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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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第五天。
透明的結界如同金剛罩，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都已經無法隨意進出了。
唯有兩道門，一道由修士管理，管理權在越清桉。
一道由妖族管理，本應竹玉憐好好核算進出人群的，但是他一天到晚泡在自家書房裏，一直在翻找軀殼離魂有何解救之法。所以管理權落到了柳長老手中。
所有往來，都需要經過著兩道門，每個人的身份都需要詳細記錄在冊，這樣防止某些人渾水摸魚。
結界明日才算大成，今天所有的修士還在做收尾的工作。
將近一個月的持續性釋放力量，每個人臉上都是疲憊之色。
若不是他們修為高深，估計要活生生耗死在這裏。
越清桉安排了上好的補給丹藥，他一步一步丈量著祈月青山，將八個陣法節點全部看了一遍，確定沒什麽大的問題，才轉身回去。
回到木妖所在的宮殿，來到柳若煙的窗前，他靜靜擡頭，借著暖暖的陽光看坐在桌前的少女。
小臂支著小腦袋，有幾根頭發從她鬢邊翹了起來。
她咬著毛筆，苦惱地皺眉，一會兒下筆寫幾個字，一會兒又喪氣地把寫了大半張的紙揉成一團，丟進紙簍。
她無意識往這邊轉了視線，看到他後，立馬揚起了甜甜的笑，“今天都忙完了嗎？”
“嗯。”他定定凝視她臉上比陽光還要明媚的笑顏，輕聲問：“寫什麽寫得這麽苦惱？”
“不行，不給你看！”柳若煙立刻站起身來，遮住了自己寫的內容。
越清桉清眸淡淡落在她的手邊，那裏有一封孤零零的信封。
信封上面寫著——大師兄蕭楚流親啟。
他失神了很久，才重新擡眼，眼底流光碎碎，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顫抖。
薄唇微張，“阿煙，還有幾天？”
柳若煙貝齒咬唇，她將她要離去的事情告訴他，讓他日日夜夜為此煎熬，是不是對他太殘忍了？
她帶著幾分愧疚，“五天，越清桉，走之前，我會和你道別的。”
他沈沈看著她，凝望到不知風聲何時停止。
稍微晚一些的時候，柳若煙拿著兩封信封交給了越清桉。
越清桉掃了一眼上面的字，一封信是給蕭楚流的，一封信是給竹玉憐的。
沒有給他的。
柳若煙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有些話我不太好當面和他們說，所以想托你幫我轉交這兩封信。”
“竹玉憐的這一封，請在他不想要當妖王，想要離開妖族的時候給他。如果他選擇一直留在這裏，就不要將這信給他了，他不會需要它的。”柳若煙笑。
“我師兄的這一封，請你在明年開春的時候，幫我交給他。不要提早，一定要過完這個寒冬。”她輕輕嘆口氣。
“我的呢？”越清桉收下信，黑沈沈的眼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
柳若煙輕笑：“你也要嗎，我以為你已經完全讀的懂我心裏在想什麽了。”
“你想讓他們離開，就像讓我離開一樣。”越清桉清淺的音色與晦暗暮色交融在一塊兒，視線微微移開，薄冰一樣的眸染上了幾分蒼白無力。
他說的不錯，就是如此。
還剩最後幾天了，她想了好幾個法子去告訴大師兄，其實她不喜歡他。
但是，真的很難開口。
她難以對著那雙意氣昂揚、充滿關切的眼睛說出那樣傷害的話。
當然，另外一個原因是大師兄曾經救贖進度線因為她後退過，她也擔憂現在說了會不會導致救贖進度線大幅度下降。
她垂眸，沒說話。
越清桉的聲音輕飄飄的，好像無根浮萍，縹緲不定，“別的神仙下凡都是來渡劫，阿煙，你下凡，是來渡我們的嗎？”
他扭頭望她，目光如炬。
“嗯……說的八九不離十。”柳若煙有些驚訝，他居然連這都猜到了。
越清桉這個人簡直比狐貍還要聰明。
“渡成功了，才要回去嗎？”他又問。
“成不成功，都會離開的。”柳若煙模棱兩可回，她有些無奈嘆口氣，可惜，四段救贖線，目前為止沒有一個成功100%的。
“越清桉，你現在還有想要完成的心願嗎？”她趁機問。
越清桉微微一怔，斂起眼簾，藏在飄逸白衫下的手無意識地蜷縮。
“有啊。”他回，許久才將視線重新落到柳若煙綺麗的小臉上。
那宛若寶石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是世間難見的清澈透亮，沒有任何算計，單純只是想要渡他。
