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春分都在想許姨娘的提議，說公平是很公平了，大房出鋪子，她出本錢，可是經過那次交手，她這個三十歲的現代女性不得不承認，職場苞後宅比還真是小意思，職場不喜歡還能換工作，後宅不喜歡卻只能硬著頭皮待下去，許姨娘精明得太過，也不知道能不能信</p>

這番若有所思看在曾大娘眼中就成了別的意思！柳姨娘不但救下遂花，遂花還能去讀書寫字，這都是柳姨娘的功勞，自然得好好報答</p>

於是，曾大娘把春分這番若有所思跟婆婆方嬤嬤講，方嬤嬤點點頭，找了時間出門一趟，買了些東西，又找了個幫手，這便回來了</p>

春分卻是完全不知道這對婆媳倆正在想辦法回報她，苦著一張臉，趙左熙雖然買了鋪子，但也許賞姨娘只是藉口，其實是他自己要的，若是如此，自己開口問那不是顯得很貪心又很可恥嗎？</p>

但等他講，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他從以前就是這樣，總按照自己步調，不顧他人死活，悶死她也</p>

“柳姨娘可有空？”是方嬤嬤的聲音</p>

天氣熱，春分也就沒關門，擡頭見方嬤嬤後頭跟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女子，年紀有了，梳的卻是姑娘發式，手上挽了個紅色包袱，也不知道什麽事情</p>

“方嬤嬤不用客氣，進來吧”</p>

“見柳姨娘這幾日悶悶不樂，所以特地請了清雪姑娘來跟姨娘說話”</p>

所以真是姑娘？春分訝異</p>

不過方嬤嬤不只是趙老太太的陪嫁，還是已故大老爺趙仁的女乃娘，春分相信她對自己不會有壞心</p>

有人陪說話也不算壞事，春分於是堆起笑，“清雪姑娘請坐”</p>

“謝姨娘”清雪福了福身</p>

春分哇的一聲，清雪聲音清脆婉轉，她第一次聽見有人說話這樣好聽的</p>

方嬤嬤笑說：“清雪姑娘年輕的時候是尋歡閣的頭牌，極懂房中術，讓清雪姑娘給姨娘講解講解，好取悅大爺”</p>

春分傻眼</p>

方嬤嬤卻是誤解了她的驚訝，以為她是被戳破心事不好意思，笑咪咪的說：“大爺回來後從沒招姨娘伺候，姨娘感覺不痛快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女人啊，不見得只能靠身子吸引男人，這清雪姑娘樣貌普通卻能成為頭牌，房中術可見一斑，老奴特地請來教教姨娘，也算回報姨娘救我家孫女的恩德清雪姑娘，請坐吧，我就不妨礙姨娘了”</p>

方嬤嬤一臉嗳昧地走了出去，春分一臉傻樣</p>

原來翔雲院的人以為她是因為趙左熙不來而失落？她不是啊，她只是在想事情，方嬤嬤問都不問就請了昔日艷妓來教授她房中術，她以前黃書都不知道看多少了，居然要被教這個，這實在是……</p>

“柳姨娘已經伺候過了，倒是省去我不少功夫”清雪笑著打開包袱，裏面是個木盒子，打開後拿出兩個小女圭女圭，仔細看，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關節都是能動的，十分精巧</p>

清雪很快擺出一個十分厲害的姿勢，“這個姨娘肯定沒試過吧？”</p>

確實沒試過，但有看過啊，她忘了番號，那一片的姿勢都特別厲害</p>

“這姿勢姨娘一定要學起來，雖然吃力些，但男子的舒爽度卻是難以形容，肯定飄飄欲仙”</p>

啥，有這麽神？她以前只覺得這姿勢不太符合人體工學，女優應該很辛苦，男優爽不爽倒是看不太出來，畢竟大家都很會演</p>

清雪又拿出一本書，翻開第一頁……好，她這狂輸給古代人了，這個動作無極限</p>

“這便是在書房偷情用，雖然不合乎禮教，卻是刺激萬分，沒有男人不喜歡的，就算他當下會覺得您不端莊，但我保證，不出幾日肯定讓您再來一次，我來教姨娘，這動作看起來難，其實不難的，您看這女圭女圭這樣擺，這裏，還有這裏出力就可以了”</p>

那本姿勢大全，清雪足足給她講了一個多時辰，春分覺得自己珍藏的那些番號都輸了，古代人才是最強的，這都想得到，還有那個那個跟那個，這些厲害的小道具完全不輸現代的情趣用品啊！</p>

清雪看了看外面，“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這些東西就留給姨娘琢磨，若是姨娘有什麽地方不明白，再讓方嬤嬤來找我便行”</p>

