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的投名狀（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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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的投名狀（二十一）
借運, 說的是通過某些不入流的手段，將別人的運氣“借”到自己身上。
宋星說一句話，便要喘兩口氣, 不過那不是她身體上的自然反應，還是心理因素占了大頭。
在宋星還不大懂事時，有關朋友，她便發現了兩個規律：一是人數眾多，二是常常更新。
快的話，幾乎每半學期, 宋星便要轉一次學，但她為人開朗大方, 加之家境富裕出手闊綽, 交朋友也並不是什麽難事。
但好景往往不長。
宋家在長景市真正站穩腳跟後, 便沒再將她轉來轉去, 於是她第一次開始有一些長期朋友。
開始時是同樣其樂融融的樣子，但越往後，不對勁的事情便越來越多。
先是和她最親密的女生, 她從某天開始便沒再來過學校, 宋星打電話去問, 才知道她父母出了車禍。
再是一個小有家產的女生，不知怎麽的，父母的工廠發生了爆炸，7人當場死亡。
學校籃球隊的中鋒意外摔倒，直接摔了個粉碎性骨折……
樁樁件件, 全都發生在宋星的那個“小團體”裏。有人敏銳指出：似乎和宋星沾邊的人, 都沒什麽好下場。
而宋星完全沈默。
她聽父親說，幾天後他又要去新開業的酒店剪彩了。
當宋星說起她朋友的遭遇後, 她的父母關心了幾句，說會給她盡快辦理轉學。
“我當時……從他們眼裏看到了理所當然。就好像那些人就應該變成那樣。”
崇尚唯物主義的宋星，從同學的口中聽到了“借運”的說法。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沒法刨出去。
宋父書房平時嚴禁傭人進去，那是他和宋家其他人開會的地方，即使是宋星，也只有在書房裏有人的時候才能待一會兒。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宋星假裝忘記將書包帶出去，溜進房間，戴上了早已準備好的耳機。
她在書包裏放了竊聽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父他們在談的事情也都是些她聽不懂的金融專業詞，正當她打算放下耳機，暗笑自己行為沒由來時——
“三叔（宋父的排行），我們家那邊的礦場出了點兒事，你看……”
“嗯，宋星也大了，可以轉到你們那裏去了。”
接下來的話宋星沒記得多少，只記得自己胃裏湧出的那股強烈的酸澀惡心感。
借運。
他們以她為誘餌，借了她朋友們的運。
聽得越多，她便越難以抑制的顫抖。
她聽到那人對父親的奉承：宋星作為新的接班人一直很不錯，雙商看著都好，身體健康又漂亮。不像他家那個病秧子，連咒都沒法下……
原來她引以為傲的運動能力，也是他們實行“借運”的前提。
宋星輕輕捂住眼。
她蹬蹬的快步上了別墅的頂樓，臉龐平靜地，一躍而下。
*
“所以，你現在身體孱弱，也是那時候跳樓留下的後遺癥？”溫念問。
窗外的濃稠黑色已散去大半，正常的日光含量不斷上漲，總的是派天光大明的好兆頭。
宋星敘事已變得十分流暢，她搖了搖頭，說現代醫療還是太發達了。
或者說，他們家有問題。
但總而言之，宋星活了下來，竊聽器的事情也暴露了個幹凈。
熟悉宋星秉性的管家向宋父提出了建設性的意見——用催眠和電擊，改變宋星對這件事的認知。
在那個昏黑的地下室裏，哭聲會轉變成笑聲，善意是新的瘋狂，利己是新的道德，對生活的享受就該淩駕於悲慘世界之上。
