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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旅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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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旅社

在眾人的幫助下,電動車充上了電,王建軍也被一群熱情的人簇擁著進入旅社。

因為沒有單間,大通鋪只分男女,王鑫有些犯愁。

分開住,父親萬一有什麽事,自己照顧不上怎麽辦。

老板卻沒把這點小事當回事:“老爺子,您跟這幫小夥子住一屋,晚上起夜或者有什麽事叫他們就行。”

“你們幾個,有問題嗎?”

幾個幫助推車的小夥大喊:“沒問題!”

王建軍也不掉鏈子,點頭同意:“星星,你就跟團子去女生那邊睡吧。爸爸可以。”

王鑫很抱歉的看著老板和那幾個小夥:“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如果晚上真有什麽事,直接打電話叫我。”

說著王鑫趕忙用前臺的便簽紙寫了電話號碼給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小夥。

眼鏡男嘿嘿笑著:“麻煩什麽啊,出門在外互相幫助這不都是應該的嘛!你放心吧!”

說著,幾個小夥扶著父親去往他們的房間。

王鑫這才掏出證件辦理入住手續。

老板:“一個床位三十,孩子跟你擠一個床就行,一共六十。”

“衛生間在樓道裏,開水在樓道盡頭,綠燈亮著就是燒好了。”

王鑫連忙掃碼支付。

老板看了看她的行李:“第一次去西藏吧。”

王鑫點點頭。

老板又問道:“帶氧了嗎?”

王鑫有些尷尬:“沒有。我想進藏的時候再買。”

老板有些佩服的看著她:“你是真膽大啊,帶著老人孩子,居然不提前備好氧!”

“高反不是進藏以後才有,路上隨著海拔升高,有的人就會有缺氧反應。”

說著,老板拿出一張提前打印好的A4紙,上面寫滿了進藏註意事項。

甚至還貼心的寫了那些裝備的正常價格應該是多少,避免他們不知行情的人花高價。

“你仔細看看,缺的東西一定要備齊全。”

王鑫如獲至寶的收齊A4紙,連連點頭:“今天真是麻煩您了。”

老板打了個哈欠:“行了,趕快帶孩子去休息吧。”

王鑫進入二樓的女生宿舍,裏面留著一盞小夜燈,夜燈插座上面貼著標語:

純途到拉薩的一萬人,只有100人到達。

騎行的一萬人,真正到達的只有五百人。

身體和靈魂總有一個在路上。

白墻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不同人的字跡。

有的是前人留下的攻略,有的是出發前的豪言壯語,有的是對思念的人寫的話。

王鑫拿手機照著往上看,不知是誰畫的布達拉宮,旁邊寫著:有希望總是好的。

再旁邊幾行娟秀的小字寫著:

累了吧!

後悔了吧!

SB了吧!

堅持吧!

堅持下面還特意畫了兩條線,標出重點。

它的下面是幾個歪歪扭扭的字體:廣州體育學院到此。

廣州體育學院下面又換了不同的字跡寫著北體318來此。

上面略微粗一點的筆寫著:人一輩子只有三萬多天,我不想活成同一天。

署名:博哥,時間:2021.5.17

王鑫又往另一邊看,一行醒目的粗記號筆字體映入眼簾:陌生人,有夢就去追吧!

署名:得了白血病的瘋女孩,時間:2013.05.30

王鑫楞了一會,現在都2023年了。

瘋女孩,你一定抗癌成功了吧!

幼兒園文憑都沒有的團子,歪著頭看墻面,閱讀理解受到封印。

“媽媽,這是什麽意思?”

王鑫立即做個禁聲的手勢:“噓,那邊有別的小姐姐睡覺呢,明天媽媽再帶你好好看。”

團子連忙用手捂住嘴,但同時又覺得憋氣,不開心的回頭看了看。

王鑫:“這上面都是之前去拉薩的人留下的留言,今天太晚了,明天天亮了也能看的更清楚。”

團子覺得有道理,乖巧的點點頭,兩人小心翼翼的爬上床。

第二天早晨,王鑫被一陣稀稀拉拉的下雨聲叫醒。

團子趴在床上,整個上半身都鉆入窗簾裏面。

“媽媽,下雨了!”

王鑫清醒了一下,忙拿起手機看了看,看到沒有打來的電話這才放心。

她想了一下,把拉黑的媽媽拉回來,發了條信息讓她放心,又拉黑回去。

電話的黑名單裏依然鎖著媽媽和一眾親戚的號碼。

王鑫收拾好,趕忙跑到樓下。

樓下男生的房間門開著,幾個人正圍在王建軍身邊暢聊。

眼鏡男看到王鑫立即對她揮揮手。

王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眼睛男笑道:“咱們徒步去旅行,不就是自找麻煩嘛!還怕這個?”

說完,幾人哈哈一笑。

因為下雨,所有人都決定在旅社裏多住一天。

幾人就這樣圍坐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起來。

王鑫摟著團子安靜的坐在後面看他們繼續聊著。

眼鏡男:“刀疤哥,你為什麽要去拉薩?”

