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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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沈聿書開車到西城區廟會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那時廟會正熱鬧，天橋下有民間藝人表演吞火焰，圍看的人很多。
大概因為大家都去圍看民間藝人表演，林煙的攤位前就變得很冷清。
但她似乎也不著急，蹲在地上把剛剛被客人們翻亂的首飾重新擺整齊，然後坐回小板凳上，眼睛也望向不遠處的雜技表演。
沈聿書起初以為林煙是在看雜技表演，但等他走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他才發現，她看的並不是雜技表演，而是一位騎在父親肩上看雜技表演的小女孩。
他那時站在離林煙不遠的地方，將林煙眼底流露出的羨慕看進眼裏。
過很久，他才擡腳繼續朝林煙走去。
走到林煙面前，還沒出聲，林煙已經回過神來，擡頭看到沈聿書站在她面前，她不禁十分驚訝，喊道：“沈聿書。”
沈聿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低眸掃了一眼她面前的東西，然後才又擡頭看向她，問了句，“生意好嗎？”
林煙有兩個多月沒見到沈聿書了，此刻見到他，她的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喜悅的笑容，望著他說：“還可以。過年人多，今天賺了不少。”
沈聿書問：“什麽時候出來的？”
林煙回答說：“今天早上。”
沈聿書盯著她看了幾秒，又問：“吃晚飯了嗎？”
林煙望著沈聿書，猶豫了下，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
然後說：“月姨給我包了餃子，我打算收攤後回去再吃。”
沈聿書道：“現在就收吧，趁時間還早，先去吃飯。”
林煙看著沈聿書，忍不住問：“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沈聿書道：“傅正南看到你了。”
林煙聞言喔了一聲。
她想了下，到底還是低下頭開始收拾東西。
托過年的福，她今天的生意確實很不錯，這幾天做的發夾首飾賣掉了一大半，她把剩下的放進盒子裏，然後把盒子放進小皮箱裏，再把用來放首飾的毯子折起來，最後把小板凳也折好，一並放進小皮箱裏。
沈聿書等林煙收拾好，伸手幫她把箱子拎過來，說：“你這些東西，倒是還全都從江城帶了過來。”
林煙臉上露出個開朗的笑容，說：“當然了，這可是我的衣食飯碗。不過北城不愧是大城市，人流量大，我的首飾也變得好賣很多。”
沈聿書幫林煙拎著箱子，一邊朝停車的方向走，一邊順口問她，“賣多少錢一個？”
林煙回答說：“不同的東西價格不一樣，大概四十到六十之間吧。雖然比在江城賣得貴一點，但是北城的攤位費也比江城的高。”
走到車前，沈聿書幫林煙把箱子放進後備箱裏，說：“你還挺有生意頭腦。”
林煙微笑說：“當然。”
沈聿書幫林煙放好箱子，合上後備箱，說：“先上車吧。”
他取下開後備箱的車鑰匙將車子解鎖，走到前排上車。
林煙也跟著走到前面，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
她低頭系好安全帶，側頭看向沈聿書，問道：“漫雲阿姨回來了嗎？”
“沒有。”沈聿書一邊將車子發動，一邊回答她說：“最近在夏威夷。”
林煙問道：“還在度假嗎？”
沈聿書嗯一聲。
林煙見沈聿書專註看著前方在開車，也就沒再問什麽。
她收回視線，拿著手機算了算今天賺的錢，然後又側頭看向沈聿書，高興地道：“沈聿書，今晚我請你吃飯吧！”
沈聿書逗她，“行啊，你打算請我吃什麽？”
林煙今晚賺到不少錢，心情很好，高興地說：“看你想吃什麽，都可以。”
沈聿書道：“去新南飯店吧，不過今天過年，不知道還有沒有位置。”
林煙道：“如果沒有位置，我們就回家吃吧，家裏冰箱裏什麽都有，我做飯也還可以。等明天中午或者晚上我再請你出去吃。”
沈聿書聽林煙這樣認真地要請他吃飯，倒是沒忍住笑了，說：“我還真能讓你個小姑娘請我吃飯不成。”
林煙道：“我也難得請你一次，下次再想見你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林煙說這個話，其實也並沒有埋怨的意思。她只是確實不知道下次再見到沈聿書會是什麽時候，他最近一直不和她聯系，今天如果不是因為過年，他大概率也不會出現。
但不管怎麽說，沈聿書能來找她，她心裏已經很知足。至少說明他並沒有因為她上次突兀的舉動而討厭她。
沈聿書聽林煙這樣說，也沒有再回應什麽。
