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抱抱你

忙碌了一日的許盡歡晚上一回家就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睡著的賀虹，也就是她的母親。

她走到賀虹的跟前，輕輕地扯下賀虹壓在臉下的遙控器，關掉了那開了一晚上的電視機，而後轉身去臥室拿了一條毯子替她披在身上。

自從她正式上班之後，賀虹每天都會坐在電視機前等她回來，就和當年等她的父親時一樣。

有時候實在是太晚了，她一不留神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許盡歡不忍心吵醒她，就會搬一條毯子，在她身旁的另一個沙發上睡。

她正欲轉身離開時，原本躺在沙發上的賀虹突然伸手拽住了許盡歡的手腕。

突然被拽住的許盡歡心中一驚，偏頭看躺在沙發上的賀虹。

賀虹依舊睡著，嘴中喃喃地念叨著一個人名，聲音很小，但依稀可以聽出來是她父親的名字。

“我在。”許盡歡順勢蹲下，手掌輕輕地落在她的肩頭，學著她父親的模樣，一遍又一遍的安撫著：“我在。”

聽到她聲音的賀虹稍稍松開了些許盡歡的手腕，而後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看到賀虹這副模樣的許盡歡倏地垂下眼簾，而後轉身去為衛生間簡單梳洗了一番。

等在出來的時候，原本躺在沙發上睡著的賀虹已經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她將許盡歡替她蓋在身上的毯子疊好，抱進懷裏。

“媽。”許盡歡叫了賀虹一聲。

她收起還在擦拭頭發的毛巾，上前欲接走賀虹懷裏的毯子，卻被賀虹躲了過去。

“我自己來就行。”說罷，她便抱著毯子回了自己的臥室，一句話也不願與她多說。

許盡歡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賀虹這副對她態度，可是再次被她這麽對待時，她還是會感覺到心痛。

在她沒有選擇法律專業之前，賀虹對她的態度還是及好的。可卻在得知她大學學了法之後，她對她的態度便立馬發生了轉變，變得越來越冷淡，變得越來越暴躁。

尤其是當年她指著她的鼻子罵時，那抓狂的模樣，讓她怎樣都無法忘懷。

“我跟你說過什麽？！”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賀虹雙眼猩紅的狠狠地扇了許盡歡一巴掌：“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你父親是為什麽死的，你忘記了嗎？！”賀虹咬著牙罵道：“你都忘了嗎？！”

“沒有！”許盡歡被賀虹突如其來的耳光嚇的一怔，過了許久才回：“我沒有忘！”

她怎麽可能會忘記呢。

她忘了誰也忘不了他的父親是怎麽死的啊。

“你沒忘你為什麽還要學這個專業？！”賀虹雖然激動暴躁，但是還沒暴躁到要撕毀許盡歡錄取通知書的地步：“你是想和他一樣離開我嗎？！”

“我沒有！”填報志願的那天是許盡歡第一次做出了無聲的反抗，那今天這句則是第二次。

她咬著牙低聲反抗著：“我沒有。”

“我沒有想過離開你。”她垂頭閉上眼睛，淚水不受控制的從眼眶中流出：“我沒有想過離開你，我只是……”

“只是什麽？！”賀虹是了解許盡歡的，她問了她，但是卻不想從她的嘴中聽到那些話，於是再她張口前，罵道：“別說你是想替他撫平遺憾，我告訴你，他沒有遺憾需要你替他撫平！如果你執意那麽做，你就給我滾！滾的越遠越好！”

聽到那些話的許盡歡怔楞地望著賀虹，原本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忽然止住了。

她明明知道她對她這麽暴躁的原因，也知道怎麽能夠讓她們二人恢覆如常，但卻不願意那麽做。

她有自己的人格，有自己的選擇。她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提線木偶，拿手撥一撥就動，不撥的時候就如同死物一般的提線木偶。

哪怕那是她為她規劃的最好的未來，她也不想那麽做。

所以，賀虹的話音剛剛落下不到一分鐘的時候，她走上前，搶過了賀虹手中掐著的錄取通知書，頭也不回的跑出了那個只有她們兩個人的家。

許盡歡站在原地，盯著賀虹離開的背影看了許久，直至原本敞開著的臥室門被徹底的關上，她才回過神來。

賀虹已經回了房間，她也沒什麽必要再在客廳待下去了。

她抱起洗漱前抱出來的毯子，回了自己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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