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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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章
“無名島火山噴出的蒸汽隨季風聚集在太平洋中心上空一千平方公裏的領域，10月16日夜，暴雪席卷一處座頭鯨聚集的海區，雨中含有80％以上的‘钅琴’放射物，使三頭座頭鯨屍體浮在海面，與駛向中國的‘玫瑰號’輪船相撞，暫無人員傷亡……”
傅榮“啪”一聲將平板扣在桌上，眼鏡往鼻梁下掉了幾厘，漲怒著臉，大口吞咽著茶水，靠在沙發上，朝助理招了招手，“把蘇葉鯉喊過來。”
“傅董，蘇葉鯉剛去淺水灣游泳了，估計……”
“那也給我叫回來，這個當頭游什麽泳！”傅榮氣得手指顫抖，眼神不覆往日的儒雅隨性，充滿著囂張的氣焰。
半小時後，蘇葉鯉披著浴巾，從外面回來，她剛回香港，正在轉換生活狀態，在無名島神經緊繃的一個月，讓她感覺身上的精氣神全被吸幹了。
蘇葉鯉看見傅榮的背影，微微佝僂，手上的茶杯一直在晃動，便知發生了惹他生氣的事，這種情況不多見，傅榮一向穩如泰山，處變不驚，這次竟露出怨怒的一面。
蘇葉鯉放慢了步調，盯著傅榮的動作，輕喚了一聲：“爸。”
傅榮手上的茶杯端平了些，把眼鏡摘下來，擺到桌上，用兩只手指捏著鼻梁處的穴位，緩慢按揉著。
蘇葉鯉嗅到一絲驚變的氣息，類似家族破產、欠債百萬的噩耗，傅榮以前極少有這樣反常的狀態。
“你在無名島的戲份拍完了？”傅榮低聲問。
“拍了一個月，今早剛殺青。”蘇葉鯉小心翼翼地答著。
“怎麽不在片場多留一會？”
“片場……沒什麽熟人……”
“沒什麽熟人？你之前見過柏星言，見過鄒珂，後面又來了一個江淮雨，你之前不是嚷著要和江淮雨合作嗎？現在又不熟了？”傅榮瞥去一道懷疑的目光。
“他們……走的很近，我感覺和他們幾個聊不到一起去。”蘇葉鯉實話實話，以為傅榮會像以前一樣給與關切。
但這次，傅榮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向圈外，徹底劃清界限。
“我把你推到一線，是讓你天天在海裏游泳，泡在餐廳裏當飯桶，坐在書房裏睡覺的嗎？”傅榮怒不可遏，把茶杯“砰”地摔到茶幾上。
蘇葉鯉往後仰了一下，身體不由地抖著，仿佛回到在無名島那無數個難熬的日夜，被莫正巍挾持著尊嚴和自由，壓迫成為他的奴隸。
“說話！”傅榮的聲音穿過客廳，飄到門外的保安耳朵裏，四個身著護衛服裝的保安擡了一下高高的熊皮帽，面面相覷。
蘇葉鯉感覺胸口有些岔氣，“我……我沒有在書房裏睡覺，我看了一些基金方面的書，你說要我多多了解……”
“你覺得你的學歷很高嗎？你知道你在娛樂圈得罪了多少人，你翻看過粉絲的評價嗎？你知道你自己的口碑已經淪為‘罪惡千金’了嗎？”傅榮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你還清楚自己的身份嗎？你真當自己是我的親生女兒嗎？”
蘇葉鯉不安地站起來，兩只眼睛驚恐地註視著傅榮，她以為自己真獲得了傅榮的垂青，以為自己真的長得像他的女兒，她早該清楚，傅榮給她一切，早就在暗中標明了價碼。
她現在在傅榮眼中，就是一個低於市值的折價品，傅榮只給她溢出的東西，比如金錢、廉價的誇讚，而不是父女之間的真情。
