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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瑤靠近，將親欲親。
柳若煙嚇懵，急忙歪過臉。
他頓了頓，還是轉了個彎，熱唇貼在她耳邊，壓著聲音道：“不想遵守承諾了，反正你說要嫁給我也是哄我玩的，你說我騙你，你不也在騙我？”
掐在腰上的手收攏，帶得她不得不向前靠向他的胸膛，“還有，你如果去找他，下次我再見到他，一定殺死他，我說到做到。”
柳若煙楞住。
系統提示：【謝無瑤將竹玉憐從魔界丟出去了，妖族的人發現了他，把他帶回去治療了。現在竹玉憐的健康值正在回升，謝無瑤好像沒有下死手。】
柳若煙：……
“吃飯。”她聲音帶著軟糯的沙啞，委屈巴巴的小臉上還掛著淚。
謝無瑤放了她，架著手，安靜看她吃。
柳若煙埋頭苦吃，時不時偷瞄他一眼。
兩個人都不說話，又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沈默。
吃完了她又回去補了回籠覺，不管謝無瑤去做什麽。
等到下午的時候，系統道：【宿主，早上和白發魔尊鬧翻之後，他的救贖進度就不漲了……昨天還漲了5%呢，今天一點都沒漲，還在66%。要不，您去和他道個歉吧，你說他活該那句話，還挺過分的。】
柳若煙嘆口氣，“下次遇到這種時刻，你一定要提醒我忍住，我一生氣就會挑別人軟肋說。”
她在床上打滾，苦惱道：“怎麽辦，想不出辦法了，怎麽道歉，光說句我錯了，也不太行吧。”
系統給她出了個主意，她聽完後，眼睛一亮，“我試試。”
找不到謝無瑤，她自己往外走。
從終南村出發，前往瘴氣森林。
走了有一段時間，天黑了，她掏出赤練傘，遮在頭頂，繼續趕路。
身邊靜靜的，只有風聲。
瘴氣森林一半位於魔界，一半位於人間。
大概到了子夜時分，她才走到瘴氣森林邊上，擡腳繼續往裏面走。
一聲若鬼魅般冷酷的聲音響起，“你逃不了。”
柳若煙回頭，看著不遠處高大的人影，她聳聳肩，“不逃，就是來這裏看看。”
話才剛說完，身後就傳來了野獸怒號的聲音，整個森林發出簌簌的聲響，嚇人極了。
柳若煙捏住赤練傘的手握得緊緊的，她垂下寶石般漂亮的眼睛，低聲問：“我害怕，你可以和我一起進去嗎？”
“你還會害怕？”謝無瑤慢步走到她身邊，接過了她手中的傘。
“你要去哪兒？”他問。
這裏可以算得上是他的第二個故鄉，從六歲到十六歲，一直在這個森林中廝殺，活得不像個人，也不像個普通的魔，就是一頭沒有心的野獸。
他對這兒很熟。
“去……你最喜歡的地方。”
“沒有喜歡的地方。”他眼睛掃了一圈森林，忽然，那些狼哭鬼嚎的野獸聲一下子咽聲了，世界安靜了下來。
“嗯……就是相對來說，不那麽討厭的地方。”柳若煙換了個形容。
“沒有最喜歡的地方，也沒有最討厭的地方，這裏的一切都很無聊。”他淡淡道。
柳若煙抓耳撓腮，怎會如此！
她想了半天，“你不是愛在一塊石頭上曬月亮嗎？你不喜歡那兒？”
立刻，謝無瑤的視線打量過來，他意味深長道：“你知道我昨晚回了墨隱宮，也知道我未來會怎樣死亡，現在連我過去的生活細節也知道——”
“我說過，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柳若煙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夢到的。”
“你不了解我，我都不了解我自己。”他擡腿往前走。
柳若煙急忙大喊，“傘！傘！”
她快步小跑跟上。
東繞西繞，謝無瑤帶她來到了那塊石頭邊上。
柳若煙爬上去，仰望又圓又大的血月，感慨：“好像這樣看，確實好看一點。”
