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石看到我一個人孤零零回來了，問：“柯大師呢？”

我隨口胡扯：“吏部尚書的夫人請柯大師回長安城給他算命，他就回京去了。”

潘石有些郁悶：“魯強受了氣，不會善罷甘休，估計要去魯怡情那挑撥離間，我這日子不好過。”

我笑道：“不就是金蓮言語上刻薄了些，那魯強能咋地。”

潘石只是憂愁。

第二天，我想出門熟悉下周圍的環境，打聽打聽有沒有會五雷正法的高人，我願意幫他們割痔瘡從而請他們送我回家。剛走出房間門，就看見潘府對門的小山上多了一塊木板，木板上了花了一只白虎，栩栩如生。

我找到潘石，問這個白虎是幾個意思。

潘石正在生悶氣，說道：“我們這有句俗話，叫做白虎守明堂，一歲幾人往。正堂門前對著一只白虎，一年都不得安寧啊。這肯定是魯強和魯怡情在搞鬼，不讓我家好過。”

我見那個牌子恐怕方圓好幾丈寬，估計耗費不少，這魯家叔侄倒是舍得花錢。我說道：“總不能讓這只白虎一只守著吧？”

潘石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畫白虎來克我，我也要那畫一個東西來懟他。什麽東西打得過白虎呢？”

我賣弄了一下看玄幻小說得來的知識，說：“四神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他畫白虎，我們就畫青龍吧。”

潘石搖搖頭：“這個四個神獸彼此功夫差不多，誰也不一定打得過誰，咱們得想個比較狠的。”

我想到在上次遠征安南的戰役，說道：“咱們就畫一只泰迪狗……操天操地操空氣，更何況是一只白虎。”

潘石一拍大腿，說道：“泰迪狗這種喪盡天良的東西你也想得出來？”

我臉上一紅。“那咱們換一個。”

“不用，就泰迪，越喪盡天良越好……”

潘石有一個弟弟，叫做潘巖，乃是一個丹青高手。他幹脆就在自家圍墻上花了一只巨大的泰迪狗，正好面對面迎著白虎。沒過幾天，那白虎的木牌就撤走了。潘家人大呼勝利。

我向潘石打聽附近有沒有道法高深的道士，潘石表示不知。不過這幾天他要去濟南收賬。濟南是比較大的城市，修道者很多，除了傳統的儒釋道三教之外，還有來自海外的拜火教，和傳自安南的拜日教，等等。不過拜日教被大唐朝廷定為邪教，禁止傳播。那邊可能會有懂得五雷正法的道士。我大喜，盼著和潘家兄弟一起去濟南。

潘家兄弟說去濟南走水路比較方便，路費便宜一些。他們倆點了幾個家丁，帶著貨物便出發。

我問道：“要不要帶一些保鏢啊？免得碰到剪徑山賊。”

潘石說：“那倒不用。咱們的縣令郎久大人治縣有方，縣裏的百姓安居樂業，沒人從事山賊這種很有前途的工作。”

“那就好。”

我們往碼頭走去，金蓮這個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快走到碼頭了，我看見碼頭旁邊有一個涼亭，涼亭裏坐著兩個人。我視力好，其中一個正是“不怕流氓，就怕魯強”的魯強。

我暗自吃了一驚，對潘石說道：“潘員外，你娘舅魯強在前面，是不是來跟你算賬的？”

金蓮初生牛犢不怕虎，說：“怕他幹啥！我們又沒做虧心事！”

潘石也爆出兩分脾氣，說：“金蓮說得對。我沒必要怕他。咱們過去。“

一行人腳步不停。

走進了一瞧，潘石輕聲說道：“魯怡情也來了。”

魯強坐在亭子裏喝茶，看到我們的隊伍後，從亭子裏一步三搖地走出來，高聲叫道：“賢甥，有緣千裏來相會。咱們又見面了。”

潘石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應道：“二舅啊，在這幹啥呢。”

魯強皮笑肉不笑，說：“我大侄子，你表弟，怡情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魯怡情是個瘦高個，臉上沒幾兩肉，就跟吸毒的癮君子似的。魯怡情朝潘石拱手作揖，說：“表哥，以前姑丈跟我之間有一筆賬，不知幾時可以還清啊？”

潘石愕然，問：“我父親跟你能有什麽賬？”

魯強冷笑道：“侄老爹，你看吧，你不把欠條拿出來，我這個外甥肯定要賴賬。”

我被魯強的稱呼搞暈了，問：“魯大叔，他是你侄子，你為何要叫他侄老爹？”

魯強說：“雖然他是我侄子，但是他對我的生活百般照料，就跟再世父母似的，所以我喊他侄老爹。”

我心想，這廝還真無恥。喊自己的侄子為老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怪不得“不怕流氓，就怕魯強。”

瘦高個兒魯怡情掏出一張欠條，說道：“這是姑丈十年前寫下的欠條，一共借下紋銀三千兩。父債子還。表哥，表弟我要去趕考，學費很貴，要不你就把這賬給我還了吧。”

潘石接過來一看，皺眉說道：“這不是我父親的字跡。紙條上的墨都沒幹。是剛寫的吧。”

魯強站在中間，說：“我和你父親從小長到大，認識了五十年，這就你父親的字。表兄弟如果為了這三千兩銀子鬧得不和，那就說不過去了。賢甥，你把你家房子賣給我侄老爹，這三千兩的欠債就一筆勾銷，侄老爹還付給你三千兩銀子。怎麽樣？”

