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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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回答
十月月考比預想中早了幾天, 沒在月底。
這個月發生太多事，夏添對這次的考試要求不高，只要排名不倒退就行。
考完放周六周日兩天月假, 結束後成績出來, 比她預想中還要好一點。
上一次全班11，全校51, 這次全班10, 全校46，令秦姝越發崇拜：“太厲害了寶貝！”
夏添淡笑：“走運而已。”
只有她知道, 她的目標, 遠不止於此。
潘明武在一旁搭話：“怎麽就是你的寶貝了？”
秦姝哼了聲，理直氣壯地反問：“我可是夏添最好的朋友，她不是我的寶貝還能是誰的？難道是你的寶貝？”
“你可別！”潘明武惶恐, 悄悄瞥了眼一旁睡覺的鐘斯琰，“你可別瞎扯啊, 那怎麽能是我的寶貝呢！”
“那不就得了，是我的寶貝！”
轉眼進入十一月，沒有雜事煩擾, 夏添全力備戰月底新一輪的月考。
高三都有全省統一的模擬考, 共三次, 都是比較接近高考的考試。
據說第一次模擬考不在下個月月底就在下下個月月初, 難度會比較高, 要壓一壓高三學生們的躁動，給點壓力，讓大家更用心學習。
而明年高考前的第三次模擬考, 難度則會是三次模擬考中難度最低的，因為要給學生信心、
所以, 十一月這次的月考，很有可能也是寒假來臨前的最後一次月考。
夏添直覺時間不多，學習備考比之前更用心。
-
進入十一月下旬，某一天的課間，秦姝特意找來問夏添生日打算怎麽過。
“之前我幫班長整理信息表格的時候看到你登記的生日了，就在這周日，剛好放假哎！而且月考也推遲到下月中旬了，要不咱們出去玩？”
被她這麽一問，夏添還真有點怔住。
奶奶離開後，其實就沒誰關心過她的生日，她也沒怎麽特意去過過這個日子。
那不過是生命中很平凡的一天，如果蘇雨很愛她的話，也許她會因為這個母難日而特意關心問候一下。
但蘇雨自己大概都不記得這個日子，所以她也就沒太在意。
也沒什麽好慶祝的吧。
夏添這麽想著，差點也想這麽說，又怕浪費秦姝一片好意，只好笑笑：“都行。”
“那太好了！”
秦姝開心得像是她自己要過生日，上個月約夏添出去玩，好不容易約到，她卻臨時有事放了夏添鴿子，心裏一直過意不去。
等來等去，終於等到這個好機會，秦姝格外上心，課餘時間都在籌劃著要怎麽替夏添慶祝。
潘明武被她拉來當狗頭軍師，轉頭就跑去告訴鐘斯琰：“夏添生日要到了。”
鐘斯琰毫無波瀾：“哦。”
“你怎麽反應這麽淡，難道你早就知道？”
“嗯，這周日？”
“我靠，你真知道啊？”潘明武驚訝，“要不是秦姝說，我都不知道，你從哪兒知道的，夏添告訴你的？”
“嗯。”
“哎我草！”潘明武八卦地湊近，壓低興奮的聲音，“她怎麽會告訴你這個？你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近了？”
鐘斯琰撩起眼皮瞥他一眼：“跟你有關系？”
“好奇嘛。”潘明武用肩膀去碰碰他胳膊，一臉暧昧，“跟哥說實話，你倆是不是私下有可多交流，嗯？談沒談？”
“談什麽？”
“戀愛唄，還能談什麽？”
“沒。”
“真的假的，那你倆天天聊啥？”
“物理，化學，生物，數學，偶爾也聊聊英語和語文，不然呢？”
“我靠。”潘明武一臉嫌棄，“你倆天天就聊這些？怪不得夏添同學成績突飛猛進！”
“跟我沒關系，都是她自己學的。”
“那不是你教得好？”
“我不也教你了，你不還是豬腦子麽。”
“靠……”
潘明武被堵得啞口無言，無法反駁。
真要說起來，還真是這個道理。
-
高三寒假時間短，放假也晚。
秦姝原本還計劃寒假約朋友去滑雪玩，後來算算時間太緊促，到時候還得四處走親戚，現在恰好遇上夏添生日，她想了想，幹脆把這計劃挪到了這周。