“你走吧，不配做我的女兒。”傅榮挑起半邊眉毛，側臉瞥了一眼，露出厭煩的神色。
蘇葉鯉在最傷心的時刻，已經流不出眼淚了，她垂下頭，把浴巾從肩膀取下，夾在臂彎，朝樓梯口走去，走了幾步，折向大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棟傅家別苑。
門口的保安抻出鶴一樣長的脖頸，看著蘇葉鯉沖門而出，穿著一身濕漉漉的泳衣，一直往海灣走去。
那個方向是碼頭，此刻擠滿了行人，都裹著長衣，提著行李，一步一攢地蹬著階梯，停靠的擺渡船在水上飄蕩著，二十分鐘後，即將駛離港口，開往機場。
蘇葉鯉心裏沈著一塊石頭，把手機裏所有銀行卡解綁，僅留了自己的定期儲蓄，靠拍戲獲得的片酬，一共700萬。
那些卡是傅榮給她存放“零用錢”的，不用等傅榮凍結，她自己先解綁，一分不動。
來傅榮這裏，她什麽都沒有，只剩一身破爛的衣服，從這裏離開，她也不想占傅榮任何便宜，她做了半年的幹女兒，感恩他給殘缺的自己一個臨時停靠的避風港。
她現在修覆完羽翼，已經恢覆信心，可以靠自己自由自在地翺翔在事業領空，不需要任何人的加註。
蘇葉鯉被排擠的感覺一直是真實存在的，起因不是她，而是她背後的勢力。
“今天不下雨了，天氣真好！”鄒珂坐在無名島別墅旁的石凳上，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線和茂盛的植被，猛吸了一口負氧離子。
“就這天？”楚天晞留著長發，擡頭瞅了一眼，“灰蒙蒙一片，雲層厚得跟漿糊一樣，你說天氣真好？”
鄒珂吧唧著嘴，爭辯道：“這天怎麽不好了？空山新雨後，天氣……入冬了，就很有詩意。”
楚天晞呵呵一笑，往嘴裏扔了顆花生米，“你想說‘天氣晚來秋’吧？”
鄒珂一拍巴掌，“像！太像了！簡直跟蘇葉鯉一模一樣，這傲嬌的表情，自信的狀態，無時無刻不想著糾正別人，楚大哥，你原來真的是網上傳的民國赴洋的留學生！”
楚天晞才知道鄒珂不懷好意，用這種挖坑的方式指桑罵槐，眼睛一瞥，露出眼白。
鄒珂也不說話了，起身往竹林邊走，抻了個懶腰，低頭看時，兩個人正蹲在火山邊往布袋裏撿石頭。
“你幹嘛呢！”鄒珂伸出指頭，大喊了一句。
蹲著的兩人擡頭朝前面看了一眼，對視著，過了一會兒，又低頭，繼續撿著。
“餵！”鄒珂擼起袖子，翻過欄桿，向玻璃面試探著，踩實後，一個出溜滑下去，在玻璃上滾了幾圈，趴在上面，貼臉望著行蹤詭異的兩人。
楚天晞繼續吃著花生米，他知道這裏藏著攝像頭，李驍導演給他的指令是即興說臺詞，他看鄒珂從欄桿翻下去，一聲不吭的，不知道他在幹嘛。
楚天晞站起來，往竹林邊走著，剛走了幾步，玻璃“啪”一聲碎開，鄒珂一聲尖叫向下墜去。
“鄒珂！”楚天晞趴到欄桿上，看見兩個人站在火山旁，緊緊抱在一起，周邊落滿了透明的玻璃浮渣，和紫色的石礦混在一起，折射出水晶般的詭奇色彩。
火山口滋出巨大的白色霧氣，向天空飄去，隨風混在雲層裏，被地上的紫礦映照，流溢出淡淡的紫色，和天際的紫色霧霭一樣，慢慢靠近，連成一片。
楚天晞知道這是在拍戲，可鄒珂憑空消失，地上又出現這麽一□□火山，他一時陷入無盡的恐懼。
看來《靈魂涅槃》這個劇組真的不一般，傳聞魏導拍完第一部，直接宣告退隱江湖，再沒人敢接，制作方幾經輪換，換成“聖果傳媒”，讓李驍接棒執導。
李驍坐在別墅裏的監視器後，一直在盯著楚天晞的表現。
楚天晞定了定神，揮手朝底下兩人大喊：“餵！你們看見鄒珂了嗎？”
