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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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回答
吾悅廣場有地下停車場, 也有專門的地上停車坪，剛剛過來時恰好上面有位置，鐘斯琰就沒將車開去地下停車場。
因為那盒超薄的套, 倆人在車裏別扭地安靜了好一陣, 誰也沒有再討論。
鐘斯琰啟動引擎，將車開出停車坪。
夜幕四合, 沿街路燈在這時全都點亮。
隨著黑色私家車駛上大路, 另一輛停在路邊的私家車也重新啟動跟了上去。
“夏增。”後排座的女孩子好奇地轉頭問身旁的男生，“我們這是要幹嘛？”
夏增嘴角微笑淡淡, 神色語氣卻透出憂慮嘆息：“前面那輛車上坐著我姐, 我以前沒跟你說過，我姐當初高考完就跟家裏鬧矛盾走了，誰也沒聯系, 現在終於回來了，卻不肯回家, 我擔心她一個女生在外面過得不好。”
“所以你要跟過去看看？”
“嗯，至少看看她現在住哪裏，周圍安不安全, 然後再慢慢勸她回家。”
女孩子有些酸酸的：“你對你姐可真好, 你剛剛沒看見嗎, 人家有男朋友, 還可帥了, 瞧著就很厲害，你姐不會有危險的。”
夏增頓時笑開了，捏捏她臉問：“你怎麽就確定那是我姐男朋友？”
“這還不明顯嗎？他們都一起逛超市了, 應該也同居了，而且那個帥哥看你姐的眼神, 明明就是很喜歡她，還有——”
“剛剛你跟你姐說話的時候，他很有占有欲，也很防備，都不想讓你跟你姐多說話。”
“哦，是嗎？”夏增笑得更愉悅了，轉頭從車窗看向前方那輛黑色私家車，“那不挺好的嗎，他喜歡我姐，越喜歡越好啊。”
聞言，女生皺著的眉頭頓時松了。
也是，姐姐關系再好，那也只是姐姐。
-
鐘斯琰一向是個聰明敏銳的人，如果換作是往常，要不了兩分鐘就能發現後面有輛車一直偷偷跟著自己。
但這會兒他滿腦子都是那盒超薄的套。
以及，夏添剛剛那句話。
她到底買了要跟誰用？
什麽叫他也想試試嗎？
換作是以前，鐘斯琰不相信這句話是能從她嘴裏說出來的，但剛剛她確實這麽說了。
是因為，她已經跟別人——
鐘斯琰不願再想，但某些情緒揮之不去。
他冷臉時瞧著是真的挺嚇人，夏添不小心從車內後視鏡裏暼到一眼，立即收回目光。
她其實還挺少見到他這樣的一面，心裏自然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也不敢說些什麽。
大概是他心情不好，車裏音樂也沒打開，因此便有些太過安靜，氣氛更僵。
夏添轉頭看向車窗外的夜色，一如既往的繁華在不斷倒退，車流穿梭不息。
好一陣，她看見後面那輛私家車。
因為車身是紅色，有些吸睛，所以她剛剛一眼就瞧見了，也多看了兩眼。
這輛車一開始跟他們這輛車隔了兩輛車，後面只隔了一輛，這會兒直接跟在了後面。
但這條路是主幹道，這樣沒什麽好奇怪的，夏添也沒有太在意。
直到他們轉彎進入支路，那輛車也跟著轉彎進入支路，還是跟在他們後面。
鐘斯琰今天大概是心情不好，開車並不怎麽上心，速度有些慢，所以那輛車完全是有機會可以超車的，剛剛就有別人超了。
但那輛車卻沒有，就這麽跟著。
夏添立刻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難道是特意跟著他們的？
可理由呢？
又有誰這麽無聊。
夏添在腦海裏搜刮可能會這麽做的對象，以及對方的目標對象是誰。
她，還是鐘斯琰。
如果是她，她平時一向好脾氣，甚至都鮮少跟人有爭執，更別提有仇。
唯一惹到的人，大概就是那個家暴男。
難道是他？
如果是鐘斯琰……
夏添想了想，還是決定主動打破沈默告訴他，畢竟安全要緊，管他這會兒心情如何。
“後面那輛車——”夏添想了想，還是不要太早下結論，“好像一直跟著我們。”
鐘斯琰瞥了眼後視鏡，看見那輛車。
下一秒，默不作聲加了速，七拐八竄的，一會兒就竄到了好幾輛車前面。
夏添知道他在試探，想看看那輛車是不是都這樣了還會跟上來，於是一直盯著後視鏡。
“好像被發現了。”
作為常年開車的老司機，私家車司機自然很快反應過來，轉而詢問夏增的意見。
“還需要繼續跟嗎？”
夏增倒也沒有太意外，笑笑說不跟了。
“看來我姐還是很討厭我，怪我，以前還小不懂事，老愛欺負她。”
-
不知不覺迎來五一假期。
從這學期開學，夏添就一直帶兩個班，除了平常的教學任務，還要負責兩個班的一應大小雜事，諸如什麽競賽、評選、安全宣傳……
去年帶一個班還稍覺輕松，今年帶兩個班有時就難免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
尤其是幫鄭淑麗帶的這個大三班級，大多數不太聽話的學生已經混成了老油條，不像大一新生那麽聽話好管教。
鄭淑麗休完產假還有哺乳假，不出意外這個學期直到期末考結束都是她負責。
所幸大概是她長得漂亮又有氣質，瞧上去不太像尋常老師那麽嚴厲古板，這些學生們不管背著怎麽鬧，當她面倒也還是挺給面子。
眼看著要到假期，提前幾天就陸續有學生來請假，好連著五一小長假多玩幾天。
作為更有經驗的大三學生，請假人數自然比大一的學生要多。
請假理由也是千奇百怪，就這一上午，夏添都已經收到好幾個學生的病歷，以及親人結婚/親戚奔喪的消息。
