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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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瑤一直覺得薛應離是有些病.嬌屬性的，雖然不常常表露出來，但在特定的時段便會顯露，例如現在。
溫和安靜的室內，只有燭火發出的“劈.啪”聲在這一隅裏回蕩。
燭火的光影落在少年的臉上，拂退了他身上的冷氣兒，一雙昳麗卻又冷厲的眼裏藏著笑意，只是這笑意卻深不見底。
分明受了傷，還笑得出來？甚至讓靈瑤加重力道？
沈靈瑤擡眸掃了眼薛應離，並沒有聽從薛應離所說的故意加重力道去覆壓他的傷口。
她要是真的聽了薛應離的話，豈不是遂了他的心意？
她的任務不正是要讓薛應離厭惡自己，最後死遁回家嗎？
沈靈瑤不僅沒有加重手上的力氣，反而刻意放慢了動作，笑意吟吟道：“想要我加重力道去壓你傷口，好以此感到別樣的歡愉呀？”
薛應離不置可否地挑挑眉，他和沈靈瑤互相知道對方的底線，這也不算什麽。
卻聽沈靈瑤繼續彎唇一笑：“不好意思……我就不聽，你要我去使勁兒壓你的傷口，我偏就要輕輕地給你包紮。”
靈瑤邊說邊用帕子將傷口周圍的血漬擦拭了幹凈，她特意將動作放得很輕，以至於薛應離覺得像是羽毛在他的手腕上滑動。
酥酥癢癢的這種觸感令他不舒服地皺起了眉。
然而沈靈瑤捕捉到了薛應離不耐的神情後，嘴上的笑意卻更深。
薛應離越是厭惡她，她離回家就又近了一步，不過最重要的是薛應離這個小瘋子和旁人不同。
你越是對他好，他越嫌棄你多管閑事，對你的厭棄也更多。
這樣一來，她甚至可以借著為他好的方法去提升厭惡值，既能盡早回家，又能不違背自己的良心。
舟舟還挺會給她選任務對象的。
“好啦，給你包紮好了，你這些日子沐浴時記得別讓這只手沾水就行。”沈靈瑤將藥箱收拾好後，回頭才發現薛應離一直盯著她系的蝴蝶結在看。
“你給我綁的什麽東西？”薛應離頗為嫌棄地睨了眼手上的白布，類似於蝴蝶翅形狀的布條，簡直是個累贅。
沈靈瑤擺擺手笑道：“這叫‘蝴蝶結’，多好看啊？”
薛應離原本想直接撤掉這累贅布條，但一想到沈靈瑤肯定會上前阻攔，又要吵得他頭疼後最終收回了手。
倒是沈靈瑤滿意地瞧了瞧自己綁的蝴蝶結後，才又凈了手爬回了柔軟溫暖的榻上去。
不得不說，作為王府的一等丫鬟，能夠睡這金絲軟枕，蓋這蠶絲被，可見原身小瑤在明煙心裏絕非只是個奴婢。
沈靈瑤到現在還沒想通究竟是那個地方出了岔子才會讓明煙日後成為不近人情的妖鬼之王。
她想著想著，睡意再次襲來，睡得正迷糊時，忽聽身邊人沒來由地問了一句。
“沈大小姐，你就那麽喜歡蝴蝶？”
是薛應離的聲音。
沈靈瑤點點頭，由於睡意席卷，所以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些許：“是啊，最喜歡蝴蝶了。當然了，像你等不懂風情的人，自然不知道蝴蝶振翅而飛的美了......”
時間忽晃而過，在心魔鏡裏的一月可以抵正常世界的一日。因此酆都城才過了兩日時，心魔鏡裏已過了兩月。
沈靈瑤與明煙的關系愈發得緊密，蕭與塵告訴沈靈瑤務必要抓住明煙這條線，因此沈靈瑤每日當值時，都會想辦法跟明煙套近乎。
是日難得天空放晴，明煙將傷養得差不多的席玉帶去了王府花圃裏散步。
暖陽高掛，柔和的光影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明煙端坐在石凳上，對面前的席玉道：“玉郎，你跟我一起讀噢。明——煙，雙唇緊閉後再打開......”
近來席玉的身子漸漸好轉後，已經能夠嘗試說出人類的語言。
並且沈靈瑤註意到席玉的身子好轉後，連帶著放在他們房中的更漏也運作得更快了些。
靈瑤雙手抱胸站在廊亭旁，看著耐心教授席玉說話的明煙，腦子裏忽然浮現出“歲月靜好”這一詞。
所以到底是什麽導致了鬼城裏的事呢？
沈靈瑤很疑惑，正當她疑惑時，明煙忽然轉頭看向她。
“瑤瑤！”明煙輕聲喚到。
“我告訴你個秘密吧。”明煙湊到了沈靈瑤的耳邊，小聲開口。
明煙才起身，身後的席玉立刻拽住了她的衣袖，像只被人拋棄的小狼崽，低聲道：“小......小殿下......”
明煙安撫性地摸了摸席玉的頭，笑道：“聽話，你先坐好，我和瑤瑤有話說。”
席玉很聽明煙的話，立刻就坐了回去。
明煙嘴角的笑意更甚：“瑤瑤，我告訴你呀，我想......嫁給席玉，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沈靈瑤驚得圓眼一瞪。
明煙貴為平陽侯府的王姬，王爺怎麽可能願意將她下嫁給一個小狼奴呢？
不過......