“你現在，是想要做什麽？”謝無瑤看著她夜中散發著瑩瑩白光的眼睛，搞不懂她的意圖。
想跑的話，這裏就是邊界，為什麽不跑？
在這裏和他討論他最喜歡的那裏看月亮……讓人疑惑她的小腦瓜裏到底在想一些什麽。
柳若煙將視線收回來，凝視著月光中他深邃的面孔，“是想要和你道歉，說我錯了。本來計劃的是來這裏，將以前傷害你的兇獸啊惡魔啊全殺了給你解解氣，但是……它們被你嚇得都不出來。”
“你打不過它們。”謝無瑤實誠道。
柳若煙語塞，但是聽到系統說救贖進度線前進2%時，她又精神振奮不少。
有效果！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躺下來看月亮？”她眼中滿含期盼。
謝無瑤面無表情，“還沒在墨隱宮塔尖看得好看。”
柳若煙：……得，您是會拆臺的。
“那好吧，我們回去吧。”她從石頭上跳下來。
她依舊走在前面，他撐著傘寸步不離。
兩人走出了瘴氣森林。
在森林的最邊緣長了很多的木棉樹，魔界許久沒有下雪，連溫度都要比外界和煦一些，這些木棉樹在最適宜的溫度下開了許多木棉花。
鮮紅似血，即使在黑夜中，也如此美麗，神秘又危險。
她快步走到木棉樹下，伸出手要去摘花。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血月還沒下去。”
她掙紮開來，調皮眨了下眼睛，“沒事兒。”
手依然伸出去，一挨到月光，依然起了很多水泡。
她毫不在意摘下來自己覺得最好看的木棉花，笑意盈盈遞給他：“這朵好看，送你了，為我今日的口不遮攔謝罪。。”
“很醜。”他嫌棄道。
“這麽好看！”柳若煙眼睛瞪圓，這個沒有品位的家夥。
他一直不接花，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結果發現他在看她的手背。
原來他在說她手背上被曬出水泡，很醜。
“醜點沒事，哎，我現在修為增加了，水泡的是數量比上次少了很多哎！要是我能修煉到金丹往上，應該就不會被血月曬傷了。”她低頭看著手上的傷口，小聲嘀咕。
忽然，他撈起了她的手。
手指失力，美麗的木棉花啪嗒落到地上，他看也未看，所有的註意力全放在她的手背上。
呼——呼——
他輕柔地吹著，笨拙至極，溫柔至極。
柳若煙不太自在地往後縮了縮手，但是拉不動，她感覺手背癢癢的，連帶著心頭也癢癢的，手指下意識蜷縮著。
“你不覺得惡心嗎，都是水泡。”她低聲問。
什麽東西都喜歡好看的，這種手在他眼中是可以直接丟進垃圾堆的吧。
“是很惡心。”他很平淡地說，沒有擡眼看她。
柳若煙垂眸，有點失望地嗯了一聲，只是下一秒——
一種溫暖炙熱的東西貼在她的手背上，她震驚地看著正親吻那醜陋的水泡的謝無瑤。
他瘋了？
他慢條斯理的，一寸一寸吻過上面的水泡，空氣中都是熱騰騰的呼吸。
親完，他頗有一些意猶未盡的意味，暗紅的瞳孔中光澤流轉。
“是很惡心，所以，不要再這樣做了。”他彎腰撿起木棉花。
柳若煙臉色大紅，將手放到背後，視線飄忽著望向別處。
“你怎麽還親……”呢喃低語。
“我以後不遵守承諾了，想親就親。”他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
柳若煙聽到系統報的救贖進度線前進5%的話，她將反駁的話咽下去。
此行目標就是為了救贖進度線前進，她還是不要掃興了。
回去的路上，她太困了。
他背著她往回走，她就趴在他寬大的背上睡著了。
第二日，是齊老四的婚宴。
齊老四一大早就來客棧邀請柳若煙和謝無瑤去吃席。
兩人跟著熱鬧的人流一起湧向齊老四家的院子中。
先前那些青年人全部都來到了這裏，寬闊的院子中密密麻麻擠滿了魔人。
