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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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糧
“發什麽呆？快拿著。”
“謝謝三小姐！”兩個丫鬟欣喜接過, 肉餅雖然涼了，但依舊很香。
她們是裴府的粗使丫鬟，每月月錢不多, 且賺到的月錢都會給家裏補貼家用, 肉餅這樣奢侈的吃食, 是從來不舍得買的。
林婉馨問起趙豐年入學德才書院的事兒。
“都辦好了，筆墨紙硯也買齊了，過兩日就能入學讀書。”趙豐年略有些靦腆地回道。
“那就好, 到了書院後, 好好讀書。”
“我會的！”
聞惜禾見剩下的冰粉不多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賣完, 涼皮也只剩下三四份，就讓兩個丫鬟回去，剩下的涼皮自家人吃了。
“娘親，雪兒，你們賣完就早點兒回去休息，明天不用做這麽多，要是把你們累壞了, 不值當。”
“姐姐, 我不累, 比在田家幹農活兒輕松多了。”田瑞雪笑得很開心，在田家吃不飽穿不暖, 還要天天幹那麽多活兒, 現在只是做冰粉賣，還能經常坐下休息, 每日吃得又好又飽，還有銀子賺, 簡直是神仙生活。
林婉馨也說道：“放心，娘親有分寸。”
聞惜禾看著娘親和妹妹，兩人的精神的確比以前好多了：“那行，不過身體還是最重要的，若是累了，一定要註意休息，咱家現在不缺銀子。”
聞惜禾囑咐了幾句後，跟兩人道別：“娘親，雪兒，我們就先回去了。”
聞惜禾幾人趕著騾車，慢悠悠地回家。
剛到家門口，就見幾輛糧車從村裏出來。
聞惜禾多看了兩眼，看出應當是來村裏收糧食的糧商。
車隊路過聞惜禾家門前時，裏面的一名管事還順口問了句：“夫人，賣糧食嗎？我家收糧不缺秤，價格也公道，錯過就可惜咯。”
聞惜禾沖對方微微笑了下：“不好意思，我家糧食少，不賣。”
管事瞅瞅眼前這一人多高的圍墻，還有結實的大院門，以前可沒這戶人家，想來是新蓋的房子。
能蓋得起這般氣派的房子，這家分明就是村裏的富裕戶，豈會沒糧？鐵定是不想賣給他。
不過人家不想賣，他也不能強買強賣，索性收的糧食已經足量，少她一家也無妨。
收糧車隊過去，聞惜禾打開家門，正要進去，村口突然傳來一道淒慘的哭聲。
聞惜禾扭頭看去，竟然是胡滿月和周紅梅。
兩人哭嚎著追上來，拖住收糧的車隊，胡滿月更是拉住收糧管事不撒手：“你們不能把我家糧食都拉走，我們吃什麽啊！你們這是要餓死我們一家子啊！”
管事臉色難看，用力扯著自己的衣袖，想把袖子從胡滿月手裏拯救出來。
“你給我撒手！”管事氣得七竅生煙，說得像是他們搶糧食一樣，“我們付了銀子，公平買賣，你們這算是怎麽回事？後悔了嗎？”
胡滿月就死死拉著管事的衣服不放，哭聲無比慘烈，也不接管事的話，就翻來覆去一句話——還我家糧食！
管事經常在外面跑著收糧，什麽奇葩無賴沒見過，盡管心中惱怒胡滿月和周紅梅，但也沒慌亂。
“看來你們是想搶我們車隊的糧食了？”管事厲聲道，“來人 ，把這兩個婦人給我拖走！”
拉著糧食在外，管事為了安全，雇了好幾個打手。
身材強壯的打手走到胡滿月和周紅梅身邊，極其有壓迫力。
胡滿月的哭嚎停止，警惕地看著對方：“你們想幹什麽？我告訴你們，你們敢碰我，我就啊啊啊——”
她狠話威脅的話還沒放出來，被壯漢擰住胳膊，往背後一扭，疼的胡滿月慘叫，眼神恐懼，終於知道怕了。
這時，趙村正帶著幾個村裏的小夥子出來，後面還跟了一群看熱鬧的。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要搶劫，想坐牢嗎？”趙村正嚴厲地看著胡滿月和周紅梅。
