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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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顧氏畢竟掌家幾十年, 雖窩火憋悶卻仍能克制自己，回正院後壓著立刻趕走蕭含玉的欲望，仔細梳理了一番頭緒, 起身反覆確認後，深深吐了口濁氣。
她必須將蕭含玉從兒子心裏挖出來, 扔掉。
不只是為了兒子，更是為了侯府。
一個滿心報覆的女人攪和到家中，勢必會毀掉侯府氣運，將兒子好容易掙來的局面打的稀巴爛。
事權從急, 還要謹慎處置, 稍有差池便會適得其反，如兒子那般有主見且冷淡的人一旦被激怒，便是不可遏制的排斥抵觸。
她必須讓兒子從心底認同自己, 理解自己，而後才能一步步將蕭含玉趕出家門。
顧氏捏著額頭，心力憔悴。
誰都不想當惡人, 偏她是侯府掌中饋的夫人，對方是她看著長大的姑娘，一向乖巧溫順, 怎就變成如今的局勢。
顧氏聽聞魏含璋回府後, 沒有急著前去抱怨, 而是吩咐小廚房燉了參湯由趙嬤嬤親自端去書房。
趙嬤嬤是老人，懂得察言觀色, 回來後便將魏含璋今日的心情臉色纖細稟報給顧氏。
“我瞧著郎君心情不錯, 或許是入冬後京內外安生, 朝堂上的事也都順遂，故而他喝了兩碗參湯, 廖藉和松磐在書房伺候。”
“廖嬤嬤那邊呢。”
“她去梧桐院走了幾趟，蕭娘子不是逗鳥便是餵貓...”
“餵貓？”顧氏驚訝，“哪來的貓兒？”
趙嬤嬤：“說是從房檐上摔下來的貓，斷了條腿，想來是偷吃的野貓。”
顧氏冷笑：“還真把自己當侯府主子了。”
趙嬤嬤笑了笑，接著說道：“傍晚時候眉蕪出門去往王家，給王家姑娘送了拜帖，而後王家姑娘回帖，說是明日兩人要去打獵。”
顧氏蹙眉：“王琬焱回京了？”
王琬焱婚事屢屢告吹，便索性也不再議親，王老太傅又是個開明不受拘束的，為了不讓孫女被爹娘念叨，讓她去了薊州書院，那邊的山長是他同窗，王琬焱便在他手底下做事，日子過的很是快活。
趙嬤嬤說著，嘆了口氣：“王家那位小郎君也在京城，他對蕭娘子可是別有用心。”
顧氏默了瞬，忽然笑起來，蹙攏的眉心也逐漸散開。
是了，哪裏用她費心，只要蕭含玉自己出去同那些男子有勾連，不清不白，遲早會被厭棄。
如今兒子與她正當興頭，包容她愛護她，但往後呢？情分會被歲月蹉跎，被瑣碎打敗，誰也不會例外。
不過，事雖如此，她還是要添把火的。
蕭含玉對顧氏的做法一概不在乎，因為不管她要做什麽，自己都有退路。
顧氏得逞，她便收拾行囊離開，過她自己的逍遙日子。顧氏失敗，她便留在侯府繼續折騰，看他們每個人因自己而束手無策，焦頭爛額。
不管怎樣，她都是沒甚損失的。
若不是在藥山待不下去，她不至於回京。
是魏含璋逼她回來的。
想證明她心中有他，不甘心不罷休的試探。
藥山周圍都是他的眼線，便是想過寧靜的日子都不能夠。
與其受掣肘，不如變被動為主動，順其心願，以弱者姿態尋求庇護。
夜裏她正抱著貓兒睡，懷中忽然一空，貓被捏著後頸扔到地上。
睜開眼，對上魏含璋拿幽黑深邃的凝視。
蕭含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沖她莞爾一笑，手臂伸過去勾住他的，往下一拉，他的下頜便落進她胸口，雙手撐著才沒撞到她。
軟軟的一聲呢喃，帶著幾許抱怨，嫌他驚擾了美夢。
“這貓不幹凈，不能抱。”
魏含璋雖這麽說，可眼下俯壓的位置正是那貓趴臥的位置，幾根細微的貓毛掻著他脖頸，他蹙起眉，蹭了蹭後才又擡頭。
“幹凈。”
蕭含玉閉著眼打了個哈欠，手指撫著他耳朵揉了揉，呼吸像風，吹了下，魏含璋整個人僵住不動。
