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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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旻看到劉懷桓的瞬間就可以腦補出這老頭兒穿著都是兜卡其色背心蹲在考古現場，拿小刷子刷刷刷的樣子。
劉懷桓頭都沒擡，穿著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圍裙在古書堆繼續翻翻找找。
“就是這小子啊，小丘？”
煜旻：“......”
長靈:“你不會是緊張吧？快說劉老好。”
煜旻：“劉老好。”
劉懷桓：“嗯。”然後繼續忙他的。
長靈覺得實在是太尷尬了，忍不住開口：“您這是在忙什麽呢？”
“我們學校修覆古書的那小丫頭沒忍住寂寞嫁人了，休產假呢。學校就叫我繼續處理學校建國前屯的這些爛書，反正那丫頭也是我教的。”
長靈、煜旻：“......”
“對了，你倆來幹嘛的。”
長靈這才反應過來：“劉老還記得我上次和您一起看的文章麽？這不是正巧遇上原創作者，帶來給那您老看看是不是可造之材，然後您老來把他收了吧。”隨便您用盆缽還是痰盂，有木魚的背景音就更好啦。
劉懷桓：“原來你上次給我看那幾個破字就是為了這小子啊？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觀點了，而且太偏激了，將來八成要走我的老路。”
說完擡頭看了煜旻一眼。
不就是小男生嘛，是挺俊的，騙騙小女生吧。丘長靈你至於麽？出去別說我是你師叔。
煜旻：“......”
長靈：“您老這麽多年腦回路也沒變化多少，想什麽呢？小關是我補習班兼職帶的學生，我就想讓你看看還有救不？”
煜旻：“......”
劉懷桓：“沒了，下次不要再帶來了。現在年輕人看得我真糟心。”
煜旻：“......”我不能再沈默了！
“那什麽，劉老。”
“嗯？”
“您的幾本著述我都有拜讀過，只是對您的論述太過折服，在自行創作的時候可能有所借鑒，確實是晚輩做得不對，考慮不周了。”說著煜旻微微鞠躬，這是對一位專業研究者前輩的尊重和致歉。
長靈唇角勾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劉懷桓倒是擰起了眉毛，奇怪的看了煜旻一眼。
“你怎麽可能是抄我的？抄我的還能寫成那種狗屎東西？真是......”
煜旻一時屏住呼吸，少見的有些緊張。
“他娘的可造之材啊！明天每天早上六點到圖書館來吧，我九點有課，下午要補書，你最好還是早點來吧。”
煜旻一時沒反應過來，然後用打著結的舌頭說：“什麽？！那豈不是要五點起床，您不如直接要我的命......”
劉懷桓看他臉色不對，用老教師從業三十年的魔性思維思考了一下，用長輩的語氣緩緩說道：“你現在還在念高中是吧？沒事，淮大的錄取線只有600出一點頭，你要是差個二三十分我寫個降分申請就可以啊，你把那些發表過的文章整理一下可以作為提交材料，功底差點我可以一直給你補嘛，兩年把本科念完，我就是你研究生導師了多好。小丘你看這孩子保準是開心壞了，光傻笑了都，年輕人要淡定一點，太浮躁了啊不好......”
長靈終於忍不住打斷他，“那就這樣吧，抽空我讓這小子給你補一個拜師禮、拜師宴啊。”
劉懷桓：“你看你這丫頭，不知道我們這些搞研究的最討厭這些虛的啊。”
煜旻也忍不住開口插嘴道：“其實我......”
長靈忙打斷他，“其實他這幾天正打算出去散散心，高三壓力太大了嘛，尤其是我們這種好學生。”
劉懷桓：“也好也好，年輕人要出去見見世面，好事啊。”
長靈：“那過幾天我再帶他到您這來，您下午這麽忙我們就先不打擾您了，走吧小關。”
煜旻：“其實我......”