這也許就是心魔鏡的癥結所在。
只聽明煙柔聲說到：“瑤瑤你知道的，我呢希望全天下的女子都能夠有書讀，所以求了阿爹好久才讓他同意我興女學。”
“辦女子學堂，然而世人全都鄙笑我，你瞧著這府中上下對我都恭恭敬敬的，背後都在說我不自量力呢。”
明煙生得很好看，笑起來時，遠山眉彎彎如柳，一雙眼更是亮如星辰：“只有你和席玉不會在背後譏笑我，不僅如此，席玉還會幫著我一道整理供女孩兒們習.讀的書籍呢，他大字兒都不識幾個，還非要點燈燃燭，徹夜守在書房幫我梳理呢。”
“你說，我能不能嫁給席玉呀？”明煙邊說邊搖了搖沈靈瑤的手。
沈靈瑤粲然一笑：“能的。”
雖然不知最後結果如何，但靈瑤此刻不想傷明煙的心。
明煙高興地原地轉了一圈：“那你說我辦的女子學堂以後會被人認可嗎？會有更多的女孩子能夠讀書嗎？”
靈瑤記得明煙有在暗中開辦女子學堂，只是學堂裏的小姑娘並不多，大多是因為家裏人認為女子讀書並無益處，即便是不收束脩也無人願意將家裏的女孩兒送往學堂。
但明煙卻從未動過關了女子學堂的念頭，反倒是親自去學堂授課，明明作為王姬不需要躬身前往的。
看著笑顏如花的明煙，靈瑤的嘴角也不自覺一彎。
傍晚的陽光柔和又溫暖，圈起的光暈灑在兩名少女身上。
靈瑤拉起了明煙的手道：“會的，以後的女孩子都能念書的，不會再常年囿於深宅大院，被折斷了羽翼，最後溺.死於柴米油鹽中。以後的學堂能讓她們走出深宅，隨心而行的。”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呀？”明煙輕聲一笑。
沈靈瑤也回以輕笑：“因為會有像王姬你一樣的人去努力開辦女子學堂呀。”
明煙歪頭，笑得眼眸微瞇，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示意沈靈瑤彎腰：“對了，我有件事兒想問你。”
靈瑤：“您說。”
明煙的臉頰猝然變得紅彤彤的，她拉著沈靈瑤避開了席玉：“就是......”
“阿離跟我說他和你親過了，那你此前還沒和阿離成親時，你們有親過嗎？”
“什麽？親哪兒？”靈瑤皺眉。
沈靈瑤的聲音陡然拔高，明煙趕緊捂住她的嘴，小聲說到:“就是……親嘴唇呀？你們成親前有親過嗎？”
“啊？”沈靈瑤頓了頓，隨後目光瞥向了站在廊亭下候著的薛應離。
少年負劍而立，額前碎發下，掩蓋著黑色的抹額，高束的馬尾被風吹起，紫色發帶時不時漂浮而動，一身玄衣襯得其身形勁瘦，落在他肩上的紅梅花瓣倒是成了別樣的點綴。
薛應離像是感知到了沈靈瑤的目光，擡頭望了回來，目光裏帶著幾分不屑與輕嘲。
沈靈瑤心裏泛起一陣冷笑。
裝，繼續裝，看起來連“榻上比武”都不知道，背地裏在明煙那兒都說了些什麽啊？
她什麽時候跟他親過？
還是親嘴？
凈說些胡話！
沈靈瑤還沒回過神來，就聽明煙繼續說到：“是不是呀，你們成親前有親過嗎？實不相瞞，近來我和玉郎獨處時，我......我有些忍不住。”
靈瑤疑惑出聲：“忍不住？什麽忍不住啊？”
不是，這事兒她也不懂呀，明煙問她那可真是問錯人了。
她手機裏存的小視頻都還沒看過呢。
明煙的耳根也隨之一紅：“哎呀，就是......你和阿離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不會想要跟他親近，想要親他嗎？”
沈靈瑤睜大了眼，發間的兔絨隨風而動，像是雪花在飄轉。
青天大老爺，她怎麽可能去親薛應離？
她都能想象到薛應離拿著寒冰劍抵在她脖子前，冷聲道：“大小姐，你想做什麽？”的景象了。
看著沈靈瑤的神色，明煙恍然大悟道：“噢，我懂了，你不想和阿離親近，但是他想跟你親近，都是他想吻你，對吧？”
沈靈瑤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過看著明煙像是問不出來不罷休的樣子，靈瑤撫了撫下巴，餘光瞥了眼神色自若的薛應離後，突然壓低了聲音他對明煙道：“是呀，都是他想吻我，他愛我愛到無法自.拔，這也屬實讓我有些無奈。”
明煙：“真的？”少女拽著沈靈瑤的衣袖輕晃：“那他在做那種事兒時，一定很溫柔吧？”
靈瑤頓了頓，半晌後才應答：“也......也許吧。”
她怎麽會清楚這事兒。
明煙同靈瑤又說了幾句後，便以要和席玉一同整理新采買回來的書籍為由，支開了沈靈瑤，靈瑤當然知道明煙這是不想讓自己在這兒杵著，耽擱她和席玉相處。
恰好蕭與塵昨夜就用傳聲玉聯系了她和薛應離，說是有要事相商。
沈靈瑤從廊亭下退了出來後，攏了攏披風，才跑到了薛應離的身邊。
“走吧！去找蕭與塵！”沈靈瑤邁著小步子，跳著往前走。
她在這心魔鏡裏可算是真真實實地見過了雪，在雪地裏邁步倒還有趣。
然而她等了半天，薛應離都沒有跟上來。
“你怎麽不走啊？”靈瑤回頭詢問。
卻見薛應離總算是提起了腿，朝她走了過來。
他垂首斂眸，看著沈靈瑤，輕聲嗤道：“聽聞我愛你愛到無法自.拔？次次都是我想吻你？”
靈瑤：“......”
差點忘了薛應離是玉虛宮弟子，自然可以聽見她和別人的對話。
“那我不是為了先勸住明煙才那樣說的嗎？”靈瑤低頭，百無聊賴地撥弄了兩下薛應離手中長劍的劍穗。
誰知薛應離一把將劍穗從她手裏抽.出，那副樣子儼然在說：“別拿你的手亂碰我的劍。”
沈靈瑤被他一驚，突然道：“那你不是也對明煙說你親了我嗎？咱們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好不好？”
薛應離倒雲淡風輕的，沒被眼前恨不得揮出爪子來撓他臉的沈靈瑤所嚇到，只是輕飄飄地說到：“沈大小姐，我只是根據原身阿離的脾性回答了明煙的問題，但並沒有像你一樣添油加醋。”
沈靈瑤：“差不多啦，意思都一樣的。”
她才說完，就見蕭與塵姍姍來遲。
“靈瑤姑娘！師弟！”蕭與塵似乎是才忙完，額前滿頭汗。
沈靈瑤好心將帕子遞給了他：“與塵少俠，擦擦汗吧。”
蕭與塵才忙完了春宵宴的采買，又趕著去分發了新歲王爺賞賜給各奴仆的銀子，這才趕來。
他笑著將沈靈瑤的帕子接過，只是還不等他用帕子擦汗時，一道劍風劃過，將錦帕斬斷。
蕭與塵轉頭對上少年清澈的眸子。
獵獵寒風中，只聽薛應離笑著開口：“抱歉啊大師兄，許久沒有動過劍了，一時沒拿穩。”
沈靈瑤：“......”