春分連忙打開玫瑰抽鬥旁的小暗格，裏面已經讓趙左熙放滿了銀珠子，專門給她打賞用的</p>

她抓了一把放入小荷包，塞給清雪，“今日有勞姑娘了”</p>

“謝柳姨娘賞賜”</p>

方嬤嬤守著門口呢，見到門打開，對著春分暧昧一笑，“老奴送清雪姑娘出去”</p>

天氣熱，跨院也沒啥人會來，春分就懶得再關門了，看著一桌子情趣用品，突然有點懶，解說這麽多姿勢幹麽，她又沒有實驗對象</p>

但話說回來，這些道具做得還挺厲害的，嘖嘖嘖，小木人那種東西到底要去哪裏買，沒特殊管道弄不到手吧？還有這本圖，如果有機會回到現代，她一定要畫出來貼在網上，造福人群，順便告訴大家，這世界還真有想不到的姿勢呢……想著想著，便笑了出來</p>

“有什麽好笑的？”趙左熙正跨過門檻</p>

春分回過神，看著這一桌婬亂之物，想也不想馬上拿起包袱巾蓋住，“就想起小羅氏這麽沒腦，突然想笑”</p>

還好包袱巾就在手邊，要是讓趙左熙看到那還得了，要是他以為她饑渴難耐怎麽辦？臉都沒了</p>

“今日怎麽有空過來？”自從奉茶那日見過一面後，他就開始早出晚歸，她既然不可能四更起來服侍，就不可能晚上不睡覺等著他回來奉茶，也就造成兩人快十天都沒見面，銀珠子是家安拿過來的，求開庫房的紙條也是透過家安傳遞</p>

“想到你明日就要去茂林院盡孝，所以過來看看，免得祖母問起事情，不好回答”</p>

這男人可厲害了，她到現在偶而都還會是柳如珊，他已經完全是趙左熙了，祖父祖母說得十分順口</p>

“我沒事啦，就是個姨娘而已老實說，有羅氏跟小羅氏這兩個正房太太，又有好幾個有子有女的姨娘，我不覺得有什麽事情會輪到我”</p>

“也是”</p>

春分忍了一會，“你這幾天在忙什麽？”以前是部門經理要加班就算了，現在是大病初癒的大爺，到底能有什麽事情</p>

“我在玉佛山一年，雖然靠著原主的記憶與後來的打聽，把趙家模了個大概，但怎麽說都沒真的相處過，所以我這幾天都跟祖父，二叔，兩個弟弟在一起趙家的生意最近不太好，只怕禁不起我慢慢模索，只能主動出擊了”</p>

“趙家的繡莊不是一直很平穩嗎？”</p>

“去年連續兩批上好的赭石被劫，只能用次等貨，別說正紅色差很多，就連相關顏色都遜了些，只能把價格降低以維持營運，客人又不瞎，自然是會發現的，幸好我們的織布料子都不錯，稍微彌補了顏色的不足”</p>

春分奇怪，“赭石這種東西不是染布的誰要，就算十車拖去當鋪也賣不到一毛錢啊”</p>

趙左熙意味深長的點頭，“沒錯，不是染布的誰要”</p>

春分杏眼圓睜，“同行劫的？”</p>

“那倒不可能，染色石進出瞞不了人，若誰家沒去競拍赭石，卻無端得了幾車，不用幾天話就會傳出來了，去年趙家連被劫兩批貨，蘇家、金家的貨卻沒多，不可能是他們”</p>

“那到底是誰？”</p>

“這就是祖父跟我要查的，那人明顯不是為了赭石，而是想要趙家吃虧而已，趙家繡莊經營百年，跟蘇家，金家一直三強鼎立，三家偶而還會以布換石，說穿了，表面是敵人，其實互相扶持壟斷市場，我想不出誰會做這麽吃力不討好的事情”</p>

春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老太爺真的偏心大房啊？”</p>

她剛醒來時跟遂花打聽過，遂花說大房雖然沒有大老爺，但大爺從小就得到器重，二老爺趙義也比不上他</p>

趙老太爺不只一次對趙左熙說他是趙家繡莊的當家，還不是私下說，是當著趙義，趙左齊，趙左豐的面說</p>

“真的很偏心，我這幾天非常有感覺，祖父會催促我看帳本，但卻不允許二叔一家看，這擺明了趙家繡莊他們沒份——我原本還以為打聽來的誇大其詞，沒想到真是這種狀況”</p>

長子長孫情節啊，她大概懂，好友美芷的哥哥就是這種，家族長子長孫，備受全家器重，明明不務正業又好吃懶做，一年換十個工作，但爺爺女乃女乃爸爸媽媽都寵他，覺得是這個世界對不起他，爺爺女乃女乃邇會拿退休金他</p>