有近一半的人長得奇形怪狀，看得柳若煙驚訝萬分，甚至有伸手摸人家頭上角的欲望。看來上次三個惡魔挑選青年來吃，選的都還是好看的呢！
今日的兩位成婚主角都是周正的魔，他們身著紅色的喜服，在堂上三叩首——禮制這方面和人間有相似的地方，但後續還有一些活動。
叩首完後，要當場揭蓋頭，然後是和來賓一起吃飯跳舞，盡顯豪邁之氣。
等到晚間，還有最重要的一環，那就是在血月的見證下親吻。
只有在亙古的血月下喜結連理，才算圓滿結婚。
柳若煙來到院子中，還在進行第一環節，喜婆問新郎：“請問你愛新娘嗎？”
新郎激動大喊：“愛！迫不及待把你娶回家啦！”
新娘害羞低頭，等問她時，她嬌滴滴道：“我也愛他。”
柳若煙在旁邊風中淩亂，“這玩意兒抄西式婚禮啊？”
【中西結合，就問你洋不洋氣！】系統嘿嘿道。
“那個同人文作者到底是何方神聖，哎，系統，我有個問題，你到底是什麽？你怎麽出現的？”她問。
系統高深回：【聽過勾股定理嗎？】
“聽過。”柳若煙點頭。
【和我怎麽出現沒關系。】
柳若煙：……
懂了，它不說拉倒。
接下來兩魔人三叩首，揭蓋頭。
新娘長得水嫩嫩的，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
齊老四紅著臉擋在那些調笑的兄弟面前，“別看！我娘子臉皮薄。”
“哎呦呦，我娘子，聽聽這叫得多親昵，我娘子！”大家大笑。
新娘子在人群中擠啊擠，來到柳若煙面前，帶著柳若煙到一桌全是人類才吃的飯菜旁邊。
“恩人姐姐，這邊是為您準備的，十分感謝您救了我的夫君和哥哥，希望您今天能在這裏找到讓您心儀的兒郎。如果和心儀的對象一起在婚宴上跳舞，那麽未來的路一定會越走越順的。”新娘笑道。
柳若煙滿心滿眼全是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了，哪裏顧得上聽後面的什麽心儀的兒郎。
她左右開弓，上下其手，很快將腮幫子填得滿滿的。
“你不吃嗎？”她側看謝無瑤，他好像在想什麽事情，心不在焉的。
“等下去跳舞嗎？”他回過神來，問。
“好玩嗎，好玩就去！”她嘿嘿一笑，“我以前都沒去吃過別人的席，今兒還算頭一遭呢，比我們那裏有意思多了。”
吃了近兩個時辰，下午，一路吹拉彈唱的樂班子進了院子。
隨著音樂的節點，大家站起身來起舞跳躍，氣氛一下子被推到最熱烈的點。
柳若煙擦手，樂呵呵看著他們。
這種跳法，有種露天蹦迪的感覺。
忽然一只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一個模樣英俊的青年含羞站在她面前——是那次被選中的十個青年中的一個。
“請問，可以和你跳舞嗎？”他紅著臉，目光大膽又熱烈。
柳若煙看著周圍幾對和跳，看起來很好玩，她急忙點頭，“好啊！”
手才剛擡起來，就被人握住了肩膀，強行被拉著往後退了一步。
青年尷尬，看清來人，臉白了幾分，彎腰道歉，離去。
她：……
“謝無瑤，你幹嘛？！”
“不準和他跳。”謝無瑤磨牙，他有點想打她一頓，怎麽一會兒沒看她，周圍就有鶯鶯燕燕。
“我想和誰跳和誰跳！”柳若煙怒，“我現在是一點兒玩的自由都沒有了嗎？”
忽然，她的下巴被捏住，被迫轉到其中一對正在跳舞的情侶，“你要的自由就是和剛剛那個醜人一邊跳一邊親嘴？”她聽到了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那一對對的男女在悠揚的歌聲中旋轉，盡情相擁親吻……民風十分開放。
她幹笑著摸了摸鼻子，“那你剛剛還喊我跳！”
“那你要和我跳嗎？”他的唇貼在她耳廓上，慢聲問。
柳若煙有些手癢，心動道：“如果你不逾矩的話，可以考慮。”
謝無瑤促狹笑了一聲，抓住她的手，一起加入了這場亂舞。