她從雨夜裏走來，為他撐起了一把油紙傘；她在大雨中逝去，為護住他的生命。
欺詐、算計、隱瞞、利用……他經歷過許多風雨，除了師父和師弟外，從未有人為他付出過一切。
原來這一切，是在渡他。
只是在渡他。
晦暗如草的心情早在淩天宗的時候就已經獨自消化完了。
還好，渡的是他。
他簡直想象不到，如果沒有她來，他的兩世會如何度過。
心願，是藏於心底的隱秘，自私到無法直接說出口。
他也沒有沈默。
“我想要阿煙完成你想做的一切，渡我……成功。”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越清桉目光若海浪翻湧，最終還是克制在方寸之地。
柳若煙神魂恍惚看著他，那一剎那，理智的心緒亂成了一團。
他的願望，只是這個嗎？
晚霧氤氳，蟲聲鳴鳴。
伴隨而來的是系統的電子音。
【加載中——滴，恭喜宿主，宗門嫡子救贖進度線前進1%，目前救贖進度線100%。檢測到宗門嫡子救贖成功，發放進度線到達100%的獎勵，關於回家的路。】
【當四段救贖進度線全部到達100%後，宿主死亡，即可回到現代。】
柳若煙沈默，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成功救贖男主。
如今真的到了這時候，她卻沒有感覺到很高興。
反而更多的是一種荒蕪蒼涼感。
她不明白，為何越清桉說完渡他成功，結果就真的渡他成功。
他，現在是不是很傷心？
她擡起手來，想摸一下他的臉，借此用心裏話探尋一下他的內心。
結果，他側過臉去，後退了一步。
柳若煙楞住。
“去吃晚飯吧。”越清桉靜靜回。
他轉身離去，清瘦挺拔的背影融入夜幕中。
“這裏有記錄，傳聞魔界有一件魔器，叫定魂鐘，能聚攏人的魂魄不四處飄散。”竹玉憐看完手中一本志怪記錄，將其遞給蕭楚流。
這段時間，蕭楚流也在這裏泡在書海中。
兩人倒是沒一笑泯恩仇，只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合作奮鬥。
兩人日以繼夜將妖王宮中所藏的典籍全部給翻閱了一遍，很少有看到關於治療離魂的法子。
偶爾看到一條，蕭楚流幾乎馬上就出妖山去驗證是否可行。
柳若煙有時會吃下超級苦的湯藥，有時又會被不知道哪裏請出來的大能針灸，有時睡在某種金光法陣中一整夜。
無論哪一種，一到晚上她就呼呼大睡。
那些法子都沒什麽用。
如今又看到一條，竹玉憐撇了撇嘴，“這種記錄，感覺也不像是真的，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你去看看，我再找找。”
“我師妹才不是死馬呢。”蕭楚流反駁，他接過書，認真翻閱，“那我明天白天去一趟魔界，可能要花兩天時間。”
竹玉憐想了想，站起身來在旁邊的抽屜裏翻找了一下，最後找出來一個護體珠，丟給蕭楚流。
“血月厲害，半路死了記得傳個信回來，我好去找。”他懶洋洋哼了一聲。
蕭楚流也不扭捏，將護體珠收好，如今又得到了新的法子，他再次燃起了希望，心情還算輕快，“竹玉憐，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好心腸，除了總愛裝哭哭啼啼的，人還算不錯啊。”
“裝？”竹玉憐嘲諷笑道：“你以為主人真的會一直喜歡你這種老古板嗎，正經地要死，拉個小手都會臉紅，偶爾一兩次也就算了，長久以往，誰受得了。”
“小師妹本來就是正經人！”蕭楚流有些氣惱，少年臉沈了幾分。
“正經人會逛青樓？要不要我和你描述一下，我和主人的初夜，孤男寡女，我們在幹什麽？”竹玉憐勾唇，聲音幽幽，神色勾魂。
“我不聽，你在汙蔑小師妹。”蕭楚流抿著唇，低下頭看書，不打算再理他。
竹玉憐哼笑一聲，繼續點火澆油：“那晚，我蓋著紅蓋頭，她一點一點揭開了我的蓋頭……我有一抽屜的小玩具，主人她很喜歡，拿了幾樣和我一起玩，她用銀鏈把我綁住，然後——”
話音戛然而止，他隱秘一笑，不再多言。
蕭楚流有些發紅的眼睛從書後面漏出來，他咬牙：“你無恥！我師妹不可能會喜歡你這種人，她說過她喜歡我。”
“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蕭少俠，別太天真了，你在主人的心中，位置和我一樣，她也親口和我說過，她喜歡我。”竹玉憐嘚瑟笑。
“不信？”他伸出一小節藤蔓，藤蔓抵在蕭楚流的額頭上。
