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橫肉的家夥攔在張少楠面前：“兄弟……先別走。”

“怎麽？還不讓走？”

“我們這裏不攔人，都是自願的。”滿臉橫肉的家夥從包裏掏出一疊大鈔，數了四十張遞給張少楠，“你看上去很聰明，應該能想到我們混什麽行業，我們正需要人，需要聰明的人，如果你肯留下來，我保證你可以很快混出名堂。”

“不用了，謝謝。”張少楠繞過他繼續走，走了幾步發現林勝沒動作，張少楠回頭說，“你走不走啊？”

林勝盯著滿臉橫肉那家夥手上的錢：“大哥，我們……”

張少楠想不管林勝，反正跟他又不熟，但張少楠和他一起來的，而且剛剛還幫過張少楠，張少楠沒辦法那麽無情無義。

滿臉橫肉那家夥自己也認了，混的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事情，陷進去就無法自拔了，林勝一個農村娃，指不定還背負很大的家庭責任，張少楠無法親眼看著他墮落，所以說：“你要收就收，收完趕緊走。”

林勝點頭，接過那疊錢，數了二十張，把剩下的還給滿臉橫肉的家夥。

“大肥，過來，把錢分下去，不願留下的收了錢可以直接走。”滿臉橫肉的家夥在身後說話，張少楠和林勝已經走出大門。

“大哥，這錢。”林勝把錢塞給張少楠。

“給我幹什麽？”

“剛剛……你讓人砸了一棍，應該收這些錢，當初說好的，多不能貪，但是應該得的一分也不能少。”

張少楠無語，原來林勝不是貪婪，而是在為他著想，他慚愧道：“你要吧，你應該得，你剛剛還幫了我。”

張少楠把錢塞回給林勝，好幾次林勝都拿出來還給張少楠，直到張少楠說再不要就翻臉才把他說服。

張少楠和林勝都不認識路，而所處的位置是荒涼的郊區，來到一個十字路口，沒看見路牌，不知道要往那個方向，剛好此時一輛花冠駕過來，張少楠正打算截下來問一問，車子卻主動停了下來。

“要回市區？”是滿臉橫肉那家夥，“上車，我送你一程。”

張少楠不具備別的選擇，所以上了車，如果他知道上了這個車會惹來那麽大麻煩，他寧願走十個小時的路也不會上。

“載我去火車站。”

滿臉橫肉的家夥奇怪的看著張少楠，林勝也是，但都沒有多問，即便問了張少楠也不會說。張少楠不想在溫州呆下去，距離太近，遲早會被找到，去廣州遠，而且外地人口眾多，一頭紮進入等於石沈大海。

“兄弟，怎麽剛來就要走？”過了幾分鐘，滿臉橫肉的家夥還是問了出來。

“你怎麽知道我剛來？”

“要知道不難，我們都去火車站附近找人。”

“有用嗎？”

“有用，誰出來工作不圖個錢？只要有錢什麽事都有人肯幹。”

張少楠沒說話，長見識了，原來黑性質團夥都可以這麽招人，去火車站拉那些過來淘金的打工仔。哎，這狗日的世道真是那那都是壞人壞事。今天這件事很明顯就是拉他們湊數打架，這些張少楠聽說過，比如拉民工，一兩百塊一人，但不是真正打，只是去充場面，今天真大部可謂不恐怖。

“兄弟，你真的不考慮一下？你去那兒發財都一樣。”火車站到了，滿臉橫肉的家夥說。

“不用了，謝謝。”張少楠示意林勝跟自己下車。

“兄弟。”滿臉橫肉的家夥遞給張少楠一張名片，“改變主意了隨時聯系我。”

張少楠接過名片正準備放進口袋，忽然許多警察從四面八方沖來，把他和林勝按住，滿臉橫肉那家夥也被人從車裏拖出來按倒在地，那家夥大喊抓錯人，警察不理會他，上了拷子立刻帶走，張少楠和林勝也被同時帶走，分別上了三輛車。

“警察大哥，我不知道你們幹什麽，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在郊區遇上了那個滿臉橫肉的家夥，他好心捎我們一程到火車站，我甚至連他名字都不知道。”派出所裏，張少楠向警察解釋。

“好心？你知道不知道那什麽人？他好心？”

“我不知道，你可以問我同伴，確實是這樣，我說的都是真話，我們什麽都沒幹。”說這話張少楠很心虛，不知道林勝會不會亂說話，林勝或許沒經歷過這種事情，把打架那段說出來麻煩就大了。至於滿臉橫肉那家夥，肯定不會亂說，只會照實說，人家沒必然給張少楠添麻煩，而且這麽個添法他自己更麻煩。所以，只要張少楠和林勝的口供能對上，他們基本上就可以大搖大擺的離開。

