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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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荒
晨光熹微, 村頭卻已燃起裊裊炊煙，桑繪坐在村頭的茶舍，笑瞇瞇地望著眼前的青年。
南善淵敲了敲杯子, 挑眉示意她。
桑繪垂眸含笑，不語。
見她不語, 南善淵忍不住“嘖”了一聲，視線有意無意瞥向一側, 不遠處, 身著同樣服飾的弟子們正圍坐一起，嘴唇不斷張動，周圍人卻始終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南善淵的眉頭越皺越深，他望著滿臉笑意，狀若無辜的桑繪, 不動聲色地抿唇。
桑繪終究還是放過了他，她眨眨眼, 可憐兮兮道：“哥哥, 我餓了，可不可以吃飯呀？”
南善淵松了口氣，捂住頭，將一盤糕點向桑繪的身前推了推, 語氣不耐：“吃吧吃吧，一天天就知道吃！”
“可是……哥哥我不想吃這個，我不喜歡吃這個，我們已經吃了好幾天餅子了，我想回家……”
“你這孩子！知不知道我掙錢不容易啊！有的吃就不錯了, 再這樣，我下次就不帶你出去了！”
“嗚嗚嗚……”
少女低聲抽泣, 開著結界的弟子頓時被吸引了註意力，師妹猶豫地看了眼被訓斥後一臉委屈的少女，回眸向師兄道。
“師兄，我去看看。”
弟子們圍著的中心，模樣冷淡的少年輕輕點頭，師妹隨即走出結界，牽起桑繪的手，見少女滿眼淚花地擡頭看她，師妹心頭一軟，笑著拂去桑繪眼角的淚珠。
“好啦，不哭了，姐姐這裏有吃的，你過來和姐姐坐一起可好？”
桑繪遲疑地看了眼南善淵，南善淵冷哼一聲，將手裏茶杯一甩，大步流星走出茶舍。
“你就自己回家吧！”
師妹察覺到，手中少女不自覺地顫抖，接著她咬唇看向自己，柔柔的嗓音讓人心生憐愛。
“多謝仙子，我……我回家了……”
桑繪快步離開師妹的身側，師妹張了張唇，想要叫住桑繪，卻聽得身後師兄威嚴的聲音傳來，她只得無奈退了回去，坐回原位。
茶舍外，確定他們追不上來後，桑繪停下步子，對著一臉期待的南善淵舉起手中的玉牌，朝南善淵挑眉，南善淵對她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繪小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知道……”
桑繪將玉牌隨手塞回袖子，順便打斷南善淵的話，她抱臂胸前：“行了，拿到玉牌了，然後呢？”
“走唄。”南善淵聳了聳肩，瞥向她，補充道，“哦，對了，我們得在撫桑山院到達之前，先他們一步到那，不然你這玉牌可沒用了。”
“這個我知道。”
“話說，你一回來，就這麽著急，不會是因為傅緒州吧？”
桑繪眉梢微揚：“傅緒州？他怎麽了？”
南善淵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他仔細打量著桑繪，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對桑繪的話表現得很難理解，看了許久，他才搖搖頭，震驚道。
“不是吧，那你去那幹嗎？”
桑繪非沈吟片刻，猶豫地說道：“算是，找我母親？”
南善淵微怔，眼中震驚更甚：“南商雨？她可沒去那裏。”
“嗯……”桑繪摸著下顎，含笑道，“不是。”
“啊？”南善淵瞪大了眼，卻很快反應過來，這個消息的沖擊顯然是小於桑繪不知道傅緒州那件事的沖擊，他長長呼出去一口氣，“正常正常，找到親生母親是好事。”
