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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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73
太阿劍寒光一閃, 直直朝朱楹楹劈過來。
朱楹楹嚇得大叫一聲，生死一瞬間，腎上腺素激增, 倒在地上一咕嚕滾到一旁。
哇，這死孩子一言不發真砍人啊！！！
她身後的一個坐墊直接被砍成了兩半，裏面填充的鴨絨噴出來，漫天飛舞。
但凡她動作慢點兒, 此時都去給趙姬作伴了。
“政兒！住手！”
嬴政楞住, 這人叫她什麽？
下一秒, 他怒不可遏，“寡人名諱你豈敢直呼。”
說罷, 又是一劍刺去。
幸虧室內貢品和各種奇形怪狀的燈樹陶俑無數，嬴政怕砍壞這些東西, 束手束腳, 朱楹楹才有命躲過他數招。
朱楹楹滿地亂滾, 躲得氣喘籲籲，想不到她重生歸來，最大的威脅居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政崽。
她靈機一動，眼疾手快竄上放置著趙姬冰棺的供奉臺, 雙手撐在冰棺上。
“嬴政, 你再敢動一下，我就砸了這玩意兒。”
嬴政果然立刻停下了動作，太阿劍在他手裏, 被他緊緊攥住。這人到底是哪裏來的瘋婆子？可惡至極, 膽大包天。這麽多年來, 無一人敢如此威脅他，哪怕是呂不韋, 也不敢如此明晃晃。
嬴政聲音居然變得溫和許多，“你現在下來。我不殺你。”我親手撕了你。
呵呵，開始騙小孩兒了，連寡人都氣得忘了用，裝什麽裝，別人不清楚他，朱楹楹可清楚得很，他一般生氣時會發脾氣，氣到頂峰反而顯得平靜。
現在下去，除非她傻。
朱楹楹看著那長劍就幻疼，繼續指令，“你把劍放下，不然，我就推了……我沒騙你，我真的會推。”
哐當一聲響，太阿劍落地。
嬴政的神情比冰棺裏凍了七年的趙姬還冷。
很好。
李斯最近新開發了幾種酷刑，等會兒這些新花樣就會迎來第一位試用者。
他要親手將她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朱楹楹喘幾口氣，道：“政兒，我是朱楹楹。”她飛速想想證據，說了些記憶裏的事，“你胸口有塊疤，還有，你小時候剪了奇怪的短發，是我給你剪的。”
嬴政露出個笑來，“好，我相信你，你先下來說話，上面危險。”
朱楹楹心中明了，看他反應，壓根就沒信。
“……你不會以為我是華陽派來勾引你，然後這些都是華陽告訴我的吧……”
嬴政沒能騙她下來，還被她戳穿，越發不爽，眼神逐漸陰騭，藏都不藏了。
朱楹楹嘆口氣，要不怎麽說帝王多疑呢，真是難以溝通。
她只能使出絕招——呼叫877支援。
【朱楹楹：877快來救命！嬴政要砍我啊！】
一只碩大的土撥鼠憑空躍下，擋在嬴政和朱楹楹中間，氣勢磅礴，比嬴政還高出一大截。
嬴政楞住，望著這只怪物，一動也不動。他伸出手，去觸碰877，和小時候那次一樣，什麽都觸不到，只是虛空幻影。
朱楹楹重重呼口氣，“你現在總能信了吧。”她望向嬴政，笑眼盈盈，“政兒，我回來了。”
嬴政望著朱楹楹，經年未見，她還全然變了模樣，本來有許多話要說，可話到嘴邊，竟然變成了一句，“它怎麽這麽大？”
朱楹楹看看877，回答道：“都過去七年了，你會長高，鼠鼠也會長高嘛，這很合理。”
說完，她從供奉臺跳下來，走到嬴政身前，笑道：“確實長高了好多。”
嬴政沒有說話，只是靜默地看著她，仿佛人在夢中。
朱楹楹在殿中走了一圈，趙姬冰棺前的案臺上，放著許多小物什，她拿起把扇子，半透明的絲綢扇面上繡著合歡枝葉，是她用過的那把清涼扇。多年過去，扇面發黃，合歡枝葉也已褪色。
她扇了幾下，或許是因為她死了，道具就失去了效力，扇出的風並沒有降溫效果。
朱楹楹將扇子放下，又隨意擺弄下其他物件，看得出有用心保養，都一塵不染，但擋不住歲月侵蝕的舊感。
嬴政一直不說話，朱楹楹看看他，道：“怎麽不說話，嚇傻了？你別怕，我不是鬼，就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有點覆雜。”
嬴政望她好一會兒，道：“我沒有怕。”他忽然露出笑意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朱楹楹：厲害了我的政，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回來呢。
