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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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類突然多了起來◎
中午1點, 枝枝又被餓醒了。
但她不敢打擾哥哥睡覺，於是只好坐在窩窩裏托著小腮幫子發呆，希望哥哥能聽見自己小肚子“咕嚕嚕”的叫聲。
睡眼蒙蒙的圓圓眼半睜著, 肥肥軟軟的小臉蛋上還印著趴睡的紅痕，還有那委委屈屈, 又不敢出聲微微撅起的小嘴，此時彈幕全在叫囂著要一口rua掉小團子, 真是太萌了~
大約忍了半個小時，強作鎮定的惡龍幼崽終於沈不住氣，光著小腳丫蹦下床偷溜去翻冰箱。
孩子的想法很簡單，只要有顆甜甜的大白菜她都心滿意足了。
然而自己家是什麽家庭心裏沒點數嘛？整天入不敷出，冰箱能通上電都算不錯的, 還敢奢望裏面有放食物？
果然，除了因機器老化故障, 內壁結的厚厚的一層冰霜外, 冰箱裏空空如也。
枝枝：...
可憐的小家夥在冰箱門前楞住，從裏面散發的寒氣像一塊輕薄的紗, 不斷往她身上飄去，然後將她小小的身體全部包裹住, 她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直到門被“砰”一聲關掉，身上的寒冷才驟然消失，枝枝被餓得有些蒙，轉過身去看哥哥。
陸衡：“都腸胃炎了怎麽還不長記性？想啃白菜還是啃豬肉？”
“哥哥！我好餓了...”
“超級餓的...已經走不動路了！”
興許因為大病初愈加昨晚噩夢的恐嚇, 枝枝今天狀態有些虛弱, 說話都是小小聲有氣無力的樣子。
新來的觀眾看了肯定以為孩子三天沒吃上飯, 馬上操起鍵盤對著不負責任的哥哥就是一頓問候。
陸衡嫌棄地擡腕看了眼表, 想想也不能怪孩子, 畢竟都這個點了。
原本計劃是打算先帶妹妹出去吃個飯，然後把人送回來關好，自己再出去上班的，可眼下看妹妹虛弱的狀態，他貌似就不能一走了之，扔下她一個人不管了。
今天情況特殊，要麽在家帶孩子，要麽就帶孩子出去工作。
貧困家庭不能想法太多，考慮到他們還等著今天的工資生活，於是只能選擇第二個方案。
鑒於枝枝小餓死鬼的樣子，普通盒飯肯定不夠吃，陸衡便帶她去吃了人均50塊的自助餐，雖然食物質量較低，但好歹能吃飽，而且飯後還有自助水果，以目前的生活條件暫時也只能這樣。
兄妹倆的這餐午飯，最終以被餐館老板倒貼200塊請出大門，並加入黑名單的結局收場。
吃飽喝足的枝枝終於活過來了，坐在哥哥那輛破舊的送貨小四輪上晃著兩條小胖腿，一會哼哼不成調的兒童，一會東張西望，看得出來第一次陪哥哥送外賣相當興奮。
陸衡在外面敲了敲車窗。
“吃飽了吧。”
“吃飽了！”
枝枝開心點頭。
就是今天的食物味道怪怪的，不是很好吃，但她對飽腹程度還是相當滿意的，要是老板不要那麽打烊就更好了。
“吃飽了就下來幫忙搬東西。”
...
啊這...狗還是當屬你最狗啊。兄妹之間難得的溫馨氣氛一下被破壞，屏幕面前的觀眾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妹妹搬貨？？]
[她才5歲，哥哥做個人吧！]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和這組一比，其他幾個小孩就是公主王子。]
[說句實話不要打我，我覺得枝枝身上真的有小村姑的氣質，不是罵人，是單純又憨憨的那種感覺。]
[枝枝力氣很大的...你們是沒看第一天的直播嗎？]
[這組除了可以改名《冷暖人生》，還能成為《走近科學》，一個小孩怎麽會有這麽大力氣啊？？]
今天分配的單子都是中型訂單，平均100件以上，任務完成起來並不輕松。
陸衡早就動過讓惡龍幼崽過來幫忙搬東西的念頭，養崽千日用在一時，每天吃那麽多東西不運動會變成氣球的，多鍛煉總不會是壞事。
而且把她餵飽就能大大降低偷吃的風險，小家夥也是時候該用自己無處發洩的怪力，為這個貧窮的家出一份力了。
吃飽後的枝枝是個乖巧寶寶，聽哥哥這麽說，就立馬擼起小袖子下車幫忙搬搬擡擡，一點不帶猶豫的。
小家夥一次能擡起一大摞盒飯，有她在，陸衡的工作效率都比之前高了不少，現場打包的工作人員直接驚得目瞪口呆。
這小孩是變異了嗎？還是什麽新型工作機器人？
他們不會是要下崗了吧...