作為經驗老道的教師，要麽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給簽字，要麽就是直接拒絕。
夏添從前做助教那會兒就幫自己的導師處理了不少這種事，自然也很有經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尤其是像大三這群老油條，給你寫個假條是給你面子，你簽了字就最好，皆大歡喜，你不簽字也不影響他提前翹課走人，反正簽不簽字他都要提前走。
區別是，前者他走得光明正大，出了什麽事也賴不到學校和老師身上，而後者，萬一出個什麽意外，就全得賴學校賴老師。
什麽翹課扣學分挨批鬥給處罰，會做這種事的人根本就不會在乎這個。
夏添一上午就簽了好些假條，中午跟馮媛伊一起去吃午飯，對方也在吐槽。
“這群小崽子，一到放假就一個個的開始生病，什麽眼睛痛脖子痛腰痛腿痛心臟痛，反正就是全身哪哪都痛，要去醫院看病。”
“不放假的時候跟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恨不能給我多找點事，煩死了。”
夏添跟她遭遇相同，唯一不同就是心態好點兒，不至於為此感到煩悶。
但這好心態也就只維持到午飯結束。
倆人剛要離開食堂，大三那個班的學生打電話過來，說男生宿舍在打架。
夏添立即趕了過去。
現場正打得火熱，有人罵架有人打架有人勸架有人拉架有人圍觀看戲，將整個三樓樓道堵得水洩不通，連樓梯間都圍滿了吃瓜的。
夏添扒拉開一群男生擠進去，恰好兩個男生扭打到她跟前，差點一拳頭揮她臉上。
還好旁邊有個看戲的男生反應快，一把將她拉住拽開了：“小心點老師。”
然後人群裏有人喊：“夏導來了！”
夏添站好對拉她的男生說了句謝謝，打鬥的眾人也在聽見那句“夏導來了”之後停了下來，各自喘氣掛彩地立在那兒。
“怎麽回事？”夏添拿出一點老師的威嚴掃視一圈眾人，指了指其中一個，“你說。”
被指到的男生立即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無非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中午吃飯的時候隔壁宿舍集體吃螺螄粉，而且還不關門，這個宿舍的男生就去讓對方關門，語氣兇了點，最後吵了起來。
加上之前一些陳年舊怨，吵著吵著就演變成打架，打著打著還請了外援。
然後就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夏添聽完，好一陣沒說話。
她是有點被無語到了。
從前小時候就聽那些大人們說什麽女生心眼兒小，男生度量大，看看這都什麽事兒。
事情太奇葩，以至於她都有點無從下手。
倒是一旁跟著她跑過來的馮媛伊實在沒憋住笑，在一群男生裏笑得東倒西歪。
大概是她笑得太不顧及形象，這群男生聽著聽著也覺得挺沒面子，不等夏添處理就尷尬地溜了，只剩下一群吃瓜看戲的。
“……”
夏添讓大家都散了，然後依次敲開兩個男生宿舍的門，將今天這件事再做了下收尾。
而且外國語學院男生本來就少，所以這兩個男生宿舍是不同專業混住的，情況要更覆雜一些，她不可能就這麽直接走了。
門外看戲的人群慢慢散去，幾個男生邊下樓邊討論著：“我靠，那就是外院的老師啊？這也太漂亮了吧！”
“可不是麽，這照片，拍出來跟明星似的，比那些二十出頭的外院女生還要漂亮。”
“我靠！你還偷拍？”
“這怎麽就是偷拍呢？光明正大地好不好，她就站那兒，我拍一下咋了？”
男生一邊說著一邊將剛偷拍的夏添照片選中幾個群聊發出去，頓時讓幾個群聊都熱鬧起來，瘋狂地追問這個美女是誰。
另一邊，等待放假百無聊賴玩手機的夏增，同時也看見了這張照片。
在一個名為“你懂個球啊”的群聊裏。
這個群是南塔一群愛打球的男生創建的，夏增是在同學的介紹下加入的群聊，平常會在裏面跟大家聊聊天，約約球。
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在這裏面看見夏添的照片。
真是跟天上掉餡兒餅似的。
夏增原本還昏昏欲睡，看見照片頓時清醒，立即在群裏發消息問這是在哪兒拍的。
群裏刷屏的人很多，但問的問題都大差不差，諸如這美女是哪兒的人，在哪兒拍的照片，她是做什麽的，有沒有男朋友之類的。
夏增也就沒有再發消息問，而是等著發照片的男生在群裏回覆大家的問題。
沒過多會兒，發照片的男生回覆了。
【南塔大學知道吧？這是我們學校外院的老師，至於單不單身我就不知道了。】
看著這條消息，夏增樂了。
-
五一假期，夏添跟秦姝約了一次逛街，又和那群朋友約了一次酒吧喝酒，ktv唱歌。
其餘時間，她都在忙工作。
除了一篇論文要寫，還要去一家從前導師任職的企業幫忙完成一場商務談判。
雖然是休假，但並不輕松。
鐘斯琰自然也並不輕松，許多假期對於他而言總是形同虛設的。
最近他甚至都沒時間做飯，到家就已經是深夜，和夏添幾乎都沒碰過面，每天也就在微信裏隨意聊幾句。
假期第三天，順利結束那場商務談判，已經是下午五點，正好到飯點。
應企業方的邀請，夏添吃了晚飯才回家。
假期三天都在忙，洗過澡後她便有些犯懶，決定給自己放一個晚上的假。
衣服丟進洗衣機後就沒再管，窩在沙發上打開平板追劇，還切了半個西瓜。
擱在一旁的手機忽然發出“叮”的一聲，是某視頻軟件的推送消息通知。
夏添隨意瞥了眼，瞥見個眼熟的名字，立即拿起手機查看。
居然！
居然是那位斷更許久的冒險愛好者發了新的視頻！