不過這不重要。
朱楹楹笑道：“你不把我當鬼斬了就行，剛才嚇死我了，其他話慢慢再說吧。”
她目光再度對上趙姬，雞皮疙瘩起一身，“我說，趙姬都死了七年……你這樣凍著她，怪嚇人的。還有，好好的甘泉宮被你弄得跟個祭壇似的，你叫人收拾了吧，這麽好的宮殿，不住人多可惜。”
嬴政直勾勾盯著朱楹楹，她說什麽，其實他並沒仔細聽，只是t全程無意識地附和。
見朱楹楹不喜歡現在的甘泉宮，嬴政立即道：“我這就讓趙高帶人收拾了，你等等我。”
他往外走去，還未踏出殿門，他又折回來，拉住朱楹楹手腕一起往外走。
這太像夢了。
尤其是她剛離開那幾年，他經常夢到她，有段時間甚至分不清夢裏夢外，便常常來甘泉宮對著趙姬，一坐就是一整夜。
總覺得，冰棺中的趙姬會與他說話。
可是現在，她的手腕是暖的，脈搏在跳動。
嬴政一路走到甘泉宮門口，去找趙高。
趙高見嬴政朝他走來，身後還拖著個女子，驚異無比。這女人哪來的？竟敢擅闖甘泉宮？未等趙高問話，嬴政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
趙高嚇得立刻跪下，以為嬴政是因有人闖入甘泉宮而遷怒於他。他正要求饒，卻見嬴政居然面帶微笑，問他，“疼嗎？”
趙高：救命，更恐怖了。
這七年來，嬴政從甘泉宮出來，時不時就會發癲，今晚這女人闖入，不知陛下要發怎樣的癲，又會牽連多少人。
他趙高，難道今晚就要命絕於此了？
趙高哭喪著臉，連連點頭喊疼。
嬴政見此越發笑得開心，趙高會疼，太好了，不是夢。他笑道：“你速速安排人，連夜將趙姬運往東郊王陵安葬。還有，將甘泉宮收拾一新，明天就要用。”末了，他看看朱楹楹，加了一句，“太後回來了。”
趙高渾身發麻，望向朱楹楹，目光從驚恐到懷疑。
眼前女人看打扮是楚國的，據說楚人擅長巫蠱之術，這娘們兒好大膽子，居然敢裝神弄鬼迷惑大王。
天啊，短短數年，楚國女子的爭寵手段已經進化到如此地步了嗎？
趙高越看越恨，生怕嬴政被楚女欺騙。
朱楹楹卻一臉慈愛，揪揪趙高的耳朵，笑道：“小趙高也長高了不少啊，認不出我來了？我是趙姬的鬼魂，等會兒就一口吃掉你補陽壽哦。”
嬴政笑道：“他當然認不出，你別嚇他了。你今晚先跟我去章臺宮吧，明日收拾好再過來。”
朱楹楹笑道：“也行。”
兩人邊說邊往章臺宮走去，徒留一個趙高風中淩亂。
* * * * * *
章臺宮中，朱楹楹四處看看。
一切如故，但寢殿中也多了幾座燈樹陶俑之類的裝飾品，和甘泉宮中一樣。
精致，詭譎，神秘。
或許是嬴政這幾年開發出的新愛好。
嬴政坐在床榻上，靜靜看著她。
朱楹楹見狀，笑道：“我還睡不著，你先睡吧。這些青銅器挺別致，我想再看會兒，等會我累了自己去側房休息就是。”
見嬴政還是盯著她看，她有點不自在，無心再看青銅器，走到他身旁坐下，道：“你這麽看著我，是有什麽話想問我？”
朱楹楹猜，他最想問的，肯定是所謂的死而覆生，而且還換了身體，便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也不知如何解釋……你可以當我是妖怪，或者神仙，都行。總之，我肯定不會害你就是。”
“我知道。”嬴政毫不猶豫便接下了她的話，“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母親。從我七歲那年開始，對不對？”
這回輪到朱楹楹震驚，“你、你發現得那麽早？”
嬴政點點頭。
朱楹楹知道他比尋常孩子早慧，可這也太敏銳了吧，“你既然發現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嬴政反問，“為何要告訴你？戳穿後，或許你就會離開了，故事裏都是這麽說的。”
朱楹楹迷惑，“哪個故事？”
嬴政道：“田螺姑娘。”
朱楹楹：“……”這也可以？？？好離譜卻又好合理的解釋。
嬴政笑道：“這些都不重要，你回來了就好。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這趟去趙國，連大雁都這麽告訴我。”
朱楹楹更為疑惑。
嬴政擡起手腕，朱楹楹看到他手腕上有條黑糊糊的仿佛是繩子之類的東西。
嬴政道：“我去秀雲山了，還遇到了當年你救過的那只大雁。你給它爪子上綁了條紅繩，還記得嗎？”
