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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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再說，這東西是我在垃圾桶撿到的。”
白驕陽對兩名女警道：“這是我妹妹，沒事，她是醫生，平時在小區裏見到用過的針筒都會撿起來集中處理。”
“哦哦，對不住，原來是白隊妹子。小妹妹，我們正好問問，剛才有沒有見到三個小姑娘，有一個染的紫發。”
白嬌嬌點頭，一五一十說了。又把白驕陽拉到垃圾桶旁，“哥，你看。”
“密封袋裝的洗衣粉”露出大半來，仿佛張牙舞爪的怪獸，齜出它帶血的獠牙。
白驕陽眼睛一亮，“小劉，小楊，你們在這兒守著，找找隔壁兩個垃圾桶。”轉身正準備給領導打電話。
看袋子至少是半公斤裝的，這可是大案。他今天本在放假，緝毒組大部分人都不在市內，聽說組裏有人追查到癮君子的線索，可能會釣到大魚，臨時請他過來幫個忙。這種事最好還是先打給緝毒中隊長，免得他越級上報，有攬功之嫌。
巧巧突然看到這麽多嚴肅的大人，害怕的扁扁嘴，大眼睛眨巴眨巴，晶瑩剔透的淚珠子就掛在睫毛上。白嬌嬌趕緊抱起她，“巧巧不怕啊，這是白叔叔還記得不？一起給你過生日的，他家朵朵姐姐很喜歡你的，對不對？”
巧巧似乎是記起來一點了，點點頭，緊緊摟住姨姨脖子，把腦袋埋在她懷裏。
白嬌嬌愧疚不已，自己只顧著找東西，卻忘了孩子還在旁邊，可千萬別嚇出問題來。
“怎麽半天還沒好？”陶淩踩著她的高跟鞋，“噠噠噠”找到洗手間來，看到白驕陽的一瞬間，微微縮了縮脖子，她對危險倒是有準確的感應能力。
白嬌嬌把巧巧遞給他，讓他們先回去，她留下來跟哥哥說幾句話，如果加上女警另外找出來的都是那什麽的話，這可是至少一千五百克的大案。而且，她總覺著這個註射器和那個八.九歲的小女孩脫不了幹系。
也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掛斷電話後白驕陽情緒低落。
“哥怎麽了？”
白驕陽皺著眉，戴著手套拆開其中一袋，用手指頭蘸了點放舌尖上，半晌後黑著臉“呸”出一口。嬌嬌趕緊把包裏礦泉水遞過去。
“咕嚕咕嚕”漱光一瓶水，嘴裏他才長長的舒口氣。
兩個女警見此，悄悄的對視一眼，“白隊，不會是……又……被捉弄了吧？”
白嬌嬌一楞，“又被”？
其中那個叫“小劉”的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白隊，對不住，是我們事先沒說清楚，她們不是毒.販，只是懷疑是癮君子……不過您別生氣，一開始我們隊長也跟您一樣中招了，都以為是幾條大魚，結果……咳，連泥鰍都算不上。”
一般來說，海.洛.因類毒品都有醋酸氣味。有經驗的專業人士大致能嘗出來，可白驕陽剛才嘗到的分明是面粉味兒！他就算是門外行也知道不對勁！
一想到還是廁紙桶裏翻出來的玩意兒，他又“呸”了幾口。
白嬌嬌倒是松口氣，不是毒.品就好，不然，以華國的打擊力度，這三個姑娘都得完蛋。她總覺著，只要是孩子，犯了錯都還有補救機會，除了十惡不赦危害社會的，而販.毒就是。
小劉和小楊對視一眼，“我們隊長的意思是，接到線索舉報，這三個姑娘是癮君子，想順著她們摸出賣貨給她們的人。”結果被這一耽擱，人跑了。
白驕陽知道是自己魯莽，耽誤了她們正事，“知道她們信息嗎？”他手下有幾個兄弟，可以幫忙蹲守，也有線人可以聯絡一下。
“問題就是不知道，昨晚我跟小楊臨時發現的。在跨年倒數的時候，我發現那個紫頭發的姑娘不對勁，親眼看著她扔了一個針筒在垃圾桶裏。技術科的化驗過，確實是帶毒的。今天我們過來老地方，想著試試運氣，還真就碰上了……”
誰知卻讓她跑了。
白驕陽愧疚不已，“是我幫倒忙了。”
兩個姑娘趕緊搶著安慰：“沒有沒有，白隊能親自來，咱們感激還來不及呢，沒事，她們既然連續兩天都來這兒，肯定還會再來第三次的。”
“就是，白隊太客氣了，您也是破案心切，整個市局誰不知道您破案率最高，您手裏的案子就沒有……”
白驕陽打斷她們的彩虹屁，“算了，你們是再看看還是直接回局裏？我送你們。”又問嬌嬌要去哪兒，用不用送她。
白嬌嬌隨大流，反正陶淩已經送巧巧回家了，她就跟著她們順路回去吧。
一路上，兩個姑娘都在圍著白驕陽打轉，一會兒問他在大案組忙不忙，幾天值一次班，一會兒問家裏情況，女兒上幾年級了，父母多大年紀了……無一例外，眼睛裏都在冒小星星。