“不好奇我為什麽去那裏找她？”
南善淵笑，目光意味深長：“我可不敢窺測你的秘密。”
桑繪莞爾，輕聲道：“也不算秘密。”
南善淵先一步接話，連連擺手：“但你也別和我說。”
桑繪輕笑。
沈默了半晌，南善淵才開口問道：“你真的不知傅緒州那件事嗎？”
“什麽？”
桑繪蹙眉。
當年她返回系統空間，林丹卿離開空潭，按理來說，傅緒州也該一同離開了空潭才是。
事實也的確如此，身上的龍骨回饋給桑繪的信息中，空潭的確已經沒有活人了。
可她竟也沒聽說過傅緒州出來這些年有做過什麽。
他那副破敗羸弱的身軀，想活著，唯一的辦法可能就是回到淵地了吧，可按傅緒州的性格，是絕不會再回那個地方的吧。
桑繪這樣想著，偏生是聽到了南善淵開口。
“你回來尋我，時間倉促，我只告訴了你，如今的淵地，有了新任淵主，可還未告訴過你，新淵主的名字。”
桑繪心頭一跳，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皺眉看向南善淵，南善淵點點頭。
“如你所想。”
桑繪忽地怔在原地。
她著實沒想到。
傅緒州。
這個名字終究還是像原書一般，成為人人恐懼人人厭惡的存在。
桑繪抿唇不語，系統在內部輕聲安慰。
“繪繪，你別擔心，我們還來得及，你要是不想殺他，我們就不殺，最差不過是任務失敗啦……”
南善淵看著她，輕聲嘆息，眸中清明。
“桑繪，你走了三十年，三十年……很長的。”
系統空間內的時間流速與修仙界有著明顯差異，桑繪在系統空間不過三日，修仙界卻已經過了三十年。
三十年對於一個修仙者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卻也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足夠南善淵借著南琥的手，悄無聲息掌握大半的南氏，足夠這世間多出一個淵主。
桑繪離開的第十八年。
南善淵收到了南氏內部的消息。
淵主出世。
他利用南氏的消息，千裏迢迢趕往蒼祁，冥冥之中，南善淵似有預料，當他趕到蒼祁，趕到空潭。
那裏果然早已沒有傅緒州的身影。
南善淵只找到了一封信，上面寫著。
——我會等到她的。
癡人。
這麽多年過去，任憑修仙界如何評價這位新出的淵主，南善淵始終知道，傅緒州不過只是個可憐人。
他可憐他。
不過傅緒州應該是不需要他可憐的，傅緒州所想要的可憐，或許，只需要那一人的。
思此，南善淵斂眸。
“……有時間還是去淵地看看他吧。”
起碼讓他知道，你還活著。
桑繪沈默不語，許久，她才嘆了口氣，微弱的聲音好似輕飄的風：“會的。”
兩人日夜兼程，終於在撫桑山院的隊伍到達前，提前一步到達了須屹核心——無荒。
桑繪戴著面紗，面對塵土飛揚一片荒涼的地面，平靜地眨了眨眼，側眸看向南善淵，南善淵朝她笑笑。
“玉牌玉牌。”
桑繪從袖中抽出玉牌。
南善淵隨手將玉牌拋擲天空，接著指尖源力凝聚，瞬息間註入半空中的玉牌，玉牌發出一陣明光。
下一刻，桑繪和南善淵所處的位置竟突現一個大坑，兩人徑直跌落下去。
源力引動風，緩緩托起兩人的身體，兩人安安穩穩落在地面，擡眸，迎面撞上女人笑靨。
“撫桑山院弟子？”
桑繪上前一步，不慌不忙：“正是。”
女人瞥了眼她身後的南善淵，有些詫異，南善淵悄無聲息低下頭，女人想要仔細探查，卻被桑繪不動聲色擋住了視線。
桑繪眉眼彎彎，笑得乖巧，嗓音甜軟：“不知道友可否先讓我們進去？”
女人回眸，蹙眉：“撫桑山院這次怎麽就派來兩個人？”
桑繪搖搖頭：“道友誤會，我二人是先前與師兄師姐走散，不得已先到的。”
