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禮，送客。”

楚臨在餐廳中的咳嗽聲並著說話聲拉回了司禮的註意，她連忙從房中出去，看到蕭桓扶著楚臨從椅子上起來。

“接下來幾天，我都去不了酒吧給她們補課了，你告訴那些孩子晚上別來了。”

蕭桓撇了司禮一眼，眉毛一挑，“我知道了，倒是你，我認識你這麽多年，這是第一次見你生病。”

楚臨抿了抿唇，沒有接話，朝司禮招了招手，示意她扶著自己，司禮連忙上前，低著頭，楚臨現在這副模樣，都是她造成的。

“你有很多話問我？”送走蕭洹後，楚臨揉了揉司禮的頭頂。

司禮一怔，“既然不是你，你為什麽不澄清呢？”

“澄清？怎麽澄清？”

“發微博，或者聯系媒體都可以。網上的很多言論都說你是殺害林妍的兇手，所以，我才接近你。”

“微博？我沒有微博啊！”楚臨略帶疑惑的看向司禮，“澄清又有什麽用？你們不是都只願意承認自己相信的東西嗎。”

司禮本想辯駁，楚臨卻接著說道：“就像你看到一個高壯的孩子和瘦小的孩子面對面，要是瘦小的那個受了傷，哭了，你定是認為高壯的那個欺負人。就算壯haizi 解釋，你還會認為他在狡辯，不是嗎？”

楚臨的話像一顆石子砸在司禮的心裏，泛起一片波瀾，是她太急了，才會錯認兇手。

“咚咚咚。”

在司禮準備將楚臨帶回房間的時候，門被敲響了，她擡頭看了楚臨一眼，見他擰著眉也是一副茫然的模樣，便將他安置在椅子上，自己去開門。

門外，站著幾位警察，正是昨晚來過的人，他們帶著從楚臨這帶走的東西，面色凝重的站在門口。

“楚先生，您已經回來了！怪不得小劉說找不到你了。是這樣的，我們今天來有以下幾件事。”女警察看了看司禮又看了看楚臨說道，“司禮女士，關於楚先生家暴你的事，你怎麽看？”

“啊，我，我們只是打鬧而已，他沒有家暴我，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女警察松了口氣，“沒事沒事，我們連夜將從楚先生這帶回去的東西進行了檢測，並沒有特殊發現，所以給您帶回來了。還有，今早又有一個女孩遇害了，網絡上有些網民的言論比較激動，楚先生請別在意。”

她說完，將袋子與蝴蝶發卡交給司禮，“這是你的發卡吧，上面還沾著兔子血。”

司禮訕訕一笑，正準備接過發卡，卻被楚臨搶先一步。她見楚臨突然臭著一張臉，硬著頭皮扮演起與他鬧矛盾的情侶，將警察們送了出去。

在門口，女警察突然回頭對司禮說：“最近的事，楚先生心裏肯定不好受，你要多關註他的情緒，別讓他想不開出意外。”

“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司禮送走了警察，斟酌著要怎麽安慰楚臨，卻見他閉著眼靠在椅子上。

“你要去看看劉素嗎？”

楚臨睜開眼，盯著她：“可是我不知道她住在哪。”

“劉素沒有和你說過她家裏的情況嗎？”

楚臨低頭思索一陣，“她和我說過，她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家裏還有一個奶奶，只是她奶奶身體也不好，晚上補課，她十回只能來三四回，其餘時候都要照顧奶奶。”

“她確實是一個聰明孩子，有難度的題目，說一次她也就懂了，太可惜了。”楚臨感慨了片刻。

司禮嘆了一口氣，托著下巴道，“要是你有手機或者電腦就好了，這樣我就能查到劉素家在哪了。也不知道這些年什麽電子產品都沒有，你是怎麽過的。”

楚臨虛咳一聲，從身上摸出一張卡還有一串車鑰匙，遞給了司禮，“雖然我還是不能理解你對於這些東西的執著，但是真的有需要的話，就去買回來吧。”

司禮接過東西便下了樓，到了車庫門口，才突然想起，現在的她是沒有駕照的。

“小姑娘？怎麽又是你，上次的事好點了嗎？”

司禮聽著熟悉的聲音回過頭，發現昨晚碰見的魏醫生正摟著一個女人，容貌氣質皆是姣好，“這是我太太。”他偏過頭介紹司禮，“這個小姑娘就是我昨晚和你說的那個。”

司禮與魏太太互相打了招呼，希冀的看著他們道：“我沒事了，昨晚只是小矛盾，如果順路的話，你們能送我去王氏百貨嗎？”

