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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沒註意到剛剛慌亂中點開的並不是她本人常用的微信，而是被她當做付醫生的聯系方式的小號。
可註沒註意到也已經不重要了。
她現在恍恍惚惚的。
隱約間仿佛聽見了心底深處有道聲音在質問她——
你好好想想。
你有認識醫院其他的同事和患者嗎？有同事的聯系方式嗎？
付醫生為什麽在醫院像看不見你似的，下了班卻又很耐心地回消息？
你沒發現你和程知恩用的是同一個手機嗎？
你沒發現，你前幾天已經買了一張電影票，今天又買了一張嗎？
一連串的質問砸得程念眼前一黑。
“別問了……別問了！”
她捂著耳朵，卻控制不住那些曾經被她刻意遺忘、埋藏在深處不堪示人的東西往她腦子裏鉆。
那天晚上，那間病房。
她與那個與她一模一樣的人親密地湊在一起。
手機上顯示著銀和第二醫院精神心理科相關醫生介紹。
那人指著最上方的付致遠，說：“就他了，你做他的助手。”
“他？”程知恩一時沒反應過來。
那人笑道：“兩年前你不是去找他看過？你忘了？”
“沒，”程知恩搖搖頭。
兩年前那會兒她剛畢業，回來待過一段時間。
不過那時她掛付醫生的號不是因為心理上的問題，而是那段時間她精神不好易怒易躁，就想找個醫生看看。
付醫生是個很溫柔和善的人，程知恩一直記得。
因為那是她第一次接觸那麽溫柔的人。
跟對方說話時，她的內心不自覺地就能感到一陣平靜。
程知恩這麽想著，那人便似洞悉了她的想法，道：“所以就他了，程念是付醫生的助手。”
“我是程念。”
“對，你是程念。”
“程念，程念……”
程知恩呢喃，和對方相視而笑。
可實際上，她的身旁從始至終沒有人。
“呵，呵呵……”
程念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想笑。
明明記憶一遍遍告訴她，她自欺欺人編造了一段怎樣的謊言，她卻依舊不願相信。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是這樣？
為什麽呢？
她蜷了蜷腿後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找出了筆記本電腦。
收藏夾、歷史記錄、文檔資料……
《心理學入門基礎》
《做心理醫生應該註意什麽？》
《微表情心理學》、《人際關系心理學》、《讀心術》
果然……
她作為“醫助”的心理學知識都是從網上從書上看來的。
程念洩了氣，任筆記本從膝上滑落。
付醫生沒有一個叫“程念”的助手，診療室只有一個負責接待名叫曉曉的小護士。
所謂的醫助工作，從頭到尾都只是程知恩在腦海裏想象出來的！
難怪……難怪付醫生對她視而不見。
難怪對方只有在線上才會跟她聊幾句。
不是因為付醫生在生活中有多嚴肅冷漠，而是因為這一切是她幻想出來的！
為什麽半年前的那個暴雨天程知恩會出現在診室？
因為那天她清醒過！
她察覺到了狀態不對，意識到要去看醫生。
所以“程知恩”推開了診室的門。
可偏偏她半夢半醒。
於是“程念”先“程知恩”一步出現在了診室。
可事實上，裏面空無一人。
打招呼接毛巾、道謝，她面對的都是空氣。
從醫院出來，她幻想“程念”留在診療室，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所以付醫生下班了。
回到家，她換下了程知恩穿的衣服，從另一個櫃子找出“程念”的衣服。
此時，她就是程念。
程念吃完飯給媽媽打電話，沒人回應，她卻聊得滿足幸福。
如果不出意外，她將一直這麽幸福下去。
可惜，沒有如果。
所謂的在醫院工作，不過是她每天到醫院附近轉一圈。
工作內容全憑想象。
而所謂的覆查，不過是她以程知恩的身份定期出門，再裝作從醫院回來的樣子。
她和付醫生的互動，和“程念”的互動，不過是她這一路的想象。
就連程念往程知恩手心裏放的那顆糖，都是她在醫院附近臨回家前自己放的！
多可笑啊。
“哈哈哈……”
她笑著，環視整個房間。
程念的生活痕跡、程知恩的生活痕跡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得清晰。
往日覺得溫馨漂亮的小掛件在此刻成了詭異驚悚的怪獸，它們張著血腥醜陋的口器朝著她嘶吼。
“假的，都是假的……”
程念自言自語。
可突然，她睜大雙眼神情怔忪。
“都是假的，那什麽是真的？我現在是誰？現在的我是真實存在的嗎？這間屋子是真的嗎？”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冒出來。
程念寒毛豎立，無盡的黑暗和恐懼洶湧而來。
她看著眼前一切，恐慌地後退。
下一秒。
她聽到石頭滾落的聲音，感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深淵栽去。
強烈的失重和絕望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程念一把抓著脖子，另一只手拼命在空氣中摸索，幹枯的五指蜷縮緊繃到極致。
如留戀人間的惡鬼，不願離去。
“救我，救我……”
咣當！
一旁的花架被撞倒了。
程念趔趄倒在地上，擡頭正對上旁邊的穿衣鏡。
鏡子裏，女人瘦骨嶙峋披頭散發，兩只通紅的眼珠子咕嚕嚕轉著，鬼似的。
驚悚、陰郁、麻木、死氣沈沈。
這不就是瘋子，不就是精神病嗎？
女人望著鏡子裏的人。
當年公司門前發生的一幕幕和今天電影院發生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重疊匯聚。
一望無垠的天空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她煢煢孑立踽踽獨行。
忽然，有什麽東西斷掉的聲音。
“噌！”的一聲。
壞掉了。
晚上八點。
絢爛的煙火在熱鬧的廣場上空綻放，姹紫嫣紅璀璨奪目。
如水似墨的夜色被照亮，宛如一副潑墨畫中盛開出朵朵鮮艷多姿的花，美不勝收。
人們聚集在廣場上，高聲歡呼：“元旦快樂——”
小區花園裏的樹枝上小紅燈籠亮起耀眼的光，彩色貼紙在風中搖曳生姿。