因為這個月月底的月考被挪到了下月中旬，原本被安排在月考後的月假被學校領導商量後提前到了這周周六周日。
正好兩天假期，秦姝算了算，簡直完美。
天時地利人和，不出去玩都不行。
房間裏沒有空調，夏添洗過澡，裹上厚厚的外套，把窗戶關緊，坐在窗前的書桌邊學習。
手機在旁邊一直“嗡嗡嗡”振動個不停，她拿起來調了靜音，順便看了眼消息。
是之前加的那個q.q群，正在熱聊這周末去雪山滑雪。
她沒將這活動跟這周日自己的生日聯系起來，也沒參與大家的熱聊，放下手機繼續學習。
直至周四下午，秦姝特意跑來問她怎麽不在群裏聊天回應大家的消息，夏添才有些疑惑。
“什麽消息？”
那些消息是特定必須要回覆的嗎？
“就是明天去雪山滑雪呀，兩天兩夜。周日不是你生日嗎，給你慶祝呀！”
夏添楞了下：“是要給我過生日？”
她還以為他們只是單純要去玩。
“當然！”秦姝眉飛色舞地給她描述去飛鴻雪山滑雪的安排，“不遠的，坐車也就兩個多小時就到了，可好玩兒了！”
夏添其實挺想拒絕，她還沒有參加過這樣跟同學出去玩兩天兩夜還要過夜的活動。
但秦姝說大家都準備好了。
而且還是要給她慶祝生日。
夏添低頭看了眼自己準備這周末寫的卷子，猶豫了下，點頭答應：“好。”
看來今晚得加班。
總不能浪費大家的一片心意，之前自己也答應了秦姝去安排，何況她確實沒滑過雪，也挺想嘗試一下。
就當學習間隙的放松。
-
翌日周五，下午一放學，秦姝就開始張羅著大家回家拿東西，幾點到哪個車站集合。
夏成剛還沒下班，夏添到家時只有林媛在客廳裏一邊看電視一邊擇晚上要炒的菜。
“哎？今天這麽早回來？”
“嗯，這周放假。”
“哦。”林媛又轉過頭繼續看電視，“放月假了啊，怎麽也沒提前說一聲，不知道你要回來吃飯，飯沒煮夠。”
“我不在家吃。”
夏添本不想告訴林媛自己要出去玩兩天兩夜的事，但既然被她碰上了，也不能不說。
“跟同學約好了去玩。”
“去玩啊？”
林媛才不管她去哪玩，幾點回來，只怕她要問自己要錢，拿著東西就進了廚房。
“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看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夏添也懶得計較什麽，本來也沒打算問她要錢。
少不了要拉扯，時間不夠。
既然是出去玩，校服也就不必要再穿著。
夏添換下校服，這時節市區還不算特別冷，遠不到穿羽絨服的時間，但飛鴻雪山跟南塔市區不是同一個天氣和溫度。
昨夜秦姝特意發消息提醒過，讓她今天一定要帶上可以防寒保暖的羽絨服，不嫌麻煩的話，可以把圍巾帽子手套都帶上。
夏添只穿了件厚外套，其他東西都裝進行李箱裏，錢包和手機都隨時會用到的小東西放進背包裏。
出門時林媛還在廚房躲著，夏添故意叫了她一聲，她裝作沒聽見。
夏添覺得好笑：“我走了啊。”
林媛這才應聲：“好，早點回來。”
-
還是之前一起玩的那群人，不過多了兩個夏添不認識的女生，都是秦姝的朋友，一個叫馮曉琪，另一個叫陳雪。
一行人在車站集合，男生都只背了個包，女生除了背著包之外還人手拖著個行李箱。
鐘斯琰與夏添一前一後地到了，居然是在場唯一一個拖了行李箱的男生。
潘明武打趣他：“拖的什麽呀斯琰，人家女生奇奇怪怪的東西多要拿箱子裝也就算了，你怎麽也跟女生似的拖個箱子？”
大家都換下校服，鐘斯琰也不例外。
一身挺括又寬松的黑色沖鋒衣，襯得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更加有型，一走一站都像超模在走秀，冷著張臉酷得令人移不開眼。
他把行李箱拖到潘明武跟前交過去：“這麽好奇？那你來拖。”
“哎我草，怎麽這就丟給我了呀？”
秦姝也把自己的行李箱丟給他：“拜托你咯，話多嘴欠愛找事的大嘴巴小潘同學。”