這次依舊是一條高山滑雪的視頻，配文只有兩個字：【庫存。】
居然是中文？
中文！
夏添這才註意到，他的ip地址變了。
不僅變了，還跟她一個ip。
這位博主是她前幾年偶然間刷到的。
因為她喜歡滑雪，但自己只會簡單的，所以喜經常在各種軟件上搜索滑雪相關的東西，大數據便按照她的喜好給她推送了許多滑雪領域的博主。
每個博主都很厲害，但只有這個博主一眼就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原因無它，只因他的名字——
Summer。
一個發布內容大多都是滑雪的博主，名字卻叫Summer，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而且，她各大軟件的名字也叫summer。
他與她的名字，只有首字母大小寫的區別。
Summer並不是只會發布滑雪視頻，他還會有深海潛水、高山攀巖、高空滑翔、跳傘等等看著就刺激的視頻發布。
他的主頁完完全全就是她向往的生活，是她一直想要去做但卻沒有去做的事情。
從大數據第一次把他的視頻推給她開始，她就開始關註他，會在他每一次更新視頻後立即完整地看完好幾遍，點讚收藏評論一條龍。
盡管她的評論永遠只有千篇一律的一個紅色小愛心，也很快就被別人的評論刷下去淹沒在眾多評論裏毫不起眼，她也樂此不彼。
她就知道，這個世界上一定有人可以活成她想要活成的樣子，一定有人可以這樣自由暢快，可以勇敢地去冒險。
這幾年，Summer雖然更新視頻頻率不高，但從不會斷更三個月以上，夏添也習慣了在生活裏學習上工作上感覺到不如意的時候去看他的視頻緩解壓力。
去看他到達過的廣袤天際，去看他去過的海底世界，去看那些一望無際白茫茫的雪。
他的視頻就像是一劑良藥，總是能治愈她所有的不如意，讓她重新恢覆鬥志。
她習慣了他的陪伴，也會在每年的公歷新年和聖誕節用英文給他發去祝福——
她一直以為他是外國人。
雖然那些私信發過去的祝福從未得到過他的回應，這幾年她也從未間斷過。
她沒有想要博得他的關註，只是很感激他，因為他的視頻，她度過了許多低谷期。
這麽多年，她沒追過星，但對Summer，她確實有種迷妹的心態。
但也僅限於欣賞他的自由和勇敢。
他做的這些事都挺危險，她在欣賞他的同時，也一直很擔心他的安全。
這次更新距離他上一條視頻已經過去快六個月，她一直擔心他出了什麽意外。
她在許多軟件上都搜索過他的名字，卻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不過也挺好，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的粉絲量並不小，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麽意外，粉絲圈應該也會有點消息。
可惜他真的太神秘，她能了解到關於他的東西，除了他發布的這些視頻，寥寥無幾。
唯一確定的，是他的性別。
以及，他長得很高。
他出鏡的畫面總是口罩墨鏡帽子一樣不落，她甚至沒有看見過他的眼睛。
但她能感覺到他應該長得很帥。
帥是一種感覺，是一種自帶氛圍的感覺。
現在，他終於又更新視頻了。
而且，還和她同一個ip，配文是中文。
這種感覺，就像離偶像很近一般奇妙。
夏添窩在沙發上彎唇笑開，忽然很理解那些追星的女孩去見自己偶像時的心情了。
照例將他的視頻看完好幾遍，點讚收藏以後，她第一次評論小紅心以外的東西。
sunshine：【好久不見。】
原本這個軟件她也叫summer，但因為他的出現，她覺得與他相比，他更適合這個名字。
像夏天一樣，燦爛、熱烈、自由和勇敢。
她是被線牽住的風箏、是不能飛上高空的鳥、是不能潛入深海的魚。
她想要熱烈自由地去冒險，反正她孑然一身，沒什麽好怕的，死在路上也沒關系。
但她不可以。
她答應了奶奶，要爭氣，要做一個有用的人，要做對國家對社會有貢獻的人。
所以她要好好活著，不可隨意冒險。
她將名字從summer改成了sunshine。
做不到像夏天一樣熱烈燦爛，那就做一束光，一束曾經照耀過她，以後也照耀別人的光。
發完這條評論，夏添又將他從前的其他視頻重新翻看一遍，內心得到極大滿足。
這個有些疲倦也平平無奇的夜晚，因為他的出現，而變得難以言喻的美妙起來。
比起希望他能一直堅持自己的熱愛、一直更新她喜歡的視頻，她更希望他能平安。
又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夏添的內心還是難以平靜，開始對他有了更多好奇。
他會用中文，還出現在南塔，是因為他原本就是南塔人，還是只是過來玩玩而已？
從沒有這樣的一刻，夏添很想見見他。
很想見見這個神秘的Summer，想看看那樣熱烈自由的人，會是什麽樣的。
房門在這時被叩響，鐘斯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依舊是千篇一律的那句話。
“夏雙喜，開門。”
夏添心情很好地過去打開門，嘴角眼底的笑意都未消散，臉上帶著十足明顯的愉悅。
“怎麽了？”
連語氣也是少有的輕松，帶著點俏。
鐘斯琰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眼眸微瞇：“撿錢了？這麽高興。”
“沒啊。”夏添笑，“沒撿錢，但是比撿錢更高興。”