可惜白驕陽是個木頭，人問三句他答一句，再問就是不知道。
白嬌嬌：“……”
姑娘們見撬不開他的嘴，轉而問白嬌嬌，美其名曰曲線救國。
“小姑娘叫嬌嬌是吧？今天多虧了你，雖然人沒抓到，但你很勇敢，跟白隊一樣。”
“就是，哎對了，跟你一起那個小女孩是誰呀？挺漂亮的。”
白嬌嬌肚子裏憋笑，這兩個小姐姐開朗大方，她還挺喜歡的，正要說話，忽然白驕陽的手機響起來了。
白驕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眼瞬間溫和下來，“佳佳怎麽了？”
兩個姑娘豎起耳朵，高度警惕，這個“佳佳”是誰？！能讓白隊這麽溫柔，難道是他女兒？
聽不清那頭說了什麽，白驕陽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別急，你先深呼吸，司機在不在？”
“不在啊？那你也別急，我現在離你那兒不遠，十分鐘就到，你先把衣服穿暖和，深呼吸，去門後沙發上等著我。”又安慰一句：“別緊張。”
見他掛了電話就調頭，白嬌嬌忙問：“迅姐怎麽了？”
白驕陽一面看著後面的車變道加速，一面道：“說是肚子痛，怕是要早產，不是上次才檢查過嘛？”
隨著她肚子越來越大，白嬌嬌已經有段日子沒見過她了。“生孩子的事誰也說不準，咱們快送她上醫院看看。”此時只恨自己不是搞產科的，幫不上忙。
商佳迅的別墅離市中心不遠，是鬧中取靜有名的富人區，他們到的時候她已經抱著肚子走到大門口。白驕陽火速的跑下去，“怎麽樣，還能走嗎？”
商佳迅見他大冬天滿頭大汗，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還能，謝謝你。”
白驕陽順手攙她，慢慢的小心翼翼的上車，白嬌嬌忙問她腹部有沒有下墜感。
“沒有，可能是我昨晚沒休息好，小調皮這會兒抗議呢，動得厲害。”她第一次懷孕，也沒經驗，就在網上亂七八糟搜些，聽說孩子突然胎動厲害有可能缺氧，才想到這個可能，肚子就疼了。
白驕陽的車開得又快又穩，商佳迅倒先不好意思起來。“驕陽你慢些，今天元旦節我給司機放了假，沒想到要麻煩你，沒耽擱你上班吧？”
兩名姑娘趕緊道：“沒事沒事，白隊今天休息。”眼睛卻在她熟悉的臉龐上流連。
心裏暗道：這個小姐姐怎麽有點眼熟，似乎是在哪兒見過。
商佳迅笑笑，“那就好。”羽絨服有點緊，她把拉鏈拉開，又怕肚皮著涼，拉上又怕憋壞孩子……情急之下頭腦也不清楚，不知道自己瞎想些什麽。
沒幾分鐘到醫院，嬌嬌沒想到自己也有找熟人走後門的一天，找了婦產科主任幫忙看過，“孩子沒事，離生也還早。”
白驕陽急問：“那要住院不？”
“不用不用，回去好好休息，別熬夜了。適當運動，別吃太多了，擔心胎兒長太大，高齡產婦還得註意血壓血糖，你做丈夫的好好勸著點。”
白驕陽和商佳迅一齊鬧了個大紅臉，但也知道越描越黑的道理，只是相視苦笑連連。
白嬌嬌見她沒事，勸她上白家休息一會兒，兩個女警見沒她們什麽事，都自覺的告辭了。一離開醫院，局裏八卦群就炸了。
“大案組白隊隱婚了！”
“不止隱婚，新嫂子都八個月的肚子了！”
“心碎+1”
“心碎+2”
“心碎+3”
“想辭職。”
……
然而，大家很快冷靜下來，不是說才離婚沒幾個月嘛，懷孕八個月是幾個意思？大家都不信光明磊落的白隊會婚外生子。
小劉沒法，只能祭出一張車上的偷拍照：“這位就是新嫂子，我看著有點眼熟，大家只能在群裏看，不能傳出去，馬上刪除。”
照片只在群裏存活了一分三十秒，大家看著“小劉撤回了一條消息”目瞪狗呆。
“等等，這不是那個大明星嗎？！這個側面我記得，雖然胖了不少，但還是一個人。”沒一會兒，群裏出現一堆商佳迅的硬照，跟白隊的“佳佳”，隊長妹子的“迅姐”都能對應上。
妥了，白隊新女友居然是三料影後商佳迅！
這個消息仿佛長了翅膀，白驕陽第二天到單位，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男的拍著他肩膀，滿眼艷羨：“行啊白隊，深藏不露啊。”
女的都用心碎的小眼神看著他：“白隊什麽時候幫我要張簽名？”
他一頭霧水。好在局裏事情多，沒大案也忙成狗，他沒時間多想，很快就得投入工作中。
＊＊＊
另一頭，白嬌嬌剛到科室，護士說樓下門診部有人找她。
有個男人戴著藏青色漁夫帽，靜靜地坐在診室門口，低著頭看手裏老舊的初代智能手機。
“你好，請問……是陶先生啊，裏面坐吧。”