他專註地開著車，車裏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
雖然因為過年，外面間間餐廳都爆滿，但新南飯店的老板看到沈聿書過來，還是立刻給他安排了一個包廂出來，並滿面笑容地親自領沈聿書過去，一邊在旁邊帶路，一邊說：“早知道沈總您今晚會來，我就把三樓的包廂留給您了。”
沈聿書不甚在意地道：“能吃飯就行，沒那麽講究。”
“是是是。”老板忙不疊應聲，走到包廂外面，幫忙打開門，笑著招呼：“沈總請進。”
說完看向林煙，猶豫了一下不知該怎麽稱呼，但見林煙十分漂亮，和沈聿書看上去又格外登對，再加上兩人除夕夜又一起出來吃飯，於是大著膽子詢問道：“這位是沈總的女朋友嗎？”
沈聿書聞言不禁皺眉，臉色有些難看地看向門口的餐廳老板。
林煙看到沈聿書的臉色，連忙擺手，解釋說：“不不不，您誤會了，我是他妹妹。”
“啊。”因為沈家的人經常會來這間餐廳吃飯，老板其實對沈家的人很熟，以前並沒有見過林煙，所以才會第一時間想到這可能是沈聿書的女朋友。
見對方解釋是沈聿書的妹妹，才知道自己誤會了，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誤會了。那，沈小姐，您請進。”
說著就去拿餐本，等林煙坐下後，將餐本遞給林煙，滿面笑容地說：“沈小姐，您看看想吃點什麽。”
沈聿書這會兒只覺得十分煩，嫌老板話多，伸手接過餐本，不耐煩地出聲趕人，“行了，你去忙吧，叫個服務生進來就行。”
“是是。”老板見沈聿書下逐客令，也不敢多停留，立刻退了出去，順便把門輕輕帶上。
等人走後，沈聿書把餐本放到林煙面前，說：“看看想吃什麽。”
林煙把餐本推回到沈聿書面前，說：“你點吧，說好了今晚我請你。”
沈聿書也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索性把餐本打開，隨便點了幾個招牌菜。
他點完菜把餐本合上，對林煙說：“我去下洗手間，你自己坐會兒。”
林煙點了點頭，看著沈聿書道：“好。”
沈聿書說完就起身去了外面，但其實他也並不是去洗手間，而是去了下前臺，先把賬結了，免得林煙等會兒真要請他吃飯。
小姑娘辛辛苦苦賺的錢，他怎麽可能舍得讓她破費。
結完賬，他回到包廂裏，林煙正在倒茶，見沈聿書回來，笑著同他招呼，“你回來了。”
沈聿書嗯一聲，拉開椅子坐下。
林煙把倒好的茶放到沈聿書面前，說：“喝點水吧。”
沈聿書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她，“有什麽新年願望嗎？”
林煙聞言不由得楞了下，她不解地看向沈聿書。
沈聿書道：“今天過年，有什麽新年願望可以說出來，我盡量滿足你。”
林煙聽見沈聿書這樣說，有些意外。
但意外之餘，心裏又感到很溫暖。
不管沈聿書喜不喜歡她，但他願意陪她過年，甚至願意滿足她的新年願望，已經足夠對她好了。
她看了沈聿書一會兒，臉上忍不住露出個笑容，故意逗他，“什麽願望都可以嗎？”
沈聿書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說：“物質方面的都可以，比如金錢。你馬上上大學，你可以問我要學費或者在國外的公寓。”
林煙聞言笑了笑，說：“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學費和房租費我自己會賺。”
沈聿書深深地看著她。
過一會兒，問她，“那還有別的想要的嗎？”
林煙搖搖頭，微笑說：“沒有了。”
她對沈聿書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能做他的女朋友。
但她知道沈聿書絕對不會答應，真的說出來，沈聿書一定會更加遠離她，所以最好是不要說，提都不要提。
但即便她不說，沈聿書大概也已經猜到了她的心思，所以這天晚上過後，沈聿書就又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
他幾乎不再聯系她，也再也沒有回過他自己的家，總之，接連好幾個月，他都再也沒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現過。
林煙一向聰明，所以其實大概能猜到沈聿書為什麽要避嫌，一來大概是因為真的不喜歡她，不想讓她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二來也大概是因為她還未滿十八歲，正常成年男人面對這種情況都會主動回避。
於是林煙一直等到自己高中畢業那天。
那天晚上，她和朋友們在外面吃飯，聚餐結束以後，她等朋友們都回家後，站在餐廳外面給沈聿書打了個電話。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給沈聿書打過電話，當終於又再聽見沈聿書的聲音的時候，她忽然有些控制不住地鼻酸。
她握緊手機，很努力地露出個笑容，說：“沈聿書，我畢業了。”