她這副模樣鐘斯琰是真沒怎麽見過，不免又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
隱隱約約辨別出——
她這樣，挺像少女懷春。
鐘斯琰別開眼，故作不在意。
“哦，見到喜歡的人了？”
“嗯……還沒見到。”
鐘斯琰剛別開的眼立即又轉回來，盯著她因為開心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
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過她，她的眼睛很漂亮，只是因為她大多數時候都很平靜，所以眼裏總是透著股清冷疏離的氣質。
但是此刻，她平常總清冷的眼裏帶著少女心動般的笑意，亮如晨星，比任何一刻都動人。
卻是為別的男人。
瞧著怎麽就那麽刺眼。
“喜歡的人？誰。”
夏添如實答到：“不認識，不過他也算是我的偶像了，一個很厲害的人，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很想見見他，當面感謝他。”
“……？”
鐘斯琰沒太聽明白。
但好像又明白了。
他那個外甥女鄭采薇，追星犯花癡的時候，好像也是這麽個迷妹樣子。
“那你倒是挺敢想。”鐘斯琰把手裏的紙袋往她懷裏一塞，“不如想點兒實際的。”
“什麽實際的？”夏添穩穩抱住懷裏的紙袋，低頭去看，“這是什麽。”
鐘斯琰輕嗤一聲，像是對她這副犯花癡的樣子很不恥：“比如吃點兒什麽能補補腦子，別一天到晚的對男人犯花癡。”
“……你心情不好嗎？”
她沒惹他吧，說話這麽兇。
鐘斯琰冷笑：“我心情能好？”
夏添本想問問他為什麽心情不好，見他這一副不好惹的樣子，興許是在外面受了氣。
算了，觸他黴頭幹什麽。
紙袋裏照例有一盒很漂亮看上去也很美味的西瓜果切，以及一些別的甜點。
除此之外，還有一杯冒熱氣的關東煮。
恍惚間，夏添記起來昨晚他下班時倆人曾通過電話，她隨口提了一句之前那個小區大門口三輪車上賣的關東煮味道還不錯。
“等哪天有空我請你吃。”
她昨晚是這麽說的，不過也就是當時突然想起那個味道隨口一說，說完也就忘了。
沒想到他還記著。
而且，今晚就送到了她手上。
這世上統共也沒幾個人會這樣將她隨口所說的話放在心裏記在心上，仿佛隨意一個並不重要的小小要求都會滿足她。
夏添心頭一軟，並不想看他不開心：“要進來坐坐嗎？”
鐘斯琰轉身就走：“不必了。”
隔壁房門開關聲很快響起，夏添立在門口，低頭看著手裏的東西，許久沒動。
有水果的地方永遠都有的西瓜，次次都不重樣的各種甜點，隨口一提就出現的關東煮。
她又怎麽可能，一丁點兒都察覺不到。
但剛剛那一刻，她是真心想要與他分享喜悅的，與他分享，有個人活成了她曾同他說過的她想要活成的那樣。
她想要告訴他，原來她幻想過的一切，並不是天方夜譚，是有人可以做到的。
不過也不重要了。
最近與他走得太近，她對他的分享欲，好像是有一點過界，超出了她想控制的範圍。
-
自從回國後，鐘斯琰比從前在國外更忙，許多從前會做的事都被暫時擱置。
今日在電腦上翻到去年滑雪的庫存，這才想起Summer這個賬號已經許久沒更新。
順手更了一條視頻後，他便沒再管。
這會兒回到家，窩在沙發上心煩意亂，他就隨手點開了這個賬號。
評論一如既往很多，他漫無目的地瘋狂上滑，眼睛雖然盯著屏幕，卻在跟著大腦走神。
什麽垃圾偶像。
她這樣的人，也會犯花癡。
鐘斯琰心裏不屑，冷笑了好幾聲。
正在煩躁，手機屏幕頂部通知欄彈出來一條私聊消息通知——
sunshine：【嗨，很厲害的Summer，好久不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sunshine：【其實我每年都會給你發私信祝福，不知道這次你會不會看見。可能這樣說有些不太好，剛剛看見你的定位和我在同一個地方，我很有想要去見你的沖動。】
sunshine：【非常感謝你，你的這些視頻陪我度過了很多低谷期，我剛剛真的想去當面對你說聲謝謝，不過現在已經冷靜了。】
sunshine：【我很喜歡你的視頻，也很佩服你可以這樣熱烈勇敢地做自己，希望你可以一如既往地自由下去，也一定要平安順遂。】
夏添一共發送了四條私信，鐘斯琰就這麽默默地看著，直到那邊再也沒有動靜。
然後，他順著聊天框往上滑。
如她所言，確實有她在聖誕節和元旦發送來的英文祝福。
他這兩年沒換手機，所以一直有記錄。
接著，鐘斯琰點開sunshine的頭像。
只有幾條日常視頻，沒有一條露臉，但其中一條視頻，她右腳腳踝上的紅繩十分顯眼。
先前的心煩意亂都在此刻化為烏有。
鐘斯琰壓住心頭亂掉的頻率，返回與她的聊天框，第一次回覆她的消息——
Summer：【所以，現在呢？】
Summer：【你還想見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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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悅廣場有地下停車場, 也有專門的地上停車坪，剛剛過來時恰好上面有位置，鐘斯琰就沒將車開去地下停車場。
因為那盒超薄的套, 倆人在車裏別扭地安靜了好一陣, 誰也沒有再討論。
鐘斯琰啟動引擎，將車開出停車坪。
夜幕四合, 沿街路燈在這時全都點亮。