陶連安進屋，摘下帽子，露出愈發疲憊的面容。幾天不見，他兩鬢的白發又多了幾根。
按理說以他兩口子的經濟條件，不至於如此蒼老外露。都是陶淩那厚臉皮害的。
“白醫生你好，冒昧打擾了。我昨晚到家，聽保姆說……說家裏來了客人，是你帶去的對嗎？”他斟酌著說“客人”，保姆欲言又止的眼神他覺著不對勁，妻子仿佛突然活過來的精神氣貌讓他有個大膽的猜測。
最主要是家裏冰箱上多了一個“每周五晚讓白小嬌開藥”的便利貼，那熟悉的筆跡他曾在夢裏見過無數次。
茶幾上也有兩個落下的紙袋，是某個國際知名的童裝品牌，裏頭的刷卡小票還在，卡號尾數顯示就是妻子的零花錢。
可妻子已經多年不願出門了，他問過司機和保姆，太太這兩天都沒出門。具體來了什麽“客人”他們不敢說，只說有個兩歲的小女孩上門，屋裏一整晚的歡聲笑語，太太晚飯多吃了一碗。
“白醫生，他們都不肯告訴我，是不是淩兒的事有眉目了？”
其實，要知道真相很簡單，家裏各個角落都有監控。可他害怕再一次失望，他再也受不了打擊了。
這就是一名普通的父親，即使他家財萬貫雷厲風行人見人恨，但他本質上是一個很有原則的男人。
真相來到嘴邊，白嬌嬌又忍下去。萬一在雙方都沒準備好的時候碰面，火星撞地球，誰知道陶淩那傻瓜會做出什麽傻事。
“陶先生，我答應過別人，不能跟您說太多具體細節，您只要知道陶淩還活著就行。”
陶連安長長的松口氣。
“他就在本市，喬阿姨已經見過他。”
陶連安點點頭，“他不想見我？”不用白嬌嬌回答，他忽然遞過來一張卡，“麻煩白醫生轉交給他，這麽多年……我雖然未得親眼相見，但他一定吃了不少苦頭，是我的錯。”
白嬌嬌眼眶泛酸，陶連安只是想要一個正常的帶得出門的兒子，他又有什麽錯？
“這是我一點小小心意，你別拒絕，還請你多勸勸他。”陶連安遞過來另一張卡。
白嬌嬌自然不會接。
“如果他願聽你的話，請你多勸勸他，外面太苦，我永遠在家等他。”
白嬌嬌紅著眼點頭，她一直沒放棄勸陶淩。可十二歲他就有勇氣一無所有浪跡天涯，二十歲的他搞不好會做出更出格的事，只能慢慢來。
“雖然我們以前素不相識，無論陶淩能否回家，我都把你當子侄輩，這是我和楚微的心意，你不收下她不安心。”他的眼神很真誠，是那種生意人身上很少見的真誠。
白嬌嬌也不是多清高的人，她擁有系統的最終目的就是賺錢和增壽。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陶先生，請您代我謝謝喬阿姨，陶淩我會盡量照顧他，勸他。”
陶連安滿意的點點頭，能用錢解決的事他從不吝嗇。
看來，昨天陶淩名義上帶巧巧先走，其實是又回家看他媽了。他真是個善良孩子，只是這麽多年沒人教他做人，沒人引導他怎麽正確的關心人。
“白醫生你好，有個事想問你一下。”門口站著掛號處的小姑娘。
掛號處的工作人員是每一個臨床醫生都想交好的人，因為她們掌握著醫生門診人數，間接掌握了醫生的部分收入。
白嬌嬌當然也不例外，笑瞇瞇的問：“有什麽事嗎？”
小護士往後看了一眼，見沒人才小聲道：“有個七.八歲的女孩要看婦科，但婦科王主任和小張醫生都有事沒來，想問問你這邊能不能看。”病人說中醫婦科也行，但他們醫院只有中醫科。
白嬌嬌一楞，七.八歲看什麽婦科？
現在婦科病年輕化趨勢這麽嚴重的嗎？
沒一會兒，兩個女孩來到診室，一高一矮。高的那個一頭蓬松黃發，左耳上一溜兒銀色耳釘，矮的那個才七.八歲，還穿著可愛的蘿莉裙和白絲襪。
很好，這就叫緣分，還差那個紫頭發的就齊活了。
叫“譚若曦”的小蘿莉別看外表稚嫩，其實實際年齡已經十五歲了。
“你們是同學嗎？”
“是呀，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譚若曦笑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特別可愛。
可以說，這是白嬌嬌在現實生活中見過最可愛的女孩了。
可惜，這樣的女孩一身婦科病——“大夫，我最近老覺著不舒服，癢，紅，痛，來例假腰特別酸。”
原來，她已經來過例假了，平時白.帶也特別不正常，量多，色黃，甚至夾帶血絲，持續了快半年。
這是典型的婦科炎癥癥狀，白嬌嬌嚴肅的問道：“有沒有性.生活？”
譚若曦害羞的點點頭。
白嬌嬌呆若木雞。
她十五歲的時候別說性.生活了，連聽見這三個字都覺著人家是耍流氓。
“你們哪個學校的？”
譚若曦看了黃發女孩一眼，怯生生道：“我跟醫生姐姐說，您能不能幫我保守秘密？”