電話那頭，沈聿書在老宅的書房裏看點文件，聽見林煙的聲音，嗯了一聲，說：“我知道。”
沈越他們和林煙一屆，也是今天畢業。
他說完，問了句，“沒和朋友們去聚餐？”
林煙道：“去了，剛剛吃完飯。”
“是嗎？”沈聿書道：“那吃完飯就早點回家吧，有點晚了，讓陳叔來接你。”
林煙問道：“你能來接我嗎？”
沈聿書聞言頓了下，翻閱文件的手也停了下來。
他握著手機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有事。”
“那你在哪裏？我來找你吧。”
沈聿書聞言微微蹙了下眉，沒說話。
林煙道：“過幾天我就走了。沈聿書，走之前，我有話想和你說，我們見一面好嗎？”
沈聿書持續地又沈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問了聲，“在哪兒？”
林煙道：“我在西京公園等你吧，就是上次你來找我的地方。”
沈聿書嗯了聲，說：“在門口等我，別去人少的地方，我二十分鐘後到。”
林煙點了點頭，說：“好。”
二十分鐘後，沈聿書開車到西京公園的時候，遠遠看到林煙站在公園門口等他。
她今晚穿了一件粉色的吊帶公主裙，長卷發紮起一半，剩下一半規整地散在肩上。化了妝，戴了項鏈和耳環，甚至還穿了一雙高跟鞋，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
沈聿書將車子停在離西京公園稍遠的地方，他坐在車裏看了林煙一會兒，大概過了有兩三分鐘，他才將車子重新發動，將車子開到林煙面前。
林煙看到沈聿書的車，臉上就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等到沈聿書下車走到她的面前，她笑著看他，明亮的眼睛裏倒映著星辰，說：“沈聿書，好久不見。”
沈聿書嗯了一聲，說：“畢業快樂。”
林煙笑了笑。
她看著沈聿書，說：“沈聿書，我們有四個月零三天沒有聯系過了。”
沈聿書聞言有些詫異。
他深深地看向林煙，詫異於她居然記得這麽清楚。
林煙見沈聿書看著她的眼裏閃過一絲詫異，笑了笑，說：“你很驚訝吧，我為什麽會記得這麽清楚？因為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除夕夜的那天晚上，到今天剛好四個月零三天。”
沈聿書看著林煙，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煙繼續道：“雖然你這麽久都不和我聯系，也不回家來看我，但我還是每天都很想你。”
她看著沈聿書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說：“其實我知道你為什麽不聯系我，你知道我喜歡你對吧？你不想讓我對你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所以選擇和我保持距離。”
沈聿書仍是看著林煙，沒說話。
林煙看著沈聿書，認真地說：“我在上個月五月八號過完了十八歲的生日。沈聿書，我成年了，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可以考慮我一下嗎？”
沈聿書深深地看著林煙。
他沈默了很久，大概有兩三分鐘，終於還是開口，說：“林煙，我不想傷害你。但你確定你能分得清你對我究竟是喜歡還是依賴嗎？我從到江城來接你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現在，都一直只把你當妹妹，從沒有對你有過任何超過妹妹以外的感情。”
“你年紀還小，見過的男人也不太多，分不清喜歡和依賴也是正常的。等你到了大學，接觸過更多男生，你也許就會發現，你對我只是依賴，並不是喜歡。”
林煙聽完沈聿書的話，表情嚴肅地反駁道：“沈聿書，我不是十歲，分不清喜歡和依賴的區別。我已經十八歲了，我很清楚自己對你是什麽感情。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依賴任何人，包括你。”
“我就是喜歡你，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我從來都不想做你妹妹，也不想被你當妹妹一樣對待。我想做你的女朋友，我想你抱我吻我，而不只是被你當做妹妹一樣照顧。”
沈聿書沒有想到林煙會說得這樣直白。
他深深地看著她。
過一會兒，狠下心腸開口道：“我不管你對我是什麽感情，但是我對你沒有超過妹妹以外的感情，今天這話我就全當沒聽見，你也別再對我有別的心思。”
他不想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纏下去，說完這話就側身拉開副駕駛車門，看向林煙，說：“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林煙卻沒有動，她仍然很認真地看著沈聿書，說：“沈聿書，我只表白這一次，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沈聿書也認真看向林煙，認真回答她說：“做兄妹可以，別的關系我沒興趣。”