他又對那管事賠了個笑臉：“抱歉，她們家中最近出了些事情，受了刺激，您多擔待，我馬上把人領走。”
管事來趙家村收糧也不是第一次了，認識趙村正：“趙村正客氣，您也知道我們東家是什麽樣的人，我們絕對不會有強買強賣的事兒，若是這兩位夫人後悔賣糧，我們可以退。”
“胡氏，周氏，聽到了吧？你們若是後悔賣糧，那就退還銀子，人家退糧。”趙村正面對兩人，可沒剛才的好語氣了。
“我……”胡滿月當然想退銀t子，換回糧食，可是銀子都在兒子手裏啊！
今日兒子把他們從家裏支出來，直接把糧食全賣了出去，賣糧得來的銀子，說是要去梁舉人的私塾讀書。
讀書是重要，可是糧食更重要啊！
沒了糧食真的會餓死人的，家裏一粒米都沒剩，讓一家子吃什麽？
胡滿月給兒子好說歹說，趙成才卻發了怒，指著她的鼻子，說她要斷他的青雲路。
公爹和丈夫只勸了兩句，見到趙成才發怒，便閉口不言了。
胡滿月實在沒辦法，拉著兒媳婦周紅梅來追收糧的車隊。
趙村正又重覆問了一遍：“要不要退銀換糧？”
又等了會兒，見胡滿月只是悲戚，不發一言：“行，不退了是吧？”
趙村正讓帶來的幾人拉住胡滿月和周紅梅，又和管事客氣了幾句，便送他們離開了。
胡滿月眼睜睜看著收糧的車隊走遠，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我怎麽就這麽命苦哦！糧食沒了，我一家子要餓死了啊！”
趙村正黑著臉：“胡氏，你可真是……唉！行，你就哭吧！”
趙村正轉身朝人群揮手：“別看了，大家夥都回家吧！”
大家瞧著也沒什麽好看的了，紛紛散去。
周紅梅跑到胡滿月身邊，指著聞惜禾，小聲道：“娘，要不跟她家借糧？雖說分家了，但好歹血脈連著，這是怎麽也斬不斷的。”
她說這話時，完全忘了和聞惜禾、劉小娥她們已經斷親。
胡滿月立馬止住了哭聲，扭頭看去：“禾娘啊……”
聞惜禾咣地一聲關上門。
胡滿月呆了，接著火氣躥上來：“她什麽態度？”
“娘，咱們畢竟是要借糧的，矮一頭，您消消氣，先把糧借到再說。”周紅梅安撫道。
胡滿月一想到沒糧食，餓肚子的難受，氣瞬間就沒了，提高了聲音喊道：“禾娘，小娥，咱們可是一家人啊！
“雖說分家了，但親兄弟，就是打斷骨頭也都連著筋，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我們一家子餓死嗎？
“你們就借我點兒糧食，到了明年收糧，我肯定還你們。”
還沒走遠的趙家村一群人，聽到胡滿月這話，都驚呆了。
接著互相看著笑起來：“這胡滿月還真是不要臉。”
“就是，都斷親了，之前鬧多難看啊！把禾娘和小娥他們一家欺負那麽慘，現在倒是後悔了，又想扒上人家。”
“還不是瞧著禾娘和小娥她們賺到銀子了，想占便宜唄，呸！臉皮真厚。”
“可不是，我都羞愧跟他們這一家子是同村。”
“不過他們家咋回事，聽著是把家裏糧食都賣了？”
“他們這麽傻？竟把糧食都賣了，這是要把自己餓死嗎？”
“我知道，我瞧見了，是那趙成才把糧食全賣了，我聽見趙成才和他娘爭吵，說是要去什麽舉人的私塾讀書。”
“哦，是交束脩吧？讀書確實挺重要。”
“再重要能有命重要？沒糧食吃，餓死了，還能讀什麽書？”
“這誰知道他咋想的，可能人家讀書人的腦子，跟咱們就是不一樣吧！”
聞惜禾關上大門，也不管外面胡滿月和周紅梅哭天喊地，進竈房裏起竈燒火做飯。
為了慶祝趙豐年入德才書院上學，聞惜禾炒了一鍋大盤雞，用今年新收的大米煮了一鍋粥。
新大米味道清香，聞惜禾特別喜歡這個味道，喝了一大碗。
大盤雞吃得特別過癮，香味兒飄出院子，香到了胡滿月和周紅梅兩人。
肚子咕咕叫起來，哭喊得也沒了力氣，嗓子都啞了。
兩人實在沒法子，互相攙扶著回家去。
剛到家，就見趙大、李雲英和趙有糧、趙成才，還有家裏最小的寶貝疙瘩趙福寶，五個人把家裏最後的一點兒糧食煮吃了，沒給她們留一粒米。
胡滿月的腦子嗡嗡響，看著吃完抹嘴的家裏的大老爺們，本該他們養家的，可他們完全沒顧著家裏。