白嬌嬌不大信她這嬌嬌弱弱的一套，畢竟昨天在商場廁所可不是這樣。
“我們是修德學校的，是找關系請假出來的，不能讓老師知道哦。”
修德學校是雲城市最大的戒網癮學校，一年四季都能在本地電視臺看到他們的招生廣告，號稱“專註青少年身體和心理雙重健康”的私立學校。學制最短三年，長則六年，都是家裏人實在沒辦法管教的問題少年少女。
學校實行軍事化封閉式管理，怪不得她們要偷偷摸摸。
白嬌嬌驚訝不已，看來這修德學校還是沒能管教下來啊，那奇怪的註射器，故意作弄警察的面粉，十五歲就婦科病纏身……無不說明這女孩不簡單。
她頭頂上的信息板顯示倒還正常，六十分的德育值，正常的生卒年和死因。
白嬌嬌忍住心內怪異感，給開了個白帶常規和婦科B超，讓她們先去做檢查，十二點前拿過來就行。
她們一走，她立馬打電話。“哥，昨天那個註射器檢驗出來沒有？”
“驗出來了，真帶毒，你昨天沒戳到吧？”
白嬌嬌後悔死了，應該查個梅.毒艾.滋免疫三項的。對吸.毒人員這是標配。
“哥，要不你讓昨天的小劉和小楊過來一趟吧。”她把事情簡短的說了，就在診室裏等著。
可惜，註定今天是等不來這兩個女孩的。
十一點二十七分，白嬌嬌記得很清楚，在距離她下班前半小時，市醫院沸騰了。
據說有個女孩從五樓跳下，腦漿子混著眼珠子流得滿地都是。病人和家屬門蜂擁前往現場，等白嬌嬌趕到的時候，外圈已經圍滿了圍觀群眾，保安拉了好幾圈警戒線。
住院樓下，一個“女孩”，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個肉狀物被一根消防栓從脖子插.進去，從肚子伸出來，腦袋以一種的姿勢和角度載在水泥地上，紅白相間的液體裏漂浮著幾縷浸濕的紫色頭發。
白嬌嬌看不清她的長相，胃裏翻江倒海，扶著花臺幹嘔起來。陶淩昨天白天才說想吃烤腦花，她嫌重口味沒吃，現在看到這畫面……眼淚都嘔出來了。
而且，如果從衣服和頭發沒認錯的話，這女孩子就是昨天跟譚若曦在一起那個。而譚若曦剛才還找她看過病！
她立馬忍住惡心，把劉叔叫過來，麻煩他派幾個人跟她去抽血處和B超室找她們。她的速度很快，找了兩圈，直到鳴笛的警車開進住院樓下，也依然沒找到她們。
來的是小劉和小楊，本來命案不歸她們管，但看到紫頭發的一瞬間，這案子可能還真就是她們的了。
因為，昨天帶回去的針筒有三支，監測出分別屬於不同的三個人。
圍觀病人一瞬間生龍活虎，“卡擦卡擦”拍個不停，還有直接在現場做起直播的，兩個女警和幾個保安根本攔不住他們。法醫還沒到，照片視頻已經滿天飛了。
白驕陽比法醫先到一步，他皺著眉，大聲斥散人群，“警察辦案，散開散開。”這個點兒正是吃飯時候，這條路又是去食堂的必經之路，根本驅散不完。
“不許拍照，到時候影響案情進展會追究法律責任。”
正在拍視頻的小年輕不滿的撅嘴，“喲，現在的警察可真是大爺，動不動就拿抓人坐牢威脅咱們，快拍拍拍，曝光他。”好些人跟著附和。
白嬌嬌氣不過，一條鮮活的生命剛消失在他們眼前，不說難過嘆息，還煽動群眾妨礙警察辦案，“用這種噱頭博關註跟吃人血饅頭有什麽分別？”
眾人見她穿著白大褂，也不好說什麽，嘟囔幾句走開幾步，手機卻沒放下。
白驕陽讓保安把警戒範圍又擴大不少，封鎖住院樓正門和門診樓後門，將人群全隔離到門外，除了緊急病人誰也不許進出。
“白隊，這就是昨天三個女孩之一，死者身份還得發通告核實，可能要等兩天。”
一直盯著女孩頭頂看的白嬌嬌回過神來：“不用等兩天，她叫劉貝貝，十六歲，應該是修德學校的學生，她那兩個朋友有一個叫譚若曦。”
小劉和小楊對視一眼，趕緊去學校了。
白驕陽戴著手套，站在屍體一米遠的距離，仿佛聞不到濃烈的血腥氣。女孩死狀實在太過慘烈，腦袋開花不說，還被消防栓烤香腸似的貫穿整個身子。
他低下頭，查看她隨身衣物，沒有包包，也沒有手機。或許都有的，只是已被貪小便宜的病人或者家屬撿走了……這現場破壞得真夠徹底。
白嬌嬌不是專業人士，不敢靠近，就遠遠的看著她頭頂信息板。“劉貝貝，女，十六歲，德育值60分。”生卒年和死因已經不用看了。
從那麽高的五樓墜下，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一條這麽年輕的生命消逝？她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兒童節快樂呀~~老胡明天繼續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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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驕陽對兩名女警道：“這是我妹妹，沒事，她是醫生，平時在小區裏見到用過的針筒都會撿起來集中處理。”