你要是對我有意見你就直說，別整這些虛的......
蕭與塵倒沒當回事兒，他現在只想早些找到出心魔鏡的法子，在這王府裏當管家比他斬殺一百只妖祟還要疲累。
蕭與塵：“我待會兒還要忙冬雪宴的事，長話短說，這心魔鏡並非是虛無的，而是有實體的。
“只要找到心魔鏡的本體，那麽在明煙的心魔出現時，我們才會更好控制心魔鏡，在府中這幾日我查過了，心魔鏡應該藏在東院的庫房裏，那間庫房鮮少有人去，你們可去找找看。”
囑咐完一切後，蕭與塵又火急火燎地提著衣角走向了正堂。
沈靈瑤跟薛應離潛入了東院庫房後，卻先被強大的邪氣所驚。
“咳咳......好濃的妖氣啊。”靈瑤捂著口鼻，環視了四周一番。
由於此間庫房地處偏僻，常年沒有陽光照進來，因此角落裏的細縫洇濕一片，開門的瞬間，角落裏的老鼠立刻竄了起來，鼠尾在地上拖曳，留下長長的痕跡。
雖然這兒的妖氣極重，但出乎意料的是，此處的灰塵倒不多，妝臺和木箱上瞧不見半點兒灰塵。
薛應離瞄了妝臺後又收回了視線。
偌大的庫房，畫屏前拜訪的是府中的兵器，而畫屏後卻擺著一張羅漢床。
羅漢床上的被褥鋪疊得齊齊整整，甚至還在床角處掛了幾只銀鈴，絲毫不像是被廢棄的庫房。
可偏偏，此地的妖氣又相當濃烈。
薛應離擰眉，忽然間聽見“窣窣”聲音響起，他循聲看向一旁的梨木圓桌，然而還沒瞧見聲音的來源時，他的眼睛卻倏然覆蓋上了一層白緞。
白緞並不能完全遮住他的眼，因此模模糊糊中他看見沈靈瑤踮起腳勾住他的脖頸，將手上的白緞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
薛應離出聲道：“你又在做什麽？”
沈靈瑤“噓”了一聲後才道：“你別看，那邊有蛇。”
少女的手虛攏在薛應離的脖頸後，迫使他微微向下俯身，隨之而來的便是靈瑤輕柔的語調。
像是桃花瓣掉入了水中，蕩起了小小的漣漪。
薛應離鬼使神差地沒有推拒沈靈瑤。
卻見略有些黴點的桌腳下方纏繞著一只白蛇，正朝薛應離的方向吐著“蛇信子”，
沈靈瑤手上沒有可用的靈器，不敢輕易去斬殺那只白蛇，而薛應離呢，更不能指望他去殺蛇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薛應離看不見蛇，繼續找尋心魔鏡。
沈靈瑤小聲說到：“那白蛇似乎不會主動攻擊我們，我們動靜小些就行。”
薛應離楞了楞後，才低聲應到：“嗯......”
他才說完，忽然覺得右手被人拉起，柔軟的觸感在他的掌心蔓延。
透過白緞，薛應離在一片朦朧中瞧見了沈靈瑤握住了自己的手，瓷白纖細的手指搭在他的掌心，被他的掌心圍裹。
“薛應離，你看是不是這個呀？”靈瑤目光一掃，落在了妝奩內的一塊兒小鏡子上。
她想松開薛應離的手，但靈瑤發現自己似乎沒法將手抽.回。
薛應離好像不打算松手。
靈瑤回頭望了眼眼覆白緞的少年，往日裏總是傲氣又不可一世的人現在倒變得溫柔了許多，白緞隨風飄動，在他的臉頰兩側浮動，莫名有些像那懷有惡疾的貴公子。雖身染惡疾，但姿態從容又鎮定。
假如忽略他緊抓著她的手的話，姑且可以這樣認為。
行吧，薛應離很怕蛇，暫時不松手了。
“是這個嗎？”靈瑤將那小小的一塊兒鏡子遞給了薛應離。
薛應離用靈力感受了片刻後，才道：“是這個。”
靈瑤看了看手中平平無奇的鏡子，銅鏡的周圍有些磨損的痕跡，略微發黑，連鏡片本身也有些破碎的裂痕。
單這一只鏡子又有什麽大作用。
靈瑤還沒想清楚，卻聽大門“吱呀”聲傳來。
薛應離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沈靈瑤：“走！”
靈瑤和薛應離藏在了畫屏後的角落裏。由於墻角的位置有限，沈靈瑤只能抱著薛應離才能將身形完全隱藏。
此時大門完全敞開，只聽少女靈動的話音傳來：“玉郎，快些進來，外邊兒又在下雪了。”
明煙將身後的白衣少年輕輕拉進了屋內，隨後擡手小心翼翼地拂去了他肩頭的絮雪。
席玉眨了眨眼，看著比自己矮了一截的明煙，“嗚嗚”了幾聲後，突然抱住了明煙。
“哎呀，席玉你別拿腦袋蹭.我呀......”明煙笑著去推席玉。
席玉的習性仍然如野狼一樣，遇見喜歡的人便會用腦袋去蹭.她，但明煙怕癢，所以直接就被席玉給逗笑了。
“席玉你安靜點兒！”明煙笑著倒在了羅漢床上，頭上珠釵輕晃，發出清脆的鈴響。
然而席玉卻沒有松開明煙，反而是隨著明煙一同倒在了床.上，少年的白衣同明煙的藕粉色衣裳相互纏繞，他突然摟住了明煙。
“小......小殿下。”席玉柔聲說到，一雙風眼瀲灩多情。
“怎麽啦？”明煙坐直了身子，然而下一刻席玉卻突然朝她湊了過來。
少年像只小狼一樣先用自己的臉頰貼在明煙的臉上，半晌後，他忽而伸出.舌.尖飛快地舔了下明煙的耳垂。
明煙當即楞在了原地。
同樣楞住的還有畫屏背後的沈靈瑤。
明煙看不見她和薛應離，但她和薛應離倒是能將外邊兒的景象瞧個清楚。
靈瑤半瞇著眼偷看著離得越來越近的席玉和明煙，連帶著她的耳根也有些發熱。
