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心懸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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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心懸崖（一）
花虞心跳惶惑，她睜開緊閉的雙眸，入目便是一片如翡翠般碧綠的顏色，不由得一楞。
——這片清澈的綠並不是謝萊爾的眼瞳。
不知道在那句話後的短短一瞬內發生了什麽，明明他們剛才還在下墜，此刻卻已然到達另外一處不知名的地方。
少女呼吸一窒。
面前，水天一色，碧綠延綿不絕，仿佛倒映樹葉和藤蔓的湖底，周圍安寧祥和，而緊緊抱過她的少年卻消失無蹤。
即便此刻溫度還殘留於衣物上。
這是一個詭異的、不能確定安全與否的環境。花虞輕輕抽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按理來說，她不該輕舉妄動，可猶豫片刻，少女最終還是選擇踏出第一步。
如鏡子般的地面蕩漾出層層疊疊的漣漪，揉皺了花靈倒影，她屏住呼吸，停頓半晌，幸運的是並未有危險出現。
見狀，花虞放下了半顆心，卻還有半顆心牽系在失蹤的謝萊爾身上。她一邊向前走去，一邊環顧四周——這裏一望無際，如果有人經過，就很容易會被看見。
——那麽找到謝萊爾這件事就該萬分輕松。
可結果竟是花靈找了很久，卻連半點活物的影子都沒遇見。
花虞不禁皺起眉，她得想辦法找到謝萊爾。
這件事情有些難辦，少女陷入沈吟思索，忽而想起來自己送給貓族的蘭花。
——那束蘭花不僅可以讓謝萊爾找到自己，也可以讓她知道對方位置。
想清楚這點，花虞毫不遲疑，立即伸出手，掌心朝上，閉上眼睛，開始專心致志感受周圍波動。
淡粉色瑩點再次出現，像螢火蟲般四散開來，在靜謐的碧境中如夢如幻。
花靈就在這片光點裏仔細搜尋四周，終於在東南的方向得到了一絲微弱的回應。她立刻收手趕過去。
不知何時霧氣彌漫，遮擋住了眼前的景色，花虞放緩呼吸，踏出那團遮蔽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前。
這一切的變幻速度都太快，她頓了頓，心中有些猶疑，可剎那間，一只熟悉的貓咪身影從正前方郁蔥的草叢裏鉆出，飛快竄了過去。
花虞幾乎瞬間就認出了對方，脫口而出喚道：“謝萊爾！”
但那只貓咪仿佛沒有聽見她說話般，頭也沒回，直接跑進叢林深處，速度快得只有一道殘影。
這時，花虞也顧不上其中有什麽陷阱了，她果斷追上，緊跟其後。
剛踏入濃密樹冠的陰影裏，少女就被陰冷到滲入骨髓的溫度，凍得打了個寒戰。
這片森林人跡罕至，藤蔓枯枝散落在各處，又被掩埋在雕落的葉片和茂密雜草下，很容易就將人絆倒。
花虞礙於樹幹上生長的滑膩青苔，不敢伸手去扶，只能艱難跋涉，跟上貓咪靈巧的步伐。好在謝萊爾後面也漸漸放緩了步調，讓她得以勉強不丟失他的蹤跡。
他們就這樣一前一後穿行許久，直到少女開始懷疑要走到天荒地老，謝萊爾才停下了腳步。
他們此時處於一條不算深的溪流旁，小石塊鋪墊，形成了一路通往對面巨大石山溶洞的通道。
貓咪敏捷地跳過去，在石塊上站定，隨即頓了頓，毛茸茸的圓滾滾腦袋向後仰，貓耳朵撲扇，碧綠眼睛瞇起，看著黑漆漆洞口。
花虞雖然不解，但花靈天生細膩入微的預感，讓她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謝萊爾的舉動不像是第一次到來，相反似乎很熟悉。