“哦哦，對不住，原來是白隊妹子。小妹妹，我們正好問問，剛才有沒有見到三個小姑娘，有一個染的紫發。”
白嬌嬌點頭，一五一十說了。又把白驕陽拉到垃圾桶旁，“哥，你看。”
“密封袋裝的洗衣粉”露出大半來，仿佛張牙舞爪的怪獸，齜出它帶血的獠牙。
白驕陽眼睛一亮，“小劉，小楊，你們在這兒守著，找找隔壁兩個垃圾桶。”轉身正準備給領導打電話。
看袋子至少是半公斤裝的，這可是大案。他今天本在放假，緝毒組大部分人都不在市內，聽說組裏有人追查到癮君子的線索，可能會釣到大魚，臨時請他過來幫個忙。這種事最好還是先打給緝毒中隊長，免得他越級上報，有攬功之嫌。
巧巧突然看到這麽多嚴肅的大人，害怕的扁扁嘴，大眼睛眨巴眨巴，晶瑩剔透的淚珠子就掛在睫毛上。白嬌嬌趕緊抱起她，“巧巧不怕啊，這是白叔叔還記得不？一起給你過生日的，他家朵朵姐姐很喜歡你的，對不對？”
巧巧似乎是記起來一點了，點點頭，緊緊摟住姨姨脖子，把腦袋埋在她懷裏。
白嬌嬌愧疚不已，自己只顧著找東西，卻忘了孩子還在旁邊，可千萬別嚇出問題來。
“怎麽半天還沒好？”陶淩踩著她的高跟鞋，“噠噠噠”找到洗手間來，看到白驕陽的一瞬間，微微縮了縮脖子，她對危險倒是有準確的感應能力。
白嬌嬌把巧巧遞給他，讓他們先回去，她留下來跟哥哥說幾句話，如果加上女警另外找出來的都是那什麽的話，這可是至少一千五百克的大案。而且，她總覺著這個註射器和那個八.九歲的小女孩脫不了幹系。
也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掛斷電話後白驕陽情緒低落。
“哥怎麽了？”
白驕陽皺著眉，戴著手套拆開其中一袋，用手指頭蘸了點放舌尖上，半晌後黑著臉“呸”出一口。嬌嬌趕緊把包裏礦泉水遞過去。
“咕嚕咕嚕”漱光一瓶水，嘴裏他才長長的舒口氣。
兩個女警見此，悄悄的對視一眼，“白隊，不會是……又……被捉弄了吧？”
白嬌嬌一楞，“又被”？
其中那個叫“小劉”的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白隊，對不住，是我們事先沒說清楚，她們不是毒.販，只是懷疑是癮君子……不過您別生氣，一開始我們隊長也跟您一樣中招了，都以為是幾條大魚，結果……咳，連泥鰍都算不上。”
一般來說，海.洛.因類毒品都有醋酸氣味。有經驗的專業人士大致能嘗出來，可白驕陽剛才嘗到的分明是面粉味兒！他就算是門外行也知道不對勁！
一想到還是廁紙桶裏翻出來的玩意兒，他又“呸”了幾口。
白嬌嬌倒是松口氣，不是毒.品就好，不然，以華國的打擊力度，這三個姑娘都得完蛋。她總覺著，只要是孩子，犯了錯都還有補救機會，除了十惡不赦危害社會的，而販.毒就是。
小劉和小楊對視一眼，“我們隊長的意思是，接到線索舉報，這三個姑娘是癮君子，想順著她們摸出賣貨給她們的人。”結果被這一耽擱，人跑了。
白驕陽知道是自己魯莽，耽誤了她們正事，“知道她們信息嗎？”他手下有幾個兄弟，可以幫忙蹲守，也有線人可以聯絡一下。
“問題就是不知道，昨晚我跟小楊臨時發現的。在跨年倒數的時候，我發現那個紫頭發的姑娘不對勁，親眼看著她扔了一個針筒在垃圾桶裏。技術科的化驗過，確實是帶毒的。今天我們過來老地方，想著試試運氣，還真就碰上了……”
誰知卻讓她跑了。
白驕陽愧疚不已，“是我幫倒忙了。”
兩個姑娘趕緊搶著安慰：“沒有沒有，白隊能親自來，咱們感激還來不及呢，沒事，她們既然連續兩天都來這兒，肯定還會再來第三次的。”
“就是，白隊太客氣了，您也是破案心切，整個市局誰不知道您破案率最高，您手裏的案子就沒有……”
白驕陽打斷她們的彩虹屁，“算了，你們是再看看還是直接回局裏？我送你們。”又問嬌嬌要去哪兒，用不用送她。
白嬌嬌隨大流，反正陶淩已經送巧巧回家了，她就跟著她們順路回去吧。
一路上，兩個姑娘都在圍著白驕陽打轉，一會兒問他在大案組忙不忙，幾天值一次班，一會兒問家裏情況，女兒上幾年級了，父母多大年紀了……無一例外，眼睛裏都在冒小星星。
可惜白驕陽是個木頭，人問三句他答一句，再問就是不知道。