出事兒了，怕自己掉面子，就推她出去撒潑討好處，他們躲在後面享受成果。
胡滿月看向趙成才，兒子會讀書，她最寶貝自己兒子了，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攢下銀子給他娶媳婦，供他讀書，就指望兒子有出息了，孝敬她這個娘。
可是，胡滿月想起聞惜禾他們搬出去那天，趙成才砸了聞惜禾他們的屋子，聞惜禾要砸回來。
斧頭落下來，他最寶貝的兒子就站在她身邊，竟然不知道拉她一把救她！
她辛苦大半輩子，到底圖個什麽啊！
胡滿月方才哭得眼睛又紅又腫，死死瞪著自己的丈夫，自己兒子，腦子一片空白。
她突然沖過去抓起碗，狠狠摔在了地上。
碗嘭地碎了，瓷片四濺，劃傷了她的手，但她毫不在意。
一個碗接一個碗的摔在地上，胡滿月覺得從沒這麽暢快過。
“孩兒他娘，你這是咋了，瘋了？”趙有糧驚恐地看著宛若瘋子的胡滿月。
胡滿月突然擡頭瞪著他：“對，我就是瘋了，我不要臉皮去要糧，你們呢？你們在家吃飽喝足舒坦了，你們怎麽這麽不要臉啊！
“就知道推女人出去，躲女人身後，你們還是男人嗎？沒種的窩囊廢！”
“胡滿月！”趙有糧氣急敗壞扇了她一巴掌。
胡滿月的臉被扇得扭到一邊，嘴裏有血腥氣，耳朵嗡鳴，刺疼刺疼的。
“爹，您快消消氣。”趙成才站出來，帶著些責備的語氣，“娘，您怎麽能這麽說爹呢？爹是男人，您這樣辱罵他，他哪能受得住？
“娘，您也別氣了，爹有辦法弄糧食，保準不會讓您餓肚子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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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馨問起趙豐年入學德才書院的事兒。
“都辦好了，筆墨紙硯也買齊了，過兩日就能入學讀書。”趙豐年略有些靦腆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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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我不累, 比在田家幹農活兒輕松多了。”田瑞雪笑得很開心，在田家吃不飽穿不暖, 還要天天幹那麽多活兒, 現在只是做冰粉賣，還能經常坐下休息, 每日吃得又好又飽，還有銀子賺, 簡直是神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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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惜禾看著娘親和妹妹，兩人的精神的確比以前好多了：“那行，不過身體還是最重要的，若是累了，一定要註意休息，咱家現在不缺銀子。”
聞惜禾囑咐了幾句後，跟兩人道別：“娘親，雪兒，我們就先回去了。”
聞惜禾幾人趕著騾車，慢悠悠地回家。
剛到家門口，就見幾輛糧車從村裏出來。
聞惜禾多看了兩眼，看出應當是來村裏收糧食的糧商。
車隊路過聞惜禾家門前時，裏面的一名管事還順口問了句：“夫人，賣糧食嗎？我家收糧不缺秤，價格也公道，錯過就可惜咯。”
聞惜禾沖對方微微笑了下：“不好意思，我家糧食少，不賣。”
管事瞅瞅眼前這一人多高的圍墻，還有結實的大院門，以前可沒這戶人家，想來是新蓋的房子。
能蓋得起這般氣派的房子，這家分明就是村裏的富裕戶，豈會沒糧？鐵定是不想賣給他。
不過人家不想賣，他也不能強買強賣，索性收的糧食已經足量，少她一家也無妨。