女人聞言，眉頭一挑，暗自打量起桑繪，桑繪一身撫桑山院弟子服，模樣乖巧無害，可女人還是暗暗留了個心眼，她故意道。
“山長最近還好吧，我聽說他前幾天閉關，似是不小心受傷了。”
桑繪態度鎮定自若，笑道：“道友，山長如何，非我這等弟子可以妄議。”
女人一楞，卻是對桑繪信了幾分，她點點頭，從容一笑，側身搖搖不知從哪裏掏出的鈴鐺，昏暗的視線範圍中，伴隨著大門轟然打開的聲音，明光鋪撒開來。
“兩位，請。”
桑繪頷首，有禮道謝：“多謝道友。”
見狀，女人更是信服。
如此從容不迫，謙遜有禮的氣質，該是大門派才能教導出來的。
無荒城被黃沙掩埋在地下，久無人居，直到淵主降世，須屹與淵地的入口被發現，無荒這才被修仙界名門征用。
而如今無荒城，正是被用來供修士居住，共商討伐淵地的大計的場所，無令牌，不得進。
桑繪隨意找了家客棧休息，南善淵住在她隔壁，只是一進去便再未出來，對此，南善淵無奈道。
“沒辦法，流溟閣來的那幾個，可都是我的熟人，認出來很難搞的。”
桑繪冷淡地將他的房門合上。
無荒城內，到處都是修士。
系統見她走得毫無目的，疑惑發問：“繪繪，你到底要做什麽呀？你不是要去空潭嗎？”
桑繪步子一頓，視線朝不遠處看去，街道旁，是修士們自發擺的攤位，她步履緩緩，走到一個攤位前，蹲下身，狀若認真地觀看起來。
“微生昭已經不在空潭了，她的力量現在已經被林老接管了，現在不能貿然前去，我需要先去找人。”
“誰啊？”
“6018。”
還有……傅緒州。
“6018？”系統自是不知道桑繪旁的想法，它從系統庫翻了一會兒，疑惑道，“可他信息顯示的是已死亡啊。”
“死了又活了，也算死過了。”
系統瞬間明白：“你的意思是，6018在這個世界死了，但是現在又活了過來。”
桑繪果斷推給143。
“143是這個意思。”
“這個世界最開始來的，有四位任務者，他們都是源組成員。”
但不知為何，6018隕落在這個世界，143常終圩數次返回這個世界，最後為任務局帶回了桑繪。
而剩下那兩人……桑繪查了查，目前都在執行任務，是完全封鎖的狀態，無法聯系。
“道友，我一看就知道您這眼光，厲害！”攤主見桑繪面容嬌小，年紀不大，擺弄著東西卻遲遲不語，瞳孔溜溜在眼眶轉了一圈，嬉笑著吹捧道，“這可是淵地千年冥蛟骨，一般人我都不賣，看您這麽識貨，這樣，我今天和您結個朋友，這個數，您看這麽樣？”
“八十？”
修士搖頭，故意壓低聲音：“八萬，我這可是良心價甩賣，若不是看您有眼緣，我才不賣呢！”
桑繪輕笑著起身，附和著點頭，似是深有所感。
“的確。”
她緩緩拿起攤位上的“冥蛟骨”，攤主眼睛一亮，看桑繪的眼神宛如在看一條肥碩的大魚。
偏生在這個時候，一雙骨指修長，纖長白皙的手指按在桑繪的手上，攤主一楞，順著那雙手看去。
男子身姿清雋，可面容卻極為普通，衣著更是簡單得不得了，他低垂著眼睫，輕輕按住桑繪欲取“冥蛟骨”的手指。
攤主見此，心中不悅，生怕自己好不容易釣到的大魚被人帶走，語氣變得急躁起來。
“哎，道友，你這是做什麽？”
男子嗓音清洌沙啞。
“別買。”
桑繪伸回手，笑笑，一副認真求教的模樣：“哦？為什麽？”
男子也將手縮回寬大的衣袖，他睫羽微顫，擡眸，直迎桑繪的目光，嘴唇翕動。
“……我有更好的。”
桑繪臉上先是一喜，隨即轉為面露苦惱，她神色糾結。
“可是我沒帶那麽多錢啊。”
男子依舊安靜地註視著她，目光眷戀，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出聲，只是不知為何，那聲音除了第一句，往後的音量竟是越來越小。
“不用！不要的，我什麽都不要的……”