隨著黑色私家車駛上大路, 另一輛停在路邊的私家車也重新啟動跟了上去。
“夏增。”後排座的女孩子好奇地轉頭問身旁的男生，“我們這是要幹嘛？”
夏增嘴角微笑淡淡, 神色語氣卻透出憂慮嘆息：“前面那輛車上坐著我姐, 我以前沒跟你說過，我姐當初高考完就跟家裏鬧矛盾走了，誰也沒聯系, 現在終於回來了，卻不肯回家, 我擔心她一個女生在外面過得不好。”
“所以你要跟過去看看？”
“嗯，至少看看她現在住哪裏，周圍安不安全, 然後再慢慢勸她回家。”
女孩子有些酸酸的：“你對你姐可真好, 你剛剛沒看見嗎, 人家有男朋友, 還可帥了, 瞧著就很厲害，你姐不會有危險的。”
夏增頓時笑開了，捏捏她臉問：“你怎麽就確定那是我姐男朋友？”
“這還不明顯嗎？他們都一起逛超市了, 應該也同居了，而且那個帥哥看你姐的眼神, 明明就是很喜歡她，還有——”
“剛剛你跟你姐說話的時候，他很有占有欲，也很防備，都不想讓你跟你姐多說話。”
“哦，是嗎？”夏增笑得更愉悅了，轉頭從車窗看向前方那輛黑色私家車，“那不挺好的嗎，他喜歡我姐，越喜歡越好啊。”
聞言，女生皺著的眉頭頓時松了。
也是，姐姐關系再好，那也只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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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斯琰一向是個聰明敏銳的人，如果換作是往常，要不了兩分鐘就能發現後面有輛車一直偷偷跟著自己。
但這會兒他滿腦子都是那盒超薄的套。
以及，夏添剛剛那句話。
她到底買了要跟誰用？
什麽叫他也想試試嗎？
換作是以前，鐘斯琰不相信這句話是能從她嘴裏說出來的，但剛剛她確實這麽說了。
是因為，她已經跟別人——
鐘斯琰不願再想，但某些情緒揮之不去。
他冷臉時瞧著是真的挺嚇人，夏添不小心從車內後視鏡裏暼到一眼，立即收回目光。
她其實還挺少見到他這樣的一面，心裏自然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也不敢說些什麽。
大概是他心情不好，車裏音樂也沒打開，因此便有些太過安靜，氣氛更僵。
夏添轉頭看向車窗外的夜色，一如既往的繁華在不斷倒退，車流穿梭不息。
好一陣，她看見後面那輛私家車。
因為車身是紅色，有些吸睛，所以她剛剛一眼就瞧見了，也多看了兩眼。
這輛車一開始跟他們這輛車隔了兩輛車，後面只隔了一輛，這會兒直接跟在了後面。
但這條路是主幹道，這樣沒什麽好奇怪的，夏添也沒有太在意。
直到他們轉彎進入支路，那輛車也跟著轉彎進入支路，還是跟在他們後面。
鐘斯琰今天大概是心情不好，開車並不怎麽上心，速度有些慢，所以那輛車完全是有機會可以超車的，剛剛就有別人超了。
但那輛車卻沒有，就這麽跟著。
夏添立刻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難道是特意跟著他們的？
可理由呢？
又有誰這麽無聊。
夏添在腦海裏搜刮可能會這麽做的對象，以及對方的目標對象是誰。
她，還是鐘斯琰。
如果是她，她平時一向好脾氣，甚至都鮮少跟人有爭執，更別提有仇。
唯一惹到的人，大概就是那個家暴男。
難道是他？
如果是鐘斯琰……
夏添想了想，還是決定主動打破沈默告訴他，畢竟安全要緊，管他這會兒心情如何。
“後面那輛車——”夏添想了想，還是不要太早下結論，“好像一直跟著我們。”
鐘斯琰瞥了眼後視鏡，看見那輛車。
下一秒，默不作聲加了速，七拐八竄的，一會兒就竄到了好幾輛車前面。
夏添知道他在試探，想看看那輛車是不是都這樣了還會跟上來，於是一直盯著後視鏡。
“好像被發現了。”
作為常年開車的老司機，私家車司機自然很快反應過來，轉而詢問夏增的意見。
“還需要繼續跟嗎？”
夏增倒也沒有太意外，笑笑說不跟了。
“看來我姐還是很討厭我，怪我，以前還小不懂事，老愛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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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迎來五一假期。
從這學期開學，夏添就一直帶兩個班，除了平常的教學任務，還要負責兩個班的一應大小雜事，諸如什麽競賽、評選、安全宣傳……
去年帶一個班還稍覺輕松，今年帶兩個班有時就難免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
尤其是幫鄭淑麗帶的這個大三班級，大多數不太聽話的學生已經混成了老油條，不像大一新生那麽聽話好管教。
鄭淑麗休完產假還有哺乳假，不出意外這個學期直到期末考結束都是她負責。
所幸大概是她長得漂亮又有氣質，瞧上去不太像尋常老師那麽嚴厲古板，這些學生們不管背著怎麽鬧，當她面倒也還是挺給面子。
眼看著要到假期，提前幾天就陸續有學生來請假，好連著五一小長假多玩幾天。
作為更有經驗的大三學生，請假人數自然比大一的學生要多。
請假理由也是千奇百怪，就這一上午，夏添都已經收到好幾個學生的病歷，以及親人結婚/親戚奔喪的消息。
