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宮裏臘梅正艷，姜顏同牧江住進了宮裏，湊了個小團圓。

姜肖堯終於等到硬把他塞上那位置的姐夫，幾近涕泗橫流，穿著身黃袍子一點沒個樣子。

“你可算醒了，你可算來了，已經三日沒信了，這個皇帝我要當不下去了。”

牧江看他一眼，面淡如水，輕笑一聲。

“沒信也不見國滅，這位置不如就給你坐下去。”

姜肖堯剛想講那不如給他一刀，就聽見那人又跟了句：

“我繼續當那不露臉的攝政王，換皇帝太熱鬧。”

他撇撇嘴，也只好認了。

姜顏在邊上看著他們不由發笑，抱著牧彥道：

“看見了嗎，要聽爹爹的話，不然是會被抓去當皇帝的。”

正值年關，宮裏倒也不冷清。

禦膳房要擺滿漢全席，正忙得緊。

姜顏同現下已是皇後的七桃在屋裏閑侃，七桃年紀比姜肖堯大一兩年，生得卻小像，圓臉看著柔糯又可愛。

往日主仆坐在一塊兒倒是像對姐妹。

姜顏問了些吃住問題，想了想，忽而起了點心思。

時至今日，她竟也沒給牧江做過什麽像樣子的吃食，跟七桃一講，後者心領神會，扭頭就吩咐了人備好東西。

往日的小丫頭雖脫胎換骨上了枝頭，卻依舊把姜顏放在頂頭，就像姜肖堯聽牧江的話聽得緊，絕不說半句不是不好。

這倆在他們眼裏是什麽，是神仙。

夜裏幾人一塊兒用膳，漂亮菜色裏混進了幾道不大漂亮的，正中央的湯圓團子更是不堪入目，長得備具特色，好似一碗清湯擠了群妖魔鬼怪。

姜肖堯在那瞅了幾眼，終於沒忍住。

“這屆禦膳房不行啊，這都是些什麽？”

七桃在邊上暗暗擰了他一把，姜顏一眼刀子剜過去，姜肖堯福至心靈，改口便道：

“這都是些什麽叫人嘆為觀止的奇珍！怎麽現在才端出來來？下廚之人一定卓卓不凡，無人能敵！”

牧江看他們三人一臺戲，也不說什麽，啞聲一笑，拿瓷勺毫不猶豫從妖魔鬼怪裏挑了個長相不賴的。

他輕咬一口，隨即楞了楞，坐邊上的姜顏偷摸瞟他一眼，心裏有點緊張地看著他神色，雖說有自知之明，但依舊盼著能被誇上一句。

臉這種東西，她自小就是沒有的。

“怎麽樣？”

牧江幾分散漫，不假思索：“沒你好吃。”

姜顏面上一躁：“別不正經。”

“祖宗做的東西。”

牧江頓頓，失笑把小勺朝她一轉，白糯皮團成團，裏頭什麽都沒。

“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姜顏湊近一望，那人手氣好，撈起個實心的。

她在那有些尷尬地頓了一頓，隨後沖他狡黠一笑。

“這裏面有陷。”

“是嗎？”

“是啊，實心的，團圓陷，有味兒，就是吃法不對。”

牧江饒有興致看著她，眉梢極輕地一挑。

“怎麽個吃法。”

“你咬一口，你再咬一口我跟你說。”

那人聽了笑笑照做，雙齒剛合唇未合，姜顏忽地湊上去貼著他唇親了口。

牧江回過神時那愛玩兒的已經退開，正滿眼笑意盈盈望著他。

“甜不甜？”

他難得被大小孩兒占次便宜，指腹在唇下一磨抹開那點濕潤，沈沈望著她，眼底溫意揉著笑，配合道：

“甜。”

姜肖堯在一旁搖頭輕念一句“沒眼看”，手上拿著勺不住從清水裏撈團子，撈起一個就懟著光望。

七桃看著他：“你在幹什麽呢？”

他擡著手歪著頭，帶著在那龍椅上才見一面的鄭重，瞅著又有些委屈巴巴。

“我也想找個團圓陷的。”

屋外星月正好，屋裏也好，恰成小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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