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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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一是邊瀾的丈夫，兩人校園戀愛，畢業結婚，三年抱倆。把十年的時光簡要概述，聽起來就像青春校園言情的標準範本，但真要細說，就會像看紗窗網一樣，發現千瘡百孔。還有蒼蠅屍體堵死在格子之間。
李湛一的父母都是菜販，早出晚歸，賺點辛苦錢。他們沒空管兒子，李湛一在外邊做混子了都不知道。他反叛、大膽，加上骨相生得不錯，有幾分看頭，那會學校裏的女生都悄悄討論他。如果偶然遇見，女生們會紅著臉躲開。
邊瀾也是這樣的。區別在於，李湛一在籃球場上投出三分球時，目光總會落在場外的邊瀾身上。他追了邊瀾半年，邊瀾被他打動了。
一開始大家以為邊瀾只是鬧著玩，直到邊瀾十六歲進了醫院，眾人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可是他們此時插手，已經晚了。邊瀾一根筋，吊在李湛一身上。
李湛一不學無術，混到畢業後就靠著邊瀾娘家的人脈和資源混飯吃。偏偏有幾分本事，碰上時運也發達過幾年。那幾年助長了李湛一的狂傲，眼高於頂，剛愎自用。也讓他沾上了賭博，賭幹凈了自己掙的，又回來吃邊家的。
“為什麽要給？”祁蔚下車走向飛機場，巨大的風將她的圍巾揚起，遮擋了半張臉，“斷了他的營生，讓李湛一去討去搶。對，他最好去搶，反手就把他抓去坐牢。往他身上按幾個罪名，讓他牢底坐穿。”
邊匯拉著兩人的行李箱，大步跟上她，說：“這事哪有說的這麽簡單。上回我把花花和熊熊騙來美國，就是因為家裏要斷邊瀾的卡。本來騙邊瀾一起，都上飛機了。天殺的，我姐突然放聰明了，心軟了！她猜到我們是要對李湛一動手，怕他死在外邊，哭著回去了。”
“行吧。”邊瀾一回去，哪還斷得成？邊瀾父母雖然偏心兒子，但好歹對閨女也是有感情的。他們一直覺得邊瀾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他們的錯。要是當初多關心關心這個女兒，也不至於讓這孩子被混混騙走。他們狠不下心讓邊瀾跟著受苦，一直源源不斷地給錢。
況且邊瀾是那種“別人家的好姐姐”，小時候屁股後面帶著祁浙、辜曦、邊匯、邊航等等一大串小孩。她善解人意又溫柔體貼，大家都喜歡她。祁蔚和她年齡差距大，沒跟她玩過，但逢年過節見面，也覺得這姐姐人很好，說話溫聲細語，默默照顧著眾人。
所以哪怕邊家長輩不給錢，同輩人也不會不幫邊瀾。
幾年前邊匯爸媽做主，斷過一次錢，邊瀾什麽也沒說，只自己出去找工作。祁浙不清楚詳情，她來咨詢，他就推薦她去英語機構帶班。邊匯爸媽覺得挺好，讓她吃點生活的苦頭好了。可一個月過去，邊瀾幹得開開心心。邊匯爸媽一問，才知道祁浙找朋友給她開的工資，比機構老板還高，而且機構裏人人都知道她有背景，把她當和氣的吉祥物供著。邊匯爸媽電話給祁浙，祁浙都懵的，他說為什麽要讓邊瀾吃苦？不如打死李湛一算了。
可邊瀾把李湛一當寶貝啊。事情繞了一圈，又成了一件無解的事情。
“我們回去怎麽做？找顧億姐借幾個人，綁了李湛一，丟海裏餵魚？”邊匯探頭問。
祁蔚帶著耳機，在旁邊的艙裏躺下看電影，飛機已經在平流層裏飛行了。她也沒想好怎麽做，就是一怒之下，讓邊匯訂了機票。他們趁聖誕節放假，瞞著家裏人回海州。