白嬌嬌：“……”
姑娘們見撬不開他的嘴，轉而問白嬌嬌，美其名曰曲線救國。
“小姑娘叫嬌嬌是吧？今天多虧了你，雖然人沒抓到，但你很勇敢，跟白隊一樣。”
“就是，哎對了，跟你一起那個小女孩是誰呀？挺漂亮的。”
白嬌嬌肚子裏憋笑，這兩個小姐姐開朗大方，她還挺喜歡的，正要說話，忽然白驕陽的手機響起來了。
白驕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眼瞬間溫和下來，“佳佳怎麽了？”
兩個姑娘豎起耳朵，高度警惕，這個“佳佳”是誰？！能讓白隊這麽溫柔，難道是他女兒？
聽不清那頭說了什麽，白驕陽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別急，你先深呼吸，司機在不在？”
“不在啊？那你也別急，我現在離你那兒不遠，十分鐘就到，你先把衣服穿暖和，深呼吸，去門後沙發上等著我。”又安慰一句：“別緊張。”
見他掛了電話就調頭，白嬌嬌忙問：“迅姐怎麽了？”
白驕陽一面看著後面的車變道加速，一面道：“說是肚子痛，怕是要早產，不是上次才檢查過嘛？”
隨著她肚子越來越大，白嬌嬌已經有段日子沒見過她了。“生孩子的事誰也說不準，咱們快送她上醫院看看。”此時只恨自己不是搞產科的，幫不上忙。
商佳迅的別墅離市中心不遠，是鬧中取靜有名的富人區，他們到的時候她已經抱著肚子走到大門口。白驕陽火速的跑下去，“怎麽樣，還能走嗎？”
商佳迅見他大冬天滿頭大汗，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還能，謝謝你。”
白驕陽順手攙她，慢慢的小心翼翼的上車，白嬌嬌忙問她腹部有沒有下墜感。
“沒有，可能是我昨晚沒休息好，小調皮這會兒抗議呢，動得厲害。”她第一次懷孕，也沒經驗，就在網上亂七八糟搜些，聽說孩子突然胎動厲害有可能缺氧，才想到這個可能，肚子就疼了。
白驕陽的車開得又快又穩，商佳迅倒先不好意思起來。“驕陽你慢些，今天元旦節我給司機放了假，沒想到要麻煩你，沒耽擱你上班吧？”
兩名姑娘趕緊道：“沒事沒事，白隊今天休息。”眼睛卻在她熟悉的臉龐上流連。
心裏暗道：這個小姐姐怎麽有點眼熟，似乎是在哪兒見過。
商佳迅笑笑，“那就好。”羽絨服有點緊，她把拉鏈拉開，又怕肚皮著涼，拉上又怕憋壞孩子……情急之下頭腦也不清楚，不知道自己瞎想些什麽。
沒幾分鐘到醫院，嬌嬌沒想到自己也有找熟人走後門的一天，找了婦產科主任幫忙看過，“孩子沒事，離生也還早。”
白驕陽急問：“那要住院不？”
“不用不用，回去好好休息，別熬夜了。適當運動，別吃太多了，擔心胎兒長太大，高齡產婦還得註意血壓血糖，你做丈夫的好好勸著點。”
白驕陽和商佳迅一齊鬧了個大紅臉，但也知道越描越黑的道理，只是相視苦笑連連。
白嬌嬌見她沒事，勸她上白家休息一會兒，兩個女警見沒她們什麽事，都自覺的告辭了。一離開醫院，局裏八卦群就炸了。
“大案組白隊隱婚了！”
“不止隱婚，新嫂子都八個月的肚子了！”
“心碎+1”
“心碎+2”
“心碎+3”
“想辭職。”
……
然而，大家很快冷靜下來，不是說才離婚沒幾個月嘛，懷孕八個月是幾個意思？大家都不信光明磊落的白隊會婚外生子。
小劉沒法，只能祭出一張車上的偷拍照：“這位就是新嫂子，我看著有點眼熟，大家只能在群裏看，不能傳出去，馬上刪除。”
照片只在群裏存活了一分三十秒，大家看著“小劉撤回了一條消息”目瞪狗呆。
“等等，這不是那個大明星嗎？！這個側面我記得，雖然胖了不少，但還是一個人。”沒一會兒，群裏出現一堆商佳迅的硬照，跟白隊的“佳佳”，隊長妹子的“迅姐”都能對應上。
妥了，白隊新女友居然是三料影後商佳迅！
這個消息仿佛長了翅膀，白驕陽第二天到單位，發現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男的拍著他肩膀，滿眼艷羨：“行啊白隊，深藏不露啊。”
女的都用心碎的小眼神看著他：“白隊什麽時候幫我要張簽名？”
他一頭霧水。好在局裏事情多，沒大案也忙成狗，他沒時間多想，很快就得投入工作中。
＊＊＊
另一頭，白嬌嬌剛到科室，護士說樓下門診部有人找她。
有個男人戴著藏青色漁夫帽，靜靜地坐在診室門口，低著頭看手裏老舊的初代智能手機。
“你好，請問……是陶先生啊，裏面坐吧。”
陶連安進屋，摘下帽子，露出愈發疲憊的面容。幾天不見，他兩鬢的白發又多了幾根。