因為距離大約有一百米，兩個人顯得個頭很小，周圍很安靜，楚天晞的聲音得以傳到更遠的地方，兩個人擡頭朝他看了一眼，隨後拔腿就跑。
楚天晞追隨著兩人逃跑的路線，迷茫而不知所措。
那兩人是小偷？
他見到小偷，應該上去抓，還是站在原地表示驚訝？
這場戲已經演了十多分鐘了，鄒珂口無遮攔地把蘇葉鯉這樣的大咖名字擡到鏡頭前，楚天晞覺得不爽。
鄒珂咖位比他大，在表演裏一直牽著他的鼻子走，猝不及防來這麽一出，讓他很被動。
楚天晞左右轉了幾圈，沒找到下去的臺階，他撓著後腦勺，又緊張又焦慮，沒有聽到導演的“哢”聲，他一度準備攀著欄桿試探一下，瞅一眼底下有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跑掉的兩人一路向前，跑到叢林最深處，掀開一架竹木編織的井蓋，把口袋扔進去。
“剛才掉下來的什麽東西？”J001問。
“應該是一個演員吧。”小尤把竹木覆好。
“又是一個演員？”J001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背後破了幾個大洞。
“我感覺這個島跑不出去了，手機沒信號，上不了網也打不了電話，就一直這麽耗著？”J001揩了一把臉上的灰，摻雜著汗水，混成一團臟兮兮的泥巴。
小尤擡頭，看了一眼J001的臉，指了指自己的臉的相同位置。
“嗯？”J001用手背擦了一下。
因為是鏡面，J001剛好擦了相反的位置。
“這裏。”小尤又指了一遍。
“這裏？”
“下邊一點。”
“這裏？”
小尤見J001半天擦不對地方，直接上手，用拇指從嘴角劃了一下，劃到耳下的位置，剛好擦出半道笑臉。
J001臉上糊著泥巴，內裏已經白裏透紅，心頭擦出一道火光，映著雀躍的心臟，他見過無名島的火山，爆發時會流淌出紅色的漿液，像不斷擴張的血脈，那是他最激情澎湃的時刻，和現在一樣，他仿佛又看到了火山，無名島的火山是世上最美麗的火山。
小尤臉上一燙，和J001四目相對，低下頭，看著那張木竹編織的井蓋，“你會游泳嗎？”
“會。”J001此刻還沒意識到接下來的任務將是何其險峻。
“你從無名島朝西南方向游到距離最近的蜉蝣島，相距五百米，大概用時四分半，蜉蝣島有個運魚貨的碼頭，你去那裏借漁民的手機報警，如果不成功，再從蜉蝣島向東南方向游兩萬米……”
“兩萬米？”J001驚著了。
“你如果能借到船當然更好，借不到，只能用這個法子，再說你不是當過保鏢嗎？保鏢不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嗎？你靠海造個船，再不成，飄個浮板。”
J001吞了口唾沫，面對小尤一通有理有據的說辭，竟無法辯駁。
“這是你做下的決定，是你說要把礦石拿出去送檢的，這裏的礦石看起來像假的，因為真的會有輻射性，演員拍戲，肯定要顧及到安全問題，我剛拿了礦石。”小尤攤開兩只手，露出紫色粉塵黏著的掌心，“皮膚已經沾到了，我會被輻射到嗎？”
J001轉過身，衣服上兩塊大洞下的皮膚粘著紫色的礦石粉。
“我早你兩個月就在礦石裏打過滾了，但我還是不放心，想送出去檢驗一次。”
小尤心裏為之一動，這些細小的經歷，J001像從未告訴過她，他像在默默承擔一些準備，直到她闊步向前，安然無恙地渡過去。
“你之前明明說背上是淤青……”