朱楹楹指著他手腕上的黑繩子，“你手上這個……別告訴我就是那根。”都褪色了，還臟兮兮。
“對，就是它。”嬴政眼中雀躍，“我看到那只大雁時，只覺不可思議，這麽多年，竟然還能遇見。我想起一個方士同我說過的問天買卦，若是我能順利解下這根繩子，你就會回來。然後，真的很順利。”
問天買卦，堪稱迷信界的萬年青。
簡單來說，就是心裏想個事，再隨機找個不搭邊兒的事，強行問吉兇。
朱楹楹讀書那會兒很喜歡做這種事，比如說下一個迎面而來的路人如果穿紅外套，她就能考滿分。
百分百幼稚加不靠譜。
877說得沒錯，嬴政如今的精神狀態，著實……有點兒不一般。
朱楹楹哭笑不得，“你居然會信這種小把戲，我記得你以前並不信鬼神，有一次祭祖，還說人死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你這麽問，要是解不開怎麽辦？”
嬴政淡淡道：“解不開就換個問題再問，總能問到我想要的答案。”似乎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朱楹楹無語，扶額笑道：“政兒啊政兒，你這是純純的作弊吧……”
“作弊嗎……”嬴政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可是，很有希望不是嗎？除此以外，我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我在甘泉宮中問過你很多次，你卻從未回應過我。”
朱楹楹的笑，頓時僵住。
或許於他而言，她就那麽被人刺殺在他眼前，著實太突然，也太血腥。
都說迷信愚蠢，可有時候，絕望之人卻只能向鬼神尋求慰藉。
氣氛莫名傷感起來，朱楹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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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楹楹嚇得大叫一聲，生死一瞬間，腎上腺素激增, 倒在地上一咕嚕滾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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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的一個坐墊直接被砍成了兩半，裏面填充的鴨絨噴出來，漫天飛舞。
但凡她動作慢點兒, 此時都去給趙姬作伴了。
“政兒！住手！”
嬴政楞住, 這人叫她什麽？
下一秒, 他怒不可遏，“寡人名諱你豈敢直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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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室內貢品和各種奇形怪狀的燈樹陶俑無數，嬴政怕砍壞這些東西, 束手束腳, 朱楹楹才有命躲過他數招。
朱楹楹滿地亂滾, 躲得氣喘籲籲，想不到她重生歸來，最大的威脅居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政崽。
她靈機一動，眼疾手快竄上放置著趙姬冰棺的供奉臺, 雙手撐在冰棺上。
“嬴政, 你再敢動一下，我就砸了這玩意兒。”
嬴政果然立刻停下了動作，太阿劍在他手裏, 被他緊緊攥住。這人到底是哪裏來的瘋婆子？可惡至極, 膽大包天。這麽多年來, 無一人敢如此威脅他，哪怕是呂不韋, 也不敢如此明晃晃。
嬴政聲音居然變得溫和許多，“你現在下來。我不殺你。”我親手撕了你。
呵呵，開始騙小孩兒了，連寡人都氣得忘了用，裝什麽裝，別人不清楚他，朱楹楹可清楚得很，他一般生氣時會發脾氣，氣到頂峰反而顯得平靜。
現在下去，除非她傻。
朱楹楹看著那長劍就幻疼，繼續指令，“你把劍放下，不然，我就推了……我沒騙你，我真的會推。”
哐當一聲響，太阿劍落地。
