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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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林梢申請了暑假留校，八月初，宿舍樓裏空空落落，走廊一片寂靜，走下臺階，大片熱浪從屋檐下撲過來。
周六傍晚，又到了一周一次交付文書的時間，林梢來到青衿文化的大廈樓下。
她明明提前了十分鐘，卻還是來遲一步，對面街邊槐樹下，一張木制長椅旁，江臨予已經到了。
“今天沒有加班嗎？”林梢問，她註意到江臨予的今天的衣著格外休閑，襯衫袖口挽起來，露出一截小臂。
神態也放松，頭發被風吹動，很輕快自在的樣子。
江臨予笑著點頭，他說：“工作少，提前下班了。”他伸手接過林梢遞來的文件夾，略微檢查一遍，沒什麽問題，又問：“月初發下來的報酬數目準確嗎？”
林梢說：“都是對的，怎麽忽然問這個？”
江臨予“啊”了一聲，他說：“你經常不在線，也不常回消息，所以想著當面確認一下比較好。”
林梢眨了眨眼，她仿佛聽出一些弦外之音，又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他們這些做法律行業的，大概就是這種說話風格吧。
林梢看了看遠處大廈上的時間表盤，遲疑地後退了一步，她說：“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
江臨予一時語塞，拂了一把前額的頭發，忽然說：“公司等下有個餐會，你想去嗎，我們一起。”
林梢懷疑是自己聽錯，她伸手指著自己，“我？”
“我又不是你們公司的職員，以什麽名目去啊。”林梢失笑，難不成一份做兼職工作也算入職。
江臨予說：“正式職員可以攜帶親屬朋友，更何況，我們還是校友。”
見林梢一時不解，江臨予笑道：“常常在論壇上看見有人說我們兩所學校關系親近，如同一家，原來只是客套話嗎？”
林梢差點被他繞暈了，退一萬步說，校友歸校友，這和公司餐會又有什麽關系，她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不太好，這也算是半個工作場合。”
江臨予只好點點頭，不知為何，竟然有點落寞的樣子，他說：“我們部門沒什麽人情味。”
林梢正想著要不要說兩句話寬慰他，就見他忽然擡頭，伸手從兜裏拿出兩張票，說：“對了，今天還發了兩張電影票，說是員工福利。”
江臨予忽然嘆了口氣：“同學都畢業了，身邊也沒什麽朋友……”他看向林梢，“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剛剛才拒絕了他一次，總不好連著再拒絕人第二次，何況林梢本來也喜歡看電影，她點頭了，“好啊，什麽時間，是哪部電影？”
江臨予把兩張電影票都交給她，上面寫著《霜寒》兩個字，他說：“好像是個奇幻題材的電影，上映半個月了，票房口碑都不錯。”
林梢看了看票根，倒是有點詫異，她說：“我還以為公司組織看的電影或多或少都會和自己的行業相關，或者是一些主旋律電影。”
“說不定是和官方有什麽合作，畢竟青衿文化也有影視部。”江臨予解釋道。
林梢點點頭，再看放映時間，是在明天下午。
林梢把電影票塞進包裏，沒有再多說什麽，飛快跑到了對面街頭，遠遠揮了揮手，用口型說：“明天見！”
*
林梢大一時常去看電影，電影資料館和學校離得近，常有一些高清修覆的經典老片，觀影體驗很好，很容易就沈浸其中，深受感染。
到了大二，她就很少去看電影了，課業繁忙，課餘時間她還要做許多兼職。
她選擇的工作都不算太累，但總把她的私人時間切割成一個個碎片，很難有大塊閑暇去自由支配——她想留在這座城市，走得更遠，總是要付出一些努力。
相對來說，暑假這段時間還是比較悠閑的，還要多虧了江臨予介紹的這一份工作，都是案頭工作，待在宿舍就能完成，不需要東奔西跑。