“靠？！”
潘明武看著自己一左一右兩個行李箱，後悔得要死，卻也只能認命地拖著。
夏添被逗笑，正要拉著自己的行李箱去趕車，手上一緊，行李箱被人拽住。
轉頭看，一只骨節修長的手同時握住了她行李箱的拉桿，冷白的皮膚看上去有些晃眼。
“別的女生都有人幫忙。”
聽見熟悉的聲音，夏添擡起頭，鐘斯琰高大的身影近在眼前。
“你是專門在等我？”
“……？”
夏添轉頭四顧，才發現同行的幾個女生確實都被男生們很主動地接過了行李箱拖著。
“夏添，要不要我——”
範牧嶼剛要過來幫她拿行李箱，被葛錚一把拽了回去：“咱倆去買點吃的。”
夏添收回視線，看向自己被鐘斯琰握住的行李箱拉桿，試圖理解他的意思。
“你是怕別人覺得你不紳士嗎？”
“所以你是想讓別人這麽覺得？”
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夏添松開自己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十分真誠：“那就麻煩你了。”
“所以確實在等我，怎麽沒讓別人拿？”
“……我們是一起到的，不存在——”
“你連時間都算好了。”
“……”
面對他，絕不可以陷入自證的陷阱。
夏添不再跟他辯解，沈默當默認。
-
夏至過後，白晝漸短，眼下已入深秋，夜幕一天比一天降臨更早。
一行人輾轉幾種交通工具到達飛鴻雪山時，夜幕已深沈如海，沿路光明只剩燈和月。
不是什麽節日，只是個普通的周末，飛鴻雪山的游客不多不少，熱鬧剛剛好。
有將近兩天的時間可以玩，大家並沒有急著現在就去瘋，將東西拿到預訂好的酒店放好，找了家火鍋店解決晚飯。
一行十幾人，也沒分桌吃飯，擠一擠，熱熱鬧鬧地圍著一張大圓桌坐下。
從前出來玩大多都是鐘斯琰買單，這次雖然也是大家想玩才出來，但由頭之一也是為了給夏添慶祝生日。
夏添從來只對自己節省，不會對朋友摳門，中途找了個去洗手間的借口到前臺結了帳，順道加了兩瓶熱過的豆奶提回來。
大家發現她悄悄結了帳，也並沒有很傷感情很傷面子地說要把錢A給她，而是嚷著明天後天的消費都不要她買單。
“哪能讓壽星破費！”
“就是就是！”
夏添溫溫柔柔地笑著，沒拒絕也沒反駁。
“大家玩得開心就好了。”
“當然開心啊！月考推遲，月假提前，還可以跑來雪山滑雪，明天去打雪仗吧？”
“可以可以！”
……
幾人圍著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火鍋說說笑笑地邊吃邊鬧，引得旁邊中年隊伍頻頻投來羨慕目光。
青春年少、朋友相聚、紅塵作伴、鮮活熱鬧……
無一不美好。
鬧到時間很晚大家才散。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作為這群隊伍的核心人物，鐘斯琰煙酒不沾，他的朋友們也都一樣。
不知道是誰說吃得有些撐了，想要散散步再回去，卻又趁機悄悄團了一團雪砸過來。
莫名地就開始了一場打雪仗。
下了一天的雪在下午那會兒停了，這會兒又慢慢開始飄落，像鹽粒子，也像柳絮。
夏添不小心被砸了一團雪，回頭看，大家都在忙碌地彎腰團雪，罪魁禍首不知道是誰。
她蹲下去，打算也加入戰鬥。
後背又被砸了一下。
這次她再回頭尋找“兇手”，一擡眼，看見鐘斯琰隔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沖她做了個彈腦瓜崩的動作。
就知道是他。
夏添並不意外，甚至因為自己的猜想得到驗證而默默地將雪球團大了一點。
起身要開砸，鐘斯琰先她一步地當著她的面朝她砸來一個團得很松的小雪球。
這種團得很松的雪球砸著根本不疼，夏添想起他砸了自己三次，雙手抱著剛團好的雪球就沖他砸過去。
鐘斯琰側身一閃，雪球與他擦肩而過。
夏添又蹲下去團雪球，起身後忽然不見他人影。