小尤眼底影照著J001的輪廓，第一次完全以全貌的、清晰的形象印在她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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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島火山噴出的蒸汽隨季風聚集在太平洋中心上空一千平方公裏的領域，10月16日夜，暴雪席卷一處座頭鯨聚集的海區，雨中含有80％以上的‘钅琴’放射物，使三頭座頭鯨屍體浮在海面，與駛向中國的‘玫瑰號’輪船相撞，暫無人員傷亡……”
傅榮“啪”一聲將平板扣在桌上，眼鏡往鼻梁下掉了幾厘，漲怒著臉，大口吞咽著茶水，靠在沙發上，朝助理招了招手，“把蘇葉鯉喊過來。”
“傅董，蘇葉鯉剛去淺水灣游泳了，估計……”
“那也給我叫回來，這個當頭游什麽泳！”傅榮氣得手指顫抖，眼神不覆往日的儒雅隨性，充滿著囂張的氣焰。
半小時後，蘇葉鯉披著浴巾，從外面回來，她剛回香港，正在轉換生活狀態，在無名島神經緊繃的一個月，讓她感覺身上的精氣神全被吸幹了。
蘇葉鯉看見傅榮的背影，微微佝僂，手上的茶杯一直在晃動，便知發生了惹他生氣的事，這種情況不多見，傅榮一向穩如泰山，處變不驚，這次竟露出怨怒的一面。
蘇葉鯉放慢了步調，盯著傅榮的動作，輕喚了一聲：“爸。”
傅榮手上的茶杯端平了些，把眼鏡摘下來，擺到桌上，用兩只手指捏著鼻梁處的穴位，緩慢按揉著。
蘇葉鯉嗅到一絲驚變的氣息，類似家族破產、欠債百萬的噩耗，傅榮以前極少有這樣反常的狀態。
“你在無名島的戲份拍完了？”傅榮低聲問。
“拍了一個月，今早剛殺青。”蘇葉鯉小心翼翼地答著。
“怎麽不在片場多留一會？”
“片場……沒什麽熟人……”
“沒什麽熟人？你之前見過柏星言，見過鄒珂，後面又來了一個江淮雨，你之前不是嚷著要和江淮雨合作嗎？現在又不熟了？”傅榮瞥去一道懷疑的目光。
“他們……走的很近，我感覺和他們幾個聊不到一起去。”蘇葉鯉實話實話，以為傅榮會像以前一樣給與關切。
但這次，傅榮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向圈外，徹底劃清界限。
“我把你推到一線，是讓你天天在海裏游泳，泡在餐廳裏當飯桶，坐在書房裏睡覺的嗎？”傅榮怒不可遏，把茶杯“砰”地摔到茶幾上。
蘇葉鯉往後仰了一下，身體不由地抖著，仿佛回到在無名島那無數個難熬的日夜，被莫正巍挾持著尊嚴和自由，壓迫成為他的奴隸。
“說話！”傅榮的聲音穿過客廳，飄到門外的保安耳朵裏，四個身著護衛服裝的保安擡了一下高高的熊皮帽，面面相覷。
蘇葉鯉感覺胸口有些岔氣，“我……我沒有在書房裏睡覺，我看了一些基金方面的書，你說要我多多了解……”
“你覺得你的學歷很高嗎？你知道你在娛樂圈得罪了多少人，你翻看過粉絲的評價嗎？你知道你自己的口碑已經淪為‘罪惡千金’了嗎？”傅榮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你還清楚自己的身份嗎？你真當自己是我的親生女兒嗎？”
蘇葉鯉不安地站起來，兩只眼睛驚恐地註視著傅榮，她以為自己真獲得了傅榮的垂青，以為自己真的長得像他的女兒，她早該清楚，傅榮給她一切，早就在暗中標明了價碼。
她現在在傅榮眼中，就是一個低於市值的折價品，傅榮只給她溢出的東西，比如金錢、廉價的誇讚，而不是父女之間的真情。
“你走吧，不配做我的女兒。”傅榮挑起半邊眉毛，側臉瞥了一眼，露出厭煩的神色。
