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揚此刻正光著膀子，實在是有損軍容，他連忙穿起掛在樹上的濕軍裝給將軍敬禮：“報告首長，上尉路揚正在洗衣服，請指示。”

將軍努力地笑了笑還禮，和他握了握手：“果然是名不虛傳啊！心理素質和戰鬥技能都是一流，看來我們沒請錯人。”

路揚再次敬禮：“謝謝首長誇讚，能不能賞我一口吃的，我餓了。”

“好，馬上就有吃的。”將軍的目光註意到了石板上剩下的兩塊白生生的蛇肉：“這是什麽東西？”

“報告首長，這是蛇肉！味道不錯，可惜少了點。”

將軍拿起一塊蛇肉放進嘴裏嚼了嚼，皺起了眉頭：“歐陽劍，你也吃一塊吧！味道還真不錯。”

“是！”歐陽劍的臉色很不好看，他面色陰沈地抓起蛇肉塞進嘴裏，大口地嚼了起來。

將軍吃完這塊蛇肉後問道：“小路同志，除了這蛇肉你還想吃點什麽？今天我請客，只要是咱們這島上有的我絕對給你弄來。”

路揚還窩著一肚子的火，只是當著首長的面又不敢造次，於是硬著頭皮說道：“報告，我只想吃三大碗白米飯，再來盤辣椒炒肉。”

將軍也不管三個被銬在小溪裏的兵，他沒發話，其他人也不敢去開鎖，都傻傻地站在一旁。

“好，歐陽劍你聽到了？這頓飯算是中飯，就在你們隊裏吃，我也要去的，本來我想請小路吃這頓飯，但想了想你們大隊請可能更合適一些。通知你們大隊長，讓你們大隊領導班子一個不少都要過來。”說著他又看了看路揚：“我改天再請你吃辣椒炒肉好不好？說起來你還是我的老鄉，咱們的口味應該差不多。”

“謝謝首長！我不挑食，有吃的就行。”

歐陽劍顏面掃地，本來這次基地請路揚過來擔任他們的教官，隊裏有很多人不服氣，大家覺得二十一區可能就是名聲大，未必真像傳說中那麽牛逼。他們屬在的這支海軍特種部隊雖然組建不久，但前身和娘家可謂是明星部隊，經常出現在公眾視線和媒體的鎂光燈下，長期有著自己獨有的驕傲。

幾名軍官商量一番後，決定“測試”一下這位從二十一區來的年輕教官，特種大隊的領導為了“服眾”，居然也默許了。所以在來的路上，兩名海軍特種部隊的直-9駕駛員玩起了空中特技，上演了一出“空中歷險”的把戲，想通過此舉給他一個下馬威讓他出出醜，等他從海裏泅渡到基地後，再由這三名特種大隊的新兵給“收拾”了。但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計劃失敗了，他們設計的任何一個環節，這個從二十一區來的年輕上尉都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當然也有些難堪。

基地政委臉上寫滿了各種不滿，這讓歐陽劍有些緊張，也十分尷尬，作為這個正團級特種大隊主抓訓練的副大隊長，自己的兵出了醜，他這個帶兵的臉上自然也不好看，頗有一點“兵辱將死”之感。

最後還是路揚來解圍，親自從三個兵的身上搜出手銬鑰匙，幫他們一一解開，三個兵滿臉愧色地低著頭，連看都不敢再看他們一眼。

將軍陰沈著臉說道：“小路同志，你真該讓他們繼續在這裏多銬一會兒，讓他們知道什麽叫‘知恥而後勇’。”

路揚知道自己掃了他們的面子，連忙呵呵笑道：“首長我說實話，這三個兵其實還不錯，意識也很好，對付一般的敵人綽綽有餘了，所以也不能怪他們。”

歐陽劍看到路揚幫著解了圍，臉上多了一絲笑容：“不怪他們學藝不精那怪誰？”

“怪我！”

“怪你？”

“是的！不是國軍無能，而是共軍太狡猾，哈哈哈……”路揚臉皮果然奇厚無比，當著首長的面自吹自擂，不過經他這一調侃氣氛一下子輕松多了，包括將軍在內，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就連三個被他收拾得一肚子怨氣的兵這下也全服服帖帖了，敵意全無。

“小路跟我走！咱們去他們大隊吃肉去！”將軍大笑著拍了拍這個年輕軍官的肩膀，他是真喜歡這個小老鄉了。

“報告首長！”路揚說道：“請首長先行一步，我換好衣服就來！”說著他打開了背包，經過兩個小時的浸泡，背包裏沒有一套幹的衣服。

“歐陽劍，去找一套幹凈的軍裝來。”將軍說著又補充了一句：“要新的。”

路揚一邊收拾著衣服，一面說道：“不用麻煩了，我這套馬上就要幹了，這邊的太陽可真大。”

“行！那我先回去等你，歐陽劍，小路就交給你們了，可不準再出什麽‘誤會’。”將軍說完帶著幾個人走了。

歐陽劍和他手下的七、八個兵站在原地，他們一動沒動，靜靜地看著他重新慢條斯理地把衣服脫了下來，掛在衣服。路揚也不說話，也不搭理他們，就當他們不存在一樣。

“兄弟，還在生氣呢？！我代表大隊向你賠不是，這餿主意是我們幾個出的，我們檢討。我知道你是不願意穿我們海軍的軍裝對不對？所以才會連首長的面子都不給。”歐陽劍一副很誠懇的樣子。