放眼望去，家家戶戶歡聚一堂推杯換盞。
“元旦快樂，幹杯！”
“新年幹杯！”
新年伊始，萬象更新。
多值得慶祝和紀念的日子啊。
然而與外面世界格格不入的是，出租屋裏回蕩著女人詭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程念……
不，是程知恩。
程知恩模樣狼狽地坐在地上看著鏡子。
她歪頭咧嘴，鏡子裏的人跟著歪頭咧嘴。
她像狗一樣爬到鏡子前，裏面的人便像狗一樣朝她爬過來。
程知恩笑了兩聲，指著鏡子裏的人說：“你長得可真醜，你這樣的誰會喜歡啊，你聽話點好不好？你以為自己本事有多大啊？”
嗡嗡——
突兀的手機震動傳來。
程知恩渾身一怔，轉動僵硬的脖頸。
一陣骨頭的哢哢聲響。
看到亮著的手機屏，她害怕地蜷縮到鏡子邊躲藏著。
“不要叫，別叫……不要罵我，我聽話我聽話……”
震動聲很久才停下。
可沒過多久又開始了。
程知恩害怕極了，牙齒嘎吱嘎吱打著顫。
這時，鏡子前響起一道溫柔的女聲。
“別怕。”
程知恩怯怯地側了側身子緩緩擡起頭，就看到鏡子前正站著一個人。
一個模樣清秀，氣質嫻靜溫順的女人。
“程念？”
程知恩怔住，驚詫又茫然。
“是我。”
女人來到她跟前，蹲下來輕柔地撫摸程知恩的臉。
“對不起，我讓情況變糟糕了，沒能幫到你，對不起。”
程知恩看著“她”，心裏的絕望和恐懼奇跡般得到了安撫。
她好委屈好難過，眼淚順著瘦削的臉頰滾下來。
“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跑的。”
“可他們打起人來好疼，我從小到大最怕疼了，我走之後我媽有找你麻煩嗎？她有打你嗎？”
“程念”面露心疼，“沒有，你離開了我也就走了，沒人打我。”
“那就好，那就好……”
“程念”擁住她，聲音柔得像風，“以後再也不丟下你一個人了，我們永遠在一起。”
程知恩驚喜道：“真的嗎？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嗯，我保證。”
程知恩情不自禁地笑了，不停地說太好了。
直到這時，她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房間裏交織著女人的哭聲和說話聲，亂成一團的衣服和書籍散落一地。
手機還在震動，然而沒人理會它。
等程知恩止住哭聲，“程念”安撫地摸摸她的頭，說：“今天元旦，我們去看煙花吧，去碧浮山。”
碧浮山是江市的一座城中山，算不上景點，只偶爾節假日會有人去。
程知恩小時候被管得嚴，放了假就不能和同學來往。
唯一一次和同學出去玩，還是高一那年老師帶他們去碧浮山春游野炊。
程知恩一直記得那一次。
她站在山頂俯瞰整座城市，才發現原來自己平時生活的這座城市，困得她幾乎窒息的這座城市，原來這麽小。
今天元旦，碧浮山徹夜亮燈，出租車會直達山頂。
聽“程念”說去碧浮山看煙花，程知恩先是楞了楞，旋即沒有猶豫地就同意了。
只是不忘強調道：“你陪我。”
“程念”溫和點頭，然後將程知恩帶進了洗漱間。
程知恩久違地化了全妝，選了和“程念”一樣的搭配。
黑色半高領羊毛衫，外面套著一件白色的修身小翻領呢子大衣。
設計巧妙的腰帶勾勒著她的腰身，顯得她柔和得如一片雲。
她用卷發棒給自己做了和“程念”相同的發型，水波似的長發用一個紅色的針織發箍別著。
像八九十年代的雜志封面女郎。
“好看嗎？”她轉了一圈，問。
“程念”豎起大拇指，“非常適合你，特別漂亮！”
聞言，程知恩心底湧起一絲喜意。
她知道自己長相一般。
以前孫艷總打擊她，說她腿短腿粗塌鼻梁，又說她嘴唇薄，一看就是白眼兒狼。
受的打擊多了久了，程知恩自己也信了，和別人說話從來都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走在外面也不好意思昂首挺胸。
也因為這樣，她害怕自己真應了孫艷的話成了白眼狼。
可是誰不喜歡被稱讚呢。
“程念”的稱讚對程知恩來說好比一顆奶糖，抿在嘴裏甜在心裏。
小會兒後。
程知恩拿著錢、證件和“程念爸媽”的那個手機，出門了。
落在地上的那部手機屏幕上跳出幾條短信。
孫：[媽*，*&%￥，你今天是又在發啥神經？你跑，跑，老娘有的是辦法找你！]
孫：[二十七八的人了還不結婚丟死個人了！人家條件那麽好你還看不上，你還想找個啥樣的？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
程凱陽：[明天再不回來我跟你媽就去報案，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去]
程凱陽：[男人離過婚咋了？也不看你自己多大年紀了，能找個不嫌你的二婚就不錯了]
孫：[當爹媽的還能害你？人家已經有三個閨女了，就只是想要個兒子，你嫁過去生個兒子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你還想鬧哪樣？]
程凱陽：[這個婚你不結也得給我結，老子跟你媽就是綁也要把你綁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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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認識醫院其他的同事和患者嗎？有同事的聯系方式嗎？
付醫生為什麽在醫院像看不見你似的，下了班卻又很耐心地回消息？
你沒發現你和程知恩用的是同一個手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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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質問砸得程念眼前一黑。
“別問了……別問了！”
她捂著耳朵，卻控制不住那些曾經被她刻意遺忘、埋藏在深處不堪示人的東西往她腦子裏鉆。
那天晚上，那間病房。
她與那個與她一模一樣的人親密地湊在一起。