陸衡也很無奈，他也不想讓妹妹在觀眾面前賣弄力氣啊，但今晚的飯錢還沒有著落，工作時間又只剩下半天了，沒別的辦法只能抓緊時間幹活。
今天是第一個任務的最後一天，節目人氣愛咋咋的，他就想賺點錢晚上吃頓好的。
對待枝枝生病這事，他表面上看似冷淡，但其實心裏有在反省。
不就是因為自己沒錢給她買好的，小饞包才會亂吃東西，要是有錢不至於這樣。
實在遭不住就回玄山順十來斤鉆石黃金吧，再苦別苦了孩子。
可第一個任務的完成度直接影響接下來的幾輪任務分配問題，可想而知，之後都不會有好果子吃，在此提前恭喜節目組，可以加大力度坑他們了，陸衡氣冷抖但沒辦法。
幸好鹹魚的生存法則就是得過且過！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沒必要貸款未來煩惱。
...
“枝枝聽好了，為了掙到更多錢晚上吃頓好的，我們一會要分工合作。”裝箱完畢後，駕駛位的陸衡將自己的手機塞給了枝枝。
惡龍幼崽一臉迷茫：？
“從現在開始你就狂點這個按鈕，這個黃色看到了嗎？很簡單，手指戳這裏就對了。”
“這是什麽？”
“不用知道是什麽，你就這樣戳。”
反正也看不懂，教小家夥認字的事以後再說。
陸衡極為簡單粗暴地交代著“任務”，惡龍幼崽也擰著小眉毛，坐得端端正正認真聽著，至少從小家夥表情上看起來挺靠譜，感覺能好好完成任務。
“這個小袋鼠，就是我們要給小袋鼠送飯嗎？”
...
“...你覺得是就是吧，這個也不影響你發揮。”
時間就是金錢，陸衡說完之後不再羅裏吧嗦，讓妹妹坐到後排，兩人系好安全帶後就出發送貨。
枝枝兩只小手舉著手機，一臉嚴肅盯著屏幕仔細琢磨了會，開始認真幹活。
來人間幾天她已經充分認識到錢錢的好處，多送貨就能賺到更多錢錢，她要加油！
沖啊！！
這是第4組兄妹倆首次嘗試合作完成任務，其他幾組為了節目效果早就這麽幹了，那幾位哥哥姐姐去哪都帶著孩子，然而這是陸衡第一次帶妹妹出來...
如此一來，他們又誤打誤撞和別人錯開了劇情點，直播間因為這個新湧入了不少觀眾。
[5歲還不認識字嗎？我記得我3歲的時候就能認百家姓了哦。]
[前面的，要我們誇你天才嗎？哪裏都是你的大舞臺，不吹牛逼會死星人。]
[枝枝是鄉下來的，可能那邊教育進度比較慢吧，但她學得好認真，掌握得也快，是個聰明的孩子呀。]
[看來這組是完不成任務了...真實程度像極了我們這些命苦社畜，整天在網上看別人一爽一薇地掙，可現實生活哪有那麽多暴富，累死累活也就從資本家手裏挖那點錢。]
[確實，這組的真實得讓人心酸，很有教育意義。]
[太感人這組，感謝節目組把這麽好的節目呈現給我們。]
節目組：？？
不是，這咋回事啊？
對照組完不成任務是為了襯托別組的優秀，觀眾可以從業務能力、勤奮指數、配合默契等多角度吐槽，可為什麽評論畫風會歪成這樣？
這他媽分明是一二三組襯托了第四組吧，所以當初為什麽要設置對照組？是圖他們能搶風頭、還是圖他們會添亂？
...
陸衡送這些坑爹的固定單依舊采用惡龍的獨家秘法——
瞬移。
好在節目組並不在意他們，即便上次熱搜討論得沸沸揚揚，可這次依然沒有安排車輛實時跟拍，車上裝的攝像頭也被關了，陸衡成功鉆了漏洞，輕輕松松將手上幾筆單子送了出去。
第一次感受惡龍“高科技”的枝枝都傻眼了，這麽遠的距離！靠她小小的翅膀飛都要飛好久的，哥哥居然一下就到了，這就是龍和龍之間的差距啊！
果然自家哥哥就是世界上最膩害的惡龍，太讓人崇拜了叭！
被孩子星星眼樂呵呵地盯著看了好久，陸衡伸手彈了彈她的小額頭。
“搞定了，接下來會自由很多，讓我看看你這邊接得怎麽樣？”
小家夥這一路都很安靜，看樣子應該是有在認真完成自己布置下去的任務，雖然她第一次接觸手機，操作不熟練可能動作會慢些，但隨便接幾單還是很容易的...