並且——少女藏在樹後，掩藏著的清淺目光落在貓咪不停搖動、拍打在石塊的貓尾巴上。
——謝萊爾現在處於焦躁中。
她沒有再次貿然出聲，只是註視貓咪跳躍穿過溪澗，小小身影很快沒入黑暗的溶洞裏。
花虞強耐著性子等了一會，確定沒有任何變化之後，才從藏身之處出來。
溪流汩汩，叮咚悅耳的潺潺水聲蓋過了很多動靜，少女小心翼翼涉水而過，在巨大溶洞前輕輕吸了口氣，這才邁步進入。
裏面很安靜，同時也很混沌不清，花虞的眼睛看不清楚，聽覺就格外敏銳。
她聽見鐘乳石上水滴滴答，發出沈悶的聲響，在潮濕的粘稠裏，另一個明顯壓抑著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花虞摸索著循聲而去，最終在一塊石頭背後深陷的凹處，找到了那個從貓咪變為的熟悉少年。
光線寂然，她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瘦高影子，半蜷著坐在地面，修長手臂無力搭於彎曲的膝蓋上，背靠石壁微低著頭。
溶洞裏沒有天光雲影，就連平時熠熠生輝的金發都失去顏色，變得蒼白黯淡起來。
見狀，花虞頓時顧不上情況的詭異，她幾步上前，蹲下就要伸手去探對方額頭溫度：“你沒事……”
可話音截然而止。
少女驚愕看著自己的手穿過面前少年的身體，仿佛穿過一個模糊的虛影，指尖直接觸碰到了溶洞石壁的堅硬冰涼。
像是他們倆不在一個世界，無法接觸到彼此。
而更加證明這點的是，即便花虞如此近的說話，謝萊爾t都沒分過來一個眼神。
少年只是半闔著眼睛，碧綠眼眸裏彌漫著濃密的山林霧氣，眉間緊鎖。
半晌，他好似受不了似的，將手指挪下來壓在地面上，力氣大到只剩青白顏色，骨節分明的蒼白手背上青筋裸露。
花虞張了張口，可她知道無論她說什麽，謝萊爾都聽不見。
於是她只能看著對方寧願咬唇不語，滲出血跡，都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少女不禁渾身冰冷僵硬起來。
她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不曾預料過，一時間呆楞地看著面前漠然將她排除在外的場景，只會無措地一遍一遍嘗試觸碰到對方，可仍舊徒勞無功，最後一次嘗試，她抿起唇，忽地一道靈光閃過心間。
她手忙腳亂地伸出手，讓淡粉色光點再次散開。
這次光點飄飄蕩蕩，聚攏在謝萊爾身邊，在黑暗中亮起一道微弱光芒。
對面的少年被明亮溫暖的“螢火蟲”圍住，終於察覺，原本散亂的眸光瞬時聚焦，變得敏銳鋒利，即使難以顧及，他也勉強撐起身冷聲質問：“誰。”
花虞努力穩住情緒，對手中盛開的蘭花放柔了嗓音：“…… 我是花虞。”
“謝萊爾，出什麽事了。”
按理來說，謝萊爾聽見她這麽說就該放松警惕，可花虞註意到他的身姿仍舊緊繃，處於警戒狀態。
而貓族少年下一句更是讓她如墜冰窖。
“花虞……是誰？”
少女愕然看過去，謝萊爾精致的眉眼間已經暈染上冷汗，此時手扶上腰間的匕首，神色顯而易見的嚴肅又困惑。
身體的疼痛讓他難以將註意力集中，少年不動聲色地後移，攥緊了防身的武器。
花虞啞然一瞬。
——她不知道是對方失憶，還是別的原因導致，可眼下這個情況，她該怎麽解釋自己的來歷，又或者說，即使她說了，謝萊爾就會相信嗎。
一時間，這塊狹小空間陷入沈默，花虞垂下眼睛，她腦海裏飛速思索著如何穩住不認識她的謝萊爾，但此時，對方卻先開口了。
“我知道了。”
一句冷冽的話語被撂下。
花虞倏爾擡眼，視線便十分巧合地對上少年毫無波瀾的綠色眼睛。那雙眸子因為尋不到對象而無法聚焦，可即便如此，也如同出鞘利刃般冷酷。
