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靈子的情緒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你怎麽會來？無。”他問道。

魔帝無笑道：“幾萬年不見了，虛你怎麽還是這麽冷，真是一點都沒變。我魔域又添一員大將，我自然要來看看了。”

眾人的震驚還停留在他的長相上，看他和虛靈子說話的口氣，二人竟是相熟的。該死的，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滄瀾，你再不出來，我就把他們都殺死了哦。”無一臉笑嘻嘻的。

藏身暗處的滄瀾聞言便出現了，停在虛靈子身側。

眾人又是一楞，原來仙帝早就來了，只是一直沒有出現而已。

“這樣才對嘛，不然我大老遠跑一趟多不值當。好久不動，一身骨頭都快僵硬了。”無魔帝道。

滄瀾仙帝無語地看著他，“你想毀掉這個世界，就盡管動手吧。”

“小打小鬧而已，再不打，我就要無聊得發瘋了。”無魔帝輕輕一指，天上黑雲便朝下壓了下來，“你們也活動活動吧，年輕人就該多動動。”

魔軍便和仙軍以及妖軍混戰在了一起。

眾人苦不堪言，再想不到這樣的劇情，只是來剿滅龍族而已，怎麽就發展成了仙魔大戰。

戰局之大，連顏如玉刻意閃躲，都不得不攪入當中，和魔軍對打起來。仙庭和妖族的人也不放過她，頓時落到了四面都是仇人的境地。

嘆也只能嘆自個修為不夠強了，背後羽翼一展，飛到高空中。

能和九幽雀一族飛這麽高的沒幾個，能飛的也不會這麽麻煩上來找茬，顏如玉才算暫時脫離了紛爭。

魔帝太厲害，仙帝看起來和他打得勢均力敵，但其實有些戰鬥意識的人都能看出他落於下風，落敗只是時間的問題。說句不敬的話，仙帝看起來都沒有巔峰時期的楚尋和虛靈子厲害，讓人覺得有些違和。

“算了，你們一起上吧。”魔帝閃到空中，非常囂張地講道。

仙庭也不想和他講道理，一群人直接就圍上去，嘴裏說著嘲笑人壯士氣的話，便拿著厲害的武器攻打魔帝。

魔帝笑道：“虛，這麽多年我的修為沒什麽長進，可是他們怎麽還是這麽弱？再說說你，好像也不如從前了。這是怎麽了？”

要說這是為什麽，世上沒人比他更清楚虛靈子的情況。

虛靈子不能有感情，一生出這些沒必要的感情，就會影響修為。比之數萬年前，虛靈子的性情不能說大變，但也確實已經不算六根清凈。

“看來就是算到今日的場景，跑去閉關也沒什麽用，拔出六根也挽回不了了。”無嬉皮笑臉的，一邊和人過招，一邊調侃虛靈子。

虛靈子自然不會給他回應，他正在對付楚尋。

“到底是誰，擾得你不得清靜？是她麽？”無的身影一閃，便出現在了顏如玉跟前。

顏如玉的劍反應得再快，也抵不過修為的差距，屠龍神劍被他並指夾住。

“生的是很美，不過與那個叫做紅狐女帝的比起來，好像也沒有更漂亮啊。”無捏住顏如玉的下巴，細細打量她。

眾人大驚失色，這個魔帝到底要爆出多少虛靈子的秘密啊，都是讓人聞所未聞的事情。

難道當年讓紅狐女帝傷心得斬去七情六欲的負心漢，是清心寡欲的虛靈子仙君麽？

“放開她！”楚尋冰冷如深淵的聲音從空中傳來，避過虛靈子沖過來。

虛靈子比他更快出現在魔帝身後，輕輕一指，魔帝也不敢硬抗，只能放開顏如玉。

魔帝飛到了空中，滿是得意地笑道：“這麽不冷靜，你果然對她動了情？哦，不對，不能說動情，應該是是有什麽別的奇怪的心思吧？”

虛靈子展開雙手，道：“既然你選擇動手，我就陪你玩玩。”

師尊生氣了！顏如玉聽出了他的情緒。

虛靈子身上多了件仙甲，魔帝看了笑一笑，眼底裏卻漸漸浮現出一抹忌憚，道：“我只是開個小玩笑，你這麽生氣做什麽？你這樣子是想和我動真格嗎？虛。”

虛靈子卻已經攻過來，魔帝轉身跑了一段，身上多了一副魔甲後才回身對付虛靈子。

一黑一白，宛如孿生的二人在空中打得翻天覆地，完全不是方才和楚尋對打的程度。那空間裂縫恐怖得讓人遠遠看見就想遁走。

“我們走吧。”顏如玉對楚尋道，“龍族已經結束了，我們離開這裏，離開妖域，離開上界，找個地方好好活下去。”

這本來就是她剛上仙界的願望，如今只等楚尋點頭，這個願望就能實現。

楚尋卻搖了搖頭，入了魔之後，他的心更冷，只是對顏如玉仍保留著不同，不然也不會本能的沖過來。

“我要報仇。”