作為經驗老道的教師，要麽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給簽字，要麽就是直接拒絕。
夏添從前做助教那會兒就幫自己的導師處理了不少這種事，自然也很有經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尤其是像大三這群老油條，給你寫個假條是給你面子，你簽了字就最好，皆大歡喜，你不簽字也不影響他提前翹課走人，反正簽不簽字他都要提前走。
區別是，前者他走得光明正大，出了什麽事也賴不到學校和老師身上，而後者，萬一出個什麽意外，就全得賴學校賴老師。
什麽翹課扣學分挨批鬥給處罰，會做這種事的人根本就不會在乎這個。
夏添一上午就簽了好些假條，中午跟馮媛伊一起去吃午飯，對方也在吐槽。
“這群小崽子，一到放假就一個個的開始生病，什麽眼睛痛脖子痛腰痛腿痛心臟痛，反正就是全身哪哪都痛，要去醫院看病。”
“不放假的時候跟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恨不能給我多找點事，煩死了。”
夏添跟她遭遇相同，唯一不同就是心態好點兒，不至於為此感到煩悶。
但這好心態也就只維持到午飯結束。
倆人剛要離開食堂，大三那個班的學生打電話過來，說男生宿舍在打架。
夏添立即趕了過去。
現場正打得火熱，有人罵架有人打架有人勸架有人拉架有人圍觀看戲，將整個三樓樓道堵得水洩不通，連樓梯間都圍滿了吃瓜的。
夏添扒拉開一群男生擠進去，恰好兩個男生扭打到她跟前，差點一拳頭揮她臉上。
還好旁邊有個看戲的男生反應快，一把將她拉住拽開了：“小心點老師。”
然後人群裏有人喊：“夏導來了！”
夏添站好對拉她的男生說了句謝謝，打鬥的眾人也在聽見那句“夏導來了”之後停了下來，各自喘氣掛彩地立在那兒。
“怎麽回事？”夏添拿出一點老師的威嚴掃視一圈眾人，指了指其中一個，“你說。”
被指到的男生立即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無非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中午吃飯的時候隔壁宿舍集體吃螺螄粉，而且還不關門，這個宿舍的男生就去讓對方關門，語氣兇了點，最後吵了起來。
加上之前一些陳年舊怨，吵著吵著就演變成打架，打著打著還請了外援。
然後就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夏添聽完，好一陣沒說話。
她是有點被無語到了。
從前小時候就聽那些大人們說什麽女生心眼兒小，男生度量大，看看這都什麽事兒。
事情太奇葩，以至於她都有點無從下手。
倒是一旁跟著她跑過來的馮媛伊實在沒憋住笑，在一群男生裏笑得東倒西歪。
大概是她笑得太不顧及形象，這群男生聽著聽著也覺得挺沒面子，不等夏添處理就尷尬地溜了，只剩下一群吃瓜看戲的。
“……”
夏添讓大家都散了，然後依次敲開兩個男生宿舍的門，將今天這件事再做了下收尾。
而且外國語學院男生本來就少，所以這兩個男生宿舍是不同專業混住的，情況要更覆雜一些，她不可能就這麽直接走了。
門外看戲的人群慢慢散去，幾個男生邊下樓邊討論著：“我靠，那就是外院的老師啊？這也太漂亮了吧！”
“可不是麽，這照片，拍出來跟明星似的，比那些二十出頭的外院女生還要漂亮。”
“我靠！你還偷拍？”
“這怎麽就是偷拍呢？光明正大地好不好，她就站那兒，我拍一下咋了？”
男生一邊說著一邊將剛偷拍的夏添照片選中幾個群聊發出去，頓時讓幾個群聊都熱鬧起來，瘋狂地追問這個美女是誰。
另一邊，等待放假百無聊賴玩手機的夏增，同時也看見了這張照片。
在一個名為“你懂個球啊”的群聊裏。
這個群是南塔一群愛打球的男生創建的，夏增是在同學的介紹下加入的群聊，平常會在裏面跟大家聊聊天，約約球。
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在這裏面看見夏添的照片。
真是跟天上掉餡兒餅似的。
夏增原本還昏昏欲睡，看見照片頓時清醒，立即在群裏發消息問這是在哪兒拍的。
群裏刷屏的人很多，但問的問題都大差不差，諸如這美女是哪兒的人，在哪兒拍的照片，她是做什麽的，有沒有男朋友之類的。
夏增也就沒有再發消息問，而是等著發照片的男生在群裏回覆大家的問題。
沒過多會兒，發照片的男生回覆了。
【南塔大學知道吧？這是我們學校外院的老師，至於單不單身我就不知道了。】
看著這條消息，夏增樂了。
-
五一假期，夏添跟秦姝約了一次逛街，又和那群朋友約了一次酒吧喝酒，ktv唱歌。
其餘時間，她都在忙工作。
除了一篇論文要寫，還要去一家從前導師任職的企業幫忙完成一場商務談判。
雖然是休假，但並不輕松。
鐘斯琰自然也並不輕松，許多假期對於他而言總是形同虛設的。
最近他甚至都沒時間做飯，到家就已經是深夜，和夏添幾乎都沒碰過面，每天也就在微信裏隨意聊幾句。
假期第三天，順利結束那場商務談判，已經是下午五點，正好到飯點。
應企業方的邀請，夏添吃了晚飯才回家。
假期三天都在忙，洗過澡後她便有些犯懶，決定給自己放一個晚上的假。
衣服丟進洗衣機後就沒再管，窩在沙發上打開平板追劇，還切了半個西瓜。
擱在一旁的手機忽然發出“叮”的一聲，是某視頻軟件的推送消息通知。
夏添隨意瞥了眼，瞥見個眼熟的名字，立即拿起手機查看。
居然！