被警察審問了半小時，張少楠說來說去都是那些內容，無論警察怎麽逼，他的答案都是相同版本，然後警察走了出去。其實張少楠有點慌，被問的時候，尤其翻他的包的時候，因為裏面有藥品，還有現金。

還好上火車時張少楠把那柄染血的螺絲刀扔了。

至於藥品和現金，國家法律不允許帶藥品和現金？警察也就懷疑一下，這個張少楠不怕，又不是搶來的……最主要是，他們沒翻到夾層裏的假身份證，那是違法行為，但現在也好不到那裏去，張少楠真的身份證被拿去登記了，他只能從心裏僥幸，希望錢碧晴那幫人沒那麽大的勢力，否則就死翹翹。

已經三個小時，張少楠被鎖在審問室三小時，現在外面已經天黑。到了第五個小時，終於又有警察進去，給張少楠打開手銬說：“你可以走了！”

張少楠走出去，看見林勝站在門口等著：“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張少楠摟著林勝往外走，“有什麽話出去再說。”

走到外面，張少楠讓林勝到路邊截出租車，他站在門口悄悄觀察四周環境，看有什麽異樣沒有。好像有點兒不對勁，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張少楠就覺得不對勁，可是一時半會又說不出那裏不對勁。

上了出租，讓司機胡亂開著，張少楠對林勝說：“林勝，我要離開了，你等下找個地方下車。”

林勝不解：“大哥，你要走？你去那裏？”

“我去那裏不重要，你要好好做人，事事都要先考慮清楚，不要誤入歧途。”

“大哥，你說什麽？”

“師傅，前面路口停一下。”車停了，張少楠把林勝推下車說，“如果有緣，我們會再見的。”

車子開遠，看不見了，張少楠才對司機報出自己要去的目的地，附近最出名的夜總會。張少楠不是去消費，只是想換輛車，他真正的目的地是汽車站。現在九點多，肯定還有車，不一定要跨市，能離開城區就可以。

到了夜總會門前，張少楠下車付了車資，車開走，才上了另一輛，直奔汽車站。

到了汽車站，張少楠隨便買了張最快開走的車票，然後又買了幾塊面包，一瓶水坐在候客區等。餓死了，被關了五個小時，別說吃，水都沒一口。

還有五分鐘登車，張少楠去了趟廁所，出來時看見三個小混混拿著一張照片與售票員說話，售票員時兒點頭時兒搖頭，隨後指著候客區，指的正是張少楠剛剛坐過的位置。

張少楠暗叫不好，可是無路可退，廁所沒有後門。沒辦法，張少楠只能壓低帽子裝到若無其事往門外走，因為那三個小混混開始搜索候客區，在被發現前張少楠能順利離開就萬事大吉。

只是，張少楠很倒黴，走了一半就已經被發現，其中一個小混混叫住他。因為心慌，張少楠立刻往門外跑，那幾個小混混反應過來，奮力直追。

張少楠慌不擇路跑過對面馬路，鉆進一條小巷子，倒黴繼續跟著，巷子竟然沒有出口，兩邊是高高的樓房，門倒是有許多扇，不過全部鎖死了。身後腳步聲已經逐漸近了，張少楠很著急，看見地面上有一只大啤酒瓶子，他彎腰撿起來，握在手裏，深吸一口氣，往來路沖……

因為太突然吧，幾個小混混沒想到張少楠會沖回頭，他們都不知道這條巷子是死路，所以沒有進入戰鬥轉臺，張少楠沖過去砸中一個小混混的腦袋，那個小混混軟下去，張少楠飛快砸第二個，忽然後背中了一拳，張少楠拌倒了一跤，最終成功沖了出去，往大馬路沖，酒瓶已經在他拌倒時扔了出去，他現在手裏沒有任何武器。

沖出幾十米，張少楠看見路邊有個燒烤檔，他拿了一把刀，一把很小，用來切茄子的刀，燒烤檔老板大罵，看見幾個小混混叫罵著追出來才立刻閉嘴閃到一邊。

整條街都轟動了，那幾個小混混一邊追一邊罵。

跑著，張少楠看見一輛出租停在面前十多米的地方，有對男女正下車，張少楠想沖過去，但出租車右邊的街口忽然沖出兩個小混混。張少楠想也不敢多想立刻又跑進另一條巷子，這次他沒再倒黴，巷子有出口，一出巷子就是商業街，紅紅火火人很多，張少楠一頭紮進來，彎腰飛快往前面竄……

跑出商業街，是道橋，拱橋，大概二十多米長，橋下是條河，看下去水特別臟。橋上有些人走著，十來個，張少楠跟著走上橋頂，看見五個小混混站在對面，抽著煙，其中兩個拿著照片核對剛剛從橋上下來的人。

媽的，動作真快。

張少楠想回頭，一看後面，其中一個小混混已經追上來，衣服的顏色和款式是張少楠認識的。然後另一個，再一個，五個都出現了，其中一個還看見了張少楠，大聲喊：“在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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