花虞從未被對方如此看過，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謝萊爾看過來的目光裏已經帶上了春天湖水般的氣息，從那往後的每一日都是那麽輕柔和煦。
她呼吸放緩，就聽見對方一字一句肯定道：“你是幻化的雪精。”
花虞不由得睜圓了眼睛，她還沒來得及否認，就聽一聲清脆的“哢嗒”驟起。
謝萊爾出手很快，匕首出鞘，刀刃如同新月明亮，呼嘯而過的時候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花虞下意識向後躲開，擡起手擋在自己身前，可是匕首從她的發絲邊緣錯過，狠狠紮進了淡粉色光點間。
花靈的力量被驚擾，委屈至極地上下浮動跳躍著，少女驚魂未定地擡眼，望進了謝萊爾盛著緋紅的眼底。
他憑借匕首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原本清澈冷靜的雙眸顫抖，貓耳朵都蔫蔫地耷拉下去，無精打采伏短發間。
——謝萊爾現在很脆弱。
不知為何，在意識到這點的瞬間，花虞整個人都鎮定下來，她方才亂成一團、隨意飛舞的思緒沈甸甸地降落在腦海。
少女忽略蠢蠢欲動、削鐵如泥的匕首，雙手捧起蘭花，語速飛快地條理清晰回應：“我不是雪精，謝萊爾！”
“雪精不能離開雪——”
這句話擲地有聲，劈開了謝萊爾的燥亂不安，也使得他被天性影響的混沌腦海清醒了一些。
少年僵直的肩膀終於松懈了幾分，偏過頭，呼吸沈重，花虞看他脖頸都漫上不詳的血色，筋骨在胸口起伏間拉出清晰的線條。
——謝萊爾從未有如此狼狽虛弱的時候。
或許花靈天生太過敏銳，花虞恍惚感覺自己和少年產生了聯系，也隨對方一起難熬。
而被註視的那人渾然不知另一個時空的陪伴。
他低下頭，在死死壓抑的喘息間，努力忽略延綿不絕的苦痛，卻沒註意周圍被驅散的光點再次聚攏，帶著溫柔又莫名熟悉的氣息匯聚流淌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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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虞心跳惶惑，她睜開緊閉的雙眸，入目便是一片如翡翠般碧綠的顏色，不由得一楞。
——這片清澈的綠並不是謝萊爾的眼瞳。
不知道在那句話後的短短一瞬內發生了什麽，明明他們剛才還在下墜，此刻卻已然到達另外一處不知名的地方。
少女呼吸一窒。
面前，水天一色，碧綠延綿不絕，仿佛倒映樹葉和藤蔓的湖底，周圍安寧祥和，而緊緊抱過她的少年卻消失無蹤。
即便此刻溫度還殘留於衣物上。
這是一個詭異的、不能確定安全與否的環境。花虞輕輕抽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按理來說，她不該輕舉妄動，可猶豫片刻，少女最終還是選擇踏出第一步。
如鏡子般的地面蕩漾出層層疊疊的漣漪，揉皺了花靈倒影，她屏住呼吸，停頓半晌，幸運的是並未有危險出現。
見狀，花虞放下了半顆心，卻還有半顆心牽系在失蹤的謝萊爾身上。她一邊向前走去，一邊環顧四周——這裏一望無際，如果有人經過，就很容易會被看見。
——那麽找到謝萊爾這件事就該萬分輕松。
可結果竟是花靈找了很久，卻連半點活物的影子都沒遇見。
花虞不禁皺起眉，她得想辦法找到謝萊爾。
這件事情有些難辦，少女陷入沈吟思索，忽而想起來自己送給貓族的蘭花。
——那束蘭花不僅可以讓謝萊爾找到自己，也可以讓她知道對方位置。
想清楚這點，花虞毫不遲疑，立即伸出手，掌心朝上，閉上眼睛，開始專心致志感受周圍波動。
淡粉色瑩點再次出現，像螢火蟲般四散開來，在靜謐的碧境中如夢如幻。