趙老太爺大概也是這種，長子長孫手中寶，次子次孫路邊草</p>

“該不會是趙義心有不幹，所以想搗亂一番吧？”</p>

“那倒不會”趙左熙很快否決，“這幾天看下來，他真的是最不可能對生意有興趣的人”</p>

“你這麽有把握？”</p>

“他打從心裏看不起生意人呢”趙左熙失笑</p>

“什麽？”春分忍不住提高聲音，“看不起生意人，這麽欠揍？”</p>

“就是這麽欠揍，我在玉佛山收到的資訊是，二老爺喜歡琴棋書畫，不過根據我的觀察，他不只是喜歡看書而已，而是在準備科考啊”</p>

春分張大嘴巴，這趙義是有多想不開，都當爺爺的人了還在準備科考，三十歲連個京生都沒模到邊，就該知道自己能力到哪了吧</p>

“大東朝規定，書香清高，商家輕賤，他不去想日子過得錦衣玉食，只想到自己被讀書人瞧不起，非得爭個高下，今年十月又要去考京生了”</p>

春分心想，媽啊，也太慘了，大東朝的京生就跟大學生一樣，只是一種等級測驗，連減免田租的資格都沒有，基本上十二歲前沒通過童生，十四歲前沒通過京生，二十五歲前沒過秀才，那還是回頭是岸吧</p>

“這趙義也真夠欠揍了，吃趙家的喝趙家的，還看不起趙家”她翻了個白眼</p>

“不過這樣也好，他對家產沒興趣，自然由大房來”趙左熙突然壓低聲音說，“我在半夢半醒間，一直聽到有人要我一定得幫他奪得家權，我答應了”</p>

春分看著他，緩緩的舉起手，比了一個讚</p>

大丈夫應如是，既然得了身恩，原主有什麽放心不下的就該幫忙完成，也許原本的趙左熙就是擔心趙家沒落，所以非要接手不可</p>

“你這幾日有空可以畫畫服裝圖案，把以前的款式改變改變，做成大東朝可以接受的模樣”趙左熙頓了頓，道：“我早上剛簽約了一個鋪子，給你的”</p>

真，真要給她？不是打著賞賜的名義增加私產？</p>

她不用在後宅無聊度日，她可以有自己的生活，發展自己的興趣跟長才，她可以外表是春分，骨子裏當回柳如珊</p>

春分激動地嚎了一聲，“多謝恩公！”</p>

趙左熙見狀，十分滿意的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胡說八道什麽”</p>

春分雙手合十，“恩公賜我重生！”</p>

“別嚎了，想想要怎麽經營吧”</p>

“在我想到要怎麽經營之前，讓我先告訴你一件事情”她附到他耳邊小聲說，“羅氏打算把自己的姨甥女許給你當貴妾”</p>

趙左熙奇怪，“你怎麽知道？”</p>

“許姨娘跟我說的”“許姨娘竟能打聽到這種事情？”</p>

“你也不想想她一個無子通房居然能擡成姨娘，即便小羅氏有婆婆撐腰也照樣吃癟，我跟她見過一次面，她可不是普通人，厲害著呢”</p>

趙左熙聽出言外之意，“你也吃癟了？”</p>

“不算吃癟，但也沒占到便宜，人家才十幾歲啊，算盤打得劈啪響，可精了”春分頓了頓，“只是我之前不知道她是真的想與我結盟，還是只想害兩房失和，所以沒講”</p>

“就算你不提，我也不可能收羅氏的姨甥女當貴妾”</p>

“我知道你有節操，但有時候不是有節操就可以的！羅氏打算中秋時讓那庶出的姨甥女來過節，到時候想辦法讓你倆一起過曲橋，她落水，你肯定會救，水中肌膚相親，你不收她都不行”她分析道</p>

趙左熙聞之皺眉</p>

春分接著說：“這庶女的母親是個家生子，除了她還有一個兒子，一家三口都捏在羅氏妹妹的手上，主母命令，庶女不得不從，否則母親跟弟弟都會完蛋她過門後最重要的事情是給你下涼藥，讓你生不出孩子，另一邊羅氏會再幫趙左齊納妾生兒子，過個幾年，你就不得不從趙左齊的庶子中選一人當嗣子，這樣就算老太爺再怎麽寵你，甚至把家產給你，趙家繡莊終究還會落入羅氏親孫的手上”</p>

趙左熙失笑，“金錢果然讓人瘋狂，這種事情你怎麽現在才說？”</p>

“我又不知道是真的還假的，雖然許姨娘發誓，但你也知道發誓什麽的根本就是騙小孩，直到你剛剛說趙義不爭家產，我才覺得是真的一樣是趙家兒子，自己的丈夫偏偏不爭，羅氏肯定又氣又惱，但如果能把趙左齊的庶子過繼到你名下，那就不一樣了，總之，中秋節那天你小心點，別上當了”</p>

“我知道了，剛剛我說的那個設計圖，你也快點開始做”</p>

“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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