管家關了她三個月，她的父母偶爾會來看看，說些貼心的話：
“你以為你的榮華富貴是怎麽得來的？”
“你摘不清的！”
“我們都是為了你好啊。”
最後幾天，管家找來了她的一個朋友。
他們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朋友震驚之後，將面前的冷水全部潑在宋星頭上。
“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而宋星的雙眼，閃閃滅滅幾下，終於在對方沈默仇恨的目光中，黑了下去。
*
人生經歷講完，宋星等了幾秒溫念的審判，就見對方挑了挑眉，“所以通過電擊和催眠，斷了你求死的念頭，是吧？”
宋星點頭。
溫念伸出兩根手指，“你的管家站在你的一方，你那位朋友我猜也是——潑水是在演戲吧？”
證據就是坐在這裏的宋星，身體素質如此堪憂。如果真是心如死灰，那肯定自暴自棄甘願當棋子了。
“在得到你父母的信任後，你開始抽煙酗酒，致力於將身體打造成那副病秧子……”溫念說。
“有錢能使鬼推磨，t溫念，可以想得更多些。”宋星坐在桌上晃腿，頓了頓道，“我還拜托管家，找了專業的私人醫生。”
見效非常快。
溫念饒有興致的重扒細節，“因為已經積累了一定的資本，所以你父母沒有繼續在你身上下咒，所以你繼續上學，包括大學也是在長景市，方便他們控制。
“不過就在之前，你的父母突然要求你戒煙，並且很可能還給你吃了什麽藥……”
宋星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宋星，你不會是悄悄搞垮了你們家吧？”溫念雙眸發亮，問道。
“收集證據用了很長時間。”宋星有些小得意，但她很快又抿下唇，“我告訴你的版本，是我唯一能說出來的版本。”
無論她再接受什麽催眠，經歷什麽誘導，她說出的事情經過都只會是這個。
地下室的三個月，她覺得自己都要被管家訓練成特工了。
只有這樣，她的父母才永遠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死亡，於她而言是傲慢的逃避，和偷了別人氣運的宋家同歸於盡，這才是她選擇的路。
“只是沒想到啊……”宋星撓撓頭，“世界上還有怪談世界這一說。”
溫念笑道：“可能你們也是吉祥村的人。你不是說過，你們祖輩是遠山市的麽？”
“吉祥村有姓宋的？”
“沒有。不過我也聽說過有人會偷偷跑出去，所以……都說不定啊。”溫念聳聳肩。
*
兩人到教室後，直到上課鈴響，溫甜也沒再來。
少一個人對女人來說沒什麽不同，她繼續傳道受業解惑，這回拿的是吉祥村的一些手繪建築外觀，剛提著第一張扯開嗓子講：“這是吉祥村的水磨坊……”
“噗嗤”一聲。
女人神色慍怒，朝下看去，卻被底下人眼中熟悉的不以為然震了下。
那是上等人略過他們時會有的眼神。
但就那麽一秒，溫念很快恢覆了雙眸的澄澈，虛心求教道：“老師，你們水磨坊是什麽顏色的啊。”
女人歪著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問道：“你就這麽想知道嗎？”
她顯然被觸怒了。
宋星回了溫念一個眼神：你幹嘛挑釁她啊！
溫念知道她今日就要死在這裏，並且因為恢覆了些之前的記憶，有些格外的張狂。
她想了想，覆而正襟危坐，認真道：“……不想了，不好意思老師。”
女人：“……”她默默扶正了僵硬的脖子。
溫念將板凳搬近宋星，小聲道：“水磨坊裏有七條規則，但唯一致死的規則是第三條：要保證磨坊上一直有東西……”
宋星：“否則？”
溫念：“否則就會把你吸進去，代替谷物給磨了。”
女人在臺上切換手繪卡片，溫念便跟著她的進度，小聲的給宋星講解死亡條件。
宋星認真記著，等到課間空隙才問道：“吉祥村不是因為泥石流已經毀了嗎？”