茫然四顧，瞧見他獨自往斜前方走遠。
根本沒細想他要去哪兒，只當他砸完人要逃跑，小跑著追上去。
正要趁他不註意將雪球直接按到他背上，鐘斯琰卻忽然轉過身，夏添連人帶雪球撲進他懷裏。
鐘斯琰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講電話，一手淡定地扶著她肩膀退出自己胸口。
低頭看她，眉頭微挑。
好像在問：“投懷送抱？”
夏添整個人僵硬地立著，冰冷的空氣裏臉頰卻開始發燙，任由他左手扶著自己右肩。
不知道在跟誰講電話，他聲音低低的：“好，我知道了。”
而後電話就此掛斷。
鐘斯琰將手機收進外套口袋裏，微微偏頭看她：“怎麽個事兒？”
“……”
夏添手指來回彎曲，沒戴手套，徒手抓雪，被凍得僵硬，指尖發了紅，指節卻雪白。
“想砸你背上來著，怎麽突然轉身。”
“哦，以為有人偷襲——”
“也不是以為，你確實要偷襲是吧？”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接電話，以為你是砸完我就跑，所以才……”
“你還挺記仇。”
鐘斯琰低頭看了看她凍得通紅的指尖和慘白的指節，伸手在外套口袋裏掏了掏，居然掏出一雙墨藍色的男士手套：“戴上。”
“不用了。”
夏添把雙手揣進外套口袋裏。
鐘斯琰隨著她的手把手套也一起揣進去。
“我要去接個人。”他說，“你要麽早點回去，穿這麽少，凍感冒了給誰添麻煩？”
“哦。”夏添總感覺腦子這會兒轉得很慢，不知道是不是被凍得，“你要去接誰。”
鐘斯琰垂眼看她：“蘇彌。”
“……”
夏添有一陣沒聽見這個名字，乍一聽見還楞了下，而後才反應過來是誰。
“好，你去吧。”
倆人反向而行，夏添剛剛沒穿羽絨服，確實冷得有些難受，跟秦姝打了招呼先回酒店。
準備換衣服去洗澡，摸衣服口袋才發現唇膏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
最近天氣幹，尤其是早上出門，冷風刮得很凜冽，嘴唇容易開裂。
她這周才買的唇膏，下午出門那會兒就放在外套口袋裏，還沒用過幾次。
夏添換上羽絨服，重新出了酒店，打算順著剛剛回來的路看能不能找到。
那是一支圓管的玉蘭花色外殼的唇膏，落在雪地裏其實很難看得清。
夏添也沒抱多大希望，實在找不到的話她已經想好在附近商店重新買一支。
雪似乎比剛剛回來的時候下得大了一些。
夏添沿著回來的路找了十來分鐘，雪花落了滿身，臉也凍得有些僵。
正要去附近超市重新買，一擡頭，前方茫茫雪地中，紛紛揚揚的雪花下，一高一矮兩道十分相襯的身影闖進視線裏。
多奇妙，能見度那麽低，隔著那麽遠的距離，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橫提著個行李箱，肩背挺拔寬闊很可靠很有安全感的模樣，氣質冷然有些酷。
旁邊的女生高高撐著一把傘，將倆人都遮在傘下。
那畫面看著美得有些浪漫。
夏添想，也許愛情電影也不過如此。
她這個路人npc，又一次現場觀摩男女主角的動人愛情。
一片雪花落到睫毛上，模糊視線。
她眨了眨眼。
時間撥動的瞬間。
像有螞蟻爬過胸口，心尖迅速也短暫地顫動。
她分不清。
那是疼痛，還是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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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月考比預想中早了幾天, 沒在月底。
這個月發生太多事，夏添對這次的考試要求不高，只要排名不倒退就行。
考完放周六周日兩天月假, 結束後成績出來, 比她預想中還要好一點。
上一次全班11，全校51, 這次全班10, 全校46，令秦姝越發崇拜：“太厲害了寶貝！”