林煙聽見沈聿書這樣說，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真的被這樣明確拒絕的時候，心裏還是刺痛了一下。
但她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甚至還對著沈聿書微笑了下，說：“好，我明白了。不過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謝你這一年來對我的照顧，有件事我還沒有告訴你，我已經被csm錄取了，那是我的夢中情校，我真的很開心能去那裏念書。我想早點過去適應環境，所以我已經買了後天晚上飛倫敦的機票。”
她說完，低頭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沈聿書的手裏。
沈聿書看到林煙遞給他的卡，不自覺地蹙了下眉，然後擡頭看向她。
林煙認真地道：“這張卡還給你，另外我欠你的錢我都記著的，等我賺到錢就會陸續打到這張卡上，到時你記得查收一下。”
沈聿書聞言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看著林煙道：“怎麽？要我和斷絕來往了？以後都不打算再見了？”
林煙很認真地點了下頭，她看著沈聿書的目光充滿不舍，但仍然很堅定地說：“沈聿書，我和你做不了兄妹，也做不了朋友，要我當做什麽事也沒發生，然後一直在你身邊，看著你將來和別的女人結婚，我做不到，我會很痛苦。與其這樣，不如就在今晚告別吧。我不喜歡單方面地追逐，所以沈聿書，我只表白這一次，你既然不喜歡我，我以後也不會再繼續糾纏你。”
沈聿書聽完林煙的話，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看著她。
林煙卻反倒釋懷地朝沈聿書露出個大方的笑容，說：“沈聿書，很高興認識你，也很謝謝這一年來你對我的照顧，雖然我們以後也許不會再見面，但無論將來我在哪裏，我都會永遠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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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書開車到西城區廟會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那時廟會正熱鬧，天橋下有民間藝人表演吞火焰，圍看的人很多。
大概因為大家都去圍看民間藝人表演，林煙的攤位前就變得很冷清。
但她似乎也不著急，蹲在地上把剛剛被客人們翻亂的首飾重新擺整齊，然後坐回小板凳上，眼睛也望向不遠處的雜技表演。
沈聿書起初以為林煙是在看雜技表演，但等他走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他才發現，她看的並不是雜技表演，而是一位騎在父親肩上看雜技表演的小女孩。
他那時站在離林煙不遠的地方，將林煙眼底流露出的羨慕看進眼裏。
過很久，他才擡腳繼續朝林煙走去。
走到林煙面前，還沒出聲，林煙已經回過神來，擡頭看到沈聿書站在她面前，她不禁十分驚訝，喊道：“沈聿書。”
沈聿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低眸掃了一眼她面前的東西，然後才又擡頭看向她，問了句，“生意好嗎？”
林煙有兩個多月沒見到沈聿書了，此刻見到他，她的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喜悅的笑容，望著他說：“還可以。過年人多，今天賺了不少。”
沈聿書問：“什麽時候出來的？”
林煙回答說：“今天早上。”
沈聿書盯著她看了幾秒，又問：“吃晚飯了嗎？”
林煙望著沈聿書，猶豫了下，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
然後說：“月姨給我包了餃子，我打算收攤後回去再吃。”
沈聿書道：“現在就收吧，趁時間還早，先去吃飯。”
林煙看著沈聿書，忍不住問：“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沈聿書道：“傅正南看到你了。”
林煙聞言喔了一聲。
她想了下，到底還是低下頭開始收拾東西。
托過年的福，她今天的生意確實很不錯，這幾天做的發夾首飾賣掉了一大半，她把剩下的放進盒子裏，然後把盒子放進小皮箱裏，再把用來放首飾的毯子折起來，最後把小板凳也折好，一並放進小皮箱裏。