祁蔚很認可哥哥的話，不如打死李湛一算了。但是邊瀾確實也會跟著出事的。
得讓邊瀾對他死心。
祁蔚想了一會，對邊匯勾手，問：“李湛一最近是不是又沒錢花了？連花花玩的東西都要拿去賣。”
“是。我叔叔限制邊瀾銀行卡的額度了，只夠幾口人的日常開銷。所以李湛一開始變賣家當。”
“邊瀾不阻攔嗎？”
“阻攔的話，李湛一又要唉聲嘆氣，生氣時候還揍他自己。邊瀾就隨便他了。”邊匯費解道，“你知道邊瀾說她沒什麽物欲嗎？一家人能吃飽睡好就行。真是奇怪，祁蔚，你看看你多享受櫥窗裏的東西，進門豪宅，出門豪車。就喜歡紙醉金迷，萬眾矚目。”
“別扯我，你不是？”
“我是啊。”邊匯點頭說，“咱們哪個朋友不是這樣？但你說邊瀾為什麽就不是？她喜歡種菜，一副自給自足的樣子，連熊熊和花花的衣服都是她自己裁的！衣服上繡一只超大的熊和一朵花就完事了，雖然是比愛馬仕logo更可愛，但沒價值啊。”
“確實。”祁蔚不置可否，“不過邊瀾姐送我的水杯套上繡了我的小馬，雖然沒價值，但比愛馬仕那匹更有意義。”
“那倒是，我的手套上是兔子，小時候我經常抱著睡。”邊匯回味著，在靠墊上躺下，又彈起來說，“這和李湛一有什麽關系？再不把李湛一弄走，邊瀾都得帶著孩子睡橋洞了！”
“哦對。是這樣，等下飛機，你找他，說能借錢給他。”
“我打斷過他一條腿，他能信我？”
“也是。那你把他電話給我，我找個放高利貸的去聯系他。”
“不好吧，到時候他還不起，還得連累邊瀾。幾年前他就借過一次，邊瀾賣了一棟嫁妝樓替他還的。”
“又不是真放給他。你把電話號碼給我就行。”
————
海州，錦繡花苑。
李湛一在早晨七點鐘準時起床，他躡手躡腳地離開房間，去把兩個孩子叫起。
“爸爸，可不可以不去學校？今天也頭暈暈。”李韌彥賴在床上，試圖再蒙混一天。
“不可以。”李湛一把被子掀開，抱起兒子，給他穿棉褲穿鞋。“只有媽媽會被你的騙倒，爸爸不會。”
“可是我的同學說，爸爸是騙子。”
“他們瞎說。”李湛一面不改色，認真地告訴兒子，“真正勇敢的小孩是不會被謊言打倒的，更不會相信謊言。那些人才是騙子。明白嗎？”
李韌彥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去刷牙吧，爸爸去叫妹妹起床。”
李湛一看著兩個孩子進衛生間擠牙膏，隨即圍上圍裙，在家用煎蛋和番茄做了中式漢堡。還打了熱豆漿，煮上一鍋紅豆粥。他照看兩個孩子吃好早飯，讓他們收拾書包，他送他們去上學。出門前，他回臥室，抱著邊瀾親了一下額頭。
邊瀾醒了，拉著他的手說：“老公，你不要去賭錢了。”
李湛一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的，今天去找兄弟談生意。我煮了粥在電飯煲裏，還有豆漿。九點前起床吃早飯好嗎？喝之前記得加熱。你明天到經期了，不要碰冷的，碗放著我回來洗。”
“知道了……”
從談戀愛開始，李湛一就無微不至地照顧邊瀾，好像她還是個孩子。很多人說他是為了邊瀾的錢，裝出來的。可他十年如一日，始終如此。他滿身缺點，但他愛邊瀾。
倆孩子都上小學了，一個三年級，一個一年級。都在家附近的學校讀書。李湛一把孩子們送到之後，就開始打電話找朋友借錢。他相信自己能把輸掉的錢再贏回來，只需要一點點本金。家裏值錢的東西已經被他二手出掉大半了，剩下的不能賣，得裝面子。比如手裏開著的這臺奔馳。但他打了三通電話，都沒人願意借錢。人人都聽說了邊家在計劃讓邊瀾離婚，怕李湛一還不起。