路揚沒搭理他，他身上僅剩下了一條褲衩，光著膀子，盤腿蹲在石板上閉目養神，露出一身讓人觸目驚心的傷痕，歐陽劍和幾個手下軍官說了半天，路揚屁都沒放一個，當他們不存在一樣，幾個人只好閉了嘴。

軍裝終於幹得差不多了，路揚慢慢穿上：“前面帶路，吃你們的紅燒肉去！”說著眉頭一皺：“先說好，我沒帶錢，別吃完了讓我付飯錢我可沒有。”

這話過於尖酸刻薄，像根針一樣紮了歐陽劍他們一下。沒人吭聲了，都默默在前面帶路。翻過這片樹林，林子中間出現了一條隱藏在蒼天大樹下的水泥馬路，兩輛部隊的汽車依靠在路邊上。

十來分鐘後，前方出現了幾棟建築物，和普通的部隊營地沒有太大不同，都是四、五層高的樓房，一共五棟，隱藏在樹蔭裏毫不起眼，離營區不遠的山前方就是大海。

汽車直接開進了營區，左側四號樓的一樓食堂。五十多名官兵正站在食堂門口，為首的是兩名三十來歲的上校。

路揚拖著自己的背包就下了車，也不說話，只是給幾名校官敬個軍禮。

“路教員你好，我是大隊政委曾清華，這位是我們大隊長馮肖蕭，參謀長李玉生，不好意思，讓你頭次來就看了我們一個笑話。”政委到底是政委，一見面就主動承認錯誤，化解誤會。

“大家歡迎路教員！”大隊長馮肖蕭率先鼓掌。路揚的表現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沒人再小看這個年紀輕輕的上尉，掌聲如雷，這歡快而熱烈的氣氛卻並沒有讓路揚有絲毫觸動， 他只是站立在原地，禮貌性地回了個軍禮。

曾清華笑道：“路教員，要不先見見你的兵，和他們說幾句話？”

路揚搖搖頭：“報告，我餓得沒力氣說話了。”

“對，對，對，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大隊長馮肖蕭親自接過他的背包，拉著他走進食堂。沒有進食堂的包廂，就在大食堂的正中央拼起了幾張小桌子，將軍正坐在椅子上笑瞇瞇地看著他揮揮手：“小路，坐到我對面來。”

路揚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桌上已經擺滿了菜和饅頭，還有飲料。菜都是些家常菜，除了他點名要吃的兩盤辣椒炒肉外，還有雞肉和魚，菜都還冒著熱氣，看來是炊事班掐著火候做的。幾名軍官坐定以後，門外的兵無聲地湧了進來，站在他們周圍。

“小路你在想什麽呢？”將軍笑呵呵地看著眼前這個傻坐著一聲不吭的年輕上尉，好奇地問道。

“報告首長，我在等你下命令！”

“下命令？”

路揚指了指桌上的菜，眾人立即會意過來。

將軍哈哈大笑道：“好，我現在命令：開吃！”

聽到將軍下了“開吃令”，路揚再不客氣了，他端起米飯幾口就掃掉一碗，除了將軍和他碰了一杯茶水外，其他幾位軍官沒人動筷子，或者說他們心裏有些堵得慌沒心思吃飯。眼前這個和這裏大多數兵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上尉，一出手就風雲雷動，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同時還狠狠地打了他們一計耳光。

大家都安靜下來，除了炊事班的班長在一旁不停給路揚添飯外，其他人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就連將軍都沈默了，笑瞇瞇地望著眼前這個吃相實在有些不雅的兵。

桌上的八盤菜被路揚一個人掃掉一半，他終於吃飽了，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巴說道：“對不起首長，我是真餓了，有時候在外面執行任務，經常十天半個月吃不上一口熱飯是常事，所以一忙完任務我就要這樣海吃一頓。”

政委曾清華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你這麽個客人大老遠過來，我們還讓你餓了一天，這是我們的工作做得不細致啊！”

“是的，你們年輕人精力旺盛，吃得好才有力氣幹好工作，你沒來之前，我經常聽到關於你們二十一區，尤其是你的不少事情，你們做的工作是和平年代的人們，包括普通軍人都難以想象的，多吃幾碗飯，多吃幾塊肉也吃不窮國家，所以你今後在這裏工作，我讓他們給你提高一下夥食標準，讓你吃好才有力氣折騰這幫家夥。”將軍說：“還有其他什麽需要你只管提，能滿足的我們一定滿足你。”

路揚站了起來：“報告首長，我有幾句話想說。”

“說”

“我出發之前，我們參謀長特意交待了我，說出門在外，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二十一區的形象，可是今天這事我覺得挺給二十一區丟臉的，還沒到目的地就讓人給丟到海裏，然後讓人當犯人一樣差點銬起來，這事要是傳到我們基地，我的領導肯定饒不了我，我能力有限，所以想申請基地另外派一個更好的教員過來。”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大家知道這小子要秋後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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