居然是那位斷更許久的冒險愛好者發了新的視頻！
這次依舊是一條高山滑雪的視頻，配文只有兩個字：【庫存。】
居然是中文？
中文！
夏添這才註意到，他的ip地址變了。
不僅變了，還跟她一個ip。
這位博主是她前幾年偶然間刷到的。
因為她喜歡滑雪，但自己只會簡單的，所以喜經常在各種軟件上搜索滑雪相關的東西，大數據便按照她的喜好給她推送了許多滑雪領域的博主。
每個博主都很厲害，但只有這個博主一眼就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原因無它，只因他的名字——
Summer。
一個發布內容大多都是滑雪的博主，名字卻叫Summer，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而且，她各大軟件的名字也叫summer。
他與她的名字，只有首字母大小寫的區別。
Summer並不是只會發布滑雪視頻，他還會有深海潛水、高山攀巖、高空滑翔、跳傘等等看著就刺激的視頻發布。
他的主頁完完全全就是她向往的生活，是她一直想要去做但卻沒有去做的事情。
從大數據第一次把他的視頻推給她開始，她就開始關註他，會在他每一次更新視頻後立即完整地看完好幾遍，點讚收藏評論一條龍。
盡管她的評論永遠只有千篇一律的一個紅色小愛心，也很快就被別人的評論刷下去淹沒在眾多評論裏毫不起眼，她也樂此不彼。
她就知道，這個世界上一定有人可以活成她想要活成的樣子，一定有人可以這樣自由暢快，可以勇敢地去冒險。
這幾年，Summer雖然更新視頻頻率不高，但從不會斷更三個月以上，夏添也習慣了在生活裏學習上工作上感覺到不如意的時候去看他的視頻緩解壓力。
去看他到達過的廣袤天際，去看他去過的海底世界，去看那些一望無際白茫茫的雪。
他的視頻就像是一劑良藥，總是能治愈她所有的不如意，讓她重新恢覆鬥志。
她習慣了他的陪伴，也會在每年的公歷新年和聖誕節用英文給他發去祝福——
她一直以為他是外國人。
雖然那些私信發過去的祝福從未得到過他的回應，這幾年她也從未間斷過。
她沒有想要博得他的關註，只是很感激他，因為他的視頻，她度過了許多低谷期。
這麽多年，她沒追過星，但對Summer，她確實有種迷妹的心態。
但也僅限於欣賞他的自由和勇敢。
他做的這些事都挺危險，她在欣賞他的同時，也一直很擔心他的安全。
這次更新距離他上一條視頻已經過去快六個月，她一直擔心他出了什麽意外。
她在許多軟件上都搜索過他的名字，卻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不過也挺好，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的粉絲量並不小，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麽意外，粉絲圈應該也會有點消息。
可惜他真的太神秘，她能了解到關於他的東西，除了他發布的這些視頻，寥寥無幾。
唯一確定的，是他的性別。
以及，他長得很高。
他出鏡的畫面總是口罩墨鏡帽子一樣不落，她甚至沒有看見過他的眼睛。
但她能感覺到他應該長得很帥。
帥是一種感覺，是一種自帶氛圍的感覺。
現在，他終於又更新視頻了。
而且，還和她同一個ip，配文是中文。
這種感覺，就像離偶像很近一般奇妙。
夏添窩在沙發上彎唇笑開，忽然很理解那些追星的女孩去見自己偶像時的心情了。
照例將他的視頻看完好幾遍，點讚收藏以後，她第一次評論小紅心以外的東西。
sunshine：【好久不見。】
原本這個軟件她也叫summer，但因為他的出現，她覺得與他相比，他更適合這個名字。
像夏天一樣，燦爛、熱烈、自由和勇敢。
她是被線牽住的風箏、是不能飛上高空的鳥、是不能潛入深海的魚。
她想要熱烈自由地去冒險，反正她孑然一身，沒什麽好怕的，死在路上也沒關系。
但她不可以。
她答應了奶奶，要爭氣，要做一個有用的人，要做對國家對社會有貢獻的人。
所以她要好好活著，不可隨意冒險。
她將名字從summer改成了sunshine。
做不到像夏天一樣熱烈燦爛，那就做一束光，一束曾經照耀過她，以後也照耀別人的光。
發完這條評論，夏添又將他從前的其他視頻重新翻看一遍，內心得到極大滿足。
這個有些疲倦也平平無奇的夜晚，因為他的出現，而變得難以言喻的美妙起來。
比起希望他能一直堅持自己的熱愛、一直更新她喜歡的視頻，她更希望他能平安。
又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夏添的內心還是難以平靜，開始對他有了更多好奇。
他會用中文，還出現在南塔，是因為他原本就是南塔人，還是只是過來玩玩而已？
從沒有這樣的一刻，夏添很想見見他。
很想見見這個神秘的Summer，想看看那樣熱烈自由的人，會是什麽樣的。
房門在這時被叩響，鐘斯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依舊是千篇一律的那句話。
“夏雙喜，開門。”
夏添心情很好地過去打開門，嘴角眼底的笑意都未消散，臉上帶著十足明顯的愉悅。
“怎麽了？”
連語氣也是少有的輕松，帶著點俏。
鐘斯琰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眼眸微瞇：“撿錢了？這麽高興。”