按理說以他兩口子的經濟條件，不至於如此蒼老外露。都是陶淩那厚臉皮害的。
“白醫生你好，冒昧打擾了。我昨晚到家，聽保姆說……說家裏來了客人，是你帶去的對嗎？”他斟酌著說“客人”，保姆欲言又止的眼神他覺著不對勁，妻子仿佛突然活過來的精神氣貌讓他有個大膽的猜測。
最主要是家裏冰箱上多了一個“每周五晚讓白小嬌開藥”的便利貼，那熟悉的筆跡他曾在夢裏見過無數次。
茶幾上也有兩個落下的紙袋，是某個國際知名的童裝品牌，裏頭的刷卡小票還在，卡號尾數顯示就是妻子的零花錢。
可妻子已經多年不願出門了，他問過司機和保姆，太太這兩天都沒出門。具體來了什麽“客人”他們不敢說，只說有個兩歲的小女孩上門，屋裏一整晚的歡聲笑語，太太晚飯多吃了一碗。
“白醫生，他們都不肯告訴我，是不是淩兒的事有眉目了？”
其實，要知道真相很簡單，家裏各個角落都有監控。可他害怕再一次失望，他再也受不了打擊了。
這就是一名普通的父親，即使他家財萬貫雷厲風行人見人恨，但他本質上是一個很有原則的男人。
真相來到嘴邊，白嬌嬌又忍下去。萬一在雙方都沒準備好的時候碰面，火星撞地球，誰知道陶淩那傻瓜會做出什麽傻事。
“陶先生，我答應過別人，不能跟您說太多具體細節，您只要知道陶淩還活著就行。”
陶連安長長的松口氣。
“他就在本市，喬阿姨已經見過他。”
陶連安點點頭，“他不想見我？”不用白嬌嬌回答，他忽然遞過來一張卡，“麻煩白醫生轉交給他，這麽多年……我雖然未得親眼相見，但他一定吃了不少苦頭，是我的錯。”
白嬌嬌眼眶泛酸，陶連安只是想要一個正常的帶得出門的兒子，他又有什麽錯？
“這是我一點小小心意，你別拒絕，還請你多勸勸他。”陶連安遞過來另一張卡。
白嬌嬌自然不會接。
“如果他願聽你的話，請你多勸勸他，外面太苦，我永遠在家等他。”
白嬌嬌紅著眼點頭，她一直沒放棄勸陶淩。可十二歲他就有勇氣一無所有浪跡天涯，二十歲的他搞不好會做出更出格的事，只能慢慢來。
“雖然我們以前素不相識，無論陶淩能否回家，我都把你當子侄輩，這是我和楚微的心意，你不收下她不安心。”他的眼神很真誠，是那種生意人身上很少見的真誠。
白嬌嬌也不是多清高的人，她擁有系統的最終目的就是賺錢和增壽。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陶先生，請您代我謝謝喬阿姨，陶淩我會盡量照顧他，勸他。”
陶連安滿意的點點頭，能用錢解決的事他從不吝嗇。
看來，昨天陶淩名義上帶巧巧先走，其實是又回家看他媽了。他真是個善良孩子，只是這麽多年沒人教他做人，沒人引導他怎麽正確的關心人。
“白醫生你好，有個事想問你一下。”門口站著掛號處的小姑娘。
掛號處的工作人員是每一個臨床醫生都想交好的人，因為她們掌握著醫生門診人數，間接掌握了醫生的部分收入。
白嬌嬌當然也不例外，笑瞇瞇的問：“有什麽事嗎？”
小護士往後看了一眼，見沒人才小聲道：“有個七.八歲的女孩要看婦科，但婦科王主任和小張醫生都有事沒來，想問問你這邊能不能看。”病人說中醫婦科也行，但他們醫院只有中醫科。
白嬌嬌一楞，七.八歲看什麽婦科？
現在婦科病年輕化趨勢這麽嚴重的嗎？
沒一會兒，兩個女孩來到診室，一高一矮。高的那個一頭蓬松黃發，左耳上一溜兒銀色耳釘，矮的那個才七.八歲，還穿著可愛的蘿莉裙和白絲襪。
很好，這就叫緣分，還差那個紫頭發的就齊活了。
叫“譚若曦”的小蘿莉別看外表稚嫩，其實實際年齡已經十五歲了。
“你們是同學嗎？”
“是呀，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譚若曦笑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特別可愛。
可以說，這是白嬌嬌在現實生活中見過最可愛的女孩了。
可惜，這樣的女孩一身婦科病——“大夫，我最近老覺著不舒服，癢，紅，痛，來例假腰特別酸。”
原來，她已經來過例假了，平時白.帶也特別不正常，量多，色黃，甚至夾帶血絲，持續了快半年。
這是典型的婦科炎癥癥狀，白嬌嬌嚴肅的問道：“有沒有性.生活？”
譚若曦害羞的點點頭。
白嬌嬌呆若木雞。
她十五歲的時候別說性.生活了，連聽見這三個字都覺著人家是耍流氓。
“你們哪個學校的？”
譚若曦看了黃發女孩一眼，怯生生道：“我跟醫生姐姐說，您能不能幫我保守秘密？”
白嬌嬌不大信她這嬌嬌弱弱的一套，畢竟昨天在商場廁所可不是這樣。
“我們是修德學校的，是找關系請假出來的，不能讓老師知道哦。”