潘石瞇起眼睛，笑道：“二舅，你這隨便弄一張欠條過來，就想誆騙我家祖宅，技術含量太低了吧。”

金蓮跟著說：“舅爺爺，你又為老不尊！”

魯強大怒：“你們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眾兄弟何在？把欠咱們的錢拿回來！”他一聲吼，碼頭周圍突然沖出二十號人物，一擁而上，二話不說，沖進我們的隊伍裏要錢要絲綢。

潘石堅決不給，這夥強人便動手，把老潘的家人打得頭破血流鼻青臉腫。

情急之下，我決定用月華劍對付這群臭流氓，可惜現在是白天，我的月華劍根本用不上。不過我來到大唐快一年，已經掌握了特殊的逃跑技巧。魯家叔侄一動粗，我就運用面目全非腳跑路了，瞬間逃出十丈遠。

我準備去縣衙報案，說有人當街行兇，但是我不認得路。走了一會兒，居然再次看到魯強魯怡情還有那堆流氓。這群人坐在草地上，有點像軍訓。瘦高個兒魯怡情坐在最前面，左邊坐著魯強，右邊坐著一條壯漢，其他人坐在他下手。這些人喊魯怡情為陛下。

這廝要造反啊！“陛下”這兩個字怎麽隨便喊！

魯怡情哈哈大笑：“眾兄弟莫開這種玩笑。來，我們論功行賞。二叔，是你提出來用假欠條去真搶錢的法子，當記首功。我們一共從老潘那搶來五百兩銀子。其中一百兩是你的，其他四百兩眾兄弟平分。老潘這老家夥，我好心好意找他買房子，他居然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羞辱我。二叔，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我還一直把老潘當做我的好哥哥呢。”

魯強腆著臉笑道：“那是自然，侄老爹對我這麽好，我肯定得報恩啊。另外，那張假欠條我也趁亂搶回來來了。老潘就是想告官，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我恍然大悟。原來真的是魯強從中作梗。來潘石這邊，想掙賣房子的中介費。被拒絕後，又跑道魯怡情那邊編排潘石的壞話，慫恿他搶錢。清官難斷家務事。潘石和魯怡情本來是親戚，以前又是生意上的夥伴兒。這幾千兩的債還真不好算。

魯怡情似乎十分享受發號施令的感覺，洋洋得意。我聽了一陣，只覺得惡心，他這種人能考中狀元，除非天下第一美女十二公主愛上我……

我問路問到碼頭，看到潘石一家人坐在亭子裏都在唉聲嘆氣。潘石挨了一頓打，心中好不郁悶。我把我的所見所聞跟他說了一遍，潘石嘆道：“就知道這倆人不好惹。自認倒黴吧。”

潘石的兒子才死了三個月，還沒從悲痛中走出來，現在又被人欺負到家門口，我都替他覺得憋屈。我琢磨著有條件的話，要幫他找回點顏面。他們家被揍了一頓，沒有心情去濟南，我一個人也不好意思去，只能四處轉悠，打聽人頭的事兒。

幾天後就是中秋佳節。大唐境內沒有戰爭，歌舞升平。月圓之夜，萬家燈火，毫不繁華。老潘一家拋卻郁悶，召集一家人在院子裏賞月。我一時興起，說：“我曾經見過天下第一南玻萬，他也是大唐最有名的說書藝人。我聽過他講過一段笑話，關於中秋的，我給大家也講一遍吧。”

“好啊！”金蓮拍手叫道。

潘石開玩笑道：“那就說一段吧，逗樂大家了，我就把我家金蓮許配給你。”

我也是個厚臉皮的人，說：“好啊。卻之不恭啊。”

金蓮仰著臉說：“我才不嫁！我要嫁狀元！”

我老臉一紅。我上輩子加這輩子都考不上狀元啊。我清清嗓子，開始講笑話。

“說，神龍四十五年，沔陽郡有一個退休回來的老爺子。老爺子家有三個女人，大女兒嫁給有錢人，二女兒嫁給了武官，三女兒嫁給了一個窮秀才。中秋佳節這天，三個女婿都來老爺子家過節。老爺子便想出題考考三個女婿的學問。他要求每人做一首打油詩，一共四句，每一句的最後三個字分別是圓又圓，少半邊，亂糟糟。靜悄悄，

大女婿先來。他這樣說的。十五的月亮圓又圓，初七初八少半邊。上半夜來亂糟糟，下半夜來靜悄悄。別說，還挺工整。老爺子誇大女學問，給他發了一個大紅包。

二女婿接著。十五的月餅圓又圓，咬了一口少半邊。嚼在嘴裏亂糟糟，吞在肚子輕悄悄。這四句雖然略顯粗魯，但是也算不錯了。老爺也給他一起喝了一杯酒。

這三女婿呢，比較窮，一家人吃飯，他只能站著，坐著的位置都沒有。輪到他了。他好歹是個秀才，大家都期待他的大作。

他說道。岳父岳母圓又圓。”

講到這，潘石笑道：“這還是秀才啊？狗屁不通啊。”

我笑道：“不要慌，聽下面。岳父岳母圓又圓，死了一個少半邊。只死一個亂糟糟，兩個都死輕悄悄。”#####有空的話來群裏聊聊……qq群號： 521246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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