嬴政的神情比冰棺裏凍了七年的趙姬還冷。
很好。
李斯最近新開發了幾種酷刑，等會兒這些新花樣就會迎來第一位試用者。
他要親手將她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朱楹楹喘幾口氣，道：“政兒，我是朱楹楹。”她飛速想想證據，說了些記憶裏的事，“你胸口有塊疤，還有，你小時候剪了奇怪的短發，是我給你剪的。”
嬴政露出個笑來，“好，我相信你，你先下來說話，上面危險。”
朱楹楹心中明了，看他反應，壓根就沒信。
“……你不會以為我是華陽派來勾引你，然後這些都是華陽告訴我的吧……”
嬴政沒能騙她下來，還被她戳穿，越發不爽，眼神逐漸陰騭，藏都不藏了。
朱楹楹嘆口氣，要不怎麽說帝王多疑呢，真是難以溝通。
她只能使出絕招——呼叫877支援。
【朱楹楹：877快來救命！嬴政要砍我啊！】
一只碩大的土撥鼠憑空躍下，擋在嬴政和朱楹楹中間，氣勢磅礴，比嬴政還高出一大截。
嬴政楞住，望著這只怪物，一動也不動。他伸出手，去觸碰877，和小時候那次一樣，什麽都觸不到，只是虛空幻影。
朱楹楹重重呼口氣，“你現在總能信了吧。”她望向嬴政，笑眼盈盈，“政兒，我回來了。”
嬴政望著朱楹楹，經年未見，她還全然變了模樣，本來有許多話要說，可話到嘴邊，竟然變成了一句，“它怎麽這麽大？”
朱楹楹看看877，回答道：“都過去七年了，你會長高，鼠鼠也會長高嘛，這很合理。”
說完，她從供奉臺跳下來，走到嬴政身前，笑道：“確實長高了好多。”
嬴政沒有說話，只是靜默地看著她，仿佛人在夢中。
朱楹楹在殿中走了一圈，趙姬冰棺前的案臺上，放著許多小物什，她拿起把扇子，半透明的絲綢扇面上繡著合歡枝葉，是她用過的那把清涼扇。多年過去，扇面發黃，合歡枝葉也已褪色。
她扇了幾下，或許是因為她死了，道具就失去了效力，扇出的風並沒有降溫效果。
朱楹楹將扇子放下，又隨意擺弄下其他物件，看得出有用心保養，都一塵不染，但擋不住歲月侵蝕的舊感。
嬴政一直不說話，朱楹楹看看他，道：“怎麽不說話，嚇傻了？你別怕，我不是鬼，就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有點覆雜。”
嬴政望她好一會兒，道：“我沒有怕。”他忽然露出笑意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朱楹楹：厲害了我的政，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回來呢。
不過這不重要。
朱楹楹笑道：“你不把我當鬼斬了就行，剛才嚇死我了，其他話慢慢再說吧。”
她目光再度對上趙姬，雞皮疙瘩起一身，“我說，趙姬都死了七年……你這樣凍著她，怪嚇人的。還有，好好的甘泉宮被你弄得跟個祭壇似的，你叫人收拾了吧，這麽好的宮殿，不住人多可惜。”
嬴政直勾勾盯著朱楹楹，她說什麽，其實他並沒仔細聽，只是t全程無意識地附和。
見朱楹楹不喜歡現在的甘泉宮，嬴政立即道：“我這就讓趙高帶人收拾了，你等等我。”
他往外走去，還未踏出殿門，他又折回來，拉住朱楹楹手腕一起往外走。
這太像夢了。
尤其是她剛離開那幾年，他經常夢到她，有段時間甚至分不清夢裏夢外，便常常來甘泉宮對著趙姬，一坐就是一整夜。
總覺得，冰棺中的趙姬會與他說話。
可是現在，她的手腕是暖的，脈搏在跳動。
嬴政一路走到甘泉宮門口，去找趙高。
趙高見嬴政朝他走來，身後還拖著個女子，驚異無比。這女人哪來的？竟敢擅闖甘泉宮？未等趙高問話，嬴政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
趙高嚇得立刻跪下，以為嬴政是因有人闖入甘泉宮而遷怒於他。他正要求饒，卻見嬴政居然面帶微笑，問他，“疼嗎？”
趙高：救命，更恐怖了。
這七年來，嬴政從甘泉宮出來，時不時就會發癲，今晚這女人闖入，不知陛下要發怎樣的癲，又會牽連多少人。
他趙高，難道今晚就要命絕於此了？
趙高哭喪著臉，連連點頭喊疼。
嬴政見此越發笑得開心，趙高會疼，太好了，不是夢。他笑道：“你速速安排人，連夜將趙姬運往東郊王陵安葬。還有，將甘泉宮收拾一新，明天就要用。”末了，他看看朱楹楹，加了一句，“太後回來了。”
趙高渾身發麻，望向朱楹楹，目光從驚恐到懷疑。
眼前女人看打扮是楚國的，據說楚人擅長巫蠱之術，這娘們兒好大膽子，居然敢裝神弄鬼迷惑大王。