在21世紀，林女士的管教下，沈靈瑤追劇看個吻戲都得偷偷摸摸地藏起來，以至於沈靈瑤頭一回現場瞧見時間，直接將頭埋進了薛應離的胸.口。
薛應離原本是在閉目養神，打算等明煙和席玉走後再出去，誰知沈靈瑤直接在他心口前一撞。
不僅如此，沈靈瑤的兩手還緊緊拽住了他的衣角。
薛應離懶散擡眼，低頭便看見像是縮頭烏龜一樣藏了起來的沈靈瑤。
薛應離擡手輕勾起了沈靈瑤的後脖，將人從自己懷裏拉了出來。
靈瑤覺得自己要是再往後退就得被明煙發現了，可薛應離這時候還是很厭棄她，連藏也不給她藏一下，她只能進行無聲的抗議。
薛應離看了眼嘴角耷拉，黛眉緊皺的沈靈瑤，連帶著她挽成垂耳兔形狀的烏發都比方才更淩亂了些，整個人看上去頗有些不悅。
薛應離在心底嘆了句“麻煩”後，又提著人的脖頸將人按回了懷裏。
靈瑤的嘴立刻就揚起來了。
別的不說，雖然薛應離的手冰，但是他的懷裏倒是挺暖和的，本就怕冷的靈瑤縮在他懷裏，完全將他當成了暖爐。
少年身上的竹香清冽又怡人，靈瑤不自覺地便用臉頰蹭.了下他的心口。
好香！
薛應離卻皺眉瞥了眼懷裏不太安分的沈靈瑤，心口壓著的不適越來越強烈。
他忽然覺得大小姐的攻略手段頗為新奇，在這個時候也知道用法子來讓攻略他。
他一把擡手按住了沈靈瑤，然而卻忽然聽見靈瑤低聲嘟囔了句：“薛應離，你不舒服嗎？”
薛應離挑眉，示意沈靈瑤又在胡說什麽。
誰知沈靈瑤若有所思道：“那……你的心跳怎麽這麽快呀？”
安靜的庫房內，羅漢床前的席玉擁著明煙，時不時地垂頭在少女的臉頰上輕啄兩下。
明煙的臉從最初的通紅變為了淺粉，直接倒靠在了席玉的懷裏。
靈瑤看著似乎沒有想法離開的席玉和明煙，眉頭緊皺，她雙腿都站得發酸了，迫不得已提了提膝蓋。
但她才提起膝蓋卻好像踢到了薛應離，而向來不在乎疼痛的薛應離竟然慌了陣腳，手中寒冰劍“哐當”落地。
他惡狠狠地擡眼看向沈靈瑤，從齒關蹦出來一句話：“沈靈瑤，你......”
她是故意的吧？
薛應離強忍著疼意，還沒將話說完，就見明煙走到了畫屏後。
明煙看著發絲有些淩亂的沈靈瑤，又瞧了眼衣衫領口盡是褶皺的薛應離後，忽然捂住了嘴，驚訝道：“你們......也是在這兒偷.情……”
像是意識到了不妥，明煙立刻換了話頭道:“好巧，你們也在這兒……私會呀？”
由於庫房那日的偷聽，讓明煙以為阿離和小瑤是哪怕是已經成了親，也喜歡在偏僻的角落私會的人。
明煙那日本就是悄悄拉著席玉去私會的，府中奴仆都看著她，只有那庫房是無人看管的。所以才會帶席玉去庫房休息。
雖然沈靈瑤和薛應離失了面子，但卻意外地收獲了明煙更深一層的信任。
這不，平陽侯府常年有上忘憂山賞雪的習慣，而此番賞雪，明煙就只帶了靈瑤這位一等丫鬟和薛應離這一等府衛。
馬車一路向南，車輪旋轉，在雪地裏留下長印，直達忘憂山。
雪山之巔，王府錦旗束立，風吹旗幟，在雪空中揚起一道弧，駐紮的營帳內嬉笑聲不斷，而各大營帳最中間的篝火更是竄起火花來，映紅了素雪。
“咳咳咳......”明煙喝了碗羊肉湯後，忽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靈瑤遞給她一張帕子：“王姬當心些。”
然而明煙還是止不住地咳嗽，靈瑤拍了拍她的背，但下一刻，明煙手中的錦帕上卻驀地露出了鮮紅的痕跡。
是血，明煙咳出了血。
“王姬？你......”靈瑤出聲。
“噓。”明煙拍拍她的手：“我沒事的，大夫說了我身子骨弱，入冬後這是常有的事兒，你別去聲張，要是讓爹爹知道我身子不好，定不會讓我繼續賞雪了。”
靈瑤點頭，隨後跟著明煙出了營帳。
明煙刻意帶了靈瑤和薛應離去了山腰處，離開時告訴守衛說是自己酉時便回來。
但剛下到山腰處，明煙就支開了薛應離和沈靈瑤。
明煙這是又要和席玉獨處了。
同時，也意味著她要和薛應離獨處了。
沈靈瑤這些天兒見的最多的人除了明煙便是薛應離。
她現在已經能夠做到在他面前不斷作死，使得厭惡值增加還能拿捏好度的地步了。
想到離回家越來越近，還能將這裏的古物帶些回21世紀，這兒隨便一件首飾都能富可敵國。豈不是兩全其美？
所以，靈瑤打算加快回家的速度，是時候在薛應離跟前作死一下了。
“薛應離。”沈靈瑤故意停在了薛應離身後，坐在了石頭上，她擺弄著手裏的臘梅花，對前邊兒雙手環胸的薛應離道：“我不想爬山了。”
薛應離覺得好笑：“沈大小姐不想爬山了，那與我何幹？”
沈靈瑤撇嘴：“可是我們得趕回營帳呀，但我爬不動了，所以......你背我吧。”
靈瑤說完，一擡眼就看見薛應離一幅“你在說什麽鬼話”的模樣。
少年揚揚眉，冷笑道：“憑什麽？”
又來了，憑什麽，憑她得作死回家呀。
靈瑤“哐”地一下跳了下來，提起裙角，將自己被繡鞋磨得有些發紅的腳踝露出來：“因為我的腳磨破了呀，你不會介意吧？阿離哥哥？”
“阿離哥哥”這招屢試不爽。
她剛說完，便見薛應離眉心皺起，無奈嘆了口氣。
