擺，仿佛在竊竊私語議論著這一群遠道而來的游客們。
輕柔的風拂過臉頰，蘇酥閉著眼睛靠在房間陽臺的欄桿處，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遠處的雪山山尖上還有未融化完的雪，蘇酥似乎還能聞到了雪水的冷沁味道。沒有城市裏的喧囂，沒有燈火闌珊裏的人際糾葛，這裏讓她整個人都感覺空蕩起來，無比輕松。
【你小心點！別摔下來！】
下方院子裏忽然傳來一陣聲音，打斷了蘇酥此刻的安寧。她難得變了臉色，不太高興地看過去。
那是一個膚色有點黝黑的康巴漢子，穿著傳統服飾，緊張兮兮地沖著蘇酥喊著。【你不要太靠欄桿了！】
他連說帶比劃，就怕蘇酥聽不到自己蹩腳的漢語。瞧著那個一臉緊張的男孩，蘇酥忽然就笑了出來。她朝後面退了一點，望著他笑意盈盈。不同於往日暗淡的笑容，這時的蘇酥笑得和朝陽一樣耀眼。
多吉被她笑得莫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短短的頭發。他撇開臉不敢再看向蘇酥，轉身離開前還是說一句【你小心點。】
蘇酥與多吉的第一次相遇就在笑容中開始與結束，後面蘇酥又遇見了他。原來他是酒店給安排的地接導游，負責帶領他們整個團在這裏的所有行程。多吉是寨子裏會說一點漢語的人之一，原本是想出去打工的。恰好寨子被開發成為旅游風景區，他也就安心地留了下來。他在寨子的酒店打工，也可以就近照顧家裏的阿媽與阿弟。
你有沒有見過早上六點多的太陽了，雖然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但卻不那麽地刺傷人的眼睛。多吉就是這樣美好的存在，他陽光開朗，對待老人有耐心，對待小動物有愛心。而他似乎對蘇酥也有一份別樣的用心。他會在每天清晨為蘇酥采一把格桑花，放在她房門把手上。這樣當蘇酥一推開門就能發現還帶著清晨露珠的花朵。
酒店老板娘起哄說【蘇酥，你看你多漂亮，把我們寨子裏的雄鷹都迷倒了。】
這樣的話，毫不扭捏地，不帶任何諷刺的，只是單純美好得從她的口中說出來。
蘇酥羞紅了臉頰，多吉搓著手望著她傻傻憨笑。就連一同來的老太太老爺爺們也都跟著起哄。
年輕的男女，互相有著好感，在雪山之下，傳遞著彼此間的暧昧。如果說那是一幅畫，大概就是一幅非常美麗的畫卷，值得所有人珍藏。
蘇酥在這片藍天下，在牽著馬的多吉身邊，忘記了那些曾令她沮喪失落的人或者事。她想自己是屬於這裏的一只飛鳥，享受著這裏的自由與開懷。
“沈醫生，多吉真的很好。”蘇酥躺在沙發上，閉著雙眼，似乎還沈陷在那個美夢中。“你能想象的，所有的美好都能用在他的身上。”
“我曾經……曾經是真的想留在那裏，想和他一起生活下去。”
我握緊她的手，輕柔地說著：“我知道。”
屋子裏回蕩著一首老歌，隨著歌者的聲音，歌詞散落在四周。
“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裏好，這麽多年我還忘不了。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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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酥拉著破損的行李箱，坐在離家不遠的公交站臺裏。這片昔日還算安靜地小區早已變成了繁華的城市副中心。蘇酥的眼前是穿梭不停的公交車，來來往往陌生的人們。在她的身後，是一幅巨大的廣告，上面的明星露出八顆牙齒笑得無比燦爛。
蘇酥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她以為從林家離開還能回到蘇家，那個雖然不曾溫暖卻始終在她心裏占據著重要位置的蘇家。她想過會受到父母的辱罵與責難，可那終究是她的父母，在最初的生氣後還是會接納婚姻失敗的她。但現實卻狠狠地給了她沈重的一巴掌，哪怕是到現在，蘇家沒有一個人出來找過她。她的目光停留在蘇家的方向，心裏希望的火焰一點一點地悄然熄滅。