總之，林梢沒有把明天看電影這件事看得有多麽重要，對她來說，這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日常休閑活動。
硬要說有什麽特殊的，那就是明天的同行者其實不太熟悉，和江臨予認識不久，只能算半個朋友。
直到第二天上午，她準時來到影院門口，看到江臨予明顯打扮過的樣子，這才發現了一點異樣。
從小到大，林梢都是一個敏銳的人，能靈敏捕捉到身邊人的情緒變化，但……這份敏銳並不是時時奏效，面對“男女之情”時，她總顯得遲鈍，常常慢半拍，後知後覺。
可能是因為，在林梢的成長之初，她一直被一種溫情包圍，她留戀那些溫情，連帶著喜歡那種安全的相處模式，於是主動收回了對於“異性情感”的觸角。
林梢腳步一頓，然後走上前去，伸手在江臨予眼前一晃。
江臨予原本在低頭看手機，指尖如飛，大概在線上加班，此時見到林梢，立刻按滅了屏幕，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是的，靦腆，他這樣一個人竟然會靦腆，一瞬間，仿佛空氣都變緊繃了，林梢也忽然有點拘謹。
好在，江臨予又飛快調整好了狀態，轉眼間又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他先是和她問好，又說：“要吃爆米花嗎？”
林梢立刻搖頭，她誠實道：“太甜了，我不喜歡吃，而且我也不喜歡在看電影的時候聽見吃爆米花的聲音。”
沒想到江臨予一怔，仿佛得覓知音，大力點頭，“我也是！”
林梢點點頭，努力按下嘴角，匆匆走進了光線昏暗的通道。
一直以來，林梢最討厭的就是虛偽的人，不好的品質有那麽多，她最痛恨的就是虛偽。
但誰也不能否認，人只要生活在社會中，就一定會有一層虛偽的外殼，這就是像是昆蟲的保護色，是生存本能，隨著社會化程度的加深，無法剝離。
至於這份偽裝是恰如其分，還是深重得令人不適，那就因人而異了。
一開始見到江臨予，林梢認為他是一個足夠虛偽的人，不是貶低什麽，只是客觀敘述。他看上去有點過於精致了，一言一行，相對於年齡來說，過於成熟，過於精英。
但不知道為什麽，只是寥寥幾次見面，林梢有種感覺，江臨予的偽裝層好像變得特別薄，一戳就破，一揭就開，好像一個自動開合的門簾，她還沒走近，門簾就已經自動拉開。
穿過光線昏暗的通道，來到開闊明亮的影廳。
這間影廳的面積很寬敞，前排燈光很多，還有許多收音設備，林梢低下頭再次看了看票根，這才發現，這一個場次不僅是單純的觀影，還有電影主創人員的路演活動。
陸陸續續有很多媒體和觀眾進場，走動中十分喧鬧，片刻後燈光一暗，眾人又安靜下來。
江臨予所在的公司——青衿文化的贈票位置還挺好，在第三排正中間，林梢落座後，感覺前後左右都被自媒體人包圍。
擡起眼睛，視線正好和上場的主持人的面部齊平。
主持人精神振奮，笑容滿面，邀請電影主創人員上場，前排閃光燈閃動，後排尖叫聲連連。
林梢平時也會看不少的國內影視作品，但很少關註具體的演員，聽到名字都覺得陌生，再加上她臉盲，此時根本分不清臺上誰是誰。
只聽到後面的粉絲們激動吶喊，喊的什麽“徐渺渺”，“月月寶貝”，還有什麽“王老頭”之類的。
好在，進入內場的小部分粉絲很快就停止了呼喊，臺上主持人也開始推進環節，讓導演和幾位演員分別發言，先是自我介紹，然後講一講創作經過、片場趣事。
林梢此前沒有了解過這部電影，但依舊聽得很專註。
她平時看電影也這樣，從來不會提前看簡介，選了片名就買票，她喜歡這種生活裏的隨機性，雖然常常踩雷看到爛片就是了。
好在這一部不是爛片。
宣傳時間差不多了，主創們紛紛退場，影廳裏暗下來，銀幕點亮。
放映期間，影廳很安靜，林梢也目不斜視，保持沈默。
看完電影，她才記起旁邊還坐著一個人，她扭過頭，江臨予也看她一眼，忍不住一笑，說：“等下可以和主創合影，你想去嗎？”
林梢一聽有點猶豫，什麽都沒說呢，江臨予仿佛會讀空氣，他點頭說：“那就走吧。”
兩人飛快離場，從一重重椅背之間穿出去——幸好跑得快，要是晚一步，就要陷入演員粉絲的包圍圈，寸步難行了。