沈靈瑤見今日的任務完成得差不多後，見好就收，剛想自己沿著原路返回時，薛應離卻突然在她身前蹲了下來。
靈瑤疑惑：“你幹嘛啊？”
薛應離冷聲道：“上.來。”
靈瑤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道：“上.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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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的光影落在少年的臉上，拂退了他身上的冷氣兒，一雙昳麗卻又冷厲的眼裏藏著笑意，只是這笑意卻深不見底。
分明受了傷，還笑得出來？甚至讓靈瑤加重力道？
沈靈瑤擡眸掃了眼薛應離，並沒有聽從薛應離所說的故意加重力道去覆壓他的傷口。
她要是真的聽了薛應離的話，豈不是遂了他的心意？
她的任務不正是要讓薛應離厭惡自己，最後死遁回家嗎？
沈靈瑤不僅沒有加重手上的力氣，反而刻意放慢了動作，笑意吟吟道：“想要我加重力道去壓你傷口，好以此感到別樣的歡愉呀？”
薛應離不置可否地挑挑眉，他和沈靈瑤互相知道對方的底線，這也不算什麽。
卻聽沈靈瑤繼續彎唇一笑：“不好意思……我就不聽，你要我去使勁兒壓你的傷口，我偏就要輕輕地給你包紮。”
靈瑤邊說邊用帕子將傷口周圍的血漬擦拭了幹凈，她特意將動作放得很輕，以至於薛應離覺得像是羽毛在他的手腕上滑動。
酥酥癢癢的這種觸感令他不舒服地皺起了眉。
然而沈靈瑤捕捉到了薛應離不耐的神情後，嘴上的笑意卻更深。
薛應離越是厭惡她，她離回家就又近了一步，不過最重要的是薛應離這個小瘋子和旁人不同。
你越是對他好，他越嫌棄你多管閑事，對你的厭棄也更多。
這樣一來，她甚至可以借著為他好的方法去提升厭惡值，既能盡早回家，又能不違背自己的良心。
舟舟還挺會給她選任務對象的。
“好啦，給你包紮好了，你這些日子沐浴時記得別讓這只手沾水就行。”沈靈瑤將藥箱收拾好後，回頭才發現薛應離一直盯著她系的蝴蝶結在看。
“你給我綁的什麽東西？”薛應離頗為嫌棄地睨了眼手上的白布，類似於蝴蝶翅形狀的布條，簡直是個累贅。
沈靈瑤擺擺手笑道：“這叫‘蝴蝶結’，多好看啊？”
薛應離原本想直接撤掉這累贅布條，但一想到沈靈瑤肯定會上前阻攔，又要吵得他頭疼後最終收回了手。
倒是沈靈瑤滿意地瞧了瞧自己綁的蝴蝶結後，才又凈了手爬回了柔軟溫暖的榻上去。
不得不說，作為王府的一等丫鬟，能夠睡這金絲軟枕，蓋這蠶絲被，可見原身小瑤在明煙心裏絕非只是個奴婢。
沈靈瑤到現在還沒想通究竟是那個地方出了岔子才會讓明煙日後成為不近人情的妖鬼之王。
她想著想著，睡意再次襲來，睡得正迷糊時，忽聽身邊人沒來由地問了一句。
“沈大小姐，你就那麽喜歡蝴蝶？”
是薛應離的聲音。
沈靈瑤點點頭，由於睡意席卷，所以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些許：“是啊，最喜歡蝴蝶了。當然了，像你等不懂風情的人，自然不知道蝴蝶振翅而飛的美了......”
時間忽晃而過，在心魔鏡裏的一月可以抵正常世界的一日。因此酆都城才過了兩日時，心魔鏡裏已過了兩月。
沈靈瑤與明煙的關系愈發得緊密，蕭與塵告訴沈靈瑤務必要抓住明煙這條線，因此沈靈瑤每日當值時，都會想辦法跟明煙套近乎。
是日難得天空放晴，明煙將傷養得差不多的席玉帶去了王府花圃裏散步。
暖陽高掛，柔和的光影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明煙端坐在石凳上，對面前的席玉道：“玉郎，你跟我一起讀噢。明——煙，雙唇緊閉後再打開......”
近來席玉的身子漸漸好轉後，已經能夠嘗試說出人類的語言。
並且沈靈瑤註意到席玉的身子好轉後，連帶著放在他們房中的更漏也運作得更快了些。
靈瑤雙手抱胸站在廊亭旁，看著耐心教授席玉說話的明煙，腦子裏忽然浮現出“歲月靜好”這一詞。
所以到底是什麽導致了鬼城裏的事呢？
沈靈瑤很疑惑，正當她疑惑時，明煙忽然轉頭看向她。
“瑤瑤！”明煙輕聲喚到。
“我告訴你個秘密吧。”明煙湊到了沈靈瑤的耳邊，小聲開口。
明煙才起身，身後的席玉立刻拽住了她的衣袖，像只被人拋棄的小狼崽，低聲道：“小......小殿下......”
明煙安撫性地摸了摸席玉的頭，笑道：“聽話，你先坐好，我和瑤瑤有話說。”
席玉很聽明煙的話，立刻就坐了回去。
明煙嘴角的笑意更甚：“瑤瑤，我告訴你呀，我想......嫁給席玉，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沈靈瑤驚得圓眼一瞪。
明煙貴為平陽侯府的王姬，王爺怎麽可能願意將她下嫁給一個小狼奴呢？
不過......