顏如玉氣急，他是龍族聖子下任的龍王，即便龍族從未寬待過她，但是龍族被毀她也替他難過。然而眼下的現實是，龍族已經沒了，他要找誰報仇？

整個妖域，還是仙庭，或者是殺死他父親的虛靈子，她的師尊？

可是這三者裏，他能收拾得了誰啊？

“你什麽時候能聽一回我的話！”顏如玉叫道。

如果顏如玉打得過他，她真想將他這些不開心的記憶全部忘記，然後帶他隱姓埋名再也不出現在人前，而不是如今這樣，全然被仇恨淹沒。

“你不幫我，那你就走吧。”楚尋再不看她，只是語氣越發冰冷了。

顏如玉拉住他的手，近乎哀求地道：“不是我不幫你，我可以為你去死，可是我們真的做不到，敵人太多太強了，什麽時候才是盡頭。我們離開，好不好？”

“我變成至強者，就能將他們一個一個的殺死，包括你的師尊虛靈子。”

顏如玉僵硬在原地。

無情空洞的聲音繼續傳來，“你不是可以為我去死麽，那你幫我殺了虛靈子，我就和你一起離開。”

顏如玉呆滯地看著他。

“做不到吧？那你就應該能理解我，就這樣離開，我也辦不到。”楚尋道。

顏如玉一點一點硬起脊梁骨，語氣同樣冰冷，“那你就看著我去死吧。”

身影一閃，憑空出現在魔帝身邊，屠龍神劍的劍吟聲響徹四周，直指魔帝。

“喲呵。”魔帝一轉身，手指帶著匹練的靈氣指向她的眉心。

顏如玉的臉蛋猛然破裂，隨後整個人化作了星點。

魔帝蹙眉，“虛影？”

正在眾人為顏如玉的大膽感到心驚肉跳的時候，她又再度出現，從魔帝下方沖上去。可惜這次，她的虛影連魔帝的身後都到達不了，就消弭了。

再度出現時，她身上的仙靈力都沸騰了。

燃燒壽元！

“沒用的，要不你也入魔吧，我能幫你晉升修為。”紅纓的誘惑出現。

入魔……

顏如玉心裏空空的，只想發洩憤怒，完全被惱怒充斥得滿滿的，到底和魔族有什麽區別？

“入魔吧。”她回應道。

心中話音剛落，九幽雀就被強行從她體內踢了出去，而她則完全懸浮於空中，身上燃燒的不再是壽元，而是一朵朵的花瓣，聖潔之光和殺戮之心糾纏在一起，最後慢慢綻放出一朵朵的黑蓮。

一株大蓮花將她包裹起來。

“姐姐！”墨蓮在人群裏失聲道。這不是他的姐姐蓮花仙子的真身麽，為何會出現在顏如玉身上？

空中無數的魔氣湧向黑蓮，動靜比之前的楚尋還要大。不只是魔氣，就連天然的仙靈氣乃至空間裂縫，也在朝那邊湧去，醞釀著可怕的生機。

她到底是誰啊？

無數自以為將顏如玉的來歷查得清清楚楚的人，這時都和墨蓮陷入了迷茫中。

沒過多長時間，黑蓮就陡然綻放開，顏如玉閉著眼裸足浮在中央。

仙氣盎然，不知為何，眾人便有這樣的感覺。

但她明明不是入魔了麽？

顏如玉睜開眼，如同初開混沌，那是比楚尋更加晶亮的紅色眼睛，如同紅寶石一般。她光潔的眉心也生出了蓮花花鈿，精致極了。

“霜降。”她的聲音，如同從比忘川還要深的海底傳來，深遠而冰冷。

一粒粒冰晶出現在空中，溫度驟然下降，令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顏如玉擡眼去看魔帝和虛靈子，毫無感情的眸子連波瀾都不曾起，消失在原地，出現在魔帝的身後。

屠龍神劍也變了個樣子，紅纓吸收了足夠的龍血，飈發著一陣陣的血光。顏如玉握劍，如同一尊聖潔的法相置身血海龍墓，氣質冷艷冰絕。

“你怎麽可能傷得了我！”魔帝看著身上的傷口大吃一驚，原本時時游戲人間的笑容變得暴怒，問虛靈子，“她是誰，為何能傷得了我？”

這個世上，除了虛靈子，怎麽可能還有人傷得了他？想傷害他，必須要有他和虛靈子的本源之力才行啊！

天道被毀，他和虛靈子同時從天道的死屍分身而出，在虛無誕生，一個是虛，一個是無，誰都想吞噬誰成為全新的天道，但這麽多年誰都沒能如願。

這個世上，除了自己和對方，誰還能傷得了他們？

“難道她是……？”魔帝想到了一種可能，頓時瞪大了眼睛，覺得不可思議極了，他總覺得虛靈子對顏如玉有特別的感情，不是****，而是別的奇怪的關註。

但他沒想到，顏如玉和虛靈子竟然是此等密切的關系。

“她竟然是你殘破的情根！”魔帝一字一頓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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