“一群勢利眼！”李湛一憤怒地砸方向盤，“老子發達的時候，各個都來借錢。這會哪個都喊沒錢。”他又打電話找那些問他借過錢的人，催他們還債，但他們更加敷衍，說兩句就掛電話了。李湛一再打，只聽到對方已關機。
一通陌生的電話，就在此時打進來了。
對方說可以提供二十萬無息貸款，秒到賬。李湛一知道這肯定是騙術，背後是利滾利的高利貸。但他還是心動了。賭場是一夜暴富的地方，和那裏的財富膨脹速度相比，高利貸實在算不了什麽。
不過對方說的見面地點讓李湛一有點猶豫。
“不行就算了。”對方說，“大把的人排著隊等見面。”
那你還打電話找上門？李湛一心說。他猶豫了一會，答應晚上七點見面。他在外頭漫無目的地轉悠，臨近飯點就去學校接孩子，回家做好一家人的飯菜。
邊瀾有支氣管哮喘，問不了油煙味。之前都有保姆做飯，最近邊家限制了他們的用度，保姆請不起了。李湛一讓邊瀾回家去哭一哭，但邊瀾心態很平，沒有保姆大不了就自己戴著口罩做飯。結果被李湛一兇了一頓，此後就都是李湛一下廚。
晚上，邊瀾應邀去看辜曦的婚紗，兩個孩子也一起。李湛一把他們送到辜曦家樓下，就自己開車走了。他不喜歡這些所謂“書香世家”，表面清高，背地裏還不一樣貪財好色？
他獨自開車到約定的地方——皇冠豪華洗浴中心。這家金碧輝煌的洗浴店已經開始營業了，理發店同款的花筒燈閃著紫色、藍色的高飽和光線，把來來往往的人臉都照得看不大清。但這有什麽關系？模糊面相，欲望都長得一樣。
李湛一有點忐忑，他知道這地方不是做正經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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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一是邊瀾的丈夫，兩人校園戀愛，畢業結婚，三年抱倆。把十年的時光簡要概述，聽起來就像青春校園言情的標準範本，但真要細說，就會像看紗窗網一樣，發現千瘡百孔。還有蒼蠅屍體堵死在格子之間。
李湛一的父母都是菜販，早出晚歸，賺點辛苦錢。他們沒空管兒子，李湛一在外邊做混子了都不知道。他反叛、大膽，加上骨相生得不錯，有幾分看頭，那會學校裏的女生都悄悄討論他。如果偶然遇見，女生們會紅著臉躲開。
邊瀾也是這樣的。區別在於，李湛一在籃球場上投出三分球時，目光總會落在場外的邊瀾身上。他追了邊瀾半年，邊瀾被他打動了。
一開始大家以為邊瀾只是鬧著玩，直到邊瀾十六歲進了醫院，眾人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可是他們此時插手，已經晚了。邊瀾一根筋，吊在李湛一身上。
李湛一不學無術，混到畢業後就靠著邊瀾娘家的人脈和資源混飯吃。偏偏有幾分本事，碰上時運也發達過幾年。那幾年助長了李湛一的狂傲，眼高於頂，剛愎自用。也讓他沾上了賭博，賭幹凈了自己掙的，又回來吃邊家的。
“為什麽要給？”祁蔚下車走向飛機場，巨大的風將她的圍巾揚起，遮擋了半張臉，“斷了他的營生，讓李湛一去討去搶。對，他最好去搶，反手就把他抓去坐牢。往他身上按幾個罪名，讓他牢底坐穿。”