跳了很久，柳若煙渾身是汗，從人群中擠出來，“不跳了，你手腳太笨，老是踩我。”
她找到一個舒服的地兒嗑瓜子兒。
謝無瑤坐在她身邊的小板凳上，又大又長的腿局促蜷縮在角落，還經常有人過來瞻仰魔尊的風采。
他臉色臭臭的，看得柳若煙心中直想發笑。
很快就到了晚上，血月升起，雙人舞散開，大家在院子中間鬧騰騰的要看新娘和新郎接吻。
柳若煙收拾了一下，撐著傘，也擠過去，滿臉姨母笑。
俊男美女親吻，怎麽看都是一件賞心悅目的畫面。
大家都笑呵呵打趣著，有說百年好合的，有說白頭到老的，都是最真心的祝福。
柳若煙笑著轉過頭，毫不意外地在身後看到了謝無瑤。
他比她高了一個頭，讓她擡傘實在是太累了，她便直接將傘塞到他手裏，和他並肩而站。
“今天看完，有什麽感想嗎？”她問。
“齊老四成親，感想應該要問他吧？”謝無瑤皺眉，“又不是我成親。”
兩人又是很久的沈默，齊刷刷看著前方熱鬧的景象。
忽然，謝無瑤垂眸，落在他撐傘的手上。
一只小手攏在上面，輕輕柔柔覆蓋著，過了會兒她似乎覺得還不夠，自己右手撐傘，左手慢慢纏上了謝無瑤的右手。
柔弱無骨的小手在垂落的大手中恍若無意劃拉著，像是剛出生的小貓，爪子柔軟，沒有力氣，又十分勾人，勾得人心癢癢的，總想做點什麽。
那大手一把攥住小手，不讓她再繼續劃他的手心。
她不死心，掙紮了一下，最後改為和他十指相扣，緊緊黏在一塊兒。
手中的餘溫互相交織在一起，暗地裏的不明潮水已經來來去去了幾個來回。
“你幹什麽？”謝無瑤問，聲音在夜色中居然有幾分啞意。
“那我們成親吧，謝無瑤。”她言笑晏晏望著他。
喧鬧的鞭炮忽然響了起來，點燃了寂靜的夜色。
無數煙花被點燃，咻——飛上了夜幕，劈裏啪啦，綻放出美麗的色彩。
他沒說話，只是怔怔看著她，而她已經擡頭去看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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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在腰上的手收攏，帶得她不得不向前靠向他的胸膛，“還有，你如果去找他，下次我再見到他，一定殺死他，我說到做到。”
柳若煙楞住。
系統提示：【謝無瑤將竹玉憐從魔界丟出去了，妖族的人發現了他，把他帶回去治療了。現在竹玉憐的健康值正在回升，謝無瑤好像沒有下死手。】
柳若煙：……
“吃飯。”她聲音帶著軟糯的沙啞，委屈巴巴的小臉上還掛著淚。
謝無瑤放了她，架著手，安靜看她吃。
柳若煙埋頭苦吃，時不時偷瞄他一眼。
兩個人都不說話，又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沈默。
吃完了她又回去補了回籠覺，不管謝無瑤去做什麽。
等到下午的時候，系統道：【宿主，早上和白發魔尊鬧翻之後，他的救贖進度就不漲了……昨天還漲了5%呢，今天一點都沒漲，還在66%。要不，您去和他道個歉吧，你說他活該那句話，還挺過分的。】
柳若煙嘆口氣，“下次遇到這種時刻，你一定要提醒我忍住，我一生氣就會挑別人軟肋說。”
她在床上打滾，苦惱道：“怎麽辦，想不出辦法了，怎麽道歉，光說句我錯了，也不太行吧。”
系統給她出了個主意，她聽完後，眼睛一亮，“我試試。”
找不到謝無瑤，她自己往外走。
從終南村出發，前往瘴氣森林。
走了有一段時間，天黑了，她掏出赤練傘，遮在頭頂，繼續趕路。
身邊靜靜的，只有風聲。
瘴氣森林一半位於魔界，一半位於人間。
大概到了子夜時分，她才走到瘴氣森林邊上，擡腳繼續往裏面走。
一聲若鬼魅般冷酷的聲音響起，“你逃不了。”