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仿佛洞悉她的內心，幫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場似的。瓢潑般的雨水沖刷著整座城市，猝不及防的人們紛紛躲進了公交站臺裏。
人群裏有幾個戴著小紅帽的老頭老太太，恰好被擠到了蘇酥的身邊。蘇酥見狀連忙站起身來讓座，剛想拉走行李箱，卻聽見嘩啦一聲它又隱隱有了開裂的情形。蘇酥尷尬地抱住行李箱，被讓座的老太太似乎看見了她的窘迫。她招呼自己的夥伴，不知從哪裏湊出來一根繩子遞給蘇酥。
【暫時湊合下吧。】
蘇酥望著那雙伸出來有些幹枯的手，木然地接了過來。她將行李箱捆好後才低聲說了句【謝謝。】
老太太瀟灑地擺擺手，笑著說不用謝。【閨女你是出去工作啊還是出去旅游？】
老太太和藹可親地望著她，蘇酥有一瞬間似乎見到了方家奶奶。記憶裏的方家奶奶也是這樣朝她笑著，還會說【蘇酥啊蘇酥，以後可千萬不要嫁去別家，就嫁到我們方家來。】
眼淚從蘇酥臉上滾落下來，她無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她很想很想方家奶奶，很想很想那個唯一的溫暖。如果……方家奶奶還在的話，是不是會笑著對她說【蘇酥別著急，誰欺負你告訴奶奶，奶奶幫你揍他。】那個即便是方惟的親奶奶，卻總是護著她的人啊。
眼淚越擦越多，蘇酥很努力地想要忍住，卻在老太太的關切下更加地潰不成軍。
老太太望望自己的夥伴們，也覺得頗為無奈。她只是問了一句，哪知道這姑娘哭得仿佛是天都塌下來一樣。
周圍的老太太老爺爺都湊到蘇酥的面前，剛剛講話的那位從衣服兜裏掏出塊潔白的手絹，一邊給她擦著眼淚一邊勸說著【閨女，你別哭呀，有什麽事都和奶奶說啊。】
蘇酥望著眼前一張張關切的面容，心中悄然地升起了點點的溫暖。這些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卻是唯一願意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見蘇酥不說話，老太太也有些著急。【閨女，沒事的。再苦再難的事情都會過去的。】
來勢洶洶的雨在十幾分鐘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除了地上殘留的被風吹斷的樹枝等等，還在昭告著剛才的那一場狂風暴雨。所有的一切都恢覆了平靜，道路上的車輛依舊有序地通過，街道上的行人也照舊來去匆匆。
那一瞬，蘇酥像是自己做了個溫暖的夢境。但當她睜開眼時，依舊是一張張關切的臉龐。
【快點來上車了！】搖動著小旗的導游在車門處招呼著，戴著小紅帽的老太太老爺爺們開始朝她而去。剛才一直在勸慰蘇酥的老太太也是滿臉歉意【那個，閨女，我們要走了。你記得，沒什麽事實過不去的。】
望著小紅帽們的離去，蘇酥仿佛做出了一個鄭重的決定。她拉著快要支離破碎的行李箱，走到導游的面前，說也要加入這個旅行團。
就在導游的錯愕中，夕陽團裏就這麽多出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導游不時朝她看去，卻見她安安靜靜地靠在車窗，不知道在想什麽。導游看兩眼就收回了思緒，對於她來說，正好這個團的人數還沒滿，有人湊進來剛好。她還能多點收入，何樂而不為呢！
車輛在導游的介紹中一路疾馳，蘇酥望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高高的青山，天邊低低的白雲，還有清澈的河水。這是蘇酥在小說裏，在畫作裏才能遇見的美麗風景。車裏時不時地傳來一陣陣的歡聲笑語，還有老太太老爺爺們自發唱起的歌聲。
原來笑容還可以這樣。
沒有委屈求全，沒有空洞虛偽，就那樣無憂無慮，單純地想笑就笑出來了。
蘇酥心中深埋的陰郁，仿佛隨著歡樂的歌聲，隨著天邊飄動的白雲，開始慢慢地消散。