她卻是不知狀況，兀自在那說著。
“它本在屋檐捉鳥玩，可苑苑忽然尖叫一聲，嚇得它滾落到地，後腿斷了，我才讓辛大夫幫忙綁好。”
苑苑是魏含璋送她的那只鸚鵡，油嘴滑舌最會討人喜歡。
魏含璋本性不喜歡這種東西，可聽著苑苑那一口一句的“夫人好”“夫人笑笑”，便將其拎回家。
有些話，苑苑比他適合。
“它脾氣很好，斷了腿只喵喵叫了幾聲，接骨的時候餵她雞肉便不再叫喊。”
“它還很粘人，約莫是誰家跑出來的，沒甚戒備心。”
魏含璋咬她唇，她羞惱，推了把翻過身朝裏。
魏含璋掰過她肩膀，想起趙嬤嬤說的話，不由問了句。
“明日跟王琬焱去哪個圍場？”
“南山那個，哥哥帶我去過。”
入冬後，南山圍場因供應官眷不對外開放，故而獵物多且豐富。
魏含璋盯著她閉著的眼眸，其實還想問一嘴王成璧，但想了想，終究沒說出口。
王成璧喜歡蕭含玉，魏含璋很早便知道，只是在他看來王成璧只是個孩子，且蕭含玉待他如弟弟一般，他便也沒看在眼裏。
但如今的王成璧離京歷練了一段時間，身量仿佛更高更壯了些，若論哄女孩子喜歡，王成璧自是比他厲害。
思及此處，魏含璋只覺一股淡淡的火苗沿著腹部往周身燃燒，令他腦中只充斥著一種情緒。
嫉妒
不，還有無窮盡的欲望。
他親她眉眼，與此同時，將那擾人的衣裳剝落。
兩人最親密無間時，他咬著她的耳垂，不停喚她名字，想讓她知道自己是誰，更想讓她記住此刻是誰，往後該是誰。
他貪戀與她廝磨的時光，從未覺得敦倫讓人如此快活。
翌日晨起，他換上一件雪青色圓領窄袖袍，外頭罩上白鬥篷，依舊是凜冽的眉眼，冷淡的神情。
出門後，吩咐松磐去燉參湯。
“要老母雞，湯需得濃濃的，她不愛葷腥，記得撇掉最上層的油，多加花椒。”
蕭含玉今日去圍獵，自然得吃的暖和點。
濃郁的雞湯讓人愈發覺得饑餓，蕭含玉吃了幾條肉絲後，又喝了一大碗湯，末了將碗底的花椒粒嚼著咽下。
眉蕪跟著同去，上了車，忍不住撩起簾子看了眼外面。
蕭含玉順著視線看到了眉珍，眉珍跟幾個丫鬟一起搬動屏風，從前保養得當的手變得粗糙幹裂，似乎覺得疼或者癢，她甩開往衣角處蹭了蹭，一擡頭，看見她。
眼神一滯，接著暗淡下來，隨即別開視線低頭將屏風往門內搬。
腳絆了下，被廖嬤嬤譏嘲，她卻是一句話都沒還。
眉蕪：“我不喜歡她，可瞧她現下這副模樣心裏怪別扭，姑娘，你說我是不是不長記性。”
蕭含玉捏她：“你心性純良，自然不愛看人吃苦，何況你和眉珍自小一塊兒長大，長久的感情不會說斷就斷。”
蕭含玉無意中問過魏含璋，直到眉珍如此是因為那老秀才來找過她，也不知拿著她什麽把柄，敲詐了一筆銀子後樂呵呵離開。
自那以後眉珍便有些一蹶不振了。
到了圍場，看到王家馬車，正要過去與王琬焱打招呼，不成想車上先探出個腦袋。
蕭含玉站在原地，那腦袋看到她時，咧嘴一笑：“玉姐姐。”
王成璧的白皮膚被吹得發紅，鼻尖也紅彤彤的，跳下馬車時右手的暖爐險些掉落，他拿穩後又沖蕭含玉不好意思地笑笑，就像做錯事被發現的孩子。
蕭含玉道：“你長高了。”
王成璧挺了挺腰身，故意往下看她：“我還長壯了。”
他拍拍自己胸口，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忽覺身後一疼，王琬焱揪著他後腰的肉輕輕一轉。
王成璧哎吆一聲，縮了身子。
“幼稚。”
王琬焱瞥他一眼後，飛快上千，兩人手握手，眼看眼，沒說什麽便靠在一塊兒。
“數次聽聞你的遭遇，總是覺得心驚膽戰。如今你完好無損地站在跟前，我才覺得心落了地。”
她說到後面，聲音有些哽咽，便忙止住，轉哭為笑：“我便知道你是有福氣的，往後若在京中呆夠了，便去薊州找我，我如今在書院混的風生水起，山長都道我是天生做教諭的命。”
王老太傅書香傳家，外孫女自然博學多才。