邊匯拉著兩人的行李箱，大步跟上她，說：“這事哪有說的這麽簡單。上回我把花花和熊熊騙來美國，就是因為家裏要斷邊瀾的卡。本來騙邊瀾一起，都上飛機了。天殺的，我姐突然放聰明了，心軟了！她猜到我們是要對李湛一動手，怕他死在外邊，哭著回去了。”
“行吧。”邊瀾一回去，哪還斷得成？邊瀾父母雖然偏心兒子，但好歹對閨女也是有感情的。他們一直覺得邊瀾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他們的錯。要是當初多關心關心這個女兒，也不至於讓這孩子被混混騙走。他們狠不下心讓邊瀾跟著受苦，一直源源不斷地給錢。
況且邊瀾是那種“別人家的好姐姐”，小時候屁股後面帶著祁浙、辜曦、邊匯、邊航等等一大串小孩。她善解人意又溫柔體貼，大家都喜歡她。祁蔚和她年齡差距大，沒跟她玩過，但逢年過節見面，也覺得這姐姐人很好，說話溫聲細語，默默照顧著眾人。
所以哪怕邊家長輩不給錢，同輩人也不會不幫邊瀾。
幾年前邊匯爸媽做主，斷過一次錢，邊瀾什麽也沒說，只自己出去找工作。祁浙不清楚詳情，她來咨詢，他就推薦她去英語機構帶班。邊匯爸媽覺得挺好，讓她吃點生活的苦頭好了。可一個月過去，邊瀾幹得開開心心。邊匯爸媽一問，才知道祁浙找朋友給她開的工資，比機構老板還高，而且機構裏人人都知道她有背景，把她當和氣的吉祥物供著。邊匯爸媽電話給祁浙，祁浙都懵的，他說為什麽要讓邊瀾吃苦？不如打死李湛一算了。
可邊瀾把李湛一當寶貝啊。事情繞了一圈，又成了一件無解的事情。
“我們回去怎麽做？找顧億姐借幾個人，綁了李湛一，丟海裏餵魚？”邊匯探頭問。
祁蔚帶著耳機，在旁邊的艙裏躺下看電影，飛機已經在平流層裏飛行了。她也沒想好怎麽做，就是一怒之下，讓邊匯訂了機票。他們趁聖誕節放假，瞞著家裏人回海州。
祁蔚很認可哥哥的話，不如打死李湛一算了。但是邊瀾確實也會跟著出事的。
得讓邊瀾對他死心。
祁蔚想了一會，對邊匯勾手，問：“李湛一最近是不是又沒錢花了？連花花玩的東西都要拿去賣。”
“是。我叔叔限制邊瀾銀行卡的額度了，只夠幾口人的日常開銷。所以李湛一開始變賣家當。”
“邊瀾不阻攔嗎？”
“阻攔的話，李湛一又要唉聲嘆氣，生氣時候還揍他自己。邊瀾就隨便他了。”邊匯費解道，“你知道邊瀾說她沒什麽物欲嗎？一家人能吃飽睡好就行。真是奇怪，祁蔚，你看看你多享受櫥窗裏的東西，進門豪宅，出門豪車。就喜歡紙醉金迷，萬眾矚目。”
“別扯我，你不是？”
“我是啊。”邊匯點頭說，“咱們哪個朋友不是這樣？但你說邊瀾為什麽就不是？她喜歡種菜，一副自給自足的樣子，連熊熊和花花的衣服都是她自己裁的！衣服上繡一只超大的熊和一朵花就完事了，雖然是比愛馬仕logo更可愛，但沒價值啊。”
“確實。”祁蔚不置可否，“不過邊瀾姐送我的水杯套上繡了我的小馬，雖然沒價值，但比愛馬仕那匹更有意義。”
“那倒是，我的手套上是兔子，小時候我經常抱著睡。”邊匯回味著，在靠墊上躺下，又彈起來說，“這和李湛一有什麽關系？再不把李湛一弄走，邊瀾都得帶著孩子睡橋洞了！”
“哦對。是這樣，等下飛機，你找他，說能借錢給他。”
“我打斷過他一條腿，他能信我？”
“也是。那你把他電話給我，我找個放高利貸的去聯系他。”
“不好吧，到時候他還不起，還得連累邊瀾。幾年前他就借過一次，邊瀾賣了一棟嫁妝樓替他還的。”
“又不是真放給他。你把電話號碼給我就行。”
————
海州，錦繡花苑。
李湛一在早晨七點鐘準時起床，他躡手躡腳地離開房間，去把兩個孩子叫起。
“爸爸，可不可以不去學校？今天也頭暈暈。”李韌彥賴在床上，試圖再蒙混一天。