走出電影院，正好是傍晚，迎面看到一片潑出來的霞光，這讓林梢的心情很好。
更何況，看電影的體驗也算得上愉快——如果是在平時，林梢更喜歡一個人看電影，她不喜歡在觀影過程中和朋友實時交流，她感覺這對雙方都是一種打擾。
幸好，和江臨予一起看電影和平時自己看電影沒什麽兩樣，他同樣不發一語，沒有打擾到她。
林梢對一個人行為的最高評價——不要輕易打擾她。
林梢在電影院前的一處臺階上站了片刻，看似眺望天邊的雲霞，實則閉上了眼睛，在閉目養神。
江臨予站在她身邊，保持了一點距離，也不說話，金色的餘暉照在他的面龐，平時耀眼的一張臉，此時竟然顯得憂郁。
江臨予收回望向遠處的目光，轉過頭卻是一怔，林梢正看著他，此時被他發現，對他一笑，也轉過了頭。
“五點了，”這是一個對晚飯來說稍顯尷尬的時間點，江臨予低頭看了看手腕，擡起頭來，他有點猶豫，“待會兒你……”
林梢看著他，點點頭，眼睛裏似笑非笑的，仿佛在鼓勵他往下說。
江臨予就說了下去，“附近有家餐廳開業，我期待很久了，但一直沒機會去吃，朋友們也都沒空……”說到這裏，忍不住笑了。
林梢也笑了，她不介意讓今天的快樂延長一點，她說：“啊，那我真是義不容辭——”
說到這裏，她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林梢低頭一看，偏偏是導師葉教授發來的信息。
本屆暑假留校的學生不多，葉教授有什麽事都習慣了找林梢，她也是責任重大。
林梢只好收回了剛才的話，她無奈道：“如果可以，我是真的很想去的。”
林梢跳下了臺階，倒退著走了幾步當做告別，然後不再啰嗦，飛快跑遠，鉆進了路邊的出租車裏。
江臨予站在原地，看著出租車消失在車流裏，夕陽把他的影子拉長，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他拿出手機，給今天的晚霞拍了張照，不小心拍到自己的半截影子，再把這“煢煢孑立”的照片發給林梢，配字，“下次一定=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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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又到了一周一次交付文書的時間，林梢來到青衿文化的大廈樓下。
她明明提前了十分鐘，卻還是來遲一步，對面街邊槐樹下，一張木制長椅旁，江臨予已經到了。
“今天沒有加班嗎？”林梢問，她註意到江臨予的今天的衣著格外休閑，襯衫袖口挽起來，露出一截小臂。
神態也放松，頭發被風吹動，很輕快自在的樣子。
江臨予笑著點頭，他說：“工作少，提前下班了。”他伸手接過林梢遞來的文件夾，略微檢查一遍，沒什麽問題，又問：“月初發下來的報酬數目準確嗎？”
林梢說：“都是對的，怎麽忽然問這個？”
江臨予“啊”了一聲，他說：“你經常不在線，也不常回消息，所以想著當面確認一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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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梢看了看遠處大廈上的時間表盤，遲疑地後退了一步，她說：“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
江臨予一時語塞，拂了一把前額的頭發，忽然說：“公司等下有個餐會，你想去嗎，我們一起。”
林梢懷疑是自己聽錯，她伸手指著自己，“我？”
“我又不是你們公司的職員，以什麽名目去啊。”林梢失笑，難不成一份做兼職工作也算入職。
江臨予說：“正式職員可以攜帶親屬朋友，更何況，我們還是校友。”