夏添淡笑：“走運而已。”
只有她知道, 她的目標, 遠不止於此。
潘明武在一旁搭話：“怎麽就是你的寶貝了？”
秦姝哼了聲，理直氣壯地反問：“我可是夏添最好的朋友，她不是我的寶貝還能是誰的？難道是你的寶貝？”
“你可別！”潘明武惶恐, 悄悄瞥了眼一旁睡覺的鐘斯琰，“你可別瞎扯啊, 那怎麽能是我的寶貝呢！”
“那不就得了，是我的寶貝！”
轉眼進入十一月，沒有雜事煩擾, 夏添全力備戰月底新一輪的月考。
高三都有全省統一的模擬考, 共三次, 都是比較接近高考的考試。
據說第一次模擬考不在下個月月底就在下下個月月初, 難度會比較高, 要壓一壓高三學生們的躁動，給點壓力，讓大家更用心學習。
而明年高考前的第三次模擬考, 難度則會是三次模擬考中難度最低的，因為要給學生信心、
所以, 十一月這次的月考，很有可能也是寒假來臨前的最後一次月考。
夏添直覺時間不多，學習備考比之前更用心。
-
進入十一月下旬，某一天的課間，秦姝特意找來問夏添生日打算怎麽過。
“之前我幫班長整理信息表格的時候看到你登記的生日了，就在這周日，剛好放假哎！而且月考也推遲到下月中旬了，要不咱們出去玩？”
被她這麽一問，夏添還真有點怔住。
奶奶離開後，其實就沒誰關心過她的生日，她也沒怎麽特意去過過這個日子。
那不過是生命中很平凡的一天，如果蘇雨很愛她的話，也許她會因為這個母難日而特意關心問候一下。
但蘇雨自己大概都不記得這個日子，所以她也就沒太在意。
也沒什麽好慶祝的吧。
夏添這麽想著，差點也想這麽說，又怕浪費秦姝一片好意，只好笑笑：“都行。”
“那太好了！”
秦姝開心得像是她自己要過生日，上個月約夏添出去玩，好不容易約到，她卻臨時有事放了夏添鴿子，心裏一直過意不去。
等來等去，終於等到這個好機會，秦姝格外上心，課餘時間都在籌劃著要怎麽替夏添慶祝。
潘明武被她拉來當狗頭軍師，轉頭就跑去告訴鐘斯琰：“夏添生日要到了。”
鐘斯琰毫無波瀾：“哦。”
“你怎麽反應這麽淡，難道你早就知道？”
“嗯，這周日？”
“我靠，你真知道啊？”潘明武驚訝，“要不是秦姝說，我都不知道，你從哪兒知道的，夏添告訴你的？”
“嗯。”
“哎我草！”潘明武八卦地湊近，壓低興奮的聲音，“她怎麽會告訴你這個？你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近了？”
鐘斯琰撩起眼皮瞥他一眼：“跟你有關系？”
“好奇嘛。”潘明武用肩膀去碰碰他胳膊，一臉暧昧，“跟哥說實話，你倆是不是私下有可多交流，嗯？談沒談？”
“談什麽？”
“戀愛唄，還能談什麽？”
“沒。”
“真的假的，那你倆天天聊啥？”
“物理，化學，生物，數學，偶爾也聊聊英語和語文，不然呢？”
“我靠。”潘明武一臉嫌棄，“你倆天天就聊這些？怪不得夏添同學成績突飛猛進！”
“跟我沒關系，都是她自己學的。”
“那不是你教得好？”
“我不也教你了，你不還是豬腦子麽。”
“靠……”
潘明武被堵得啞口無言，無法反駁。
真要說起來，還真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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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寒假時間短，放假也晚。
秦姝原本還計劃寒假約朋友去滑雪玩，後來算算時間太緊促，到時候還得四處走親戚，現在恰好遇上夏添生日，她想了想，幹脆把這計劃挪到了這周。
因為這個月月底的月考被挪到了下月中旬，原本被安排在月考後的月假被學校領導商量後提前到了這周周六周日。
正好兩天假期，秦姝算了算，簡直完美。
天時地利人和，不出去玩都不行。