長靈：“其實他全名叫關煜旻，關關雎鳩的關，李煜的煜，日文旻，您瞧我都忘記介紹了，真是不該。”
說畢瞪了煜旻一眼，小聲道：“你其實是想跟劉老學的不是麽？”
煜旻一時啞了火，只聽到劉懷桓說了句“那有什麽，我不送了啊。”就機械地被長靈一路推出圖書館。
“你瘋了啊？”煜旻回過神來，腳踩在幾片銀杏葉上，像深秋的常態一樣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沒瘋，而且我很理智地在幫你發現自己真正的想法並投入實踐，和為之做出奮鬥。”
煜旻突然停下腳步，直視著長靈的雙眼，說：“你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尊重，我最討厭的就是脅迫。”
長靈也平靜地直視著煜旻的雙眼，回覆他：“我沒有脅迫你，如果你不想跟劉老學習你大可不去。”
煜旻一時沒有搭話，又繼續低頭往前走，直到重新坐回車上啟動車才重新開口：
“抱歉，你是女性，我不該這樣和你說話的。我只是不習慣自己的想法被別人說出來。”
長靈：“我知道，對於我們這種人這確實很難受，但是我不希望你因為我點破而放棄自己很好的想法。原諒你了。”
煜旻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道：“那些文章很多我都是模仿一個前輩寫的，那人和劉老的用詞方法很像，所以我剛剛才那麽說。”
長靈：“知道，確實不是劉老。”
煜旻聞言有點驚訝：“你怎麽知道？”
長靈：“我差點成了劉老的學生，而且現在他還是我師叔，你要抄的是他的文章的話，我當然知道。”
煜旻：“......”
長靈：“而且你今天的包裏只有《Fami通》和《游戲機實用技術》，你對計算機也感興趣說明你人格開放性很高。但就我和你現有的接觸來看，你的專註能力堪憂，那些有深度的文章一看就不是你原創的。那個前輩可能是劉老的其他學生或朋友吧。”
煜旻“......你是在損我還是誇我。”
長靈：“煩請陛下自行理解。我們明天就去故宮博物院，你回去和你家裏商量一下，我覺得他們不會拒絕你，具體日程我晚上發你微信。前面超市停一下，我要買點日用品。”
煜旻：“為什麽要去故宮？你買完東西要不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兒？”
長靈：“因為我之前去過一次覺得那裏有些東西對我自己有幫助，所以想帶你試試看。不用了，我男友公寓和實習的律師事務所就在附近，我等下順便買點菜在他公寓做好晚飯再送過去。”
煜旻停好車，猶豫了一下要不要開口，但還是在長靈下車前脫口而出：“我能蹭個飯麽？我不喜歡在家和我媽吃飯，她看見我就糟心。”
長靈轉身對煜旻點點頭，“只會點家常菜，比不上你們關家的私人大廚，你將就點吧。”
煜旻：“榮幸。”
長靈開始在廚房裏忙活，夏日的最後一縷陽光從廚房透氣窗投射到長靈下頜和頸部，耳垂旁的碎發因為背光在煜旻的眼裏有些虛焦。
如果我們是一對普通夫妻的話，我在下班以後會不會就像現在這樣等待著我的妻子烹飪佳肴？
“想什麽呢。”煜旻脫口而出，又自嘲地笑笑。
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這種道德敗壞的想法還是不要有的好。
煜旻就坐在餐桌邊呆想了一會兒，才遲鈍地掏出手機開始刷屏。
就在這時，隨著密碼鎖“叮”的一聲打開，一個身穿白襯衫，深灰色西服褲，胳膊上還搭著同套西服外套的男人從門外進來，看見煜旻微微一楞。
長靈在廚房聽見聲音，說了聲：“希澤，你回來啦？”
名叫顧希澤的男人一邊換鞋，一邊漫不經心地地回答：“嗯，我有些文件丟家裏了，回來拿。這是......”