見林梢一時不解，江臨予笑道：“常常在論壇上看見有人說我們兩所學校關系親近，如同一家，原來只是客套話嗎？”
林梢差點被他繞暈了，退一萬步說，校友歸校友，這和公司餐會又有什麽關系，她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不太好，這也算是半個工作場合。”
江臨予只好點點頭，不知為何，竟然有點落寞的樣子，他說：“我們部門沒什麽人情味。”
林梢正想著要不要說兩句話寬慰他，就見他忽然擡頭，伸手從兜裏拿出兩張票，說：“對了，今天還發了兩張電影票，說是員工福利。”
江臨予忽然嘆了口氣：“同學都畢業了，身邊也沒什麽朋友……”他看向林梢，“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剛剛才拒絕了他一次，總不好連著再拒絕人第二次，何況林梢本來也喜歡看電影，她點頭了，“好啊，什麽時間，是哪部電影？”
江臨予把兩張電影票都交給她，上面寫著《霜寒》兩個字，他說：“好像是個奇幻題材的電影，上映半個月了，票房口碑都不錯。”
林梢看了看票根，倒是有點詫異，她說：“我還以為公司組織看的電影或多或少都會和自己的行業相關，或者是一些主旋律電影。”
“說不定是和官方有什麽合作，畢竟青衿文化也有影視部。”江臨予解釋道。
林梢點點頭，再看放映時間，是在明天下午。
林梢把電影票塞進包裏，沒有再多說什麽，飛快跑到了對面街頭，遠遠揮了揮手，用口型說：“明天見！”
*
林梢大一時常去看電影，電影資料館和學校離得近，常有一些高清修覆的經典老片，觀影體驗很好，很容易就沈浸其中，深受感染。
到了大二，她就很少去看電影了，課業繁忙，課餘時間她還要做許多兼職。
她選擇的工作都不算太累，但總把她的私人時間切割成一個個碎片，很難有大塊閑暇去自由支配——她想留在這座城市，走得更遠，總是要付出一些努力。
相對來說，暑假這段時間還是比較悠閑的，還要多虧了江臨予介紹的這一份工作，都是案頭工作，待在宿舍就能完成，不需要東奔西跑。
總之，林梢沒有把明天看電影這件事看得有多麽重要，對她來說，這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日常休閑活動。
硬要說有什麽特殊的，那就是明天的同行者其實不太熟悉，和江臨予認識不久，只能算半個朋友。
直到第二天上午，她準時來到影院門口，看到江臨予明顯打扮過的樣子，這才發現了一點異樣。
從小到大，林梢都是一個敏銳的人，能靈敏捕捉到身邊人的情緒變化，但……這份敏銳並不是時時奏效，面對“男女之情”時，她總顯得遲鈍，常常慢半拍，後知後覺。
可能是因為，在林梢的成長之初，她一直被一種溫情包圍，她留戀那些溫情，連帶著喜歡那種安全的相處模式，於是主動收回了對於“異性情感”的觸角。
林梢腳步一頓，然後走上前去，伸手在江臨予眼前一晃。
江臨予原本在低頭看手機，指尖如飛，大概在線上加班，此時見到林梢，立刻按滅了屏幕，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是的，靦腆，他這樣一個人竟然會靦腆，一瞬間，仿佛空氣都變緊繃了，林梢也忽然有點拘謹。
好在，江臨予又飛快調整好了狀態，轉眼間又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他先是和她問好，又說：“要吃爆米花嗎？”
林梢立刻搖頭，她誠實道：“太甜了，我不喜歡吃，而且我也不喜歡在看電影的時候聽見吃爆米花的聲音。”
沒想到江臨予一怔，仿佛得覓知音，大力點頭，“我也是！”
林梢點點頭，努力按下嘴角，匆匆走進了光線昏暗的通道。
一直以來，林梢最討厭的就是虛偽的人，不好的品質有那麽多，她最痛恨的就是虛偽。
但誰也不能否認，人只要生活在社會中，就一定會有一層虛偽的外殼，這就是像是昆蟲的保護色，是生存本能，隨著社會化程度的加深，無法剝離。
至於這份偽裝是恰如其分，還是深重得令人不適，那就因人而異了。