花靈就在這片光點裏仔細搜尋四周，終於在東南的方向得到了一絲微弱的回應。她立刻收手趕過去。
不知何時霧氣彌漫，遮擋住了眼前的景色，花虞放緩呼吸，踏出那團遮蔽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前。
這一切的變幻速度都太快，她頓了頓，心中有些猶疑，可剎那間，一只熟悉的貓咪身影從正前方郁蔥的草叢裏鉆出，飛快竄了過去。
花虞幾乎瞬間就認出了對方，脫口而出喚道：“謝萊爾！”
但那只貓咪仿佛沒有聽見她說話般，頭也沒回，直接跑進叢林深處，速度快得只有一道殘影。
這時，花虞也顧不上其中有什麽陷阱了，她果斷追上，緊跟其後。
剛踏入濃密樹冠的陰影裏，少女就被陰冷到滲入骨髓的溫度，凍得打了個寒戰。
這片森林人跡罕至，藤蔓枯枝散落在各處，又被掩埋在雕落的葉片和茂密雜草下，很容易就將人絆倒。
花虞礙於樹幹上生長的滑膩青苔，不敢伸手去扶，只能艱難跋涉，跟上貓咪靈巧的步伐。好在謝萊爾後面也漸漸放緩了步調，讓她得以勉強不丟失他的蹤跡。
他們就這樣一前一後穿行許久，直到少女開始懷疑要走到天荒地老，謝萊爾才停下了腳步。
他們此時處於一條不算深的溪流旁，小石塊鋪墊，形成了一路通往對面巨大石山溶洞的通道。
貓咪敏捷地跳過去，在石塊上站定，隨即頓了頓，毛茸茸的圓滾滾腦袋向後仰，貓耳朵撲扇，碧綠眼睛瞇起，看著黑漆漆洞口。
花虞雖然不解，但花靈天生細膩入微的預感，讓她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謝萊爾的舉動不像是第一次到來，相反似乎很熟悉。
並且——少女藏在樹後，掩藏著的清淺目光落在貓咪不停搖動、拍打在石塊的貓尾巴上。
——謝萊爾現在處於焦躁中。
她沒有再次貿然出聲，只是註視貓咪跳躍穿過溪澗，小小身影很快沒入黑暗的溶洞裏。
花虞強耐著性子等了一會，確定沒有任何變化之後，才從藏身之處出來。
溪流汩汩，叮咚悅耳的潺潺水聲蓋過了很多動靜，少女小心翼翼涉水而過，在巨大溶洞前輕輕吸了口氣，這才邁步進入。
裏面很安靜，同時也很混沌不清，花虞的眼睛看不清楚，聽覺就格外敏銳。
她聽見鐘乳石上水滴滴答，發出沈悶的聲響，在潮濕的粘稠裏，另一個明顯壓抑著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花虞摸索著循聲而去，最終在一塊石頭背後深陷的凹處，找到了那個從貓咪變為的熟悉少年。
光線寂然，她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瘦高影子，半蜷著坐在地面，修長手臂無力搭於彎曲的膝蓋上，背靠石壁微低著頭。
溶洞裏沒有天光雲影，就連平時熠熠生輝的金發都失去顏色，變得蒼白黯淡起來。
見狀，花虞頓時顧不上情況的詭異，她幾步上前，蹲下就要伸手去探對方額頭溫度：“你沒事……”
可話音截然而止。
少女驚愕看著自己的手穿過面前少年的身體，仿佛穿過一個模糊的虛影，指尖直接觸碰到了溶洞石壁的堅硬冰涼。
像是他們倆不在一個世界，無法接觸到彼此。
而更加證明這點的是，即便花虞如此近的說話，謝萊爾t都沒分過來一個眼神。
少年只是半闔著眼睛，碧綠眼眸裏彌漫著濃密的山林霧氣，眉間緊鎖。
半晌，他好似受不了似的，將手指挪下來壓在地面上，力氣大到只剩青白顏色，骨節分明的蒼白手背上青筋裸露。
花虞張了張口，可她知道無論她說什麽，謝萊爾都聽不見。
於是她只能看著對方寧願咬唇不語，滲出血跡，都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少女不禁渾身冰冷僵硬起來。