長靈：“是我補習班的學生，家裏沒人我就給領回來吃一餐了。”
顧希澤：“哦。”
長靈從廚房裏走出來，“希澤，今天晚上一起在家吃晚飯吧。”
顧希澤：“不了，最近有個案子有點麻煩，所裏很忙，我還有碩博的論文要寫，等下我把晚飯帶走，今天你就不要再送了。”
說著，顧希澤拿著幾個文件夾從書房走出來，打量了一下這個坐在自家餐桌旁穿黑色衛衣的少年。
顧希澤：“你好啊。”
煜旻總覺得這個姓顧的還想在這句話後面加一句“小朋友”。
他努力坐得再規矩了一點，雙腿並攏，禮貌性地回覆了一個微笑，“你好。”
在長靈家接受完晚飯的招待以後，煜旻回到了空蕩蕩的大房子裏。
他一邊換鞋，一邊拍開了客廳的燈。
這是媽媽還在世時就養成的習慣，家裏沒有人的時候不要開燈，浪費電。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拉上厚重的深褐色窗簾，似乎這樣就可以把自己包裹在溫暖安全的殼裏。
在柔和的護眼燈燈光下，少年的眉眼都柔和起來，他的眼中似乎有流光閃過。
“媽媽，我這幾天遇到一個很好的人，只是可惜不能再了解她一點了。”他喃喃說道。
煜旻起身打開功放，流出的音樂舒緩而神秘，一下下叩打著心弦，但只是不知名的曲子吧。
煜旻有時也會聽流行，古典樂也有幾曲偏愛，但大部分時候都喜歡聽一些自己不知道怎麽找到的小曲。
少年浮躁的血氣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煜旻又坐在沙發上閉眼聽了一會兒，起身去了地下室。
現在的媽媽曾經笑過自己有戀舊癖，從小到大的東西都不舍得扔，無論是舊衣服還是舊書舊玩具。
他找到了那架舊鋼琴，是很多年前的kawai。
少年還記得自己和媽媽坐在它前面，第一次將88顆琴鍵一個一個按下去的樣子。
現在的媽媽很好，優雅有教養，對自己也很好，但總覺得缺了什麽，大概是自己太不知足了吧。
少年並不知道，媽媽就是媽媽，後來的人做得再好也就只能是那樣。
長靈將碗筷洗好，放在晾幹架上，然後起身回宿舍。
她回頭看了關了燈漆黑一片的公寓一眼，黑暗讓本就是北歐極簡風的單身男性公寓顯得更加空曠，冰冷。
自己並不是不知足，她很明白。
她知道自己的同理心很低，有時候對於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沒有辦法理解。還好非常敏感，但如果不是爸爸媽媽，可能現在還會社會適應不良。
顧希澤真的很優秀，如果他以後都不會知道自己深埋的罪惡的話，和他保持長期性關系對自己應該好處比較多。
但我不愛你，我只是假裝。
我擁有連高-潮都能假裝的優秀基因，何況是幼稚的情愛呢。
若幹年前，長靈看著帶著氧氣面罩，已經腦死亡，正在被醫生人工停掉心跳的父親時，也這樣在心裏嘲笑過他和母親。
由愛故生傷，無愛則無傷。
作者有話要說：
額啊，本來打算26號就發文的，但三次元有點破事連剩的一點存稿都沒整理完……幹脆30號再開更吧，以後請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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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懷桓頭都沒擡，穿著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圍裙在古書堆繼續翻翻找找。
“就是這小子啊，小丘？”
煜旻：“......”
長靈:“你不會是緊張吧？快說劉老好。”
煜旻：“劉老好。”
劉懷桓：“嗯。”然後繼續忙他的。
長靈覺得實在是太尷尬了，忍不住開口：“您這是在忙什麽呢？”
“我們學校修覆古書的那小丫頭沒忍住寂寞嫁人了，休產假呢。學校就叫我繼續處理學校建國前屯的這些爛書，反正那丫頭也是我教的。”
長靈、煜旻：“......”
“對了，你倆來幹嘛的。”
長靈這才反應過來：“劉老還記得我上次和您一起看的文章麽？這不是正巧遇上原創作者，帶來給那您老看看是不是可造之材，然後您老來把他收了吧。”隨便您用盆缽還是痰盂，有木魚的背景音就更好啦。
劉懷桓：“原來你上次給我看那幾個破字就是為了這小子啊？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觀點了，而且太偏激了，將來八成要走我的老路。”
說完擡頭看了煜旻一眼。
不就是小男生嘛，是挺俊的，騙騙小女生吧。丘長靈你至於麽？出去別說我是你師叔。
煜旻：“......”
長靈：“您老這麽多年腦回路也沒變化多少，想什麽呢？小關是我補習班兼職帶的學生，我就想讓你看看還有救不？”
煜旻：“......”
劉懷桓：“沒了，下次不要再帶來了。現在年輕人看得我真糟心。”
煜旻：“......”我不能再沈默了！
“那什麽，劉老。”
“嗯？”
“您的幾本著述我都有拜讀過，只是對您的論述太過折服，在自行創作的時候可能有所借鑒，確實是晚輩做得不對，考慮不周了。”說著煜旻微微鞠躬，這是對一位專業研究者前輩的尊重和致歉。
長靈唇角勾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劉懷桓倒是擰起了眉毛，奇怪的看了煜旻一眼。
“你怎麽可能是抄我的？抄我的還能寫成那種狗屎東西？真是......”