柳若煙回頭，看著不遠處高大的人影，她聳聳肩，“不逃，就是來這裏看看。”
話才剛說完，身後就傳來了野獸怒號的聲音，整個森林發出簌簌的聲響，嚇人極了。
柳若煙捏住赤練傘的手握得緊緊的，她垂下寶石般漂亮的眼睛，低聲問：“我害怕，你可以和我一起進去嗎？”
“你還會害怕？”謝無瑤慢步走到她身邊，接過了她手中的傘。
“你要去哪兒？”他問。
這裏可以算得上是他的第二個故鄉，從六歲到十六歲，一直在這個森林中廝殺，活得不像個人，也不像個普通的魔，就是一頭沒有心的野獸。
他對這兒很熟。
“去……你最喜歡的地方。”
“沒有喜歡的地方。”他眼睛掃了一圈森林，忽然，那些狼哭鬼嚎的野獸聲一下子咽聲了，世界安靜了下來。
“嗯……就是相對來說，不那麽討厭的地方。”柳若煙換了個形容。
“沒有最喜歡的地方，也沒有最討厭的地方，這裏的一切都很無聊。”他淡淡道。
柳若煙抓耳撓腮，怎會如此！
她想了半天，“你不是愛在一塊石頭上曬月亮嗎？你不喜歡那兒？”
立刻，謝無瑤的視線打量過來，他意味深長道：“你知道我昨晚回了墨隱宮，也知道我未來會怎樣死亡，現在連我過去的生活細節也知道——”
“我說過，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柳若煙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夢到的。”
“你不了解我，我都不了解我自己。”他擡腿往前走。
柳若煙急忙大喊，“傘！傘！”
她快步小跑跟上。
東繞西繞，謝無瑤帶她來到了那塊石頭邊上。
柳若煙爬上去，仰望又圓又大的血月，感慨：“好像這樣看，確實好看一點。”
“你現在，是想要做什麽？”謝無瑤看著她夜中散發著瑩瑩白光的眼睛，搞不懂她的意圖。
想跑的話，這裏就是邊界，為什麽不跑？
在這裏和他討論他最喜歡的那裏看月亮……讓人疑惑她的小腦瓜裏到底在想一些什麽。
柳若煙將視線收回來，凝視著月光中他深邃的面孔，“是想要和你道歉，說我錯了。本來計劃的是來這裏，將以前傷害你的兇獸啊惡魔啊全殺了給你解解氣，但是……它們被你嚇得都不出來。”
“你打不過它們。”謝無瑤實誠道。
柳若煙語塞，但是聽到系統說救贖進度線前進2%時，她又精神振奮不少。
有效果！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躺下來看月亮？”她眼中滿含期盼。
謝無瑤面無表情，“還沒在墨隱宮塔尖看得好看。”
柳若煙：……得，您是會拆臺的。
“那好吧，我們回去吧。”她從石頭上跳下來。
她依舊走在前面，他撐著傘寸步不離。
兩人走出了瘴氣森林。
在森林的最邊緣長了很多的木棉樹，魔界許久沒有下雪，連溫度都要比外界和煦一些，這些木棉樹在最適宜的溫度下開了許多木棉花。
鮮紅似血，即使在黑夜中，也如此美麗，神秘又危險。
她快步走到木棉樹下，伸出手要去摘花。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血月還沒下去。”
她掙紮開來，調皮眨了下眼睛，“沒事兒。”
手依然伸出去，一挨到月光，依然起了很多水泡。
她毫不在意摘下來自己覺得最好看的木棉花，笑意盈盈遞給他：“這朵好看，送你了，為我今日的口不遮攔謝罪。。”
“很醜。”他嫌棄道。
“這麽好看！”柳若煙眼睛瞪圓，這個沒有品位的家夥。
他一直不接花，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結果發現他在看她的手背。
原來他在說她手背上被曬出水泡，很醜。
“醜點沒事，哎，我現在修為增加了，水泡的是數量比上次少了很多哎！要是我能修煉到金丹往上，應該就不會被血月曬傷了。”她低頭看著手上的傷口，小聲嘀咕。