一開始見到江臨予，林梢認為他是一個足夠虛偽的人，不是貶低什麽，只是客觀敘述。他看上去有點過於精致了，一言一行，相對於年齡來說，過於成熟，過於精英。
但不知道為什麽，只是寥寥幾次見面，林梢有種感覺，江臨予的偽裝層好像變得特別薄，一戳就破，一揭就開，好像一個自動開合的門簾，她還沒走近，門簾就已經自動拉開。
穿過光線昏暗的通道，來到開闊明亮的影廳。
這間影廳的面積很寬敞，前排燈光很多，還有許多收音設備，林梢低下頭再次看了看票根，這才發現，這一個場次不僅是單純的觀影，還有電影主創人員的路演活動。
陸陸續續有很多媒體和觀眾進場，走動中十分喧鬧，片刻後燈光一暗，眾人又安靜下來。
江臨予所在的公司——青衿文化的贈票位置還挺好，在第三排正中間，林梢落座後，感覺前後左右都被自媒體人包圍。
擡起眼睛，視線正好和上場的主持人的面部齊平。
主持人精神振奮，笑容滿面，邀請電影主創人員上場，前排閃光燈閃動，後排尖叫聲連連。
林梢平時也會看不少的國內影視作品，但很少關註具體的演員，聽到名字都覺得陌生，再加上她臉盲，此時根本分不清臺上誰是誰。
只聽到後面的粉絲們激動吶喊，喊的什麽“徐渺渺”，“月月寶貝”，還有什麽“王老頭”之類的。
好在，進入內場的小部分粉絲很快就停止了呼喊，臺上主持人也開始推進環節，讓導演和幾位演員分別發言，先是自我介紹，然後講一講創作經過、片場趣事。
林梢此前沒有了解過這部電影，但依舊聽得很專註。
她平時看電影也這樣，從來不會提前看簡介，選了片名就買票，她喜歡這種生活裏的隨機性，雖然常常踩雷看到爛片就是了。
好在這一部不是爛片。
宣傳時間差不多了，主創們紛紛退場，影廳裏暗下來，銀幕點亮。
放映期間，影廳很安靜，林梢也目不斜視，保持沈默。
看完電影，她才記起旁邊還坐著一個人，她扭過頭，江臨予也看她一眼，忍不住一笑，說：“等下可以和主創合影，你想去嗎？”
林梢一聽有點猶豫，什麽都沒說呢，江臨予仿佛會讀空氣，他點頭說：“那就走吧。”
兩人飛快離場，從一重重椅背之間穿出去——幸好跑得快，要是晚一步，就要陷入演員粉絲的包圍圈，寸步難行了。
走出電影院，正好是傍晚，迎面看到一片潑出來的霞光，這讓林梢的心情很好。
更何況，看電影的體驗也算得上愉快——如果是在平時，林梢更喜歡一個人看電影，她不喜歡在觀影過程中和朋友實時交流，她感覺這對雙方都是一種打擾。
幸好，和江臨予一起看電影和平時自己看電影沒什麽兩樣，他同樣不發一語，沒有打擾到她。
林梢對一個人行為的最高評價——不要輕易打擾她。
林梢在電影院前的一處臺階上站了片刻，看似眺望天邊的雲霞，實則閉上了眼睛，在閉目養神。
江臨予站在她身邊，保持了一點距離，也不說話，金色的餘暉照在他的面龐，平時耀眼的一張臉，此時竟然顯得憂郁。
江臨予收回望向遠處的目光，轉過頭卻是一怔，林梢正看著他，此時被他發現，對他一笑，也轉過了頭。
“五點了，”這是一個對晚飯來說稍顯尷尬的時間點，江臨予低頭看了看手腕，擡起頭來，他有點猶豫，“待會兒你……”
林梢看著他，點點頭，眼睛裏似笑非笑的，仿佛在鼓勵他往下說。
江臨予就說了下去，“附近有家餐廳開業，我期待很久了，但一直沒機會去吃，朋友們也都沒空……”說到這裏，忍不住笑了。
林梢也笑了，她不介意讓今天的快樂延長一點，她說：“啊，那我真是義不容辭——”
說到這裏，她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林梢低頭一看，偏偏是導師葉教授發來的信息。
本屆暑假留校的學生不多，葉教授有什麽事都習慣了找林梢，她也是責任重大。
林梢只好收回了剛才的話，她無奈道：“如果可以，我是真的很想去的。”
林梢跳下了臺階，倒退著走了幾步當做告別，然後不再啰嗦，飛快跑遠，鉆進了路邊的出租車裏。
江臨予站在原地，看著出租車消失在車流裏，夕陽把他的影子拉長，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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