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6

夜晚，秋風漸涼，楊建國搭了火堆，讓兩個孩子坐著烤火，給他們烤洋芋吃。

幾片洋芋在火上慢慢散發澱粉的香氣，楊建國中指與拇指捏了點辣椒面撒下去，微微擡起頭，看看眼前沈默的和墨與一直在嘰嘰喳喳說話的楊徽，心裏便明白了幾分，無奈地搖頭。

和墨父母的事情，和鴻與他說過一些。只是他也不是很清楚事情原委，只聽說和墨的父母在廣東認識了幾個福建人，一來二去的，便聽到有出國打工的途徑，可以賺大錢。他們便想著，跟了那幾個人先出去看看，如果真的能賺大錢，等穩定下來了，再回來把和墨也接過去。

楊建國哪裏聽說過這種事，他雖然也時常過河去對面的越南古風村走親友，但在他看來，這一河之隔的“國外”，情況並不比三平壩好，不會有什麽打工賺錢的機會。

他並不知道，眼目所到達不了的地方，繁華與興盛的程度能到幾何。

楊建國安靜給兩個孩子烤洋芋，等他們吃好了，便讓他們去洗漱睡覺。

楊徽洗得快，再回來時，見到爺爺正湊在火堆旁，借著火光看什麽書。

“阿爺，你也要上學嗎？”楊徽以為楊建國跟她一樣，是在看上課用的課本。

楊建國擡起頭來，道：“是啊，阿爺也要上學，不過只上幾天。”

“上學可以只上幾天的嗎？”楊徽不太明白，她只聽說她要完成“九年義務教育”，便以為人人都要讀九年。

楊建國與她解釋說，他和她上的學不同，他年紀大了，時不時地上幾天學，是為了長見識。

這事還是與香蕉種植技術的培訓有關。村裏幾個人去上了一天的培訓，回來便說，專家下來講的東西是好，但就是有些不切實際，他們用不上。

隔天羅書記便來了，說是下來的專家也看出來了，他們缺少對當地情況的了解，培訓課上教的東西有些沒法落到實處，去參加培訓的人便沒了興趣。於是他過來找楊建國商量，想請當地幾個種植戶去和專家交流交流，如果可以，請專家也下地來看看，切實了解當地需求。

楊建國與那幾位專家聊過一次，便拿了書回來看，想盡自己的力跟上他們一步半步的步伐。

這些事楊建國當然沒法跟楊徽解釋清楚，他合上書，倒是與她說起和墨的事：“和墨不太開心，所以你想逗他開心？”

楊徽點頭。她覺得自己做得不好，和墨還是很不開心。

“阿徽，別著急，和墨他需要一些時間去適應，你要給他一點空間去想明白自己的事情。爺爺跟你說過的，每個人都要獨立勇敢，和墨是個勇敢的孩子，他會沒事的。”楊建國安慰自己的孫女，擡手摸了摸她的頭。

楊徽“哦”了一聲，低頭盯著跳躍的篝火瞧，一張小臉映得紅彤彤的。

“阿爺，”許久後，楊徽清淺地開口問，“為什麽大家都想離開這裏呢？和墨他爸媽為什麽要去國外？我們國家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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