收糧車隊過去，聞惜禾打開家門，正要進去，村口突然傳來一道淒慘的哭聲。
聞惜禾扭頭看去，竟然是胡滿月和周紅梅。
兩人哭嚎著追上來，拖住收糧的車隊，胡滿月更是拉住收糧管事不撒手：“你們不能把我家糧食都拉走，我們吃什麽啊！你們這是要餓死我們一家子啊！”
管事臉色難看，用力扯著自己的衣袖，想把袖子從胡滿月手裏拯救出來。
“你給我撒手！”管事氣得七竅生煙，說得像是他們搶糧食一樣，“我們付了銀子，公平買賣，你們這算是怎麽回事？後悔了嗎？”
胡滿月就死死拉著管事的衣服不放，哭聲無比慘烈，也不接管事的話，就翻來覆去一句話——還我家糧食！
管事經常在外面跑著收糧，什麽奇葩無賴沒見過，盡管心中惱怒胡滿月和周紅梅，但也沒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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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趙村正帶著幾個村裏的小夥子出來，後面還跟了一群看熱鬧的。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要搶劫，想坐牢嗎？”趙村正嚴厲地看著胡滿月和周紅梅。
他又對那管事賠了個笑臉：“抱歉，她們家中最近出了些事情，受了刺激，您多擔待，我馬上把人領走。”
管事來趙家村收糧也不是第一次了，認識趙村正：“趙村正客氣，您也知道我們東家是什麽樣的人，我們絕對不會有強買強賣的事兒，若是這兩位夫人後悔賣糧，我們可以退。”
“胡氏，周氏，聽到了吧？你們若是後悔賣糧，那就退還銀子，人家退糧。”趙村正面對兩人，可沒剛才的好語氣了。
“我……”胡滿月當然想退銀t子，換回糧食，可是銀子都在兒子手裏啊！
今日兒子把他們從家裏支出來，直接把糧食全賣了出去，賣糧得來的銀子，說是要去梁舉人的私塾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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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糧食真的會餓死人的，家裏一粒米都沒剩，讓一家子吃什麽？
胡滿月給兒子好說歹說，趙成才卻發了怒，指著她的鼻子，說她要斷他的青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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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滿月實在沒辦法，拉著兒媳婦周紅梅來追收糧的車隊。
趙村正又重覆問了一遍：“要不要退銀換糧？”
又等了會兒，見胡滿月只是悲戚，不發一言：“行，不退了是吧？”
趙村正讓帶來的幾人拉住胡滿月和周紅梅，又和管事客氣了幾句，便送他們離開了。
胡滿月眼睜睜看著收糧的車隊走遠，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我怎麽就這麽命苦哦！糧食沒了，我一家子要餓死了啊！”
趙村正黑著臉：“胡氏，你可真是……唉！行，你就哭吧！”
趙村正轉身朝人群揮手：“別看了，大家夥都回家吧！”
大家瞧著也沒什麽好看的了，紛紛散去。
周紅梅跑到胡滿月身邊，指著聞惜禾，小聲道：“娘，要不跟她家借糧？雖說分家了，但好歹血脈連著，這是怎麽也斬不斷的。”
她說這話時，完全忘了和聞惜禾、劉小娥她們已經斷親。
胡滿月立馬止住了哭聲，扭頭看去：“禾娘啊……”