一個約莫四十左右,體態微胖、額頭上帶著刀疤的光頭回道:“我呀,腦子裏長了一個疙瘩。”

“這刀疤就是做手術留下的。”

“怎麽說呢,九死一生吧。”

“以前拼命工作、應酬,賺錢就是我全部的生活狀態。”

“總怕賺錢少了,別人孩子有的,我家孩子沒有。”

“鬼門關前走一回,我想開了。”

“人再有錢,吃喝拉撒不過一張嘴一個胃。”

“幾十塊的衣服和幾萬的衣服,本質上又有什麽區別呢?不都是遮體嘛。”

“我閨女也說了,她什麽都不想要,就想要健康的爸爸。”

“我去西藏,除了想拜一拜,就想為自己活一回!”

“我想看看以前從沒見過的風景,不想留下遺憾。”

“你呢,小眼鏡。”

眼鏡男略有感慨道:“我不停的看書學習,從小學習成績名列前茅。家裏給我安排了工作。”

“但我現在就是想漂泊,看山川、看江河湖海,看書中說過的那些路和風景。”

“也許這些對我未來工作沒有什麽幫助。”

“但我不想我人生的那張白紙,寫滿了酒色財氣、功名利祿。”

“它不應該那麽潦草,總有一個地方應該寫上美好。”

另一個頭發略長,滿臉文藝青年氣質的長發男鼓了鼓掌。

眼鏡男有些不好意思,他用腿輕輕踢了一下長發男的腿:“你個老登,你為啥去西藏啊。”

老登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我就是個年過三十依然做歌手白日夢的人。”

“當明星這輩子是沒戲了。”

“我前半生一事無成,人生失敗。”

“可我又不想放下音樂夢,所以活成了這幅擰巴的樣子。”

“我只能這樣流浪,想去哪就去哪。”

“沒錢了就街邊唱一段。”

刀疤男心疼的看著他:“那你過的這樣很艱難,父母呢?他們一點也不管你?”

老登低頭含笑:“我是孤兒,沒爹媽。”

包括王鑫在內,眾人都投來同情的眼神。

老登擡頭看到他們的目光,有些不高興:“嘿,你們這麽看我什麽意思?”

“老子才不可憐呢!”

“對了,我新寫了首歌,我給你們唱一段?”

眼鏡男率先鼓掌:“好!”

刀疤男也跟著鼓掌。

王建軍笑著也鼓了鼓掌。

老登從身後的床上拿來吉他,一邊彈奏一邊清唱。

旁邊眼鏡男不自覺的用手指敲著桌子,打節拍。

他的歌聲樸素、平凡、娓娓道來......

隨著歌聲,幾人都陷入自己的思緒。

這間屋內同樣滿墻的字跡,王鑫感慨頗深。

為了答謝他們幫住父親,王鑫打算出去買些早餐。

她走到門口:“老板,這附近哪有賣早餐的?”

老板:“這附近可沒有。後面有廚房,可以自己做或者交二十的夥食費,20包你和你爸一天的飯。”

“不過我這都是粗茶淡飯。”

王鑫往後面看了看:“夥食費我交,飯我自己做。”

“借用你廚房做點飯。我想請另外幾個人吃,畢竟他們幫我照顧父親。”

老板猶豫了一下:“行,我幫你一起做吧。”

王鑫將團子交給眼鏡哥,然後洗幹凈手去了廚房。

把雞蛋放到鍋裏,上面熱這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饅頭。電飯鍋裏也熬著小米粥。

王鑫想到墻上的字跡問到:“老板,我看墻上寫滿了字,這是你特意讓寫的?”

老板摘這菜,笑了一聲:“我哪有功夫特意讓他們寫,最開始有幾個寫的,我沒管,後面寫的就越來越多。”

“我沒擦掉是覺得這樣挺好,雁過留聲,風過留痕,人過留名嘛。”

王鑫突然想到昨天看過的留言:“十年前,有個女孩住這裏。她得了白血病,我看到她留言了。她後來又來過嗎?”

老板若有所思的嘆了口氣:“是那個瘋姑娘的留言吧。”

“對,就是她。”王鑫也不知為什麽想打聽她後來的消息。

“她呀,從拉薩回到家,不到兩年人就沒了。”老板語氣中帶著滿滿遺憾。

“她去拉薩是我親自帶隊,一路上她狀態特別好,時常幫助別的隊友,還捐助了很多困難家庭的孩子。”

“我們當時還加了鵝軟件,約好等她做完第一階段化療,再一起徒步去海邊......”

王鑫整個人也暗淡下去,雖然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可她還是不由自主的難受起來。

“我以為、會有奇跡發生呢......”

“人生無常!她確診白血病以後不配合治療,直到從拉薩回去,才願意配合治療。”

“按說,她當時的情況最差也能堅持五六年。”

老板重重的嘆了口氣:“她精神狀態特別好,我們同隊的人都覺得會有奇跡發生!可是......”

“不過最後,她說她沒遺憾。”

老板放下菜,拿出手機打開鵝軟件,特別關心那一欄,只有一個灰色頭像的好友。

點開頭像,她的最後一個說說是:

誰的人生都有盡頭,或長或短都是命中註定。

既然生命的長度無法掌控,那就在有限的時間裏盡情的去拓寬生命的寬度吧!

雖然我才25歲,但我的人生很圓滿!

感恩所有遇見的人!下輩子,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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