蘇葉鯉在最傷心的時刻，已經流不出眼淚了，她垂下頭，把浴巾從肩膀取下，夾在臂彎，朝樓梯口走去，走了幾步，折向大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棟傅家別苑。
門口的保安抻出鶴一樣長的脖頸，看著蘇葉鯉沖門而出，穿著一身濕漉漉的泳衣，一直往海灣走去。
那個方向是碼頭，此刻擠滿了行人，都裹著長衣，提著行李，一步一攢地蹬著階梯，停靠的擺渡船在水上飄蕩著，二十分鐘後，即將駛離港口，開往機場。
蘇葉鯉心裏沈著一塊石頭，把手機裏所有銀行卡解綁，僅留了自己的定期儲蓄，靠拍戲獲得的片酬，一共700萬。
那些卡是傅榮給她存放“零用錢”的，不用等傅榮凍結，她自己先解綁，一分不動。
來傅榮這裏，她什麽都沒有，只剩一身破爛的衣服，從這裏離開，她也不想占傅榮任何便宜，她做了半年的幹女兒，感恩他給殘缺的自己一個臨時停靠的避風港。
她現在修覆完羽翼，已經恢覆信心，可以靠自己自由自在地翺翔在事業領空，不需要任何人的加註。
蘇葉鯉被排擠的感覺一直是真實存在的，起因不是她，而是她背後的勢力。
“今天不下雨了，天氣真好！”鄒珂坐在無名島別墅旁的石凳上，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線和茂盛的植被，猛吸了一口負氧離子。
“就這天？”楚天晞留著長發，擡頭瞅了一眼，“灰蒙蒙一片，雲層厚得跟漿糊一樣，你說天氣真好？”
鄒珂吧唧著嘴，爭辯道：“這天怎麽不好了？空山新雨後，天氣……入冬了，就很有詩意。”
楚天晞呵呵一笑，往嘴裏扔了顆花生米，“你想說‘天氣晚來秋’吧？”
鄒珂一拍巴掌，“像！太像了！簡直跟蘇葉鯉一模一樣，這傲嬌的表情，自信的狀態，無時無刻不想著糾正別人，楚大哥，你原來真的是網上傳的民國赴洋的留學生！”
楚天晞才知道鄒珂不懷好意，用這種挖坑的方式指桑罵槐，眼睛一瞥，露出眼白。
鄒珂也不說話了，起身往竹林邊走，抻了個懶腰，低頭看時，兩個人正蹲在火山邊往布袋裏撿石頭。
“你幹嘛呢！”鄒珂伸出指頭，大喊了一句。
蹲著的兩人擡頭朝前面看了一眼，對視著，過了一會兒，又低頭，繼續撿著。
“餵！”鄒珂擼起袖子，翻過欄桿，向玻璃面試探著，踩實後，一個出溜滑下去，在玻璃上滾了幾圈，趴在上面，貼臉望著行蹤詭異的兩人。
楚天晞繼續吃著花生米，他知道這裏藏著攝像頭，李驍導演給他的指令是即興說臺詞，他看鄒珂從欄桿翻下去，一聲不吭的，不知道他在幹嘛。
楚天晞站起來，往竹林邊走著，剛走了幾步，玻璃“啪”一聲碎開，鄒珂一聲尖叫向下墜去。
“鄒珂！”楚天晞趴到欄桿上，看見兩個人站在火山旁，緊緊抱在一起，周邊落滿了透明的玻璃浮渣，和紫色的石礦混在一起，折射出水晶般的詭奇色彩。
火山口滋出巨大的白色霧氣，向天空飄去，隨風混在雲層裏，被地上的紫礦映照，流溢出淡淡的紫色，和天際的紫色霧霭一樣，慢慢靠近，連成一片。
楚天晞知道這是在拍戲，可鄒珂憑空消失，地上又出現這麽一□□火山，他一時陷入無盡的恐懼。
看來《靈魂涅槃》這個劇組真的不一般，傳聞魏導拍完第一部，直接宣告退隱江湖，再沒人敢接，制作方幾經輪換，換成“聖果傳媒”，讓李驍接棒執導。
李驍坐在別墅裏的監視器後，一直在盯著楚天晞的表現。
楚天晞定了定神，揮手朝底下兩人大喊：“餵！你們看見鄒珂了嗎？”