那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魏太太伸手拉過司禮，柔柔道：“當然可以啊！”

司禮蹭著他們的車去，又一路蹭著他們的車回來，這對夫妻在車中並不很說話，但只是一個眼神，便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

“魏醫生魏太太，今天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沒什麽的，我們就住在九樓，如果有事，你可以來找我們幫忙，我姓趙，你以後喊我趙姐就好。”

司禮帶著手機電腦回了家，楚臨還是像她出門時那樣閉著眼靠在椅子上，她輕手輕腳的放下了東西，給楚臨找了件衣服披上，拿出手機坐在了他面前。

微博熱搜上果然有人扒出了劉素的資料，渠水一小五年級的學生，家住西南角64號，曾多次獲得三好學生等獎勵。

那日酒吧中一瞥之下，司禮並沒有細看這個姑娘長的什麽樣，只知道是一個穿著校服，掉了筆的與林妍同校的女孩，而網上扒出的照片中，可以看出這孩子，雖然身上穿的衣服都洗到發白，但是在集體照中，卻是笑的最燦爛的一個。

司禮嘆了口氣，想了想戳進了上次那條說楚臨可能是兇手的微博裏。

微博下，罵他的人更多了，每一條都在說著一個旁觀者對於這種行為有多麽憤怒，恨不得人人都沖到他面前朝他吐一口唾沫，可若是真讓這些人沖上前，卻沒一個人敢這麽做，網絡就像一個放大鏡，無論是美醜善惡，都在網絡中被無限放大。

“給我看看。”對面的楚臨不知何時醒了，看到司禮正準備收手機，一把將手機搶過來，皺著眉看，越看卻越開心，半晌笑出了聲，“原來楚臨是這樣的啊！你當初就是看了這些，所以想來找我報仇？”

司禮臉微微一紅，沒有接話，想將手機搶過來，卻沒有成功，“現在我們知道劉素家住哪了，現在就去看看吧！”

“那就去吧。”楚臨看到司禮略帶擔憂的目光，伸出手想揉揉她的頭，卻又將手收回，“別擔心，我沒事了。”

楚臨本想開車去西南角，卻被司禮制止了，“西南角住著的都不是大富大貴的人，你開著豪車過去，很容易被認出身份，你還想好好回來嗎？”帶著他走去了西南角。

人性使然，大部分人總喜歡往熱鬧的地方跑，雖然發生的事情無關自己，哪怕只能知道一點點消息，都忍不住湊上前打聽兩句。

劉素家的門前，就圍著許多這樣的人，那些平日裏也不見得多親近的鄰居，正將道聽途說得來的消息，經過自己的想象加工後告訴不知情的外人。

“這劉素啊，我是看著她長大的，以前她奶奶身體還好的時候，看著是個好孩子，可惜啊！”

“可惜什麽，你倒是快說啊！”

“可惜去年她奶奶生了一場大病，從那以後，身體就不好了，老師也經常上門說她上課不聽課，經常睡覺，還有啊，”說話的大媽突然壓低聲音，“我這半年，經常看到她晚上很晚回來，聽說她是從酒吧回來的，酒吧哪能是什麽好地方，我看這姑娘出事，也是自己作的，小小年紀不學好，怪不得旁人。”

來打聽的人聲音中透出明顯的興奮，“原來是這樣啊，那怪不得會出事。！”

“是啊，我和你說，女孩子啊要好好教，要是穿的嚴嚴實實正正經經的哪會出事。”

司禮見楚臨聽到這裏，手握的緊緊的，一副要沖上去打人的模樣，她連忙拽住他的胳膊，將他往劉素家引。

比起外面的熱鬧，劉素家中則冷清很多，門沒有關，可以看到門內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抱著一個書包坐在地上哭，外面人山人海，卻沒有一個人進來關心一下，白發送黑發的老人。

司禮本來準備使勁將老人扶起，卻發現老人比想象中的輕了很多，她用勁過猛，往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奶奶，你別哭，我是劉素的同學，這是我們老師，我們來看看您。”司禮如今已經煉成了張口說瞎話的本事，說完這話她絲毫不為扮演一個小學生而臉紅。

老人轉身朝著楚臨撲去，抱著他的腿哭道，“老師，老師，你別聽他們瞎說，我家劉素是個好孩子，她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她是個好孩子啊！”

楚臨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老人扶起，溫言安撫道：“我知道劉素是個好孩子，聰明，懂禮貌，您放心，今天我們來，主要是看看您，順便了解一下劉素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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