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玻萬說道：“根據我在光定總局多年的工作經驗來看，裝神弄鬼無非有這麽幾種情況，一個是精神分裂，二個是主角的幻覺，這兩個基本相似，再就是是催眠或者做夢，最後一個人為的設置。我們不是呂用之本人，無法精確地控制他的幻覺和感覺，所以我們只能在外界嚇唬他。”

我提出我的建議：“人在半睡半醒的時候精神比較脆弱，容易受到驚嚇。我們去搞一點曼陀羅花過來，給呂用之制造幻覺，然後再請老先生裝神弄鬼嚇嚇他。”

劉損說道：“據我所知，曼陀羅花是致幻藥，屬於朝廷管制藥品，每賣出一錢一厘都會受到嚴格的監控，這個藥不太好弄。”

我笑道：“成品的曼陀羅成品不好找，但是可以去野地裏采摘啊，道地藥材才是最好的藥材，我們去藥材的原產地去尋找。”

南玻萬搖搖頭，說：“年輕人喜歡把事情想得太覆雜。我們去買藥，多花點錢，在藥鋪老板在記錄上靈活一點，不就行了嗎？”

我讚到：“還是老人家的腦子好使。”

南玻萬哈哈大笑：“那是自然，難道老人家只能被別人騙著去買又貴有沒有治療作用的保健品麽？不過，劉老板，老夫去買曼陀羅花，得找你報銷，還要給我發票。”

劉損說道：“我現在是個個體戶，哪有發票啊。要發票的話需要縣衙代開。”

南玻萬說道：“沒有發票的話，收據也可以。”

……

到達揚州城，南玻萬去買曼陀羅花的花粉。

據傳，一代神醫華佗發明的麻沸散的配方中，曼陀羅花是中藥成分，後來開黑店的人們都喜歡用曼陀羅花制作蒙汗藥。曼陀羅花有兩大功效，一是能致幻，二是能麻醉，看劑量的不同和藥物的配伍了。

午夜時分，南玻萬帶著我們三個人去嚇唬呂用之。

南玻萬縱身飛躍，跳到呂用之臥室的房頂，解開瓦片，聚粉成線，彈到呂用之嘴裏。然後他有跳下來。

我問道：“老先生，接下來怎麽辦？”

南玻萬掐指一算，說：“今晚會有天狗食月，等到月食發生的時候，老夫我就可以閃亮登場了。”

我說道：“天狗食月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文景象似乎每個月都都能看到一兩回啊，運氣真是好，大唐世界果然沒什麽邏輯。”

南玻萬笑道：“小胡大夫，你有所不知。不是每個月能看到一兩回，而是天天都能看到。”

我瞇起眼睛，問：“是麼？”

南玻萬說道：“每個月的十五十六，月亮是最圓的，這個時候沒有發生月食。在其他的日子，比如十三十四，月亮不是那麽圓，甚至在月亮成彎月的時候，都是發生了月食。因為月亮的光芒被地球擋住了一部分，所以我們只能看到一部分的月亮。這就是廣義上的月食。而狹義上的月食，只是指滿月時分發生的月亮光芒被擋住的情況。”

我再次讚到：“老先生，你是不是穿越者啊，對天文知識這麽了解？”

南玻萬頗為自傲，說：“不要小瞧我們古人的智慧。我國古人的天文歷法已經有很深的造詣，欽天監的那些大人們掌握的天文知識比你們一般的穿越者要豐富得多。”

這點我表示讚同。

我說道：“了解。”

劉損非常緊張，說：“會不會露餡啊？”

南玻萬笑道：“露餡了就跑唄。劉老板，我等會兒去嚇唬呂用之，能夠把他嚇得夠嗆，讓他把財貨和妻女還給你。但是呂用之也是個聰明人，說不定很快就發覺我在嚇唬他。等他醒悟過來的時候，肯定回來抓你。所以你要抓緊時間逃跑。”

呂用之結結巴巴地說道：“但聽老先生的吩咐。”

月食真的發生了。

圓圓的月亮被天狗吃掉了一半。

南玻萬說道：“時間到。”

南玻萬白胡子飛揚，飛揚得很有節奏感，有了那麽一點點仙風道骨的風範。他使用絕頂輕功翻越到呂用之的屋頂上，站著不動，整個人如同直升機一樣飛了起來。南玻萬從懷裏摸一個大大的炮仗，掏出一根火柴，在自己臉上一刮。火柴冒出火來，點燃炮仗。南玻萬把炮仗從直接彈曼陀羅花粉的地方扔到屋子裏，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呂用之被炸出來了，大叫：“抓刺客！”

我們躲在大樹上，看到呂用之只穿了一條短褲就出來了，頭發和胡子上還冒著火星。

此時，圓月恢覆原樣。

南玻萬站在月亮下面，說道：“呂用之，你可知罪！”、

不知道南玻萬用了什麽辦法，他說話居然有回聲，就跟電視劇裏如來佛祖似的。

呂用之擡頭，看見懸浮在半空中的南玻萬，發了半天的楞。

南玻萬說道：“我乃太白金星下凡。呂用之，還不下跪？”南玻萬的回音陡然加大，似乎院子裏堆滿了低音炮音響。

呂用之被這回聲震住了，情不自禁地下跪了，說：“弟子叫春真人呂用之，拜見太白金星。”