這也許就是心魔鏡的癥結所在。
只聽明煙柔聲說到：“瑤瑤你知道的，我呢希望全天下的女子都能夠有書讀，所以求了阿爹好久才讓他同意我興女學。”
“辦女子學堂，然而世人全都鄙笑我，你瞧著這府中上下對我都恭恭敬敬的，背後都在說我不自量力呢。”
明煙生得很好看，笑起來時，遠山眉彎彎如柳，一雙眼更是亮如星辰：“只有你和席玉不會在背後譏笑我，不僅如此，席玉還會幫著我一道整理供女孩兒們習.讀的書籍呢，他大字兒都不識幾個，還非要點燈燃燭，徹夜守在書房幫我梳理呢。”
“你說，我能不能嫁給席玉呀？”明煙邊說邊搖了搖沈靈瑤的手。
沈靈瑤粲然一笑：“能的。”
雖然不知最後結果如何，但靈瑤此刻不想傷明煙的心。
明煙高興地原地轉了一圈：“那你說我辦的女子學堂以後會被人認可嗎？會有更多的女孩子能夠讀書嗎？”
靈瑤記得明煙有在暗中開辦女子學堂，只是學堂裏的小姑娘並不多，大多是因為家裏人認為女子讀書並無益處，即便是不收束脩也無人願意將家裏的女孩兒送往學堂。
但明煙卻從未動過關了女子學堂的念頭，反倒是親自去學堂授課，明明作為王姬不需要躬身前往的。
看著笑顏如花的明煙，靈瑤的嘴角也不自覺一彎。
傍晚的陽光柔和又溫暖，圈起的光暈灑在兩名少女身上。
靈瑤拉起了明煙的手道：“會的，以後的女孩子都能念書的，不會再常年囿於深宅大院，被折斷了羽翼，最後溺.死於柴米油鹽中。以後的學堂能讓她們走出深宅，隨心而行的。”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呀？”明煙輕聲一笑。
沈靈瑤也回以輕笑：“因為會有像王姬你一樣的人去努力開辦女子學堂呀。”
明煙歪頭，笑得眼眸微瞇，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示意沈靈瑤彎腰：“對了，我有件事兒想問你。”
靈瑤：“您說。”
明煙的臉頰猝然變得紅彤彤的，她拉著沈靈瑤避開了席玉：“就是......”
“阿離跟我說他和你親過了，那你此前還沒和阿離成親時，你們有親過嗎？”
“什麽？親哪兒？”靈瑤皺眉。
沈靈瑤的聲音陡然拔高，明煙趕緊捂住她的嘴，小聲說到:“就是……親嘴唇呀？你們成親前有親過嗎？”
“啊？”沈靈瑤頓了頓，隨後目光瞥向了站在廊亭下候著的薛應離。
少年負劍而立，額前碎發下，掩蓋著黑色的抹額，高束的馬尾被風吹起，紫色發帶時不時漂浮而動，一身玄衣襯得其身形勁瘦，落在他肩上的紅梅花瓣倒是成了別樣的點綴。
薛應離像是感知到了沈靈瑤的目光，擡頭望了回來，目光裏帶著幾分不屑與輕嘲。
沈靈瑤心裏泛起一陣冷笑。
裝，繼續裝，看起來連“榻上比武”都不知道，背地裏在明煙那兒都說了些什麽啊？
她什麽時候跟他親過？
還是親嘴？
凈說些胡話！
沈靈瑤還沒回過神來，就聽明煙繼續說到：“是不是呀，你們成親前有親過嗎？實不相瞞，近來我和玉郎獨處時，我......我有些忍不住。”
靈瑤疑惑出聲：“忍不住？什麽忍不住啊？”
不是，這事兒她也不懂呀，明煙問她那可真是問錯人了。
她手機裏存的小視頻都還沒看過呢。
明煙的耳根也隨之一紅：“哎呀，就是......你和阿離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不會想要跟他親近，想要親他嗎？”
沈靈瑤睜大了眼，發間的兔絨隨風而動，像是雪花在飄轉。
青天大老爺，她怎麽可能去親薛應離？
她都能想象到薛應離拿著寒冰劍抵在她脖子前，冷聲道：“大小姐，你想做什麽？”的景象了。
看著沈靈瑤的神色，明煙恍然大悟道：“噢，我懂了，你不想和阿離親近，但是他想跟你親近，都是他想吻你，對吧？”
沈靈瑤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過看著明煙像是問不出來不罷休的樣子，靈瑤撫了撫下巴，餘光瞥了眼神色自若的薛應離後，突然壓低了聲音他對明煙道：“是呀，都是他想吻我，他愛我愛到無法自.拔，這也屬實讓我有些無奈。”
明煙：“真的？”少女拽著沈靈瑤的衣袖輕晃：“那他在做那種事兒時，一定很溫柔吧？”
靈瑤頓了頓，半晌後才應答：“也......也許吧。”
她怎麽會清楚這事兒。
明煙同靈瑤又說了幾句後，便以要和席玉一同整理新采買回來的書籍為由，支開了沈靈瑤，靈瑤當然知道明煙這是不想讓自己在這兒杵著，耽擱她和席玉相處。
恰好蕭與塵昨夜就用傳聲玉聯系了她和薛應離，說是有要事相商。
沈靈瑤從廊亭下退了出來後，攏了攏披風，才跑到了薛應離的身邊。
“走吧！去找蕭與塵！”沈靈瑤邁著小步子，跳著往前走。
她在這心魔鏡裏可算是真真實實地見過了雪，在雪地裏邁步倒還有趣。
然而她等了半天，薛應離都沒有跟上來。
“你怎麽不走啊？”靈瑤回頭詢問。
卻見薛應離總算是提起了腿，朝她走了過來。
他垂首斂眸，看著沈靈瑤，輕聲嗤道：“聽聞我愛你愛到無法自.拔？次次都是我想吻你？”
靈瑤：“......”
差點忘了薛應離是玉虛宮弟子，自然可以聽見她和別人的對話。
“那我不是為了先勸住明煙才那樣說的嗎？”靈瑤低頭，百無聊賴地撥弄了兩下薛應離手中長劍的劍穗。
誰知薛應離一把將劍穗從她手裏抽.出，那副樣子儼然在說：“別拿你的手亂碰我的劍。”
沈靈瑤被他一驚，突然道：“那你不是也對明煙說你親了我嗎？咱們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好不好？”
薛應離倒雲淡風輕的，沒被眼前恨不得揮出爪子來撓他臉的沈靈瑤所嚇到，只是輕飄飄地說到：“沈大小姐，我只是根據原身阿離的脾性回答了明煙的問題，但並沒有像你一樣添油加醋。”
沈靈瑤：“差不多啦，意思都一樣的。”
她才說完，就見蕭與塵姍姍來遲。
“靈瑤姑娘！師弟！”蕭與塵似乎是才忙完，額前滿頭汗。
沈靈瑤好心將帕子遞給了他：“與塵少俠，擦擦汗吧。”
蕭與塵才忙完了春宵宴的采買，又趕著去分發了新歲王爺賞賜給各奴仆的銀子，這才趕來。
他笑著將沈靈瑤的帕子接過，只是還不等他用帕子擦汗時，一道劍風劃過，將錦帕斬斷。
蕭與塵轉頭對上少年清澈的眸子。
獵獵寒風中，只聽薛應離笑著開口：“抱歉啊大師兄，許久沒有動過劍了，一時沒拿穩。”
沈靈瑤：“......”