“很快就要重建了。”溫念說。
宋星數了數自己已經背下的那幾十條規則，垂頭喪氣地說，她們最好還是和吉祥村別扯上關系的為好。
太覆雜太多了。
溫念“呵呵”一笑，說我尤其欣賞你的天真。
宋星：“……”
兩人手機前先時候沒電關了機，也沒了聯系段灼的途徑。
不過他們那邊應該沒什麽事吧？
正想著，溫念被宋星用力搖了搖，後者激動地指著門口：“你看誰來了？！”
……多麽似曾相識的一幕。
溫念按住她晃動的手，朝門口看去。
女人鐵青著臉站在一旁，胳膊猶豫的擡起放下，終究是沒敢攔。
“段灼！”溫念起身驚訝道，“你們怎麽來了？”
和上次見面相比，段灼身上多了些細碎的傷。他快步走到兩人面前，說：“找到了過來的方法，就趕快過來了。”
溫念輕輕摸了摸他手臂上的傷口，“疼嗎？”
段灼目不轉睛，“不疼。”
宋星看著他血呼啦差的小腹：“……那你是真厲害。”突破醫學奇跡。
“好了。”溫響還穿著他那身長風衣，臉上掛著輕柔的笑，不過眼裏的情緒不大好。他拖著椅子，翹腿坐下，後腦勺對著三人，口氣懨懨的，“不是講課麽，繼續吧。”
段灼便靜靜站在溫念身後。
女人被溫響反客為主的架勢弄得楞住幾秒，正欲發作，卻好像聞到了一股味道。
溫家人的味道。
更確切地說，是溫家那個背叛者——溫予奪的味道。
她幾乎當時便想跑，但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不講了，我們現在，直接進入繪畫實踐課。”
*
希望藝術學校樓下，方悠和另一人抱怨道：“03，你有這種計劃，應該早點兒說的。”
03露出一個和藹的笑，“交給你的任務，你到最後不是放棄了嗎？”
換言之，知道你靠不住，本來就沒指望你。
方悠有些吃癟，但溫念說了她的名字，她難道還要舍己為人的同意？
她漫不經心的想道：
誰能知道這位神出鬼沒，資歷最老的管理員03——
竟然就是吉祥村裏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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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運, 說的是通過某些不入流的手段，將別人的運氣“借”到自己身上。
宋星說一句話，便要喘兩口氣, 不過那不是她身體上的自然反應，還是心理因素占了大頭。
在宋星還不大懂事時，有關朋友，她便發現了兩個規律：一是人數眾多，二是常常更新。
快的話，幾乎每半學期, 宋星便要轉一次學，但她為人開朗大方, 加之家境富裕出手闊綽, 交朋友也並不是什麽難事。
但好景往往不長。
宋家在長景市真正站穩腳跟後, 便沒再將她轉來轉去, 於是她第一次開始有一些長期朋友。
開始時是同樣其樂融融的樣子，但越往後，不對勁的事情便越來越多。
先是和她最親密的女生, 她從某天開始便沒再來過學校, 宋星打電話去問, 才知道她父母出了車禍。
再是一個小有家產的女生，不知怎麽的，父母的工廠發生了爆炸，7人當場死亡。
學校籃球隊的中鋒意外摔倒，直接摔了個粉碎性骨折……
樁樁件件, 全都發生在宋星的那個“小團體”裏。有人敏銳指出：似乎和宋星沾邊的人, 都沒什麽好下場。
而宋星完全沈默。
她聽父親說，幾天後他又要去新開業的酒店剪彩了。
當宋星說起她朋友的遭遇後, 她的父母關心了幾句，說會給她盡快辦理轉學。
“我當時……從他們眼裏看到了理所當然。就好像那些人就應該變成那樣。”
崇尚唯物主義的宋星，從同學的口中聽到了“借運”的說法。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沒法刨出去。