“不可以。”李湛一把被子掀開，抱起兒子，給他穿棉褲穿鞋。“只有媽媽會被你的騙倒，爸爸不會。”
“可是我的同學說，爸爸是騙子。”
“他們瞎說。”李湛一面不改色，認真地告訴兒子，“真正勇敢的小孩是不會被謊言打倒的，更不會相信謊言。那些人才是騙子。明白嗎？”
李韌彥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去刷牙吧，爸爸去叫妹妹起床。”
李湛一看著兩個孩子進衛生間擠牙膏，隨即圍上圍裙，在家用煎蛋和番茄做了中式漢堡。還打了熱豆漿，煮上一鍋紅豆粥。他照看兩個孩子吃好早飯，讓他們收拾書包，他送他們去上學。出門前，他回臥室，抱著邊瀾親了一下額頭。
邊瀾醒了，拉著他的手說：“老公，你不要去賭錢了。”
李湛一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的，今天去找兄弟談生意。我煮了粥在電飯煲裏，還有豆漿。九點前起床吃早飯好嗎？喝之前記得加熱。你明天到經期了，不要碰冷的，碗放著我回來洗。”
“知道了……”
從談戀愛開始，李湛一就無微不至地照顧邊瀾，好像她還是個孩子。很多人說他是為了邊瀾的錢，裝出來的。可他十年如一日，始終如此。他滿身缺點，但他愛邊瀾。
倆孩子都上小學了，一個三年級，一個一年級。都在家附近的學校讀書。李湛一把孩子們送到之後，就開始打電話找朋友借錢。他相信自己能把輸掉的錢再贏回來，只需要一點點本金。家裏值錢的東西已經被他二手出掉大半了，剩下的不能賣，得裝面子。比如手裏開著的這臺奔馳。但他打了三通電話，都沒人願意借錢。人人都聽說了邊家在計劃讓邊瀾離婚，怕李湛一還不起。
“一群勢利眼！”李湛一憤怒地砸方向盤，“老子發達的時候，各個都來借錢。這會哪個都喊沒錢。”他又打電話找那些問他借過錢的人，催他們還債，但他們更加敷衍，說兩句就掛電話了。李湛一再打，只聽到對方已關機。
一通陌生的電話，就在此時打進來了。
對方說可以提供二十萬無息貸款，秒到賬。李湛一知道這肯定是騙術，背後是利滾利的高利貸。但他還是心動了。賭場是一夜暴富的地方，和那裏的財富膨脹速度相比，高利貸實在算不了什麽。
不過對方說的見面地點讓李湛一有點猶豫。
“不行就算了。”對方說，“大把的人排著隊等見面。”
那你還打電話找上門？李湛一心說。他猶豫了一會，答應晚上七點見面。他在外頭漫無目的地轉悠，臨近飯點就去學校接孩子，回家做好一家人的飯菜。
邊瀾有支氣管哮喘，問不了油煙味。之前都有保姆做飯，最近邊家限制了他們的用度，保姆請不起了。李湛一讓邊瀾回家去哭一哭，但邊瀾心態很平，沒有保姆大不了就自己戴著口罩做飯。結果被李湛一兇了一頓，此後就都是李湛一下廚。
晚上，邊瀾應邀去看辜曦的婚紗，兩個孩子也一起。李湛一把他們送到辜曦家樓下，就自己開車走了。他不喜歡這些所謂“書香世家”，表面清高，背地裏還不一樣貪財好色？
他獨自開車到約定的地方——皇冠豪華洗浴中心。這家金碧輝煌的洗浴店已經開始營業了，理發店同款的花筒燈閃著紫色、藍色的高飽和光線，把來來往往的人臉都照得看不大清。但這有什麽關系？模糊面相，欲望都長得一樣。
李湛一有點忐忑，他知道這地方不是做正經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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