她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不曾預料過，一時間呆楞地看著面前漠然將她排除在外的場景，只會無措地一遍一遍嘗試觸碰到對方，可仍舊徒勞無功，最後一次嘗試，她抿起唇，忽地一道靈光閃過心間。
她手忙腳亂地伸出手，讓淡粉色光點再次散開。
這次光點飄飄蕩蕩，聚攏在謝萊爾身邊，在黑暗中亮起一道微弱光芒。
對面的少年被明亮溫暖的“螢火蟲”圍住，終於察覺，原本散亂的眸光瞬時聚焦，變得敏銳鋒利，即使難以顧及，他也勉強撐起身冷聲質問：“誰。”
花虞努力穩住情緒，對手中盛開的蘭花放柔了嗓音：“…… 我是花虞。”
“謝萊爾，出什麽事了。”
按理來說，謝萊爾聽見她這麽說就該放松警惕，可花虞註意到他的身姿仍舊緊繃，處於警戒狀態。
而貓族少年下一句更是讓她如墜冰窖。
“花虞……是誰？”
少女愕然看過去，謝萊爾精致的眉眼間已經暈染上冷汗，此時手扶上腰間的匕首，神色顯而易見的嚴肅又困惑。
身體的疼痛讓他難以將註意力集中，少年不動聲色地後移，攥緊了防身的武器。
花虞啞然一瞬。
——她不知道是對方失憶，還是別的原因導致，可眼下這個情況，她該怎麽解釋自己的來歷，又或者說，即使她說了，謝萊爾就會相信嗎。
一時間，這塊狹小空間陷入沈默，花虞垂下眼睛，她腦海裏飛速思索著如何穩住不認識她的謝萊爾，但此時，對方卻先開口了。
“我知道了。”
一句冷冽的話語被撂下。
花虞倏爾擡眼，視線便十分巧合地對上少年毫無波瀾的綠色眼睛。那雙眸子因為尋不到對象而無法聚焦，可即便如此，也如同出鞘利刃般冷酷。
花虞從未被對方如此看過，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謝萊爾看過來的目光裏已經帶上了春天湖水般的氣息，從那往後的每一日都是那麽輕柔和煦。
她呼吸放緩，就聽見對方一字一句肯定道：“你是幻化的雪精。”
花虞不由得睜圓了眼睛，她還沒來得及否認，就聽一聲清脆的“哢嗒”驟起。
謝萊爾出手很快，匕首出鞘，刀刃如同新月明亮，呼嘯而過的時候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花虞下意識向後躲開，擡起手擋在自己身前，可是匕首從她的發絲邊緣錯過，狠狠紮進了淡粉色光點間。
花靈的力量被驚擾，委屈至極地上下浮動跳躍著，少女驚魂未定地擡眼，望進了謝萊爾盛著緋紅的眼底。
他憑借匕首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原本清澈冷靜的雙眸顫抖，貓耳朵都蔫蔫地耷拉下去，無精打采伏短發間。
——謝萊爾現在很脆弱。
不知為何，在意識到這點的瞬間，花虞整個人都鎮定下來，她方才亂成一團、隨意飛舞的思緒沈甸甸地降落在腦海。
少女忽略蠢蠢欲動、削鐵如泥的匕首，雙手捧起蘭花，語速飛快地條理清晰回應：“我不是雪精，謝萊爾！”
“雪精不能離開雪——”
這句話擲地有聲，劈開了謝萊爾的燥亂不安，也使得他被天性影響的混沌腦海清醒了一些。
少年僵直的肩膀終於松懈了幾分，偏過頭，呼吸沈重，花虞看他脖頸都漫上不詳的血色，筋骨在胸口起伏間拉出清晰的線條。
——謝萊爾從未有如此狼狽虛弱的時候。
或許花靈天生太過敏銳，花虞恍惚感覺自己和少年產生了聯系，也隨對方一起難熬。
而被註視的那人渾然不知另一個時空的陪伴。
他低下頭，在死死壓抑的喘息間，努力忽略延綿不絕的苦痛，卻沒註意周圍被驅散的光點再次聚攏，帶著溫柔又莫名熟悉的氣息匯聚流淌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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