一段關於柳若煙醉酒，在揚州河邊晃晃悠悠走，被竹玉憐背著的記憶緩慢地進入蕭楚流的腦海中。
柳若煙迷迷糊糊說她喜歡的人，報了四個名字。
蕭楚流看完，臉色白了幾分，眼神不定，囁囁，“這是幻覺，你捏造的。”
“好吧，你就當是我捏造的吧，畢竟——我也不知道為何謝無瑤的名字會出現在她口中。她喜歡的人太多了，多到讓我不知道該嫉妒誰。”竹玉憐微微一笑。
“我不在意與蕭少俠共侍一妻，要麽蕭少俠就主動退出這場競爭，因為……”他眼色變得狠厲，“我死也不會松開主人的手。”
男主未定，死遁那章你們選（過兩天就能寫到了），我手裏有三條死遁後的大綱（所以，男主不一定是大師兄，一切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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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毛筆，苦惱地皺眉，一會兒下筆寫幾個字，一會兒又喪氣地把寫了大半張的紙揉成一團，丟進紙簍。
她無意識往這邊轉了視線，看到他後，立馬揚起了甜甜的笑，“今天都忙完了嗎？”
“嗯。”他定定凝視她臉上比陽光還要明媚的笑顏，輕聲問：“寫什麽寫得這麽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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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煙貝齒咬唇，她將她要離去的事情告訴他，讓他日日夜夜為此煎熬，是不是對他太殘忍了？
她帶著幾分愧疚，“五天，越清桉，走之前，我會和你道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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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晚一些的時候，柳若煙拿著兩封信封交給了越清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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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玉憐的這一封，請在他不想要當妖王，想要離開妖族的時候給他。如果他選擇一直留在這裏，就不要將這信給他了，他不會需要它的。”柳若煙笑。
“我師兄的這一封，請你在明年開春的時候，幫我交給他。不要提早，一定要過完這個寒冬。”她輕輕嘆口氣。
“我的呢？”越清桉收下信，黑沈沈的眼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
柳若煙輕笑：“你也要嗎，我以為你已經完全讀的懂我心裏在想什麽了。”
“你想讓他們離開，就像讓我離開一樣。”越清桉清淺的音色與晦暗暮色交融在一塊兒，視線微微移開，薄冰一樣的眸染上了幾分蒼白無力。
他說的不錯，就是如此。
還剩最後幾天了，她想了好幾個法子去告訴大師兄，其實她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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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說的八九不離十。”柳若煙有些驚訝，他居然連這都猜到了。
越清桉這個人簡直比狐貍還要聰明。
“渡成功了，才要回去嗎？”他又問。
“成不成功，都會離開的。”柳若煙模棱兩可回，她有些無奈嘆口氣，可惜，四段救贖線，目前為止沒有一個成功100%的。