沈聿書等林煙收拾好，伸手幫她把箱子拎過來，說：“你這些東西，倒是還全都從江城帶了過來。”
林煙臉上露出個開朗的笑容，說：“當然了，這可是我的衣食飯碗。不過北城不愧是大城市，人流量大，我的首飾也變得好賣很多。”
沈聿書幫林煙拎著箱子，一邊朝停車的方向走，一邊順口問她，“賣多少錢一個？”
林煙回答說：“不同的東西價格不一樣，大概四十到六十之間吧。雖然比在江城賣得貴一點，但是北城的攤位費也比江城的高。”
走到車前，沈聿書幫林煙把箱子放進後備箱裏，說：“你還挺有生意頭腦。”
林煙微笑說：“當然。”
沈聿書幫林煙放好箱子，合上後備箱，說：“先上車吧。”
他取下開後備箱的車鑰匙將車子解鎖，走到前排上車。
林煙也跟著走到前面，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
她低頭系好安全帶，側頭看向沈聿書，問道：“漫雲阿姨回來了嗎？”
“沒有。”沈聿書一邊將車子發動，一邊回答她說：“最近在夏威夷。”
林煙問道：“還在度假嗎？”
沈聿書嗯一聲。
林煙見沈聿書專註看著前方在開車，也就沒再問什麽。
她收回視線，拿著手機算了算今天賺的錢，然後又側頭看向沈聿書，高興地道：“沈聿書，今晚我請你吃飯吧！”
沈聿書逗她，“行啊，你打算請我吃什麽？”
林煙今晚賺到不少錢，心情很好，高興地說：“看你想吃什麽，都可以。”
沈聿書道：“去新南飯店吧，不過今天過年，不知道還有沒有位置。”
林煙道：“如果沒有位置，我們就回家吃吧，家裏冰箱裏什麽都有，我做飯也還可以。等明天中午或者晚上我再請你出去吃。”
沈聿書聽林煙這樣認真地要請他吃飯，倒是沒忍住笑了，說：“我還真能讓你個小姑娘請我吃飯不成。”
林煙道：“我也難得請你一次，下次再想見你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林煙說這個話，其實也並沒有埋怨的意思。她只是確實不知道下次再見到沈聿書會是什麽時候，他最近一直不和她聯系，今天如果不是因為過年，他大概率也不會出現。
但不管怎麽說，沈聿書能來找她，她心裏已經很知足。至少說明他並沒有因為她上次突兀的舉動而討厭她。
沈聿書聽林煙這樣說，也沒有再回應什麽。
他專註地開著車，車裏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
雖然因為過年，外面間間餐廳都爆滿，但新南飯店的老板看到沈聿書過來，還是立刻給他安排了一個包廂出來，並滿面笑容地親自領沈聿書過去，一邊在旁邊帶路，一邊說：“早知道沈總您今晚會來，我就把三樓的包廂留給您了。”
沈聿書不甚在意地道：“能吃飯就行，沒那麽講究。”
“是是是。”老板忙不疊應聲，走到包廂外面，幫忙打開門，笑著招呼：“沈總請進。”
說完看向林煙，猶豫了一下不知該怎麽稱呼，但見林煙十分漂亮，和沈聿書看上去又格外登對，再加上兩人除夕夜又一起出來吃飯，於是大著膽子詢問道：“這位是沈總的女朋友嗎？”
沈聿書聞言不禁皺眉，臉色有些難看地看向門口的餐廳老板。
林煙看到沈聿書的臉色，連忙擺手，解釋說：“不不不，您誤會了，我是他妹妹。”
“啊。”因為沈家的人經常會來這間餐廳吃飯，老板其實對沈家的人很熟，以前並沒有見過林煙，所以才會第一時間想到這可能是沈聿書的女朋友。
見對方解釋是沈聿書的妹妹，才知道自己誤會了，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誤會了。那，沈小姐，您請進。”
說著就去拿餐本，等林煙坐下後，將餐本遞給林煙，滿面笑容地說：“沈小姐，您看看想吃點什麽。”
沈聿書這會兒只覺得十分煩，嫌老板話多，伸手接過餐本，不耐煩地出聲趕人，“行了，你去忙吧，叫個服務生進來就行。”
“是是。”老板見沈聿書下逐客令，也不敢多停留，立刻退了出去，順便把門輕輕帶上。
等人走後，沈聿書把餐本放到林煙面前，說：“看看想吃什麽。”
林煙把餐本推回到沈聿書面前，說：“你點吧，說好了今晚我請你。”
沈聿書也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索性把餐本打開，隨便點了幾個招牌菜。
他點完菜把餐本合上，對林煙說：“我去下洗手間，你自己坐會兒。”
林煙點了點頭，看著沈聿書道：“好。”
沈聿書說完就起身去了外面，但其實他也並不是去洗手間，而是去了下前臺，先把賬結了，免得林煙等會兒真要請他吃飯。
小姑娘辛辛苦苦賺的錢，他怎麽可能舍得讓她破費。
結完賬，他回到包廂裏，林煙正在倒茶，見沈聿書回來，笑著同他招呼，“你回來了。”
沈聿書嗯一聲，拉開椅子坐下。
林煙把倒好的茶放到沈聿書面前，說：“喝點水吧。”
沈聿書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她，“有什麽新年願望嗎？”
林煙聞言不由得楞了下，她不解地看向沈聿書。