你要是對我有意見你就直說，別整這些虛的......
蕭與塵倒沒當回事兒，他現在只想早些找到出心魔鏡的法子，在這王府裏當管家比他斬殺一百只妖祟還要疲累。
蕭與塵：“我待會兒還要忙冬雪宴的事，長話短說，這心魔鏡並非是虛無的，而是有實體的。
“只要找到心魔鏡的本體，那麽在明煙的心魔出現時，我們才會更好控制心魔鏡，在府中這幾日我查過了，心魔鏡應該藏在東院的庫房裏，那間庫房鮮少有人去，你們可去找找看。”
囑咐完一切後，蕭與塵又火急火燎地提著衣角走向了正堂。
沈靈瑤跟薛應離潛入了東院庫房後，卻先被強大的邪氣所驚。
“咳咳......好濃的妖氣啊。”靈瑤捂著口鼻，環視了四周一番。
由於此間庫房地處偏僻，常年沒有陽光照進來，因此角落裏的細縫洇濕一片，開門的瞬間，角落裏的老鼠立刻竄了起來，鼠尾在地上拖曳，留下長長的痕跡。
雖然這兒的妖氣極重，但出乎意料的是，此處的灰塵倒不多，妝臺和木箱上瞧不見半點兒灰塵。
薛應離瞄了妝臺後又收回了視線。
偌大的庫房，畫屏前拜訪的是府中的兵器，而畫屏後卻擺著一張羅漢床。
羅漢床上的被褥鋪疊得齊齊整整，甚至還在床角處掛了幾只銀鈴，絲毫不像是被廢棄的庫房。
可偏偏，此地的妖氣又相當濃烈。
薛應離擰眉，忽然間聽見“窣窣”聲音響起，他循聲看向一旁的梨木圓桌，然而還沒瞧見聲音的來源時，他的眼睛卻倏然覆蓋上了一層白緞。
白緞並不能完全遮住他的眼，因此模模糊糊中他看見沈靈瑤踮起腳勾住他的脖頸，將手上的白緞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
薛應離出聲道：“你又在做什麽？”
沈靈瑤“噓”了一聲後才道：“你別看，那邊有蛇。”
少女的手虛攏在薛應離的脖頸後，迫使他微微向下俯身，隨之而來的便是靈瑤輕柔的語調。
像是桃花瓣掉入了水中，蕩起了小小的漣漪。
薛應離鬼使神差地沒有推拒沈靈瑤。
卻見略有些黴點的桌腳下方纏繞著一只白蛇，正朝薛應離的方向吐著“蛇信子”，
沈靈瑤手上沒有可用的靈器，不敢輕易去斬殺那只白蛇，而薛應離呢，更不能指望他去殺蛇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薛應離看不見蛇，繼續找尋心魔鏡。
沈靈瑤小聲說到：“那白蛇似乎不會主動攻擊我們，我們動靜小些就行。”
薛應離楞了楞後，才低聲應到：“嗯......”
他才說完，忽然覺得右手被人拉起，柔軟的觸感在他的掌心蔓延。
透過白緞，薛應離在一片朦朧中瞧見了沈靈瑤握住了自己的手，瓷白纖細的手指搭在他的掌心，被他的掌心圍裹。
“薛應離，你看是不是這個呀？”靈瑤目光一掃，落在了妝奩內的一塊兒小鏡子上。
她想松開薛應離的手，但靈瑤發現自己似乎沒法將手抽.回。
薛應離好像不打算松手。
靈瑤回頭望了眼眼覆白緞的少年，往日裏總是傲氣又不可一世的人現在倒變得溫柔了許多，白緞隨風飄動，在他的臉頰兩側浮動，莫名有些像那懷有惡疾的貴公子。雖身染惡疾，但姿態從容又鎮定。
假如忽略他緊抓著她的手的話，姑且可以這樣認為。
行吧，薛應離很怕蛇，暫時不松手了。
“是這個嗎？”靈瑤將那小小的一塊兒鏡子遞給了薛應離。
薛應離用靈力感受了片刻後，才道：“是這個。”
靈瑤看了看手中平平無奇的鏡子，銅鏡的周圍有些磨損的痕跡，略微發黑，連鏡片本身也有些破碎的裂痕。
單這一只鏡子又有什麽大作用。
靈瑤還沒想清楚，卻聽大門“吱呀”聲傳來。
薛應離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沈靈瑤：“走！”
靈瑤和薛應離藏在了畫屏後的角落裏。由於墻角的位置有限，沈靈瑤只能抱著薛應離才能將身形完全隱藏。
此時大門完全敞開，只聽少女靈動的話音傳來：“玉郎，快些進來，外邊兒又在下雪了。”
明煙將身後的白衣少年輕輕拉進了屋內，隨後擡手小心翼翼地拂去了他肩頭的絮雪。
席玉眨了眨眼，看著比自己矮了一截的明煙，“嗚嗚”了幾聲後，突然抱住了明煙。
“哎呀，席玉你別拿腦袋蹭.我呀......”明煙笑著去推席玉。
席玉的習性仍然如野狼一樣，遇見喜歡的人便會用腦袋去蹭.她，但明煙怕癢，所以直接就被席玉給逗笑了。
“席玉你安靜點兒！”明煙笑著倒在了羅漢床上，頭上珠釵輕晃，發出清脆的鈴響。
然而席玉卻沒有松開明煙，反而是隨著明煙一同倒在了床.上，少年的白衣同明煙的藕粉色衣裳相互纏繞，他突然摟住了明煙。
“小......小殿下。”席玉柔聲說到，一雙風眼瀲灩多情。
“怎麽啦？”明煙坐直了身子，然而下一刻席玉卻突然朝她湊了過來。
少年像只小狼一樣先用自己的臉頰貼在明煙的臉上，半晌後，他忽而伸出.舌.尖飛快地舔了下明煙的耳垂。
明煙當即楞在了原地。
同樣楞住的還有畫屏背後的沈靈瑤。
明煙看不見她和薛應離，但她和薛應離倒是能將外邊兒的景象瞧個清楚。
靈瑤半瞇著眼偷看著離得越來越近的席玉和明煙，連帶著她的耳根也有些發熱。
在21世紀，林女士的管教下，沈靈瑤追劇看個吻戲都得偷偷摸摸地藏起來，以至於沈靈瑤頭一回現場瞧見時間，直接將頭埋進了薛應離的胸.口。
薛應離原本是在閉目養神，打算等明煙和席玉走後再出去，誰知沈靈瑤直接在他心口前一撞。