修德學校是雲城市最大的戒網癮學校，一年四季都能在本地電視臺看到他們的招生廣告，號稱“專註青少年身體和心理雙重健康”的私立學校。學制最短三年，長則六年，都是家裏人實在沒辦法管教的問題少年少女。
學校實行軍事化封閉式管理，怪不得她們要偷偷摸摸。
白嬌嬌驚訝不已，看來這修德學校還是沒能管教下來啊，那奇怪的註射器，故意作弄警察的面粉，十五歲就婦科病纏身……無不說明這女孩不簡單。
她頭頂上的信息板顯示倒還正常，六十分的德育值，正常的生卒年和死因。
白嬌嬌忍住心內怪異感，給開了個白帶常規和婦科B超，讓她們先去做檢查，十二點前拿過來就行。
她們一走，她立馬打電話。“哥，昨天那個註射器檢驗出來沒有？”
“驗出來了，真帶毒，你昨天沒戳到吧？”
白嬌嬌後悔死了，應該查個梅.毒艾.滋免疫三項的。對吸.毒人員這是標配。
“哥，要不你讓昨天的小劉和小楊過來一趟吧。”她把事情簡短的說了，就在診室裏等著。
可惜，註定今天是等不來這兩個女孩的。
十一點二十七分，白嬌嬌記得很清楚，在距離她下班前半小時，市醫院沸騰了。
據說有個女孩從五樓跳下，腦漿子混著眼珠子流得滿地都是。病人和家屬門蜂擁前往現場，等白嬌嬌趕到的時候，外圈已經圍滿了圍觀群眾，保安拉了好幾圈警戒線。
住院樓下，一個“女孩”，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個肉狀物被一根消防栓從脖子插.進去，從肚子伸出來，腦袋以一種的姿勢和角度載在水泥地上，紅白相間的液體裏漂浮著幾縷浸濕的紫色頭發。
白嬌嬌看不清她的長相，胃裏翻江倒海，扶著花臺幹嘔起來。陶淩昨天白天才說想吃烤腦花，她嫌重口味沒吃，現在看到這畫面……眼淚都嘔出來了。
而且，如果從衣服和頭發沒認錯的話，這女孩子就是昨天跟譚若曦在一起那個。而譚若曦剛才還找她看過病！
她立馬忍住惡心，把劉叔叫過來，麻煩他派幾個人跟她去抽血處和B超室找她們。她的速度很快，找了兩圈，直到鳴笛的警車開進住院樓下，也依然沒找到她們。
來的是小劉和小楊，本來命案不歸她們管，但看到紫頭發的一瞬間，這案子可能還真就是她們的了。
因為，昨天帶回去的針筒有三支，監測出分別屬於不同的三個人。
圍觀病人一瞬間生龍活虎，“卡擦卡擦”拍個不停，還有直接在現場做起直播的，兩個女警和幾個保安根本攔不住他們。法醫還沒到，照片視頻已經滿天飛了。
白驕陽比法醫先到一步，他皺著眉，大聲斥散人群，“警察辦案，散開散開。”這個點兒正是吃飯時候，這條路又是去食堂的必經之路，根本驅散不完。
“不許拍照，到時候影響案情進展會追究法律責任。”
正在拍視頻的小年輕不滿的撅嘴，“喲，現在的警察可真是大爺，動不動就拿抓人坐牢威脅咱們，快拍拍拍，曝光他。”好些人跟著附和。
白嬌嬌氣不過，一條鮮活的生命剛消失在他們眼前，不說難過嘆息，還煽動群眾妨礙警察辦案，“用這種噱頭博關註跟吃人血饅頭有什麽分別？”
眾人見她穿著白大褂，也不好說什麽，嘟囔幾句走開幾步，手機卻沒放下。
白驕陽讓保安把警戒範圍又擴大不少，封鎖住院樓正門和門診樓後門，將人群全隔離到門外，除了緊急病人誰也不許進出。
“白隊，這就是昨天三個女孩之一，死者身份還得發通告核實，可能要等兩天。”
一直盯著女孩頭頂看的白嬌嬌回過神來：“不用等兩天，她叫劉貝貝，十六歲，應該是修德學校的學生，她那兩個朋友有一個叫譚若曦。”
小劉和小楊對視一眼，趕緊去學校了。
白驕陽戴著手套，站在屍體一米遠的距離，仿佛聞不到濃烈的血腥氣。女孩死狀實在太過慘烈，腦袋開花不說，還被消防栓烤香腸似的貫穿整個身子。
他低下頭，查看她隨身衣物，沒有包包，也沒有手機。或許都有的，只是已被貪小便宜的病人或者家屬撿走了……這現場破壞得真夠徹底。
白嬌嬌不是專業人士，不敢靠近，就遠遠的看著她頭頂信息板。“劉貝貝，女，十六歲，德育值60分。”生卒年和死因已經不用看了。
從那麽高的五樓墜下，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一條這麽年輕的生命消逝？她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兒童節快樂呀~~老胡明天繼續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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