宋父書房平時嚴禁傭人進去，那是他和宋家其他人開會的地方，即使是宋星，也只有在書房裏有人的時候才能待一會兒。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宋星假裝忘記將書包帶出去，溜進房間，戴上了早已準備好的耳機。
她在書包裏放了竊聽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父他們在談的事情也都是些她聽不懂的金融專業詞，正當她打算放下耳機，暗笑自己行為沒由來時——
“三叔（宋父的排行），我們家那邊的礦場出了點兒事，你看……”
“嗯，宋星也大了，可以轉到你們那裏去了。”
接下來的話宋星沒記得多少，只記得自己胃裏湧出的那股強烈的酸澀惡心感。
借運。
他們以她為誘餌，借了她朋友們的運。
聽得越多，她便越難以抑制的顫抖。
她聽到那人對父親的奉承：宋星作為新的接班人一直很不錯，雙商看著都好，身體健康又漂亮。不像他家那個病秧子，連咒都沒法下……
原來她引以為傲的運動能力，也是他們實行“借運”的前提。
宋星輕輕捂住眼。
她蹬蹬的快步上了別墅的頂樓，臉龐平靜地，一躍而下。
*
“所以，你現在身體孱弱，也是那時候跳樓留下的後遺癥？”溫念問。
窗外的濃稠黑色已散去大半，正常的日光含量不斷上漲，總的是派天光大明的好兆頭。
宋星敘事已變得十分流暢，她搖了搖頭，說現代醫療還是太發達了。
或者說，他們家有問題。
但總而言之，宋星活了下來，竊聽器的事情也暴露了個幹凈。
熟悉宋星秉性的管家向宋父提出了建設性的意見——用催眠和電擊，改變宋星對這件事的認知。
在那個昏黑的地下室裏，哭聲會轉變成笑聲，善意是新的瘋狂，利己是新的道德，對生活的享受就該淩駕於悲慘世界之上。
管家關了她三個月，她的父母偶爾會來看看，說些貼心的話：
“你以為你的榮華富貴是怎麽得來的？”
“你摘不清的！”
“我們都是為了你好啊。”
最後幾天，管家找來了她的一個朋友。
他們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朋友震驚之後，將面前的冷水全部潑在宋星頭上。
“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而宋星的雙眼，閃閃滅滅幾下，終於在對方沈默仇恨的目光中，黑了下去。
*
人生經歷講完，宋星等了幾秒溫念的審判，就見對方挑了挑眉，“所以通過電擊和催眠，斷了你求死的念頭，是吧？”
宋星點頭。
溫念伸出兩根手指，“你的管家站在你的一方，你那位朋友我猜也是——潑水是在演戲吧？”
證據就是坐在這裏的宋星，身體素質如此堪憂。如果真是心如死灰，那肯定自暴自棄甘願當棋子了。
“在得到你父母的信任後，你開始抽煙酗酒，致力於將身體打造成那副病秧子……”溫念說。
“有錢能使鬼推磨，t溫念，可以想得更多些。”宋星坐在桌上晃腿，頓了頓道，“我還拜托管家，找了專業的私人醫生。”
見效非常快。
溫念饒有興致的重扒細節，“因為已經積累了一定的資本，所以你父母沒有繼續在你身上下咒，所以你繼續上學，包括大學也是在長景市，方便他們控制。
“不過就在之前，你的父母突然要求你戒煙，並且很可能還給你吃了什麽藥……”
宋星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宋星，你不會是悄悄搞垮了你們家吧？”溫念雙眸發亮，問道。
“收集證據用了很長時間。”宋星有些小得意，但她很快又抿下唇，“我告訴你的版本，是我唯一能說出來的版本。”
無論她再接受什麽催眠，經歷什麽誘導，她說出的事情經過都只會是這個。
地下室的三個月，她覺得自己都要被管家訓練成特工了。