沈聿書道：“今天過年，有什麽新年願望可以說出來，我盡量滿足你。”
林煙聽見沈聿書這樣說，有些意外。
但意外之餘，心裏又感到很溫暖。
不管沈聿書喜不喜歡她，但他願意陪她過年，甚至願意滿足她的新年願望，已經足夠對她好了。
她看了沈聿書一會兒，臉上忍不住露出個笑容，故意逗他，“什麽願望都可以嗎？”
沈聿書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說：“物質方面的都可以，比如金錢。你馬上上大學，你可以問我要學費或者在國外的公寓。”
林煙聞言笑了笑，說：“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學費和房租費我自己會賺。”
沈聿書深深地看著她。
過一會兒，問她，“那還有別的想要的嗎？”
林煙搖搖頭，微笑說：“沒有了。”
她對沈聿書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能做他的女朋友。
但她知道沈聿書絕對不會答應，真的說出來，沈聿書一定會更加遠離她，所以最好是不要說，提都不要提。
但即便她不說，沈聿書大概也已經猜到了她的心思，所以這天晚上過後，沈聿書就又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
他幾乎不再聯系她，也再也沒有回過他自己的家，總之，接連好幾個月，他都再也沒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現過。
林煙一向聰明，所以其實大概能猜到沈聿書為什麽要避嫌，一來大概是因為真的不喜歡她，不想讓她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二來也大概是因為她還未滿十八歲，正常成年男人面對這種情況都會主動回避。
於是林煙一直等到自己高中畢業那天。
那天晚上，她和朋友們在外面吃飯，聚餐結束以後，她等朋友們都回家後，站在餐廳外面給沈聿書打了個電話。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給沈聿書打過電話，當終於又再聽見沈聿書的聲音的時候，她忽然有些控制不住地鼻酸。
她握緊手機，很努力地露出個笑容，說：“沈聿書，我畢業了。”
電話那頭，沈聿書在老宅的書房裏看點文件，聽見林煙的聲音，嗯了一聲，說：“我知道。”
沈越他們和林煙一屆，也是今天畢業。
他說完，問了句，“沒和朋友們去聚餐？”
林煙道：“去了，剛剛吃完飯。”
“是嗎？”沈聿書道：“那吃完飯就早點回家吧，有點晚了，讓陳叔來接你。”
林煙問道：“你能來接我嗎？”
沈聿書聞言頓了下，翻閱文件的手也停了下來。
他握著手機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有事。”
“那你在哪裏？我來找你吧。”
沈聿書聞言微微蹙了下眉，沒說話。
林煙道：“過幾天我就走了。沈聿書，走之前，我有話想和你說，我們見一面好嗎？”
沈聿書持續地又沈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問了聲，“在哪兒？”
林煙道：“我在西京公園等你吧，就是上次你來找我的地方。”
沈聿書嗯了聲，說：“在門口等我，別去人少的地方，我二十分鐘後到。”
林煙點了點頭，說：“好。”
二十分鐘後，沈聿書開車到西京公園的時候，遠遠看到林煙站在公園門口等他。
她今晚穿了一件粉色的吊帶公主裙，長卷發紮起一半，剩下一半規整地散在肩上。化了妝，戴了項鏈和耳環，甚至還穿了一雙高跟鞋，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
沈聿書將車子停在離西京公園稍遠的地方，他坐在車裏看了林煙一會兒，大概過了有兩三分鐘，他才將車子重新發動，將車子開到林煙面前。
林煙看到沈聿書的車，臉上就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等到沈聿書下車走到她的面前，她笑著看他，明亮的眼睛裏倒映著星辰，說：“沈聿書，好久不見。”
沈聿書嗯了一聲，說：“畢業快樂。”
林煙笑了笑。
她看著沈聿書，說：“沈聿書，我們有四個月零三天沒有聯系過了。”
沈聿書聞言有些詫異。
他深深地看向林煙，詫異於她居然記得這麽清楚。
林煙見沈聿書看著她的眼裏閃過一絲詫異，笑了笑，說：“你很驚訝吧，我為什麽會記得這麽清楚？因為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除夕夜的那天晚上，到今天剛好四個月零三天。”
沈聿書看著林煙，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煙繼續道：“雖然你這麽久都不和我聯系，也不回家來看我，但我還是每天都很想你。”