因為距離大約有一百米，兩個人顯得個頭很小，周圍很安靜，楚天晞的聲音得以傳到更遠的地方，兩個人擡頭朝他看了一眼，隨後拔腿就跑。
楚天晞追隨著兩人逃跑的路線，迷茫而不知所措。
那兩人是小偷？
他見到小偷，應該上去抓，還是站在原地表示驚訝？
這場戲已經演了十多分鐘了，鄒珂口無遮攔地把蘇葉鯉這樣的大咖名字擡到鏡頭前，楚天晞覺得不爽。
鄒珂咖位比他大，在表演裏一直牽著他的鼻子走，猝不及防來這麽一出，讓他很被動。
楚天晞左右轉了幾圈，沒找到下去的臺階，他撓著後腦勺，又緊張又焦慮，沒有聽到導演的“哢”聲，他一度準備攀著欄桿試探一下，瞅一眼底下有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跑掉的兩人一路向前，跑到叢林最深處，掀開一架竹木編織的井蓋，把口袋扔進去。
“剛才掉下來的什麽東西？”J001問。
“應該是一個演員吧。”小尤把竹木覆好。
“又是一個演員？”J001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背後破了幾個大洞。
“我感覺這個島跑不出去了，手機沒信號，上不了網也打不了電話，就一直這麽耗著？”J001揩了一把臉上的灰，摻雜著汗水，混成一團臟兮兮的泥巴。
小尤擡頭，看了一眼J001的臉，指了指自己的臉的相同位置。
“嗯？”J001用手背擦了一下。
因為是鏡面，J001剛好擦了相反的位置。
“這裏。”小尤又指了一遍。
“這裏？”
“下邊一點。”
“這裏？”
小尤見J001半天擦不對地方，直接上手，用拇指從嘴角劃了一下，劃到耳下的位置，剛好擦出半道笑臉。
J001臉上糊著泥巴，內裏已經白裏透紅，心頭擦出一道火光，映著雀躍的心臟，他見過無名島的火山，爆發時會流淌出紅色的漿液，像不斷擴張的血脈，那是他最激情澎湃的時刻，和現在一樣，他仿佛又看到了火山，無名島的火山是世上最美麗的火山。
小尤臉上一燙，和J001四目相對，低下頭，看著那張木竹編織的井蓋，“你會游泳嗎？”
“會。”J001此刻還沒意識到接下來的任務將是何其險峻。
“你從無名島朝西南方向游到距離最近的蜉蝣島，相距五百米，大概用時四分半，蜉蝣島有個運魚貨的碼頭，你去那裏借漁民的手機報警，如果不成功，再從蜉蝣島向東南方向游兩萬米……”
“兩萬米？”J001驚著了。
“你如果能借到船當然更好，借不到，只能用這個法子，再說你不是當過保鏢嗎？保鏢不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嗎？你靠海造個船，再不成，飄個浮板。”
J001吞了口唾沫，面對小尤一通有理有據的說辭，竟無法辯駁。
“這是你做下的決定，是你說要把礦石拿出去送檢的，這裏的礦石看起來像假的，因為真的會有輻射性，演員拍戲，肯定要顧及到安全問題，我剛拿了礦石。”小尤攤開兩只手，露出紫色粉塵黏著的掌心，“皮膚已經沾到了，我會被輻射到嗎？”
J001轉過身，衣服上兩塊大洞下的皮膚粘著紫色的礦石粉。
“我早你兩個月就在礦石裏打過滾了，但我還是不放心，想送出去檢驗一次。”
小尤心裏為之一動，這些細小的經歷，J001像從未告訴過她，他像在默默承擔一些準備，直到她闊步向前，安然無恙地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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