蕭含玉頷首：“王姐姐可要記得今日說的，省的我趕明兒去了薊州，王姐姐準備不及。”
王琬焱戳她眉心，兩人鬧著來到馬廄旁。
王成璧瞪了眼王琬焱，氣她在蕭含玉面前敗自己威風。
他殷勤介紹馬匹，言語間細致體貼，眉眼時不時瞟向蕭含玉，見她聽得認真便忍不住翹了翹唇角。
王琬焱和蕭含玉各自選了稱心的馬，騎上後繞著馬場跑了一圈，便又去領弓、箭囊箭矢等物。
換過勁裝的兩人熟悉此地，故而奔跑起來很是暢快隨意。
王琬焱最先開弓，射了只灰兔，蕭含玉緊隨其後將那只紅腹錦雞射中，帶有各自標記的箭頭被拔下，圍場上的護衛將東西提著裝進麻袋中，飛身上馬，繼續追趕。
王成璧想在蕭含玉面前露一手，可王琬焱總是不著痕跡將他隔開，他沒法子，怏怏著隨行奔跑，看著自己射落的大雁鵪鶉提不起半分興致。
直到王琬焱因事被叫開，他才兩眼放光追了上去。
“玉姐姐，我給你射只大雁吧。”
蕭含玉左手握韁繩，右手握弓，聞言扭頭沖他一笑：“好啊！”
王成璧被那笑勾的險些沒魂，緊了緊手腕深吸一口氣，隨後夾著馬肚徹底松開韁繩，挽弓，瞄準，松箭，箭矢淩空射出，隨著一聲“啪”的響動。
大雁掉在正前方。
王成璧得意地努了努嘴，翻身下馬沖了過去，不多時便提著那只雁興沖沖跑了回來，舉起與她炫耀。
蕭含玉比了個手勢，讚他能幹。
王成璧走到她馬前，等撿拾獵物的護衛到來，又將那只雁裝進蕭含玉的囊袋中。
“玉姐姐，我...”
他忽然有些結巴。
周遭人都散了，只他們兩個。
還有兩匹馬。
蕭含玉坐在馬上，看他的臉一點點變紅，連同耳根染上薄雲，忽然意識到他要說什麽。
她吸了口氣，勒緊韁繩後與他擺手，隨後在他開口前徑直調轉馬頭往相反方向奔去。
王成璧的那句“我喜歡你”卡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風一吹，他捂了捂臉，心跳的厲害。
遠處，馬車內的人落了簾子，神色沈郁。
入夜，眉蕪從小廚房回來，眉開眼笑。
“那只大雁燉了，肉肥湯鮮，單是味道便頂頂好聞。”
蕭含玉寫過手，回想起白日裏王成璧的反應，搖了搖頭。
許是自己想多了。
腳步聲從背後傳來，眉蕪忙站直，喊了聲“郎君”，退出門去。
魏含璋走到蕭含玉跟前，接過她的帕子給她擦拭手指，邊擦邊擡起眼皮盯著她，蕭含玉被那眼神盯得莫名其妙，奪過帕子走開些。
“哥哥要問我話？”
魏含璋坐下，環顧四周後，開口：“今日玩的開心？”
“開心。”
“嗯。”
他沈默下去，少頃又問：“明兒還去？”
本不想去的，畢竟介懷王成璧的眼神，可被魏含璋這樣一問，難免激起蕭含玉的叛逆心思。
“是。”
“還跟王家姐弟一起？”
“是。”
魏含璋眼中的笑意散去，黑眸越發深邃。
很久之後，才淡淡說了聲：“好。”
這聲好，答應的太過爽快，蕭含玉到深夜才知其中厲害。
他是故意磋磨自己，折騰自己，叫了幾回熱水，還不肯罷休，一次次一回回，直到天色微蒙，她再也沒有力氣睜眼。
他才將被褥扯高，蓋住她的後背。
“還去嗎？”
他伏在她耳畔，問的輕聲細語。
蕭含玉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心中默默罵了聲無恥，然卻沒有任何反應，怕他再度禽獸，只能悶聲裝睡。
魏含璋很是高興，撚著她的耳垂不動聲色地挑起眼皮，指腹間的溫度讓他喟嘆，滿足，他的手指從那兒挪到她發頂，輕輕揉著，柔順的發絲好似綢緞般鋪開，遮住那皙白姣好的側臉。
露出的唇半啟，呵氣如蘭。
他俯身過去，擒住，又是一通糾纏。
如此，蕭含玉自然無法再去獵場，不止沒去，還在屋裏躺了兩日才下地。
她覺得開葷後的魏含璋變了，禁欲的面龐下藏著不知饜足的猛獸，想把人撕碎後吞入腹中，有種不顧死活的莽撞感。
她揉了揉腿，眉蕪送進來一瓶藥膏，紅著臉道：“郎君讓人送來的，說是讓奴婢給姑娘塗抹在那兒...”