她看著沈聿書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說：“其實我知道你為什麽不聯系我，你知道我喜歡你對吧？你不想讓我對你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所以選擇和我保持距離。”
沈聿書仍是看著林煙，沒說話。
林煙看著沈聿書，認真地說：“我在上個月五月八號過完了十八歲的生日。沈聿書，我成年了，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可以考慮我一下嗎？”
沈聿書深深地看著林煙。
他沈默了很久，大概有兩三分鐘，終於還是開口，說：“林煙，我不想傷害你。但你確定你能分得清你對我究竟是喜歡還是依賴嗎？我從到江城來接你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現在，都一直只把你當妹妹，從沒有對你有過任何超過妹妹以外的感情。”
“你年紀還小，見過的男人也不太多，分不清喜歡和依賴也是正常的。等你到了大學，接觸過更多男生，你也許就會發現，你對我只是依賴，並不是喜歡。”
林煙聽完沈聿書的話，表情嚴肅地反駁道：“沈聿書，我不是十歲，分不清喜歡和依賴的區別。我已經十八歲了，我很清楚自己對你是什麽感情。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依賴任何人，包括你。”
“我就是喜歡你，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我從來都不想做你妹妹，也不想被你當妹妹一樣對待。我想做你的女朋友，我想你抱我吻我，而不只是被你當做妹妹一樣照顧。”
沈聿書沒有想到林煙會說得這樣直白。
他深深地看著她。
過一會兒，狠下心腸開口道：“我不管你對我是什麽感情，但是我對你沒有超過妹妹以外的感情，今天這話我就全當沒聽見，你也別再對我有別的心思。”
他不想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纏下去，說完這話就側身拉開副駕駛車門，看向林煙，說：“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林煙卻沒有動，她仍然很認真地看著沈聿書，說：“沈聿書，我只表白這一次，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沈聿書也認真看向林煙，認真回答她說：“做兄妹可以，別的關系我沒興趣。”
林煙聽見沈聿書這樣說，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真的被這樣明確拒絕的時候，心裏還是刺痛了一下。
但她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甚至還對著沈聿書微笑了下，說：“好，我明白了。不過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謝你這一年來對我的照顧，有件事我還沒有告訴你，我已經被csm錄取了，那是我的夢中情校，我真的很開心能去那裏念書。我想早點過去適應環境，所以我已經買了後天晚上飛倫敦的機票。”
她說完，低頭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沈聿書的手裏。
沈聿書看到林煙遞給他的卡，不自覺地蹙了下眉，然後擡頭看向她。
林煙認真地道：“這張卡還給你，另外我欠你的錢我都記著的，等我賺到錢就會陸續打到這張卡上，到時你記得查收一下。”
沈聿書聞言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看著林煙道：“怎麽？要我和斷絕來往了？以後都不打算再見了？”
林煙很認真地點了下頭，她看著沈聿書的目光充滿不舍，但仍然很堅定地說：“沈聿書，我和你做不了兄妹，也做不了朋友，要我當做什麽事也沒發生，然後一直在你身邊，看著你將來和別的女人結婚，我做不到，我會很痛苦。與其這樣，不如就在今晚告別吧。我不喜歡單方面地追逐，所以沈聿書，我只表白這一次，你既然不喜歡我，我以後也不會再繼續糾纏你。”
沈聿書聽完林煙的話，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看著她。
林煙卻反倒釋懷地朝沈聿書露出個大方的笑容，說：“沈聿書，很高興認識你，也很謝謝這一年來你對我的照顧，雖然我們以後也許不會再見面，但無論將來我在哪裏，我都會永遠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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