天啊，短短數年，楚國女子的爭寵手段已經進化到如此地步了嗎？
趙高越看越恨，生怕嬴政被楚女欺騙。
朱楹楹卻一臉慈愛，揪揪趙高的耳朵，笑道：“小趙高也長高了不少啊，認不出我來了？我是趙姬的鬼魂，等會兒就一口吃掉你補陽壽哦。”
嬴政笑道：“他當然認不出，你別嚇他了。你今晚先跟我去章臺宮吧，明日收拾好再過來。”
朱楹楹笑道：“也行。”
兩人邊說邊往章臺宮走去，徒留一個趙高風中淩亂。
* * * * * *
章臺宮中，朱楹楹四處看看。
一切如故，但寢殿中也多了幾座燈樹陶俑之類的裝飾品，和甘泉宮中一樣。
精致，詭譎，神秘。
或許是嬴政這幾年開發出的新愛好。
嬴政坐在床榻上，靜靜看著她。
朱楹楹見狀，笑道：“我還睡不著，你先睡吧。這些青銅器挺別致，我想再看會兒，等會我累了自己去側房休息就是。”
見嬴政還是盯著她看，她有點不自在，無心再看青銅器，走到他身旁坐下，道：“你這麽看著我，是有什麽話想問我？”
朱楹楹猜，他最想問的，肯定是所謂的死而覆生，而且還換了身體，便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也不知如何解釋……你可以當我是妖怪，或者神仙，都行。總之，我肯定不會害你就是。”
“我知道。”嬴政毫不猶豫便接下了她的話，“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母親。從我七歲那年開始，對不對？”
這回輪到朱楹楹震驚，“你、你發現得那麽早？”
嬴政點點頭。
朱楹楹知道他比尋常孩子早慧，可這也太敏銳了吧，“你既然發現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嬴政反問，“為何要告訴你？戳穿後，或許你就會離開了，故事裏都是這麽說的。”
朱楹楹迷惑，“哪個故事？”
嬴政道：“田螺姑娘。”
朱楹楹：“……”這也可以？？？好離譜卻又好合理的解釋。
嬴政笑道：“這些都不重要，你回來了就好。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這趟去趙國，連大雁都這麽告訴我。”
朱楹楹更為疑惑。
嬴政擡起手腕，朱楹楹看到他手腕上有條黑糊糊的仿佛是繩子之類的東西。
嬴政道：“我去秀雲山了，還遇到了當年你救過的那只大雁。你給它爪子上綁了條紅繩，還記得嗎？”
朱楹楹指著他手腕上的黑繩子，“你手上這個……別告訴我就是那根。”都褪色了，還臟兮兮。
“對，就是它。”嬴政眼中雀躍，“我看到那只大雁時，只覺不可思議，這麽多年，竟然還能遇見。我想起一個方士同我說過的問天買卦，若是我能順利解下這根繩子，你就會回來。然後，真的很順利。”
問天買卦，堪稱迷信界的萬年青。
簡單來說，就是心裏想個事，再隨機找個不搭邊兒的事，強行問吉兇。
朱楹楹讀書那會兒很喜歡做這種事，比如說下一個迎面而來的路人如果穿紅外套，她就能考滿分。
百分百幼稚加不靠譜。
877說得沒錯，嬴政如今的精神狀態，著實……有點兒不一般。
朱楹楹哭笑不得，“你居然會信這種小把戲，我記得你以前並不信鬼神，有一次祭祖，還說人死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你這麽問，要是解不開怎麽辦？”
嬴政淡淡道：“解不開就換個問題再問，總能問到我想要的答案。”似乎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朱楹楹無語，扶額笑道：“政兒啊政兒，你這是純純的作弊吧……”
“作弊嗎……”嬴政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可是，很有希望不是嗎？除此以外，我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我在甘泉宮中問過你很多次，你卻從未回應過我。”
朱楹楹的笑，頓時僵住。
或許於他而言，她就那麽被人刺殺在他眼前，著實太突然，也太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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