煜旻一時屏住呼吸，少見的有些緊張。
“他娘的可造之材啊！明天每天早上六點到圖書館來吧，我九點有課，下午要補書，你最好還是早點來吧。”
煜旻一時沒反應過來，然後用打著結的舌頭說：“什麽？！那豈不是要五點起床，您不如直接要我的命......”
劉懷桓看他臉色不對，用老教師從業三十年的魔性思維思考了一下，用長輩的語氣緩緩說道：“你現在還在念高中是吧？沒事，淮大的錄取線只有600出一點頭，你要是差個二三十分我寫個降分申請就可以啊，你把那些發表過的文章整理一下可以作為提交材料，功底差點我可以一直給你補嘛，兩年把本科念完，我就是你研究生導師了多好。小丘你看這孩子保準是開心壞了，光傻笑了都，年輕人要淡定一點，太浮躁了啊不好......”
長靈終於忍不住打斷他，“那就這樣吧，抽空我讓這小子給你補一個拜師禮、拜師宴啊。”
劉懷桓：“你看你這丫頭，不知道我們這些搞研究的最討厭這些虛的啊。”
煜旻也忍不住開口插嘴道：“其實我......”
長靈忙打斷他，“其實他這幾天正打算出去散散心，高三壓力太大了嘛，尤其是我們這種好學生。”
劉懷桓：“也好也好，年輕人要出去見見世面，好事啊。”
長靈：“那過幾天我再帶他到您這來，您下午這麽忙我們就先不打擾您了，走吧小關。”
煜旻：“其實我......”
長靈：“其實他全名叫關煜旻，關關雎鳩的關，李煜的煜，日文旻，您瞧我都忘記介紹了，真是不該。”
說畢瞪了煜旻一眼，小聲道：“你其實是想跟劉老學的不是麽？”
煜旻一時啞了火，只聽到劉懷桓說了句“那有什麽，我不送了啊。”就機械地被長靈一路推出圖書館。
“你瘋了啊？”煜旻回過神來，腳踩在幾片銀杏葉上，像深秋的常態一樣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沒瘋，而且我很理智地在幫你發現自己真正的想法並投入實踐，和為之做出奮鬥。”
煜旻突然停下腳步，直視著長靈的雙眼，說：“你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尊重，我最討厭的就是脅迫。”
長靈也平靜地直視著煜旻的雙眼，回覆他：“我沒有脅迫你，如果你不想跟劉老學習你大可不去。”
煜旻一時沒有搭話，又繼續低頭往前走，直到重新坐回車上啟動車才重新開口：
“抱歉，你是女性，我不該這樣和你說話的。我只是不習慣自己的想法被別人說出來。”
長靈：“我知道，對於我們這種人這確實很難受，但是我不希望你因為我點破而放棄自己很好的想法。原諒你了。”
煜旻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道：“那些文章很多我都是模仿一個前輩寫的，那人和劉老的用詞方法很像，所以我剛剛才那麽說。”
長靈：“知道，確實不是劉老。”
煜旻聞言有點驚訝：“你怎麽知道？”
長靈：“我差點成了劉老的學生，而且現在他還是我師叔，你要抄的是他的文章的話，我當然知道。”
煜旻：“......”