她悄悄擡起頭，眼睛往蕭含玉的手處瞟去。
如此，臉跟燒著了似的。
蕭含玉一下明白過來，咬著唇低低道：“我自己來吧。”
心中：瘋子。
顧氏等了幾日，不見梧桐院有爭吵，終究沈不住氣，將魏含璋喚到正院。
“王家又送帖子來，你是怎麽回事？”
她指魏含璋私自扣下王家邀帖的事。
魏含璋垂眸，沈聲道：“嘉嘉不必與王家來往過近。”
顧氏笑：“她和王家娘子交情好，走的近也在情理之中。”
魏含璋擡眸：“母親的心意我明白，無非想促成嘉嘉和王成璧的事，以此拆散我和她。我望母親莫要摻和，莫要不顧兒子心思強加阻撓，沒有人能將嘉嘉從我身邊帶走。”
言外之意，竟隱隱有幾分警示的意味。
“我本不想說，但不忍你犯傻。”
顧氏攥緊帕子：“嘉嘉人前人後兩幅面孔，當著你時溫柔小意，面對我時卻又悖逆無禮。長輩該包容，不嚼是非，但她威脅將我跟阿韻囚禁起來，我聽了只覺惶恐，恨不能讓你當面聽見。
恐你不信，不願挑撥，但她將你迷得五迷三道，我身為母親實在看不下去。
璋哥兒，放手吧，她真的只是為了報覆，不是因為喜歡。
你待她那般好，終究也捂不暖她的心。
她想利用你，利用你的喜歡在我們侯府為所欲為，想將我們欺負過她的踩在腳底下，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嘉嘉了。
放她離開吧。”
魏含璋一聲不吭。
自始至終臉色都沒變化，像是聽了件稀松尋常的事，而不是事關侯府事關他自己的大事。
顧氏等他回應。
許久，他站起身來，用極其輕微的聲音回道。
“又如何？”
“橫豎是我強留她，她要怎樣都行。”
“母親，是我要寵她，縱她，不管她要什麽，我都給。”
顧氏頭疼欲裂，晃了晃身形摁住桌案，忍下嘶吼的念頭低聲喊道：“若她要你的命呢。”
魏含璋笑：“給她便是。”
顧氏多年不犯的頭疾當晚發作，疼的睡不著覺，偏魏全那邊哼哼唧唧，幾個侍奉的小廝收拾完輪椅上的汙穢，又忙不疊去收拾床鋪。
徹夜長明的燈領顧氏憋悶脹痛，穿了長褙子走到魏全那屋，嗅到濃郁的熏香後蹙眉。
魏全看見她，歪著的腦袋顫顫巍巍，嘴中含糊不清，隱約能聽見“要酒”的聲音。
顧氏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不由分說劈裏啪啦一通耳刮子。
魏全徹底消聲。
小廝更是躬身噤聲，如臨大敵。
顧氏這才稍稍解氣，一腳踹向魏全小腿，魏全嘴裏溢出慘叫。
“往後他再要酒，便給他灌巴豆湯，灌完扔到地上。”
小廝哪裏敢吱聲。
顧氏冷眼睨向他們：“聽見沒？！”
小廝們相繼跪下，顫聲應是。
魏全消停的哀嚎變成猙獰的指責，瞪著顧氏眼珠子快要突出來一般，想從輪椅上跳起來回擊，可渾身上下動彈不得。
顧氏冷笑：“逍遙了半輩子，糟蹋了多少人，活該這副死樣子。”
梧桐院，落了場雨，天更冷了。
入夜後於凝結成冰，廊下明晃晃的一片，魏含璋走過時腳底打滑，扶著廊柱站定。
屋裏人正在沐浴，水聲陣陣，伴著她們主仆的說話聲。
他進去，蕭含玉背對著屏風，只覺一陣冷寒傳來，他人便站在屏風處，居高臨下看著自己。
扭頭，對上那雙審視的眼睛。
蕭含玉往水裏沈了沈，雙臂環過胸前。
“我今日不便。”
魏含璋的神情因這句話而變得陰鷙，蕭含玉不明白他怎麽了，前日還是好好的，今晚突然就換了張臉。
“我真的不方便，月信來了。”
魏含璋笑，他當然知道。
自小到大她何時月信，月信如何他都清楚，不用她來刻意提醒。
難道在她眼裏，他過來便只是為了那事？
那他們兩個是何關系？
他不敢想，不願問。
寧可糊裏糊塗。
她洗完，他將人包裹起來，不想她受涼便用三條大巾從頭到腳裹的密不透風，徑直抱到床上。
“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了？”
她試探著開口。