不僅如此，沈靈瑤的兩手還緊緊拽住了他的衣角。
薛應離懶散擡眼，低頭便看見像是縮頭烏龜一樣藏了起來的沈靈瑤。
薛應離擡手輕勾起了沈靈瑤的後脖，將人從自己懷裏拉了出來。
靈瑤覺得自己要是再往後退就得被明煙發現了，可薛應離這時候還是很厭棄她，連藏也不給她藏一下，她只能進行無聲的抗議。
薛應離看了眼嘴角耷拉，黛眉緊皺的沈靈瑤，連帶著她挽成垂耳兔形狀的烏發都比方才更淩亂了些，整個人看上去頗有些不悅。
薛應離在心底嘆了句“麻煩”後，又提著人的脖頸將人按回了懷裏。
靈瑤的嘴立刻就揚起來了。
別的不說，雖然薛應離的手冰，但是他的懷裏倒是挺暖和的，本就怕冷的靈瑤縮在他懷裏，完全將他當成了暖爐。
少年身上的竹香清冽又怡人，靈瑤不自覺地便用臉頰蹭.了下他的心口。
好香！
薛應離卻皺眉瞥了眼懷裏不太安分的沈靈瑤，心口壓著的不適越來越強烈。
他忽然覺得大小姐的攻略手段頗為新奇，在這個時候也知道用法子來讓攻略他。
他一把擡手按住了沈靈瑤，然而卻忽然聽見靈瑤低聲嘟囔了句：“薛應離，你不舒服嗎？”
薛應離挑眉，示意沈靈瑤又在胡說什麽。
誰知沈靈瑤若有所思道：“那……你的心跳怎麽這麽快呀？”
安靜的庫房內，羅漢床前的席玉擁著明煙，時不時地垂頭在少女的臉頰上輕啄兩下。
明煙的臉從最初的通紅變為了淺粉，直接倒靠在了席玉的懷裏。
靈瑤看著似乎沒有想法離開的席玉和明煙，眉頭緊皺，她雙腿都站得發酸了，迫不得已提了提膝蓋。
但她才提起膝蓋卻好像踢到了薛應離，而向來不在乎疼痛的薛應離竟然慌了陣腳，手中寒冰劍“哐當”落地。
他惡狠狠地擡眼看向沈靈瑤，從齒關蹦出來一句話：“沈靈瑤，你......”
她是故意的吧？
薛應離強忍著疼意，還沒將話說完，就見明煙走到了畫屏後。
明煙看著發絲有些淩亂的沈靈瑤，又瞧了眼衣衫領口盡是褶皺的薛應離後，忽然捂住了嘴，驚訝道：“你們......也是在這兒偷.情……”
像是意識到了不妥，明煙立刻換了話頭道:“好巧，你們也在這兒……私會呀？”
由於庫房那日的偷聽，讓明煙以為阿離和小瑤是哪怕是已經成了親，也喜歡在偏僻的角落私會的人。
明煙那日本就是悄悄拉著席玉去私會的，府中奴仆都看著她，只有那庫房是無人看管的。所以才會帶席玉去庫房休息。
雖然沈靈瑤和薛應離失了面子，但卻意外地收獲了明煙更深一層的信任。
這不，平陽侯府常年有上忘憂山賞雪的習慣，而此番賞雪，明煙就只帶了靈瑤這位一等丫鬟和薛應離這一等府衛。
馬車一路向南，車輪旋轉，在雪地裏留下長印，直達忘憂山。
雪山之巔，王府錦旗束立，風吹旗幟，在雪空中揚起一道弧，駐紮的營帳內嬉笑聲不斷，而各大營帳最中間的篝火更是竄起火花來，映紅了素雪。
“咳咳咳......”明煙喝了碗羊肉湯後，忽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靈瑤遞給她一張帕子：“王姬當心些。”
然而明煙還是止不住地咳嗽，靈瑤拍了拍她的背，但下一刻，明煙手中的錦帕上卻驀地露出了鮮紅的痕跡。
是血，明煙咳出了血。
“王姬？你......”靈瑤出聲。
“噓。”明煙拍拍她的手：“我沒事的，大夫說了我身子骨弱，入冬後這是常有的事兒，你別去聲張，要是讓爹爹知道我身子不好，定不會讓我繼續賞雪了。”
靈瑤點頭，隨後跟著明煙出了營帳。
明煙刻意帶了靈瑤和薛應離去了山腰處，離開時告訴守衛說是自己酉時便回來。
但剛下到山腰處，明煙就支開了薛應離和沈靈瑤。
明煙這是又要和席玉獨處了。
同時，也意味著她要和薛應離獨處了。
沈靈瑤這些天兒見的最多的人除了明煙便是薛應離。
她現在已經能夠做到在他面前不斷作死，使得厭惡值增加還能拿捏好度的地步了。
想到離回家越來越近，還能將這裏的古物帶些回21世紀，這兒隨便一件首飾都能富可敵國。豈不是兩全其美？
所以，靈瑤打算加快回家的速度，是時候在薛應離跟前作死一下了。
“薛應離。”沈靈瑤故意停在了薛應離身後，坐在了石頭上，她擺弄著手裏的臘梅花，對前邊兒雙手環胸的薛應離道：“我不想爬山了。”
薛應離覺得好笑：“沈大小姐不想爬山了，那與我何幹？”
沈靈瑤撇嘴：“可是我們得趕回營帳呀，但我爬不動了，所以......你背我吧。”
靈瑤說完，一擡眼就看見薛應離一幅“你在說什麽鬼話”的模樣。
少年揚揚眉，冷笑道：“憑什麽？”
又來了，憑什麽，憑她得作死回家呀。
靈瑤“哐”地一下跳了下來，提起裙角，將自己被繡鞋磨得有些發紅的腳踝露出來：“因為我的腳磨破了呀，你不會介意吧？阿離哥哥？”
“阿離哥哥”這招屢試不爽。
她剛說完，便見薛應離眉心皺起，無奈嘆了口氣。
沈靈瑤見今日的任務完成得差不多後，見好就收，剛想自己沿著原路返回時，薛應離卻突然在她身前蹲了下來。
靈瑤疑惑：“你幹嘛啊？”
薛應離冷聲道：“上.來。”
靈瑤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道：“上.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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