忽然，他撈起了她的手。
手指失力，美麗的木棉花啪嗒落到地上，他看也未看，所有的註意力全放在她的手背上。
呼——呼——
他輕柔地吹著，笨拙至極，溫柔至極。
柳若煙不太自在地往後縮了縮手，但是拉不動，她感覺手背癢癢的，連帶著心頭也癢癢的，手指下意識蜷縮著。
“你不覺得惡心嗎，都是水泡。”她低聲問。
什麽東西都喜歡好看的，這種手在他眼中是可以直接丟進垃圾堆的吧。
“是很惡心。”他很平淡地說，沒有擡眼看她。
柳若煙垂眸，有點失望地嗯了一聲，只是下一秒——
一種溫暖炙熱的東西貼在她的手背上，她震驚地看著正親吻那醜陋的水泡的謝無瑤。
他瘋了？
他慢條斯理的，一寸一寸吻過上面的水泡，空氣中都是熱騰騰的呼吸。
親完，他頗有一些意猶未盡的意味，暗紅的瞳孔中光澤流轉。
“是很惡心，所以，不要再這樣做了。”他彎腰撿起木棉花。
柳若煙臉色大紅，將手放到背後，視線飄忽著望向別處。
“你怎麽還親……”呢喃低語。
“我以後不遵守承諾了，想親就親。”他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
柳若煙聽到系統報的救贖進度線前進5%的話，她將反駁的話咽下去。
此行目標就是為了救贖進度線前進，她還是不要掃興了。
回去的路上，她太困了。
他背著她往回走，她就趴在他寬大的背上睡著了。
第二日，是齊老四的婚宴。
齊老四一大早就來客棧邀請柳若煙和謝無瑤去吃席。
兩人跟著熱鬧的人流一起湧向齊老四家的院子中。
先前那些青年人全部都來到了這裏，寬闊的院子中密密麻麻擠滿了魔人。
有近一半的人長得奇形怪狀，看得柳若煙驚訝萬分，甚至有伸手摸人家頭上角的欲望。看來上次三個惡魔挑選青年來吃，選的都還是好看的呢！
今日的兩位成婚主角都是周正的魔，他們身著紅色的喜服，在堂上三叩首——禮制這方面和人間有相似的地方，但後續還有一些活動。
叩首完後，要當場揭蓋頭，然後是和來賓一起吃飯跳舞，盡顯豪邁之氣。
等到晚間，還有最重要的一環，那就是在血月的見證下親吻。
只有在亙古的血月下喜結連理，才算圓滿結婚。
柳若煙來到院子中，還在進行第一環節，喜婆問新郎：“請問你愛新娘嗎？”
新郎激動大喊：“愛！迫不及待把你娶回家啦！”
新娘害羞低頭，等問她時，她嬌滴滴道：“我也愛他。”
柳若煙在旁邊風中淩亂，“這玩意兒抄西式婚禮啊？”
【中西結合，就問你洋不洋氣！】系統嘿嘿道。
“那個同人文作者到底是何方神聖，哎，系統，我有個問題，你到底是什麽？你怎麽出現的？”她問。
系統高深回：【聽過勾股定理嗎？】
“聽過。”柳若煙點頭。
【和我怎麽出現沒關系。】
柳若煙：……
懂了，它不說拉倒。
接下來兩魔人三叩首，揭蓋頭。
新娘長得水嫩嫩的，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
齊老四紅著臉擋在那些調笑的兄弟面前，“別看！我娘子臉皮薄。”
“哎呦呦，我娘子，聽聽這叫得多親昵，我娘子！”大家大笑。
新娘子在人群中擠啊擠，來到柳若煙面前，帶著柳若煙到一桌全是人類才吃的飯菜旁邊。
“恩人姐姐，這邊是為您準備的，十分感謝您救了我的夫君和哥哥，希望您今天能在這裏找到讓您心儀的兒郎。如果和心儀的對象一起在婚宴上跳舞，那麽未來的路一定會越走越順的。”新娘笑道。
柳若煙滿心滿眼全是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了，哪裏顧得上聽後面的什麽心儀的兒郎。
她左右開弓，上下其手，很快將腮幫子填得滿滿的。
“你不吃嗎？”她側看謝無瑤，他好像在想什麽事情，心不在焉的。