蘇酥跟著的這個團是去一個號稱是人間天堂的地方。車剛開進寨子，就有穿著民族服飾的少女們向游客獻哈達。坐落在雪山下的寨子，集齊了大自然的鐘靈毓秀。這裏是最近兩年才新開發的地方，寨子還保留了大部分的原始模樣，但酒店的設施非常新。從寨子大門到酒店大門，路邊都種著紅色白色交相輝映的花兒。
見蘇酥停下腳步，蹲著仔細地看著這些花兒，前來迎接游客的酒店老板娘笑著對她解釋【這些花叫格桑花，寓意吉祥平安。她的名字也叫格桑。】
蘇酥朝她點點頭致謝，從她的肩膀看向了身後的天空。這裏的天空似乎非常低，低到讓人產生一伸手就能觸摸到它的錯覺。小小的格桑花在風中輕輕搖擺，仿佛在竊竊私語議論著這一群遠道而來的游客們。
輕柔的風拂過臉頰，蘇酥閉著眼睛靠在房間陽臺的欄桿處，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遠處的雪山山尖上還有未融化完的雪，蘇酥似乎還能聞到了雪水的冷沁味道。沒有城市裏的喧囂，沒有燈火闌珊裏的人際糾葛，這裏讓她整個人都感覺空蕩起來，無比輕松。
【你小心點！別摔下來！】
下方院子裏忽然傳來一陣聲音，打斷了蘇酥此刻的安寧。她難得變了臉色，不太高興地看過去。
那是一個膚色有點黝黑的康巴漢子，穿著傳統服飾，緊張兮兮地沖著蘇酥喊著。【你不要太靠欄桿了！】
他連說帶比劃，就怕蘇酥聽不到自己蹩腳的漢語。瞧著那個一臉緊張的男孩，蘇酥忽然就笑了出來。她朝後面退了一點，望著他笑意盈盈。不同於往日暗淡的笑容，這時的蘇酥笑得和朝陽一樣耀眼。
多吉被她笑得莫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短短的頭發。他撇開臉不敢再看向蘇酥，轉身離開前還是說一句【你小心點。】
蘇酥與多吉的第一次相遇就在笑容中開始與結束，後面蘇酥又遇見了他。原來他是酒店給安排的地接導游，負責帶領他們整個團在這裏的所有行程。多吉是寨子裏會說一點漢語的人之一，原本是想出去打工的。恰好寨子被開發成為旅游風景區，他也就安心地留了下來。他在寨子的酒店打工，也可以就近照顧家裏的阿媽與阿弟。
你有沒有見過早上六點多的太陽了，雖然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但卻不那麽地刺傷人的眼睛。多吉就是這樣美好的存在，他陽光開朗，對待老人有耐心，對待小動物有愛心。而他似乎對蘇酥也有一份別樣的用心。他會在每天清晨為蘇酥采一把格桑花，放在她房門把手上。這樣當蘇酥一推開門就能發現還帶著清晨露珠的花朵。
酒店老板娘起哄說【蘇酥，你看你多漂亮，把我們寨子裏的雄鷹都迷倒了。】
這樣的話，毫不扭捏地，不帶任何諷刺的，只是單純美好得從她的口中說出來。
蘇酥羞紅了臉頰，多吉搓著手望著她傻傻憨笑。就連一同來的老太太老爺爺們也都跟著起哄。
年輕的男女，互相有著好感，在雪山之下，傳遞著彼此間的暧昧。如果說那是一幅畫，大概就是一幅非常美麗的畫卷，值得所有人珍藏。
蘇酥在這片藍天下，在牽著馬的多吉身邊，忘記了那些曾令她沮喪失落的人或者事。她想自己是屬於這裏的一只飛鳥，享受著這裏的自由與開懷。
“沈醫生，多吉真的很好。”蘇酥躺在沙發上，閉著雙眼，似乎還沈陷在那個美夢中。“你能想象的，所有的美好都能用在他的身上。”
“我曾經……曾經是真的想留在那裏，想和他一起生活下去。”
我握緊她的手，輕柔地說著：“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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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裏好，這麽多年我還忘不了。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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