桑繪斂眸，唇角不自覺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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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 村頭卻已燃起裊裊炊煙，桑繪坐在村頭的茶舍，笑瞇瞇地望著眼前的青年。
南善淵敲了敲杯子, 挑眉示意她。
桑繪垂眸含笑，不語。
見她不語, 南善淵忍不住“嘖”了一聲，視線有意無意瞥向一側, 不遠處, 身著同樣服飾的弟子們正圍坐一起，嘴唇不斷張動，周圍人卻始終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南善淵的眉頭越皺越深，他望著滿臉笑意，狀若無辜的桑繪, 不動聲色地抿唇。
桑繪終究還是放過了他，她眨眨眼, 可憐兮兮道：“哥哥, 我餓了，可不可以吃飯呀？”
南善淵松了口氣，捂住頭，將一盤糕點向桑繪的身前推了推, 語氣不耐：“吃吧吃吧，一天天就知道吃！”
“可是……哥哥我不想吃這個，我不喜歡吃這個，我們已經吃了好幾天餅子了，我想回家……”
“你這孩子！知不知道我掙錢不容易啊！有的吃就不錯了, 再這樣，我下次就不帶你出去了！”
“嗚嗚嗚……”
少女低聲抽泣, 開著結界的弟子頓時被吸引了註意力，師妹猶豫地看了眼被訓斥後一臉委屈的少女，回眸向師兄道。
“師兄，我去看看。”
弟子們圍著的中心，模樣冷淡的少年輕輕點頭，師妹隨即走出結界，牽起桑繪的手，見少女滿眼淚花地擡頭看她，師妹心頭一軟，笑著拂去桑繪眼角的淚珠。
“好啦，不哭了，姐姐這裏有吃的，你過來和姐姐坐一起可好？”
桑繪遲疑地看了眼南善淵，南善淵冷哼一聲，將手裏茶杯一甩，大步流星走出茶舍。
“你就自己回家吧！”
師妹察覺到，手中少女不自覺地顫抖，接著她咬唇看向自己，柔柔的嗓音讓人心生憐愛。
“多謝仙子，我……我回家了……”
桑繪快步離開師妹的身側，師妹張了張唇，想要叫住桑繪，卻聽得身後師兄威嚴的聲音傳來，她只得無奈退了回去，坐回原位。
茶舍外，確定他們追不上來後，桑繪停下步子，對著一臉期待的南善淵舉起手中的玉牌，朝南善淵挑眉，南善淵對她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繪小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知道……”
桑繪將玉牌隨手塞回袖子，順便打斷南善淵的話，她抱臂胸前：“行了，拿到玉牌了，然後呢？”
“走唄。”南善淵聳了聳肩，瞥向她，補充道，“哦，對了，我們得在撫桑山院到達之前，先他們一步到那，不然你這玉牌可沒用了。”
“這個我知道。”
“話說，你一回來，就這麽著急，不會是因為傅緒州吧？”
桑繪眉梢微揚：“傅緒州？他怎麽了？”
南善淵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他仔細打量著桑繪，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對桑繪的話表現得很難理解，看了許久，他才搖搖頭，震驚道。
“不是吧，那你去那幹嗎？”
桑繪非沈吟片刻，猶豫地說道：“算是，找我母親？”
南善淵微怔，眼中震驚更甚：“南商雨？她可沒去那裏。”
“嗯……”桑繪摸著下顎，含笑道，“不是。”
“啊？”南善淵瞪大了眼，卻很快反應過來，這個消息的沖擊顯然是小於桑繪不知道傅緒州那件事的沖擊，他長長呼出去一口氣，“正常正常，找到親生母親是好事。”
“不好奇我為什麽去那裏找她？”
南善淵笑，目光意味深長：“我可不敢窺測你的秘密。”