房間裏沒有空調，夏添洗過澡，裹上厚厚的外套，把窗戶關緊，坐在窗前的書桌邊學習。
手機在旁邊一直“嗡嗡嗡”振動個不停，她拿起來調了靜音，順便看了眼消息。
是之前加的那個q.q群，正在熱聊這周末去雪山滑雪。
她沒將這活動跟這周日自己的生日聯系起來，也沒參與大家的熱聊，放下手機繼續學習。
直至周四下午，秦姝特意跑來問她怎麽不在群裏聊天回應大家的消息，夏添才有些疑惑。
“什麽消息？”
那些消息是特定必須要回覆的嗎？
“就是明天去雪山滑雪呀，兩天兩夜。周日不是你生日嗎，給你慶祝呀！”
夏添楞了下：“是要給我過生日？”
她還以為他們只是單純要去玩。
“當然！”秦姝眉飛色舞地給她描述去飛鴻雪山滑雪的安排，“不遠的，坐車也就兩個多小時就到了，可好玩兒了！”
夏添其實挺想拒絕，她還沒有參加過這樣跟同學出去玩兩天兩夜還要過夜的活動。
但秦姝說大家都準備好了。
而且還是要給她慶祝生日。
夏添低頭看了眼自己準備這周末寫的卷子，猶豫了下，點頭答應：“好。”
看來今晚得加班。
總不能浪費大家的一片心意，之前自己也答應了秦姝去安排，何況她確實沒滑過雪，也挺想嘗試一下。
就當學習間隙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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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五，下午一放學，秦姝就開始張羅著大家回家拿東西，幾點到哪個車站集合。
夏成剛還沒下班，夏添到家時只有林媛在客廳裏一邊看電視一邊擇晚上要炒的菜。
“哎？今天這麽早回來？”
“嗯，這周放假。”
“哦。”林媛又轉過頭繼續看電視，“放月假了啊，怎麽也沒提前說一聲，不知道你要回來吃飯，飯沒煮夠。”
“我不在家吃。”
夏添本不想告訴林媛自己要出去玩兩天兩夜的事，但既然被她碰上了，也不能不說。
“跟同學約好了去玩。”
“去玩啊？”
林媛才不管她去哪玩，幾點回來，只怕她要問自己要錢，拿著東西就進了廚房。
“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看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夏添也懶得計較什麽，本來也沒打算問她要錢。
少不了要拉扯，時間不夠。
既然是出去玩，校服也就不必要再穿著。
夏添換下校服，這時節市區還不算特別冷，遠不到穿羽絨服的時間，但飛鴻雪山跟南塔市區不是同一個天氣和溫度。
昨夜秦姝特意發消息提醒過，讓她今天一定要帶上可以防寒保暖的羽絨服，不嫌麻煩的話，可以把圍巾帽子手套都帶上。
夏添只穿了件厚外套，其他東西都裝進行李箱裏，錢包和手機都隨時會用到的小東西放進背包裏。
出門時林媛還在廚房躲著，夏添故意叫了她一聲，她裝作沒聽見。
夏添覺得好笑：“我走了啊。”
林媛這才應聲：“好，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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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之前一起玩的那群人，不過多了兩個夏添不認識的女生，都是秦姝的朋友，一個叫馮曉琪，另一個叫陳雪。
一行人在車站集合，男生都只背了個包，女生除了背著包之外還人手拖著個行李箱。
鐘斯琰與夏添一前一後地到了，居然是在場唯一一個拖了行李箱的男生。
潘明武打趣他：“拖的什麽呀斯琰，人家女生奇奇怪怪的東西多要拿箱子裝也就算了，你怎麽也跟女生似的拖個箱子？”
大家都換下校服，鐘斯琰也不例外。