聞惜禾咣地一聲關上門。
胡滿月呆了，接著火氣躥上來：“她什麽態度？”
“娘，咱們畢竟是要借糧的，矮一頭，您消消氣，先把糧借到再說。”周紅梅安撫道。
胡滿月一想到沒糧食，餓肚子的難受，氣瞬間就沒了，提高了聲音喊道：“禾娘，小娥，咱們可是一家人啊！
“雖說分家了，但親兄弟，就是打斷骨頭也都連著筋，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我們一家子餓死嗎？
“你們就借我點兒糧食，到了明年收糧，我肯定還你們。”
還沒走遠的趙家村一群人，聽到胡滿月這話，都驚呆了。
接著互相看著笑起來：“這胡滿月還真是不要臉。”
“就是，都斷親了，之前鬧多難看啊！把禾娘和小娥他們一家欺負那麽慘，現在倒是後悔了，又想扒上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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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瞧見了，是那趙成才把糧食全賣了，我聽見趙成才和他娘爭吵，說是要去什麽舉人的私塾讀書。”
“哦，是交束脩吧？讀書確實挺重要。”
“再重要能有命重要？沒糧食吃，餓死了，還能讀什麽書？”
“這誰知道他咋想的，可能人家讀書人的腦子，跟咱們就是不一樣吧！”
聞惜禾關上大門，也不管外面胡滿月和周紅梅哭天喊地，進竈房裏起竈燒火做飯。
為了慶祝趙豐年入德才書院上學，聞惜禾炒了一鍋大盤雞，用今年新收的大米煮了一鍋粥。
新大米味道清香，聞惜禾特別喜歡這個味道，喝了一大碗。
大盤雞吃得特別過癮，香味兒飄出院子，香到了胡滿月和周紅梅兩人。
肚子咕咕叫起來，哭喊得也沒了力氣，嗓子都啞了。
兩人實在沒法子，互相攙扶著回家去。
剛到家，就見趙大、李雲英和趙有糧、趙成才，還有家裏最小的寶貝疙瘩趙福寶，五個人把家裏最後的一點兒糧食煮吃了，沒給她們留一粒米。
胡滿月的腦子嗡嗡響，看著吃完抹嘴的家裏的大老爺們，本該他們養家的，可他們完全沒顧著家裏。
出事兒了，怕自己掉面子，就推她出去撒潑討好處，他們躲在後面享受成果。
胡滿月看向趙成才，兒子會讀書，她最寶貝自己兒子了，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攢下銀子給他娶媳婦，供他讀書，就指望兒子有出息了，孝敬她這個娘。
可是，胡滿月想起聞惜禾他們搬出去那天，趙成才砸了聞惜禾他們的屋子，聞惜禾要砸回來。
斧頭落下來，他最寶貝的兒子就站在她身邊，竟然不知道拉她一把救她！
她辛苦大半輩子，到底圖個什麽啊！
胡滿月方才哭得眼睛又紅又腫，死死瞪著自己的丈夫，自己兒子，腦子一片空白。
她突然沖過去抓起碗，狠狠摔在了地上。
碗嘭地碎了，瓷片四濺，劃傷了她的手，但她毫不在意。
一個碗接一個碗的摔在地上，胡滿月覺得從沒這麽暢快過。
“孩兒他娘，你這是咋了，瘋了？”趙有糧驚恐地看著宛若瘋子的胡滿月。
胡滿月突然擡頭瞪著他：“對，我就是瘋了，我不要臉皮去要糧，你們呢？你們在家吃飽喝足舒坦了，你們怎麽這麽不要臉啊！
“就知道推女人出去，躲女人身後，你們還是男人嗎？沒種的窩囊廢！”
“胡滿月！”趙有糧氣急敗壞扇了她一巴掌。
胡滿月的臉被扇得扭到一邊，嘴裏有血腥氣，耳朵嗡鳴，刺疼刺疼的。
“爹，您快消消氣。”趙成才站出來，帶著些責備的語氣，“娘，您怎麽能這麽說爹呢？爹是男人，您這樣辱罵他，他哪能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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