手機上顯示著銀和第二醫院精神心理科相關醫生介紹。
那人指著最上方的付致遠，說：“就他了，你做他的助手。”
“他？”程知恩一時沒反應過來。
那人笑道：“兩年前你不是去找他看過？你忘了？”
“沒，”程知恩搖搖頭。
兩年前那會兒她剛畢業，回來待過一段時間。
不過那時她掛付醫生的號不是因為心理上的問題，而是那段時間她精神不好易怒易躁，就想找個醫生看看。
付醫生是個很溫柔和善的人，程知恩一直記得。
因為那是她第一次接觸那麽溫柔的人。
跟對方說話時，她的內心不自覺地就能感到一陣平靜。
程知恩這麽想著，那人便似洞悉了她的想法，道：“所以就他了，程念是付醫生的助手。”
“我是程念。”
“對，你是程念。”
“程念，程念……”
程知恩呢喃，和對方相視而笑。
可實際上，她的身旁從始至終沒有人。
“呵，呵呵……”
程念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想笑。
明明記憶一遍遍告訴她，她自欺欺人編造了一段怎樣的謊言，她卻依舊不願相信。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是這樣？
為什麽呢？
她蜷了蜷腿後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找出了筆記本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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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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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洩了氣，任筆記本從膝上滑落。
付醫生沒有一個叫“程念”的助手，診療室只有一個負責接待名叫曉曉的小護士。
所謂的醫助工作，從頭到尾都只是程知恩在腦海裏想象出來的！
難怪……難怪付醫生對她視而不見。
難怪對方只有在線上才會跟她聊幾句。
不是因為付醫生在生活中有多嚴肅冷漠，而是因為這一切是她幻想出來的！
為什麽半年前的那個暴雨天程知恩會出現在診室？
因為那天她清醒過！
她察覺到了狀態不對，意識到要去看醫生。
所以“程知恩”推開了診室的門。
可偏偏她半夢半醒。
於是“程念”先“程知恩”一步出現在了診室。
可事實上，裏面空無一人。
打招呼接毛巾、道謝，她面對的都是空氣。
從醫院出來，她幻想“程念”留在診療室，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所以付醫生下班了。
回到家，她換下了程知恩穿的衣服，從另一個櫃子找出“程念”的衣服。
此時，她就是程念。
程念吃完飯給媽媽打電話，沒人回應，她卻聊得滿足幸福。
如果不出意外，她將一直這麽幸福下去。
可惜，沒有如果。
所謂的在醫院工作，不過是她每天到醫院附近轉一圈。
工作內容全憑想象。
而所謂的覆查，不過是她以程知恩的身份定期出門，再裝作從醫院回來的樣子。
她和付醫生的互動，和“程念”的互動，不過是她這一路的想象。
就連程念往程知恩手心裏放的那顆糖，都是她在醫院附近臨回家前自己放的！
多可笑啊。
“哈哈哈……”
她笑著，環視整個房間。
程念的生活痕跡、程知恩的生活痕跡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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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都是假的……”
程念自言自語。
可突然，她睜大雙眼神情怔忪。
“都是假的，那什麽是真的？我現在是誰？現在的我是真實存在的嗎？這間屋子是真的嗎？”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冒出來。
程念寒毛豎立，無盡的黑暗和恐懼洶湧而來。
她看著眼前一切，恐慌地後退。
下一秒。
她聽到石頭滾落的聲音，感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深淵栽去。
強烈的失重和絕望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程念一把抓著脖子，另一只手拼命在空氣中摸索，幹枯的五指蜷縮緊繃到極致。
如留戀人間的惡鬼，不願離去。
“救我，救我……”
咣當！
一旁的花架被撞倒了。
程念趔趄倒在地上，擡頭正對上旁邊的穿衣鏡。
鏡子裏，女人瘦骨嶙峋披頭散發，兩只通紅的眼珠子咕嚕嚕轉著，鬼似的。
驚悚、陰郁、麻木、死氣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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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望著鏡子裏的人。
當年公司門前發生的一幕幕和今天電影院發生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重疊匯聚。
一望無垠的天空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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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程念……
不，是程知恩。
程知恩模樣狼狽地坐在地上看著鏡子。
她歪頭咧嘴，鏡子裏的人跟著歪頭咧嘴。
她像狗一樣爬到鏡子前，裏面的人便像狗一樣朝她爬過來。