魏含璋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姨母找過我，讓我勸說你將阿韻放出來，我不肯，她便用婚事威脅，說不讓我進侯府大門。”
蕭含玉重新組織了說辭，除了話意不變，她將自己編排的無辜可憐。
魏含璋啄她眼睫，沒有說話。
她推開，眨了眨眼又道：“其實姨母猜錯了，我不要你娶我，我只要你保護我。”
她從大巾中抽出手，捧著魏含璋的臉一字一句道。
“哥哥，你會為了我頂撞姨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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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畢竟掌家幾十年, 雖窩火憋悶卻仍能克制自己，回正院後壓著立刻趕走蕭含玉的欲望，仔細梳理了一番頭緒, 起身反覆確認後，深深吐了口濁氣。
她必須將蕭含玉從兒子心裏挖出來, 扔掉。
不只是為了兒子，更是為了侯府。
一個滿心報覆的女人攪和到家中，勢必會毀掉侯府氣運，將兒子好容易掙來的局面打的稀巴爛。
事權從急, 還要謹慎處置, 稍有差池便會適得其反，如兒子那般有主見且冷淡的人一旦被激怒，便是不可遏制的排斥抵觸。
她必須讓兒子從心底認同自己, 理解自己，而後才能一步步將蕭含玉趕出家門。
顧氏捏著額頭，心力憔悴。
誰都不想當惡人, 偏她是侯府掌中饋的夫人，對方是她看著長大的姑娘，一向乖巧溫順, 怎就變成如今的局勢。
顧氏聽聞魏含璋回府後, 沒有急著前去抱怨, 而是吩咐小廚房燉了參湯由趙嬤嬤親自端去書房。
趙嬤嬤是老人，懂得察言觀色, 回來後便將魏含璋今日的心情臉色纖細稟報給顧氏。
“我瞧著郎君心情不錯, 或許是入冬後京內外安生, 朝堂上的事也都順遂，故而他喝了兩碗參湯, 廖藉和松磐在書房伺候。”
“廖嬤嬤那邊呢。”
“她去梧桐院走了幾趟，蕭娘子不是逗鳥便是餵貓...”
“餵貓？”顧氏驚訝，“哪來的貓兒？”
趙嬤嬤：“說是從房檐上摔下來的貓，斷了條腿，想來是偷吃的野貓。”
顧氏冷笑：“還真把自己當侯府主子了。”
趙嬤嬤笑了笑，接著說道：“傍晚時候眉蕪出門去往王家，給王家姑娘送了拜帖，而後王家姑娘回帖，說是明日兩人要去打獵。”
顧氏蹙眉：“王琬焱回京了？”
王琬焱婚事屢屢告吹，便索性也不再議親，王老太傅又是個開明不受拘束的，為了不讓孫女被爹娘念叨，讓她去了薊州書院，那邊的山長是他同窗，王琬焱便在他手底下做事，日子過的很是快活。
趙嬤嬤說著，嘆了口氣：“王家那位小郎君也在京城，他對蕭娘子可是別有用心。”
顧氏默了瞬，忽然笑起來，蹙攏的眉心也逐漸散開。
是了，哪裏用她費心，只要蕭含玉自己出去同那些男子有勾連，不清不白，遲早會被厭棄。
如今兒子與她正當興頭，包容她愛護她，但往後呢？情分會被歲月蹉跎，被瑣碎打敗，誰也不會例外。
不過，事雖如此，她還是要添把火的。
蕭含玉對顧氏的做法一概不在乎，因為不管她要做什麽，自己都有退路。
顧氏得逞，她便收拾行囊離開，過她自己的逍遙日子。顧氏失敗，她便留在侯府繼續折騰，看他們每個人因自己而束手無策，焦頭爛額。
不管怎樣，她都是沒甚損失的。
若不是在藥山待不下去，她不至於回京。
是魏含璋逼她回來的。
想證明她心中有他，不甘心不罷休的試探。
藥山周圍都是他的眼線，便是想過寧靜的日子都不能夠。
與其受掣肘，不如變被動為主動，順其心願，以弱者姿態尋求庇護。
夜裏她正抱著貓兒睡，懷中忽然一空，貓被捏著後頸扔到地上。
睜開眼，對上魏含璋拿幽黑深邃的凝視。
蕭含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沖她莞爾一笑，手臂伸過去勾住他的，往下一拉，他的下頜便落進她胸口，雙手撐著才沒撞到她。
軟軟的一聲呢喃，帶著幾許抱怨，嫌他驚擾了美夢。