長靈：“而且你今天的包裏只有《Fami通》和《游戲機實用技術》，你對計算機也感興趣說明你人格開放性很高。但就我和你現有的接觸來看，你的專註能力堪憂，那些有深度的文章一看就不是你原創的。那個前輩可能是劉老的其他學生或朋友吧。”
煜旻“......你是在損我還是誇我。”
長靈：“煩請陛下自行理解。我們明天就去故宮博物院，你回去和你家裏商量一下，我覺得他們不會拒絕你，具體日程我晚上發你微信。前面超市停一下，我要買點日用品。”
煜旻：“為什麽要去故宮？你買完東西要不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兒？”
長靈：“因為我之前去過一次覺得那裏有些東西對我自己有幫助，所以想帶你試試看。不用了，我男友公寓和實習的律師事務所就在附近，我等下順便買點菜在他公寓做好晚飯再送過去。”
煜旻停好車，猶豫了一下要不要開口，但還是在長靈下車前脫口而出：“我能蹭個飯麽？我不喜歡在家和我媽吃飯，她看見我就糟心。”
長靈轉身對煜旻點點頭，“只會點家常菜，比不上你們關家的私人大廚，你將就點吧。”
煜旻：“榮幸。”
長靈開始在廚房裏忙活，夏日的最後一縷陽光從廚房透氣窗投射到長靈下頜和頸部，耳垂旁的碎發因為背光在煜旻的眼裏有些虛焦。
如果我們是一對普通夫妻的話，我在下班以後會不會就像現在這樣等待著我的妻子烹飪佳肴？
“想什麽呢。”煜旻脫口而出，又自嘲地笑笑。
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這種道德敗壞的想法還是不要有的好。
煜旻就坐在餐桌邊呆想了一會兒，才遲鈍地掏出手機開始刷屏。
就在這時，隨著密碼鎖“叮”的一聲打開，一個身穿白襯衫，深灰色西服褲，胳膊上還搭著同套西服外套的男人從門外進來，看見煜旻微微一楞。
長靈在廚房聽見聲音，說了聲：“希澤，你回來啦？”
名叫顧希澤的男人一邊換鞋，一邊漫不經心地地回答：“嗯，我有些文件丟家裏了，回來拿。這是......”
長靈：“是我補習班的學生，家裏沒人我就給領回來吃一餐了。”
顧希澤：“哦。”
長靈從廚房裏走出來，“希澤，今天晚上一起在家吃晚飯吧。”
顧希澤：“不了，最近有個案子有點麻煩，所裏很忙，我還有碩博的論文要寫，等下我把晚飯帶走，今天你就不要再送了。”
說著，顧希澤拿著幾個文件夾從書房走出來，打量了一下這個坐在自家餐桌旁穿黑色衛衣的少年。
顧希澤：“你好啊。”
煜旻總覺得這個姓顧的還想在這句話後面加一句“小朋友”。
他努力坐得再規矩了一點，雙腿並攏，禮貌性地回覆了一個微笑，“你好。”
在長靈家接受完晚飯的招待以後，煜旻回到了空蕩蕩的大房子裏。
他一邊換鞋，一邊拍開了客廳的燈。
這是媽媽還在世時就養成的習慣，家裏沒有人的時候不要開燈，浪費電。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拉上厚重的深褐色窗簾，似乎這樣就可以把自己包裹在溫暖安全的殼裏。
在柔和的護眼燈燈光下，少年的眉眼都柔和起來，他的眼中似乎有流光閃過。
“媽媽，我這幾天遇到一個很好的人，只是可惜不能再了解她一點了。”他喃喃說道。
煜旻起身打開功放，流出的音樂舒緩而神秘，一下下叩打著心弦，但只是不知名的曲子吧。
煜旻有時也會聽流行，古典樂也有幾曲偏愛，但大部分時候都喜歡聽一些自己不知道怎麽找到的小曲。
少年浮躁的血氣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煜旻又坐在沙發上閉眼聽了一會兒，起身去了地下室。
現在的媽媽曾經笑過自己有戀舊癖，從小到大的東西都不舍得扔，無論是舊衣服還是舊書舊玩具。
他找到了那架舊鋼琴，是很多年前的kawai。
少年還記得自己和媽媽坐在它前面，第一次將88顆琴鍵一個一個按下去的樣子。
現在的媽媽很好，優雅有教養，對自己也很好，但總覺得缺了什麽，大概是自己太不知足了吧。
少年並不知道，媽媽就是媽媽，後來的人做得再好也就只能是那樣。
長靈將碗筷洗好，放在晾幹架上，然後起身回宿舍。
她回頭看了關了燈漆黑一片的公寓一眼，黑暗讓本就是北歐極簡風的單身男性公寓顯得更加空曠，冰冷。
自己並不是不知足，她很明白。
她知道自己的同理心很低，有時候對於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沒有辦法理解。還好非常敏感，但如果不是爸爸媽媽，可能現在還會社會適應不良。
顧希澤真的很優秀，如果他以後都不會知道自己深埋的罪惡的話，和他保持長期性關系對自己應該好處比較多。
但我不愛你，我只是假裝。
我擁有連高-潮都能假裝的優秀基因，何況是幼稚的情愛呢。
若幹年前，長靈看著帶著氧氣面罩，已經腦死亡，正在被醫生人工停掉心跳的父親時，也這樣在心裏嘲笑過他和母親。
由愛故生傷，無愛則無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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