桑繪莞爾，輕聲道：“也不算秘密。”
南善淵先一步接話，連連擺手：“但你也別和我說。”
桑繪輕笑。
沈默了半晌，南善淵才開口問道：“你真的不知傅緒州那件事嗎？”
“什麽？”
桑繪蹙眉。
當年她返回系統空間，林丹卿離開空潭，按理來說，傅緒州也該一同離開了空潭才是。
事實也的確如此，身上的龍骨回饋給桑繪的信息中，空潭的確已經沒有活人了。
可她竟也沒聽說過傅緒州出來這些年有做過什麽。
他那副破敗羸弱的身軀，想活著，唯一的辦法可能就是回到淵地了吧，可按傅緒州的性格，是絕不會再回那個地方的吧。
桑繪這樣想著，偏生是聽到了南善淵開口。
“你回來尋我，時間倉促，我只告訴了你，如今的淵地，有了新任淵主，可還未告訴過你，新淵主的名字。”
桑繪心頭一跳，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皺眉看向南善淵，南善淵點點頭。
“如你所想。”
桑繪忽地怔在原地。
她著實沒想到。
傅緒州。
這個名字終究還是像原書一般，成為人人恐懼人人厭惡的存在。
桑繪抿唇不語，系統在內部輕聲安慰。
“繪繪，你別擔心，我們還來得及，你要是不想殺他，我們就不殺，最差不過是任務失敗啦……”
南善淵看著她，輕聲嘆息，眸中清明。
“桑繪，你走了三十年，三十年……很長的。”
系統空間內的時間流速與修仙界有著明顯差異，桑繪在系統空間不過三日，修仙界卻已經過了三十年。
三十年對於一個修仙者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卻也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足夠南善淵借著南琥的手，悄無聲息掌握大半的南氏，足夠這世間多出一個淵主。
桑繪離開的第十八年。
南善淵收到了南氏內部的消息。
淵主出世。
他利用南氏的消息，千裏迢迢趕往蒼祁，冥冥之中，南善淵似有預料，當他趕到蒼祁，趕到空潭。
那裏果然早已沒有傅緒州的身影。
南善淵只找到了一封信，上面寫著。
——我會等到她的。
癡人。
這麽多年過去，任憑修仙界如何評價這位新出的淵主，南善淵始終知道，傅緒州不過只是個可憐人。
他可憐他。
不過傅緒州應該是不需要他可憐的，傅緒州所想要的可憐，或許，只需要那一人的。
思此，南善淵斂眸。
“……有時間還是去淵地看看他吧。”
起碼讓他知道，你還活著。
桑繪沈默不語，許久，她才嘆了口氣，微弱的聲音好似輕飄的風：“會的。”
兩人日夜兼程，終於在撫桑山院的隊伍到達前，提前一步到達了須屹核心——無荒。
桑繪戴著面紗，面對塵土飛揚一片荒涼的地面，平靜地眨了眨眼，側眸看向南善淵，南善淵朝她笑笑。
“玉牌玉牌。”
桑繪從袖中抽出玉牌。
南善淵隨手將玉牌拋擲天空，接著指尖源力凝聚，瞬息間註入半空中的玉牌，玉牌發出一陣明光。
下一刻，桑繪和南善淵所處的位置竟突現一個大坑，兩人徑直跌落下去。
源力引動風，緩緩托起兩人的身體，兩人安安穩穩落在地面，擡眸，迎面撞上女人笑靨。
“撫桑山院弟子？”
桑繪上前一步，不慌不忙：“正是。”
女人瞥了眼她身後的南善淵，有些詫異，南善淵悄無聲息低下頭，女人想要仔細探查，卻被桑繪不動聲色擋住了視線。
桑繪眉眼彎彎，笑得乖巧，嗓音甜軟：“不知道友可否先讓我們進去？”
女人回眸，蹙眉：“撫桑山院這次怎麽就派來兩個人？”
桑繪搖搖頭：“道友誤會，我二人是先前與師兄師姐走散，不得已先到的。”
女人聞言，眉頭一挑，暗自打量起桑繪，桑繪一身撫桑山院弟子服，模樣乖巧無害，可女人還是暗暗留了個心眼，她故意道。
“山長最近還好吧，我聽說他前幾天閉關，似是不小心受傷了。”