“這貓不幹凈，不能抱。”
魏含璋雖這麽說，可眼下俯壓的位置正是那貓趴臥的位置，幾根細微的貓毛掻著他脖頸，他蹙起眉，蹭了蹭後才又擡頭。
“幹凈。”
蕭含玉閉著眼打了個哈欠，手指撫著他耳朵揉了揉，呼吸像風，吹了下，魏含璋整個人僵住不動。
她卻是不知狀況，兀自在那說著。
“它本在屋檐捉鳥玩，可苑苑忽然尖叫一聲，嚇得它滾落到地，後腿斷了，我才讓辛大夫幫忙綁好。”
苑苑是魏含璋送她的那只鸚鵡，油嘴滑舌最會討人喜歡。
魏含璋本性不喜歡這種東西，可聽著苑苑那一口一句的“夫人好”“夫人笑笑”，便將其拎回家。
有些話，苑苑比他適合。
“它脾氣很好，斷了腿只喵喵叫了幾聲，接骨的時候餵她雞肉便不再叫喊。”
“它還很粘人，約莫是誰家跑出來的，沒甚戒備心。”
魏含璋咬她唇，她羞惱，推了把翻過身朝裏。
魏含璋掰過她肩膀，想起趙嬤嬤說的話，不由問了句。
“明日跟王琬焱去哪個圍場？”
“南山那個，哥哥帶我去過。”
入冬後，南山圍場因供應官眷不對外開放，故而獵物多且豐富。
魏含璋盯著她閉著的眼眸，其實還想問一嘴王成璧，但想了想，終究沒說出口。
王成璧喜歡蕭含玉，魏含璋很早便知道，只是在他看來王成璧只是個孩子，且蕭含玉待他如弟弟一般，他便也沒看在眼裏。
但如今的王成璧離京歷練了一段時間，身量仿佛更高更壯了些，若論哄女孩子喜歡，王成璧自是比他厲害。
思及此處，魏含璋只覺一股淡淡的火苗沿著腹部往周身燃燒，令他腦中只充斥著一種情緒。
嫉妒
不，還有無窮盡的欲望。
他親她眉眼，與此同時，將那擾人的衣裳剝落。
兩人最親密無間時，他咬著她的耳垂，不停喚她名字，想讓她知道自己是誰，更想讓她記住此刻是誰，往後該是誰。
他貪戀與她廝磨的時光，從未覺得敦倫讓人如此快活。
翌日晨起，他換上一件雪青色圓領窄袖袍，外頭罩上白鬥篷，依舊是凜冽的眉眼，冷淡的神情。
出門後，吩咐松磐去燉參湯。
“要老母雞，湯需得濃濃的，她不愛葷腥，記得撇掉最上層的油，多加花椒。”
蕭含玉今日去圍獵，自然得吃的暖和點。
濃郁的雞湯讓人愈發覺得饑餓，蕭含玉吃了幾條肉絲後，又喝了一大碗湯，末了將碗底的花椒粒嚼著咽下。
眉蕪跟著同去，上了車，忍不住撩起簾子看了眼外面。
蕭含玉順著視線看到了眉珍，眉珍跟幾個丫鬟一起搬動屏風，從前保養得當的手變得粗糙幹裂，似乎覺得疼或者癢，她甩開往衣角處蹭了蹭，一擡頭，看見她。
眼神一滯，接著暗淡下來，隨即別開視線低頭將屏風往門內搬。
腳絆了下，被廖嬤嬤譏嘲，她卻是一句話都沒還。
眉蕪：“我不喜歡她，可瞧她現下這副模樣心裏怪別扭，姑娘，你說我是不是不長記性。”
蕭含玉捏她：“你心性純良，自然不愛看人吃苦，何況你和眉珍自小一塊兒長大，長久的感情不會說斷就斷。”
蕭含玉無意中問過魏含璋，直到眉珍如此是因為那老秀才來找過她，也不知拿著她什麽把柄，敲詐了一筆銀子後樂呵呵離開。
自那以後眉珍便有些一蹶不振了。
到了圍場，看到王家馬車，正要過去與王琬焱打招呼，不成想車上先探出個腦袋。
蕭含玉站在原地，那腦袋看到她時，咧嘴一笑：“玉姐姐。”
王成璧的白皮膚被吹得發紅，鼻尖也紅彤彤的，跳下馬車時右手的暖爐險些掉落，他拿穩後又沖蕭含玉不好意思地笑笑，就像做錯事被發現的孩子。
蕭含玉道：“你長高了。”
王成璧挺了挺腰身，故意往下看她：“我還長壯了。”
他拍拍自己胸口，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忽覺身後一疼，王琬焱揪著他後腰的肉輕輕一轉。
王成璧哎吆一聲，縮了身子。
“幼稚。”
王琬焱瞥他一眼後，飛快上千，兩人手握手，眼看眼，沒說什麽便靠在一塊兒。
“數次聽聞你的遭遇，總是覺得心驚膽戰。如今你完好無損地站在跟前，我才覺得心落了地。”
她說到後面，聲音有些哽咽，便忙止住，轉哭為笑：“我便知道你是有福氣的，往後若在京中呆夠了，便去薊州找我，我如今在書院混的風生水起，山長都道我是天生做教諭的命。”