一身挺括又寬松的黑色沖鋒衣，襯得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更加有型，一走一站都像超模在走秀，冷著張臉酷得令人移不開眼。
他把行李箱拖到潘明武跟前交過去：“這麽好奇？那你來拖。”
“哎我草，怎麽這就丟給我了呀？”
秦姝也把自己的行李箱丟給他：“拜托你咯，話多嘴欠愛找事的大嘴巴小潘同學。”
“靠？！”
潘明武看著自己一左一右兩個行李箱，後悔得要死，卻也只能認命地拖著。
夏添被逗笑，正要拉著自己的行李箱去趕車，手上一緊，行李箱被人拽住。
轉頭看，一只骨節修長的手同時握住了她行李箱的拉桿，冷白的皮膚看上去有些晃眼。
“別的女生都有人幫忙。”
聽見熟悉的聲音，夏添擡起頭，鐘斯琰高大的身影近在眼前。
“你是專門在等我？”
“……？”
夏添轉頭四顧，才發現同行的幾個女生確實都被男生們很主動地接過了行李箱拖著。
“夏添，要不要我——”
範牧嶼剛要過來幫她拿行李箱，被葛錚一把拽了回去：“咱倆去買點吃的。”
夏添收回視線，看向自己被鐘斯琰握住的行李箱拉桿，試圖理解他的意思。
“你是怕別人覺得你不紳士嗎？”
“所以你是想讓別人這麽覺得？”
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夏添松開自己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十分真誠：“那就麻煩你了。”
“所以確實在等我，怎麽沒讓別人拿？”
“……我們是一起到的，不存在——”
“你連時間都算好了。”
“……”
面對他，絕不可以陷入自證的陷阱。
夏添不再跟他辯解，沈默當默認。
-
夏至過後，白晝漸短，眼下已入深秋，夜幕一天比一天降臨更早。
一行人輾轉幾種交通工具到達飛鴻雪山時，夜幕已深沈如海，沿路光明只剩燈和月。
不是什麽節日，只是個普通的周末，飛鴻雪山的游客不多不少，熱鬧剛剛好。
有將近兩天的時間可以玩，大家並沒有急著現在就去瘋，將東西拿到預訂好的酒店放好，找了家火鍋店解決晚飯。
一行十幾人，也沒分桌吃飯，擠一擠，熱熱鬧鬧地圍著一張大圓桌坐下。
從前出來玩大多都是鐘斯琰買單，這次雖然也是大家想玩才出來，但由頭之一也是為了給夏添慶祝生日。
夏添從來只對自己節省，不會對朋友摳門，中途找了個去洗手間的借口到前臺結了帳，順道加了兩瓶熱過的豆奶提回來。
大家發現她悄悄結了帳，也並沒有很傷感情很傷面子地說要把錢A給她，而是嚷著明天後天的消費都不要她買單。
“哪能讓壽星破費！”
“就是就是！”
夏添溫溫柔柔地笑著，沒拒絕也沒反駁。
“大家玩得開心就好了。”
“當然開心啊！月考推遲，月假提前，還可以跑來雪山滑雪，明天去打雪仗吧？”
“可以可以！”
……
幾人圍著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火鍋說說笑笑地邊吃邊鬧，引得旁邊中年隊伍頻頻投來羨慕目光。
青春年少、朋友相聚、紅塵作伴、鮮活熱鬧……
無一不美好。
鬧到時間很晚大家才散。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作為這群隊伍的核心人物，鐘斯琰煙酒不沾，他的朋友們也都一樣。
不知道是誰說吃得有些撐了，想要散散步再回去，卻又趁機悄悄團了一團雪砸過來。
莫名地就開始了一場打雪仗。
下了一天的雪在下午那會兒停了，這會兒又慢慢開始飄落，像鹽粒子，也像柳絮。
夏添不小心被砸了一團雪，回頭看，大家都在忙碌地彎腰團雪，罪魁禍首不知道是誰。
她蹲下去，打算也加入戰鬥。
後背又被砸了一下。
這次她再回頭尋找“兇手”，一擡眼，看見鐘斯琰隔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沖她做了個彈腦瓜崩的動作。