這呂用之居然還有個外號，叫做叫春真人。看來他當自己是道家子弟了。

南玻萬說道：“修道者，當清靜無為。呂用之，你驕奢淫逸，好吃懶做，陷害忠良，強人財物，霸占人妻，強奸母豬，壞事做盡，哪有修道者的模樣？信民劉損，日夜祈禱，控訴你的罪行。夜游神將事情的原本奏知於我。本星君替天行道，受罰吧！”南玻萬的“吧”字回音回了幾百遍。

天空一暗，真的有幾道雷響，閃電刺眼，雷鳴傷耳。

我都覺得南玻萬真的是天神下凡。

何況是呂用之？

天雷將呂用之的短褲也剝去了。呂用之成了白胖胖的一坨肉。

南玻萬繼續說道：“念你平時將三清好生供養，雖然陷害忠良，但是還沒有害人性命，尚有重新做人的餘地。望你速速將劉損的財務和妻女歸還於他，不得有誤。不然讓你灰飛煙滅！”說完，又是兩道天雷砸在呂用之旁邊，砸出兩個大坑，坑裏有個大箱子，似乎裝著金銀珠寶。

呂用之嚇得屁滾尿流，說：“我這就歸還。只是不知那劉損身在何處。”

劉損連忙跳出來，說：“我劉損在此。”

呂用之說道：“你的貨物一共價值三百兩紋銀，按照市場的正常盈利和通貨膨脹，我一共算你是四百兩紋銀。我都壞給你。”

劉損憤怒地說道：“我夫人呢？”

呂用之臉色尷尬，說：“在。只不過……”

劉損急了，問：“我夫人怎麽了？她要是少了根汗毛我就跟你拼命！”

呂用之陪笑道：“沒有沒有，在我府上，你家夫人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怎麽會少一根汗毛呢？只不過她太能吃，長了八十斤肉。來人，把劉夫人請出來。”

一個圓圓滾滾的女人從房間裏走向劉損。

劉損忍了半天，問：“夫人，你……夥食不錯啊。”

女人有些羞愧，又有些生氣，說：“你來幹什麽？”

劉損楞住了，說：“我來接你啊。”

女人冷言冷語地說道：“接我幹什麽？繼續給你這個小老板當賬房當丫環當小二當掌櫃麽？最後你事業有成，我成了黃臉婆，你一腳把我踢開，再去找年輕漂亮的姑娘。”

劉損急得滿頭大汗，說：“夫人何出此言啊？我何曾是這樣的人啊。”

女人說道：“你現在沒錢，還沒表現出來，等你有錢了，你就會變成這樣。男人有錢就變壞。你不像呂大人，呂大人一直有錢，不會變壞。我在他這當官太太當得好好的，天天好吃好喝，有人伺候，我可不想回去跟你受苦受累又受窮還要受人白眼。士農工商，你這個小商人排在末尾，我要在最頭上。呂大人才是我心儀的男人。”

劉損氣得吐血。萬萬沒想到他日思夜想琢磨著救回來的夫人竟然變了心！

呂用之對站在天上的南玻萬說道：“上仙，不是我不肯還人，是人家不肯走啊。您莫要用天雷劈我。”

南玻萬也沒料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說：“劉損，你看著辦吧，本仙已經盡力了。”

劉損停止吐血，說：“好，人各有志，勞燕分飛本來就是老百姓喜聞樂見的事情。祝你們倆幸福。”他帶著財物憤而離開。

南玻萬也升到天空中變成一個黑點消失不見了。

我擔心劉損尋短見，於是一路跟著他。

劉損來到江邊，嚎啕大哭。

我等他哭完了，才說道：“莫要跳江啊，你不是什麽名人，跳江了也不會有紀念日什麽的，也不會給後世的子孫帶來節假日，一點意義都沒有，何必呢。”

劉損莫幹眼淚，說：“自古以來，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是兩大仇恨。可是我的妻子跟人跑了，這個大仇我如何能得報！我就算是把呂用之殺了，妻子的心也回不來！做人如此失敗，活著還幹什麽！“”

我說道：“你忘記你的名字裏的損了？謙抑，退後，忍讓。你失去的只是一個不喜歡你的人，你夫人失去的卻是一個喜歡她的人，這個賬怎麽算都是她虧了。”

劉損哭道：“話雖如此，可是刀沒砍到你身上你不知道痛啊！”

我向來不會安慰人，坐看一個大男人傷心大哭。

過了會兒，南玻萬從遠處走出來了，看到劉損大哭，他微微一笑，說：“是不是很痛苦？老夫這裏能搞到任簡的告別演唱會的門票，有沒有興趣去看？”

自從蘇小小嫁人，田裳退隱，任簡就成了天下第一名妓。她也要退出江湖了，以後佳人再難得。

劉損咬咬牙，說：“去看！媽的，人就該為自己多找點樂子。”

南玻萬笑道：“我買了票，找你報銷啊。”

劉損說道：“報銷！有錢難買爺高興！不過，老先生，你怎麽飛到天上去的？怎麽做到說話有回音？”

南玻萬神秘地說道：“障眼法而已，吃飯的絕招，不能告訴你。哈哈。走，老夫帶你去耍。小胡大夫，有興趣一起麽？”

我瞧了瞧忍冬的臉色，說“我可是正經人，你們去吧！”

兩人有說有笑，一路高歌走開。

這時，呂用之帶著大隊人馬過來，罵道：“你們這群騙子，用炮仗冒充雷聲騙我！還不速速受死。”

劉損南玻萬玩命瘋跑，呂用之緊追不舍。

我望著南玻萬的白發和矯健的身影，說：“老年人有如此風範，不愧是天下第一人啊。”

忍冬問：“一刀哥，你覺得你七老八十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生活？”

我不禁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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