王老太傅書香傳家，外孫女自然博學多才。
蕭含玉頷首：“王姐姐可要記得今日說的，省的我趕明兒去了薊州，王姐姐準備不及。”
王琬焱戳她眉心，兩人鬧著來到馬廄旁。
王成璧瞪了眼王琬焱，氣她在蕭含玉面前敗自己威風。
他殷勤介紹馬匹，言語間細致體貼，眉眼時不時瞟向蕭含玉，見她聽得認真便忍不住翹了翹唇角。
王琬焱和蕭含玉各自選了稱心的馬，騎上後繞著馬場跑了一圈，便又去領弓、箭囊箭矢等物。
換過勁裝的兩人熟悉此地，故而奔跑起來很是暢快隨意。
王琬焱最先開弓，射了只灰兔，蕭含玉緊隨其後將那只紅腹錦雞射中，帶有各自標記的箭頭被拔下，圍場上的護衛將東西提著裝進麻袋中，飛身上馬，繼續追趕。
王成璧想在蕭含玉面前露一手，可王琬焱總是不著痕跡將他隔開，他沒法子，怏怏著隨行奔跑，看著自己射落的大雁鵪鶉提不起半分興致。
直到王琬焱因事被叫開，他才兩眼放光追了上去。
“玉姐姐，我給你射只大雁吧。”
蕭含玉左手握韁繩，右手握弓，聞言扭頭沖他一笑：“好啊！”
王成璧被那笑勾的險些沒魂，緊了緊手腕深吸一口氣，隨後夾著馬肚徹底松開韁繩，挽弓，瞄準，松箭，箭矢淩空射出，隨著一聲“啪”的響動。
大雁掉在正前方。
王成璧得意地努了努嘴，翻身下馬沖了過去，不多時便提著那只雁興沖沖跑了回來，舉起與她炫耀。
蕭含玉比了個手勢，讚他能幹。
王成璧走到她馬前，等撿拾獵物的護衛到來，又將那只雁裝進蕭含玉的囊袋中。
“玉姐姐，我...”
他忽然有些結巴。
周遭人都散了，只他們兩個。
還有兩匹馬。
蕭含玉坐在馬上，看他的臉一點點變紅，連同耳根染上薄雲，忽然意識到他要說什麽。
她吸了口氣，勒緊韁繩後與他擺手，隨後在他開口前徑直調轉馬頭往相反方向奔去。
王成璧的那句“我喜歡你”卡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風一吹，他捂了捂臉，心跳的厲害。
遠處，馬車內的人落了簾子，神色沈郁。
入夜，眉蕪從小廚房回來，眉開眼笑。
“那只大雁燉了，肉肥湯鮮，單是味道便頂頂好聞。”
蕭含玉寫過手，回想起白日裏王成璧的反應，搖了搖頭。
許是自己想多了。
腳步聲從背後傳來，眉蕪忙站直，喊了聲“郎君”，退出門去。
魏含璋走到蕭含玉跟前，接過她的帕子給她擦拭手指，邊擦邊擡起眼皮盯著她，蕭含玉被那眼神盯得莫名其妙，奪過帕子走開些。
“哥哥要問我話？”
魏含璋坐下，環顧四周後，開口：“今日玩的開心？”
“開心。”
“嗯。”
他沈默下去，少頃又問：“明兒還去？”
本不想去的，畢竟介懷王成璧的眼神，可被魏含璋這樣一問，難免激起蕭含玉的叛逆心思。
“是。”
“還跟王家姐弟一起？”
“是。”
魏含璋眼中的笑意散去，黑眸越發深邃。
很久之後，才淡淡說了聲：“好。”
這聲好，答應的太過爽快，蕭含玉到深夜才知其中厲害。
他是故意磋磨自己，折騰自己，叫了幾回熱水，還不肯罷休，一次次一回回，直到天色微蒙，她再也沒有力氣睜眼。
他才將被褥扯高，蓋住她的後背。
“還去嗎？”
他伏在她耳畔，問的輕聲細語。
蕭含玉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心中默默罵了聲無恥，然卻沒有任何反應，怕他再度禽獸，只能悶聲裝睡。
魏含璋很是高興，撚著她的耳垂不動聲色地挑起眼皮，指腹間的溫度讓他喟嘆，滿足，他的手指從那兒挪到她發頂，輕輕揉著，柔順的發絲好似綢緞般鋪開，遮住那皙白姣好的側臉。
露出的唇半啟，呵氣如蘭。
他俯身過去，擒住，又是一通糾纏。
如此，蕭含玉自然無法再去獵場，不止沒去，還在屋裏躺了兩日才下地。
她覺得開葷後的魏含璋變了，禁欲的面龐下藏著不知饜足的猛獸，想把人撕碎後吞入腹中，有種不顧死活的莽撞感。
她揉了揉腿，眉蕪送進來一瓶藥膏，紅著臉道：“郎君讓人送來的，說是讓奴婢給姑娘塗抹在那兒...”