就知道是他。
夏添並不意外，甚至因為自己的猜想得到驗證而默默地將雪球團大了一點。
起身要開砸，鐘斯琰先她一步地當著她的面朝她砸來一個團得很松的小雪球。
這種團得很松的雪球砸著根本不疼，夏添想起他砸了自己三次，雙手抱著剛團好的雪球就沖他砸過去。
鐘斯琰側身一閃，雪球與他擦肩而過。
夏添又蹲下去團雪球，起身後忽然不見他人影。
茫然四顧，瞧見他獨自往斜前方走遠。
根本沒細想他要去哪兒，只當他砸完人要逃跑，小跑著追上去。
正要趁他不註意將雪球直接按到他背上，鐘斯琰卻忽然轉過身，夏添連人帶雪球撲進他懷裏。
鐘斯琰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講電話，一手淡定地扶著她肩膀退出自己胸口。
低頭看她，眉頭微挑。
好像在問：“投懷送抱？”
夏添整個人僵硬地立著，冰冷的空氣裏臉頰卻開始發燙，任由他左手扶著自己右肩。
不知道在跟誰講電話，他聲音低低的：“好，我知道了。”
而後電話就此掛斷。
鐘斯琰將手機收進外套口袋裏，微微偏頭看她：“怎麽個事兒？”
“……”
夏添手指來回彎曲，沒戴手套，徒手抓雪，被凍得僵硬，指尖發了紅，指節卻雪白。
“想砸你背上來著，怎麽突然轉身。”
“哦，以為有人偷襲——”
“也不是以為，你確實要偷襲是吧？”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接電話，以為你是砸完我就跑，所以才……”
“你還挺記仇。”
鐘斯琰低頭看了看她凍得通紅的指尖和慘白的指節，伸手在外套口袋裏掏了掏，居然掏出一雙墨藍色的男士手套：“戴上。”
“不用了。”
夏添把雙手揣進外套口袋裏。
鐘斯琰隨著她的手把手套也一起揣進去。
“我要去接個人。”他說，“你要麽早點回去，穿這麽少，凍感冒了給誰添麻煩？”
“哦。”夏添總感覺腦子這會兒轉得很慢，不知道是不是被凍得，“你要去接誰。”
鐘斯琰垂眼看她：“蘇彌。”
“……”
夏添有一陣沒聽見這個名字，乍一聽見還楞了下，而後才反應過來是誰。
“好，你去吧。”
倆人反向而行，夏添剛剛沒穿羽絨服，確實冷得有些難受，跟秦姝打了招呼先回酒店。
準備換衣服去洗澡，摸衣服口袋才發現唇膏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
最近天氣幹，尤其是早上出門，冷風刮得很凜冽，嘴唇容易開裂。
她這周才買的唇膏，下午出門那會兒就放在外套口袋裏，還沒用過幾次。
夏添換上羽絨服，重新出了酒店，打算順著剛剛回來的路看能不能找到。
那是一支圓管的玉蘭花色外殼的唇膏，落在雪地裏其實很難看得清。
夏添也沒抱多大希望，實在找不到的話她已經想好在附近商店重新買一支。
雪似乎比剛剛回來的時候下得大了一些。
夏添沿著回來的路找了十來分鐘，雪花落了滿身，臉也凍得有些僵。
正要去附近超市重新買，一擡頭，前方茫茫雪地中，紛紛揚揚的雪花下，一高一矮兩道十分相襯的身影闖進視線裏。
多奇妙，能見度那麽低，隔著那麽遠的距離，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橫提著個行李箱，肩背挺拔寬闊很可靠很有安全感的模樣，氣質冷然有些酷。
旁邊的女生高高撐著一把傘，將倆人都遮在傘下。
那畫面看著美得有些浪漫。
夏添想，也許愛情電影也不過如此。
她這個路人npc，又一次現場觀摩男女主角的動人愛情。
一片雪花落到睫毛上，模糊視線。
她眨了眨眼。
時間撥動的瞬間。
像有螞蟻爬過胸口，心尖迅速也短暫地顫動。
她分不清。
那是疼痛，還是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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