桑繪態度鎮定自若，笑道：“道友，山長如何，非我這等弟子可以妄議。”
女人一楞，卻是對桑繪信了幾分，她點點頭，從容一笑，側身搖搖不知從哪裏掏出的鈴鐺，昏暗的視線範圍中，伴隨著大門轟然打開的聲音，明光鋪撒開來。
“兩位，請。”
桑繪頷首，有禮道謝：“多謝道友。”
見狀，女人更是信服。
如此從容不迫，謙遜有禮的氣質，該是大門派才能教導出來的。
無荒城被黃沙掩埋在地下，久無人居，直到淵主降世，須屹與淵地的入口被發現，無荒這才被修仙界名門征用。
而如今無荒城，正是被用來供修士居住，共商討伐淵地的大計的場所，無令牌，不得進。
桑繪隨意找了家客棧休息，南善淵住在她隔壁，只是一進去便再未出來，對此，南善淵無奈道。
“沒辦法，流溟閣來的那幾個，可都是我的熟人，認出來很難搞的。”
桑繪冷淡地將他的房門合上。
無荒城內，到處都是修士。
系統見她走得毫無目的，疑惑發問：“繪繪，你到底要做什麽呀？你不是要去空潭嗎？”
桑繪步子一頓，視線朝不遠處看去，街道旁，是修士們自發擺的攤位，她步履緩緩，走到一個攤位前，蹲下身，狀若認真地觀看起來。
“微生昭已經不在空潭了，她的力量現在已經被林老接管了，現在不能貿然前去，我需要先去找人。”
“誰啊？”
“6018。”
還有……傅緒州。
“6018？”系統自是不知道桑繪旁的想法，它從系統庫翻了一會兒，疑惑道，“可他信息顯示的是已死亡啊。”
“死了又活了，也算死過了。”
系統瞬間明白：“你的意思是，6018在這個世界死了，但是現在又活了過來。”
桑繪果斷推給143。
“143是這個意思。”
“這個世界最開始來的，有四位任務者，他們都是源組成員。”
但不知為何，6018隕落在這個世界，143常終圩數次返回這個世界，最後為任務局帶回了桑繪。
而剩下那兩人……桑繪查了查，目前都在執行任務，是完全封鎖的狀態，無法聯系。
“道友，我一看就知道您這眼光，厲害！”攤主見桑繪面容嬌小，年紀不大，擺弄著東西卻遲遲不語，瞳孔溜溜在眼眶轉了一圈，嬉笑著吹捧道，“這可是淵地千年冥蛟骨，一般人我都不賣，看您這麽識貨，這樣，我今天和您結個朋友，這個數，您看這麽樣？”
“八十？”
修士搖頭，故意壓低聲音：“八萬，我這可是良心價甩賣，若不是看您有眼緣，我才不賣呢！”
桑繪輕笑著起身，附和著點頭，似是深有所感。
“的確。”
她緩緩拿起攤位上的“冥蛟骨”，攤主眼睛一亮，看桑繪的眼神宛如在看一條肥碩的大魚。
偏生在這個時候，一雙骨指修長，纖長白皙的手指按在桑繪的手上，攤主一楞，順著那雙手看去。
男子身姿清雋，可面容卻極為普通，衣著更是簡單得不得了，他低垂著眼睫，輕輕按住桑繪欲取“冥蛟骨”的手指。
攤主見此，心中不悅，生怕自己好不容易釣到的大魚被人帶走，語氣變得急躁起來。
“哎，道友，你這是做什麽？”
男子嗓音清洌沙啞。
“別買。”
桑繪伸回手，笑笑，一副認真求教的模樣：“哦？為什麽？”
男子也將手縮回寬大的衣袖，他睫羽微顫，擡眸，直迎桑繪的目光，嘴唇翕動。
“……我有更好的。”
桑繪臉上先是一喜，隨即轉為面露苦惱，她神色糾結。
“可是我沒帶那麽多錢啊。”
男子依舊安靜地註視著她，目光眷戀，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出聲，只是不知為何，那聲音除了第一句，往後的音量竟是越來越小。
“不用！不要的，我什麽都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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