“沒啊。”夏添笑，“沒撿錢，但是比撿錢更高興。”
她這副模樣鐘斯琰是真沒怎麽見過，不免又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
隱隱約約辨別出——
她這樣，挺像少女懷春。
鐘斯琰別開眼，故作不在意。
“哦，見到喜歡的人了？”
“嗯……還沒見到。”
鐘斯琰剛別開的眼立即又轉回來，盯著她因為開心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
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過她，她的眼睛很漂亮，只是因為她大多數時候都很平靜，所以眼裏總是透著股清冷疏離的氣質。
但是此刻，她平常總清冷的眼裏帶著少女心動般的笑意，亮如晨星，比任何一刻都動人。
卻是為別的男人。
瞧著怎麽就那麽刺眼。
“喜歡的人？誰。”
夏添如實答到：“不認識，不過他也算是我的偶像了，一個很厲害的人，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很想見見他，當面感謝他。”
“……？”
鐘斯琰沒太聽明白。
但好像又明白了。
他那個外甥女鄭采薇，追星犯花癡的時候，好像也是這麽個迷妹樣子。
“那你倒是挺敢想。”鐘斯琰把手裏的紙袋往她懷裏一塞，“不如想點兒實際的。”
“什麽實際的？”夏添穩穩抱住懷裏的紙袋，低頭去看，“這是什麽。”
鐘斯琰輕嗤一聲，像是對她這副犯花癡的樣子很不恥：“比如吃點兒什麽能補補腦子，別一天到晚的對男人犯花癡。”
“……你心情不好嗎？”
她沒惹他吧，說話這麽兇。
鐘斯琰冷笑：“我心情能好？”
夏添本想問問他為什麽心情不好，見他這一副不好惹的樣子，興許是在外面受了氣。
算了，觸他黴頭幹什麽。
紙袋裏照例有一盒很漂亮看上去也很美味的西瓜果切，以及一些別的甜點。
除此之外，還有一杯冒熱氣的關東煮。
恍惚間，夏添記起來昨晚他下班時倆人曾通過電話，她隨口提了一句之前那個小區大門口三輪車上賣的關東煮味道還不錯。
“等哪天有空我請你吃。”
她昨晚是這麽說的，不過也就是當時突然想起那個味道隨口一說，說完也就忘了。
沒想到他還記著。
而且，今晚就送到了她手上。
這世上統共也沒幾個人會這樣將她隨口所說的話放在心裏記在心上，仿佛隨意一個並不重要的小小要求都會滿足她。
夏添心頭一軟，並不想看他不開心：“要進來坐坐嗎？”
鐘斯琰轉身就走：“不必了。”
隔壁房門開關聲很快響起，夏添立在門口，低頭看著手裏的東西，許久沒動。
有水果的地方永遠都有的西瓜，次次都不重樣的各種甜點，隨口一提就出現的關東煮。
她又怎麽可能，一丁點兒都察覺不到。
但剛剛那一刻，她是真心想要與他分享喜悅的，與他分享，有個人活成了她曾同他說過的她想要活成的那樣。
她想要告訴他，原來她幻想過的一切，並不是天方夜譚，是有人可以做到的。
不過也不重要了。
最近與他走得太近，她對他的分享欲，好像是有一點過界，超出了她想控制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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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回國後，鐘斯琰比從前在國外更忙，許多從前會做的事都被暫時擱置。
今日在電腦上翻到去年滑雪的庫存，這才想起Summer這個賬號已經許久沒更新。
順手更了一條視頻後，他便沒再管。
這會兒回到家，窩在沙發上心煩意亂，他就隨手點開了這個賬號。
評論一如既往很多，他漫無目的地瘋狂上滑，眼睛雖然盯著屏幕，卻在跟著大腦走神。
什麽垃圾偶像。
她這樣的人，也會犯花癡。
鐘斯琰心裏不屑，冷笑了好幾聲。
正在煩躁，手機屏幕頂部通知欄彈出來一條私聊消息通知——
sunshine：【嗨，很厲害的Summer，好久不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sunshine：【其實我每年都會給你發私信祝福，不知道這次你會不會看見。可能這樣說有些不太好，剛剛看見你的定位和我在同一個地方，我很有想要去見你的沖動。】
sunshine：【非常感謝你，你的這些視頻陪我度過了很多低谷期，我剛剛真的想去當面對你說聲謝謝，不過現在已經冷靜了。】
sunshine：【我很喜歡你的視頻，也很佩服你可以這樣熱烈勇敢地做自己，希望你可以一如既往地自由下去，也一定要平安順遂。】
夏添一共發送了四條私信，鐘斯琰就這麽默默地看著，直到那邊再也沒有動靜。
然後，他順著聊天框往上滑。
如她所言，確實有她在聖誕節和元旦發送來的英文祝福。
他這兩年沒換手機，所以一直有記錄。
接著，鐘斯琰點開sunshine的頭像。
只有幾條日常視頻，沒有一條露臉，但其中一條視頻，她右腳腳踝上的紅繩十分顯眼。
先前的心煩意亂都在此刻化為烏有。
鐘斯琰壓住心頭亂掉的頻率，返回與她的聊天框，第一次回覆她的消息——
Summer：【所以，現在呢？】
Summer：【你還想見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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