“等下去跳舞嗎？”他回過神來，問。
“好玩嗎，好玩就去！”她嘿嘿一笑，“我以前都沒去吃過別人的席，今兒還算頭一遭呢，比我們那裏有意思多了。”
吃了近兩個時辰，下午，一路吹拉彈唱的樂班子進了院子。
隨著音樂的節點，大家站起身來起舞跳躍，氣氛一下子被推到最熱烈的點。
柳若煙擦手，樂呵呵看著他們。
這種跳法，有種露天蹦迪的感覺。
忽然一只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一個模樣英俊的青年含羞站在她面前——是那次被選中的十個青年中的一個。
“請問，可以和你跳舞嗎？”他紅著臉，目光大膽又熱烈。
柳若煙看著周圍幾對和跳，看起來很好玩，她急忙點頭，“好啊！”
手才剛擡起來，就被人握住了肩膀，強行被拉著往後退了一步。
青年尷尬，看清來人，臉白了幾分，彎腰道歉，離去。
她：……
“謝無瑤，你幹嘛？！”
“不準和他跳。”謝無瑤磨牙，他有點想打她一頓，怎麽一會兒沒看她，周圍就有鶯鶯燕燕。
“我想和誰跳和誰跳！”柳若煙怒，“我現在是一點兒玩的自由都沒有了嗎？”
忽然，她的下巴被捏住，被迫轉到其中一對正在跳舞的情侶，“你要的自由就是和剛剛那個醜人一邊跳一邊親嘴？”她聽到了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那一對對的男女在悠揚的歌聲中旋轉，盡情相擁親吻……民風十分開放。
她幹笑著摸了摸鼻子，“那你剛剛還喊我跳！”
“那你要和我跳嗎？”他的唇貼在她耳廓上，慢聲問。
柳若煙有些手癢，心動道：“如果你不逾矩的話，可以考慮。”
謝無瑤促狹笑了一聲，抓住她的手，一起加入了這場亂舞。
跳了很久，柳若煙渾身是汗，從人群中擠出來，“不跳了，你手腳太笨，老是踩我。”
她找到一個舒服的地兒嗑瓜子兒。
謝無瑤坐在她身邊的小板凳上，又大又長的腿局促蜷縮在角落，還經常有人過來瞻仰魔尊的風采。
他臉色臭臭的，看得柳若煙心中直想發笑。
很快就到了晚上，血月升起，雙人舞散開，大家在院子中間鬧騰騰的要看新娘和新郎接吻。
柳若煙收拾了一下，撐著傘，也擠過去，滿臉姨母笑。
俊男美女親吻，怎麽看都是一件賞心悅目的畫面。
大家都笑呵呵打趣著，有說百年好合的，有說白頭到老的，都是最真心的祝福。
柳若煙笑著轉過頭，毫不意外地在身後看到了謝無瑤。
他比她高了一個頭，讓她擡傘實在是太累了，她便直接將傘塞到他手裏，和他並肩而站。
“今天看完，有什麽感想嗎？”她問。
“齊老四成親，感想應該要問他吧？”謝無瑤皺眉，“又不是我成親。”
兩人又是很久的沈默，齊刷刷看著前方熱鬧的景象。
忽然，謝無瑤垂眸，落在他撐傘的手上。
一只小手攏在上面，輕輕柔柔覆蓋著，過了會兒她似乎覺得還不夠，自己右手撐傘，左手慢慢纏上了謝無瑤的右手。
柔弱無骨的小手在垂落的大手中恍若無意劃拉著，像是剛出生的小貓，爪子柔軟，沒有力氣，又十分勾人，勾得人心癢癢的，總想做點什麽。
那大手一把攥住小手，不讓她再繼續劃他的手心。
她不死心，掙紮了一下，最後改為和他十指相扣，緊緊黏在一塊兒。
手中的餘溫互相交織在一起，暗地裏的不明潮水已經來來去去了幾個來回。
“你幹什麽？”謝無瑤問，聲音在夜色中居然有幾分啞意。
“那我們成親吧，謝無瑤。”她言笑晏晏望著他。
喧鬧的鞭炮忽然響了起來，點燃了寂靜的夜色。
無數煙花被點燃，咻——飛上了夜幕，劈裏啪啦，綻放出美麗的色彩。
他沒說話，只是怔怔看著她，而她已經擡頭去看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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