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6

楊徽見過類似的情形，那是王美琳跟她老公一起回三平壩，兩人不知道因為什麽炒起來了，王美琳便是這樣又哭又叫的。可王美琳卻不像馬小蘭這樣臉色蒼白，整個人蜷成一團。

楊徽覺得馬小蘭這樣很辛苦，想做點什麽，說點什麽，卻又很怕讓馬小蘭更加激動。這時和墨上前來，從一旁拿了一條毯子過來，蓋在馬小蘭身上，輕拍她的背道：“沒事了，沒事了……馬小蘭，你沒事了……”

馬小蘭抓著那條毯子，把頭縮進去，大聲哭了起來。

楊徽似乎看出了些什麽。她想，馬小蘭一定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她遇到的事情一定很可怕。因為她現在這個樣子，有些像橋頭鄉那邊的一個瘋子。

大家都說那個人是個瘋子，以前遇到很可怕的事情，受了刺激以後腦子不好了，總會突然大喊大叫起來，還會哭得很厲害。他發瘋的時候，家裏的人就會拿被子或衣服蓋住他，輕聲地哄他說“沒事了”，這樣才能平息他的情緒。

眼前的馬小蘭，與她看到的那個瘋子，太像了。

楊徽覺得自己的所有情緒，自己的靈魂，都跌入了一個冰窖裏，那裏寒冷刺骨，她的靈魂蘇醒不過來了。直達和墨的聲音傳過來：“你們餓嗎？我請你們吃東西好不好？”

楊徽緩過神來，擡起頭，首先去看馬小蘭，她還是躲在毯子裏，但已經不哭了。

楊徽便走過去，蹲下身子來看馬小蘭，輕聲問她：“和墨說要請我們吃東西吶，你以前不是跟我說你們5隊小賣部有辣條賣了，你好想吃辣條的。我們去吃辣條好不好？”馬小蘭裹著毯子的身子輕輕顫了顫，還是沒說話。

楊徽與和墨卻有足夠的耐心，等她願意開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地上的影子因陽光褪去變得模糊了，馬小蘭終於把頭從毯子裏伸出來，啞著聲音問楊徽：“真的可以吃辣條嗎？”

楊徽點頭：“可以吶。和墨說過的話，一定算數的。”和墨接著她的話說：“對，我說了的，你想吃什麽都行，吃辣條也行。”

馬小蘭吸了吸鼻子，又糾結了一會兒，才終於放下毯子，任由楊徽拉了她的手，出門向小賣部走去。

走到半路，馬小蘭說她可以自己走了，就放了楊徽的手，自個兒在前面走。楊徽便湊近了和墨，手裏伸出一張褶皺的五毛錢過去，輕聲說：“你沒有零花錢的吶。阿爺給我的我還沒用，你拿去用。”

“爺爺給你買文具的錢，你拿來買零食，他會生氣了。我有錢的。”和墨笑著回了一句。他想，他少買幾支筆，總能請她們吃點東西。

5隊從前便有小賣部，當時是為了買肥料和日用品給對岸的越南古風村村民，後來店鋪便擴大了，也賣一些食品和日用品給周邊幾個村的人。

現在生活水平慢慢改善，小賣部買的東西品類越來越多，有些東西也逐漸與外界保持更新一致。譬如過去賣暖水壺，現在開始賣燒水壺，以前賣蠟燭沒有，現在開始有了燈泡、插板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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