她悄悄擡起頭，眼睛往蕭含玉的手處瞟去。
如此，臉跟燒著了似的。
蕭含玉一下明白過來，咬著唇低低道：“我自己來吧。”
心中：瘋子。
顧氏等了幾日，不見梧桐院有爭吵，終究沈不住氣，將魏含璋喚到正院。
“王家又送帖子來，你是怎麽回事？”
她指魏含璋私自扣下王家邀帖的事。
魏含璋垂眸，沈聲道：“嘉嘉不必與王家來往過近。”
顧氏笑：“她和王家娘子交情好，走的近也在情理之中。”
魏含璋擡眸：“母親的心意我明白，無非想促成嘉嘉和王成璧的事，以此拆散我和她。我望母親莫要摻和，莫要不顧兒子心思強加阻撓，沒有人能將嘉嘉從我身邊帶走。”
言外之意，竟隱隱有幾分警示的意味。
“我本不想說，但不忍你犯傻。”
顧氏攥緊帕子：“嘉嘉人前人後兩幅面孔，當著你時溫柔小意，面對我時卻又悖逆無禮。長輩該包容，不嚼是非，但她威脅將我跟阿韻囚禁起來，我聽了只覺惶恐，恨不能讓你當面聽見。
恐你不信，不願挑撥，但她將你迷得五迷三道，我身為母親實在看不下去。
璋哥兒，放手吧，她真的只是為了報覆，不是因為喜歡。
你待她那般好，終究也捂不暖她的心。
她想利用你，利用你的喜歡在我們侯府為所欲為，想將我們欺負過她的踩在腳底下，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嘉嘉了。
放她離開吧。”
魏含璋一聲不吭。
自始至終臉色都沒變化，像是聽了件稀松尋常的事，而不是事關侯府事關他自己的大事。
顧氏等他回應。
許久，他站起身來，用極其輕微的聲音回道。
“又如何？”
“橫豎是我強留她，她要怎樣都行。”
“母親，是我要寵她，縱她，不管她要什麽，我都給。”
顧氏頭疼欲裂，晃了晃身形摁住桌案，忍下嘶吼的念頭低聲喊道：“若她要你的命呢。”
魏含璋笑：“給她便是。”
顧氏多年不犯的頭疾當晚發作，疼的睡不著覺，偏魏全那邊哼哼唧唧，幾個侍奉的小廝收拾完輪椅上的汙穢，又忙不疊去收拾床鋪。
徹夜長明的燈領顧氏憋悶脹痛，穿了長褙子走到魏全那屋，嗅到濃郁的熏香後蹙眉。
魏全看見她，歪著的腦袋顫顫巍巍，嘴中含糊不清，隱約能聽見“要酒”的聲音。
顧氏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不由分說劈裏啪啦一通耳刮子。
魏全徹底消聲。
小廝更是躬身噤聲，如臨大敵。
顧氏這才稍稍解氣，一腳踹向魏全小腿，魏全嘴裏溢出慘叫。
“往後他再要酒，便給他灌巴豆湯，灌完扔到地上。”
小廝哪裏敢吱聲。
顧氏冷眼睨向他們：“聽見沒？！”
小廝們相繼跪下，顫聲應是。
魏全消停的哀嚎變成猙獰的指責，瞪著顧氏眼珠子快要突出來一般，想從輪椅上跳起來回擊，可渾身上下動彈不得。
顧氏冷笑：“逍遙了半輩子，糟蹋了多少人，活該這副死樣子。”
梧桐院，落了場雨，天更冷了。
入夜後於凝結成冰，廊下明晃晃的一片，魏含璋走過時腳底打滑，扶著廊柱站定。
屋裏人正在沐浴，水聲陣陣，伴著她們主仆的說話聲。
他進去，蕭含玉背對著屏風，只覺一陣冷寒傳來，他人便站在屏風處，居高臨下看著自己。
扭頭，對上那雙審視的眼睛。
蕭含玉往水裏沈了沈，雙臂環過胸前。
“我今日不便。”
魏含璋的神情因這句話而變得陰鷙，蕭含玉不明白他怎麽了，前日還是好好的，今晚突然就換了張臉。
“我真的不方便，月信來了。”
魏含璋笑，他當然知道。
自小到大她何時月信，月信如何他都清楚，不用她來刻意提醒。
難道在她眼裏，他過來便只是為了那事？
那他們兩個是何關系？
他不敢想，不願問。
寧可糊裏糊塗。
她洗完，他將人包裹起來，不想她受涼便用三條大巾從頭到腳裹的密不透風，徑直抱到床上。
“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了？”
她試探著開口。
魏含璋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姨母找過我，讓我勸說你將阿韻放出來，我不肯，她便用婚事威脅，說不讓我進侯府大門。”
蕭含玉重新組織了說辭，除了話意不變，她將自己編排的無辜可憐。
魏含璋啄她眼睫，沒有說話。
她推開，眨了眨眼又道：“其實姨母猜錯了，我不要你娶我，我只要你保護我。”
她從大巾中抽出手，捧著魏含璋的臉一字一句道。
“哥哥，你會為了我頂撞姨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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