“越清桉，你現在還有想要完成的心願嗎？”她趁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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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他回，許久才將視線重新落到柳若煙綺麗的小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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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煙沈默，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成功救贖男主。
如今真的到了這時候，她卻沒有感覺到很高興。
反而更多的是一種荒蕪蒼涼感。
她不明白，為何越清桉說完渡他成功，結果就真的渡他成功。
他，現在是不是很傷心？
她擡起手來，想摸一下他的臉，借此用心裏話探尋一下他的內心。
結果，他側過臉去，後退了一步。
柳若煙楞住。
“去吃晚飯吧。”越清桉靜靜回。
他轉身離去，清瘦挺拔的背影融入夜幕中。
“這裏有記錄，傳聞魔界有一件魔器，叫定魂鐘，能聚攏人的魂魄不四處飄散。”竹玉憐看完手中一本志怪記錄，將其遞給蕭楚流。
這段時間，蕭楚流也在這裏泡在書海中。
兩人倒是沒一笑泯恩仇，只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合作奮鬥。
兩人日以繼夜將妖王宮中所藏的典籍全部給翻閱了一遍，很少有看到關於治療離魂的法子。
偶爾看到一條，蕭楚流幾乎馬上就出妖山去驗證是否可行。
柳若煙有時會吃下超級苦的湯藥，有時又會被不知道哪裏請出來的大能針灸，有時睡在某種金光法陣中一整夜。
無論哪一種，一到晚上她就呼呼大睡。
那些法子都沒什麽用。
如今又看到一條，竹玉憐撇了撇嘴，“這種記錄，感覺也不像是真的，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你去看看，我再找找。”
“我師妹才不是死馬呢。”蕭楚流反駁，他接過書，認真翻閱，“那我明天白天去一趟魔界，可能要花兩天時間。”
竹玉憐想了想，站起身來在旁邊的抽屜裏翻找了一下，最後找出來一個護體珠，丟給蕭楚流。
“血月厲害，半路死了記得傳個信回來，我好去找。”他懶洋洋哼了一聲。
蕭楚流也不扭捏，將護體珠收好，如今又得到了新的法子，他再次燃起了希望，心情還算輕快，“竹玉憐，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好心腸，除了總愛裝哭哭啼啼的，人還算不錯啊。”
“裝？”竹玉憐嘲諷笑道：“你以為主人真的會一直喜歡你這種老古板嗎，正經地要死，拉個小手都會臉紅，偶爾一兩次也就算了，長久以往，誰受得了。”
“小師妹本來就是正經人！”蕭楚流有些氣惱，少年臉沈了幾分。
“正經人會逛青樓？要不要我和你描述一下，我和主人的初夜，孤男寡女，我們在幹什麽？”竹玉憐勾唇，聲音幽幽，神色勾魂。
“我不聽，你在汙蔑小師妹。”蕭楚流抿著唇，低下頭看書，不打算再理他。
竹玉憐哼笑一聲，繼續點火澆油：“那晚，我蓋著紅蓋頭，她一點一點揭開了我的蓋頭……我有一抽屜的小玩具，主人她很喜歡，拿了幾樣和我一起玩，她用銀鏈把我綁住，然後——”
話音戛然而止，他隱秘一笑，不再多言。
蕭楚流有些發紅的眼睛從書後面漏出來，他咬牙：“你無恥！我師妹不可能會喜歡你這種人，她說過她喜歡我。”
“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蕭少俠，別太天真了，你在主人的心中，位置和我一樣，她也親口和我說過，她喜歡我。”竹玉憐嘚瑟笑。
“不信？”他伸出一小節藤蔓，藤蔓抵在蕭楚流的額頭上。
一段關於柳若煙醉酒，在揚州河邊晃晃悠悠走，被竹玉憐背著的記憶緩慢地進入蕭楚流的腦海中。
柳若煙迷迷糊糊說她喜歡的人，報了四個名字。
蕭楚流看完，臉色白了幾分，眼神不定，囁囁，“這是幻覺，你捏造的。”
“好吧，你就當是我捏造的吧，畢竟——我也不知道為何謝無瑤的名字會出現在她口中。她喜歡的人太多了，多到讓我不知道該嫉妒誰。”竹玉憐微微一笑。
“我不在意與蕭少俠共侍一妻，要麽蕭少俠就主動退出這場競爭，因為……”他眼色變得狠厲，“我死也不會松開主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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