程知恩笑了兩聲，指著鏡子裏的人說：“你長得可真醜，你這樣的誰會喜歡啊，你聽話點好不好？你以為自己本事有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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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叫，別叫……不要罵我，我聽話我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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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恩害怕極了，牙齒嘎吱嘎吱打著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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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
程知恩怔住，驚詫又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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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讓情況變糟糕了，沒能幫到你，對不起。”
程知恩看著“她”，心裏的絕望和恐懼奇跡般得到了安撫。
她好委屈好難過，眼淚順著瘦削的臉頰滾下來。
“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跑的。”
“可他們打起人來好疼，我從小到大最怕疼了，我走之後我媽有找你麻煩嗎？她有打你嗎？”
“程念”面露心疼，“沒有，你離開了我也就走了，沒人打我。”
“那就好，那就好……”
“程念”擁住她，聲音柔得像風，“以後再也不丟下你一個人了，我們永遠在一起。”
程知恩驚喜道：“真的嗎？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嗯，我保證。”
程知恩情不自禁地笑了，不停地說太好了。
直到這時，她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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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還在震動，然而沒人理會它。
等程知恩止住哭聲，“程念”安撫地摸摸她的頭，說：“今天元旦，我們去看煙花吧，去碧浮山。”
碧浮山是江市的一座城中山，算不上景點，只偶爾節假日會有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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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恩一直記得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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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溫和點頭，然後將程知恩帶進了洗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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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嗎？”她轉了一圈，問。
“程念”豎起大拇指，“非常適合你，特別漂亮！”
聞言，程知恩心底湧起一絲喜意。
她知道自己長相一般。
以前孫艷總打擊她，說她腿短腿粗塌鼻梁，又說她嘴唇薄，一看就是白眼兒狼。
受的打擊多了久了，程知恩自己也信了，和別人說話從來都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走在外面也不好意思昂首挺胸。
也因為這樣，她害怕自己真應了孫艷的話成了白眼狼。
可是誰不喜歡被稱讚呢。
“程念”的稱讚對程知恩來說好比一顆奶糖，抿在嘴裏甜在心裏。
小會兒後。
程知恩拿著錢、證件和“程念爸媽”的那個手機，出門了。
落在地上的那部手機屏幕上跳出幾條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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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凱陽：[明天再不回來我跟你媽就去報案，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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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當爹媽的還能害你？人家已經有三個閨女了，就只是想要個兒子，你嫁過去生個兒子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你還想鬧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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