只有這樣，她的父母才永遠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死亡，於她而言是傲慢的逃避，和偷了別人氣運的宋家同歸於盡，這才是她選擇的路。
“只是沒想到啊……”宋星撓撓頭，“世界上還有怪談世界這一說。”
溫念笑道：“可能你們也是吉祥村的人。你不是說過，你們祖輩是遠山市的麽？”
“吉祥村有姓宋的？”
“沒有。不過我也聽說過有人會偷偷跑出去，所以……都說不定啊。”溫念聳聳肩。
*
兩人到教室後，直到上課鈴響，溫甜也沒再來。
少一個人對女人來說沒什麽不同，她繼續傳道受業解惑，這回拿的是吉祥村的一些手繪建築外觀，剛提著第一張扯開嗓子講：“這是吉祥村的水磨坊……”
“噗嗤”一聲。
女人神色慍怒，朝下看去，卻被底下人眼中熟悉的不以為然震了下。
那是上等人略過他們時會有的眼神。
但就那麽一秒，溫念很快恢覆了雙眸的澄澈，虛心求教道：“老師，你們水磨坊是什麽顏色的啊。”
女人歪著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問道：“你就這麽想知道嗎？”
她顯然被觸怒了。
宋星回了溫念一個眼神：你幹嘛挑釁她啊！
溫念知道她今日就要死在這裏，並且因為恢覆了些之前的記憶，有些格外的張狂。
她想了想，覆而正襟危坐，認真道：“……不想了，不好意思老師。”
女人：“……”她默默扶正了僵硬的脖子。
溫念將板凳搬近宋星，小聲道：“水磨坊裏有七條規則，但唯一致死的規則是第三條：要保證磨坊上一直有東西……”
宋星：“否則？”
溫念：“否則就會把你吸進去，代替谷物給磨了。”
女人在臺上切換手繪卡片，溫念便跟著她的進度，小聲的給宋星講解死亡條件。
宋星認真記著，等到課間空隙才問道：“吉祥村不是因為泥石流已經毀了嗎？”
“很快就要重建了。”溫念說。
宋星數了數自己已經背下的那幾十條規則，垂頭喪氣地說，她們最好還是和吉祥村別扯上關系的為好。
太覆雜太多了。
溫念“呵呵”一笑，說我尤其欣賞你的天真。
宋星：“……”
兩人手機前先時候沒電關了機，也沒了聯系段灼的途徑。
不過他們那邊應該沒什麽事吧？
正想著，溫念被宋星用力搖了搖，後者激動地指著門口：“你看誰來了？！”
……多麽似曾相識的一幕。
溫念按住她晃動的手，朝門口看去。
女人鐵青著臉站在一旁，胳膊猶豫的擡起放下，終究是沒敢攔。
“段灼！”溫念起身驚訝道，“你們怎麽來了？”
和上次見面相比，段灼身上多了些細碎的傷。他快步走到兩人面前，說：“找到了過來的方法，就趕快過來了。”
溫念輕輕摸了摸他手臂上的傷口，“疼嗎？”
段灼目不轉睛，“不疼。”
宋星看著他血呼啦差的小腹：“……那你是真厲害。”突破醫學奇跡。
“好了。”溫響還穿著他那身長風衣，臉上掛著輕柔的笑，不過眼裏的情緒不大好。他拖著椅子，翹腿坐下，後腦勺對著三人，口氣懨懨的，“不是講課麽，繼續吧。”
段灼便靜靜站在溫念身後。
女人被溫響反客為主的架勢弄得楞住幾秒，正欲發作，卻好像聞到了一股味道。
溫家人的味道。
更確切地說，是溫家那個背叛者——溫予奪的味道。
她幾乎當時便想跑，但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不講了，我們現在，直接進入繪畫實踐課。”
*
希望藝術學校樓下，方悠和另一人抱怨道：“03，你有這種計劃，應該早點兒說的。”
03露出一個和藹的笑，“交給你的任務，你到最後不是放棄了嗎？”
換言之，知道你靠不住，本來就沒指望你。
方悠有些吃癟，但溫念說了她的名字，她難道還要舍己為人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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