然而陸衡目光在瞄到訂單數量時瞬間楞住。
0單？
沒...沒看錯吧...
擦亮眼睛再看一遍。
嗯，確實是0，畢竟0這個數字還是很難被看錯的，而且前面也沒有任何數字修飾，證明孩子真是一單都沒能搶著。
這就很奇怪了，陸衡疑惑不解地“嘶”了聲，身體不自然地往後仰去，本以為是手機出了問題，但手動點了點搶單按鈕，右下角的數字就立馬變成了“1”。
...
所以小家夥這個“0”是什麽意思？這一路是睡著了？
他不由轉過臉去，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看著惡龍幼崽，想聽聽她會怎樣為自己的“失職”狡辯。
和哥哥一樣迷惑的還有直播間的觀眾，大家像商量好似的，“？”大軍滾滾而來，將屏幕都遮了大半。
真的除了問號都想不到該說什麽好。
看了幾天直播，覺得枝枝年紀雖小，但並不是那種愚笨的小孩，為人處世反而自有種淳樸的靈氣，不至於連大人交代的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吧。
她一向是個出人意料，令人驚喜的孩子，粉絲們相信小朋友這麽做應該有自己的道理...
枝枝這波操作屬實讓人摸不著頭腦，總導演那邊也第一時間留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對照組這是找準自己定位，要開始工作了？
不知是幸運還是真那麽巧，前面設置的很多疑難“關卡”，幾乎都被他們誤撞躲了過去，節目組勞心費力，最後竟一個對比素材都沒撈著。
很顯然，全員智商能力在線的節目完美得稍顯空洞，觀眾們找不到吐槽的突破口，因此節目人氣就一直卡在那條線上不去，沒對照組是不行的，劇情想一條直線，好的壞的都體現不出來。
上面正愁白白浪費了三天開播黃金期，沒打出一張好牌來，沒想到最後是第4組自己關鍵時刻掉鏈子，都不勞煩節目組費心編排了。
“素材來了，我這邊馬上安排熱搜。”
宣傳部門那邊愁了好幾天沒有好的爆點，這不就等來了嗎？哪家小孩這麽能拖後退啊，副導演這就喜滋滋地準備熱搜內容。
“慢著...”
然而總導演出聲將他叫住。
“急什麽，這事還沒定論，再看看。”
他目光緊盯屏幕，總覺得這對兄妹還能搞出點幺蛾子來。
說實話，如果不是站在資方立場，他個人是挺欣賞陸衡兄妹的，外貌條件不用說，而且真實自然不做作，也沒有該死的偶像包袱，真比那幾組自以為是的強上許多。
只可惜這孩子得罪人太多，沒有強大資本撐腰的話，強行撈也是撈不起來了。
...
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屏幕上，只見枝枝一臉無辜地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手機，臉上並沒有出現做錯事的愧疚。
“可是繼續送貨就沒時間吃大餐，不能再送了...”
？
“大餐大餐，一天天就惦記著大餐，你知道我們現在全副身家加起來剩多少錢嗎？”
不用工作當然好，但大餐這事就沒著落了。
反正他無所謂啊，都是小家夥自己造的，以前怎麽沒發現這貨比他這個當哥的還鹹魚。
陸衡嘆了口氣打算躺平，還順勢摸了把妹妹的小額頭。
別是昨晚那家醫院不靠譜，孩子燒傻了都沒檢查出來...
“不知道我們有多少錢錢。”
枝枝小手拿開哥哥的手掌，一本正經地搖頭，語氣很是理直氣壯。
“不知道你還敢這麽胡來，每天吃的用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
“嘖嘖，真不知道像我這麽優秀的哥哥，怎麽會有你這麽個懶惰的妹...”
感覺她哥要開始胡說八道了，惡龍幼崽趕緊扒著椅背站起來爭辯，胖乎乎的手指直直往手機屏幕上戳去。
“可是有人說要請我們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不信哥哥你看那裏！”
“少來，你連字都認不全，說得跟真的似的。”
“那你自己看呀！”
“怎麽，你個熊孩子還有花招？”
“我又不是熊！”臭哥哥怎麽都不聽人說的，這可把心急的枝枝給急壞了，不住地用力扯著她哥一側衣領，陸衡險些死在自己妹妹手裏。
“咳咳咳咳...撒手撒手，我看還不行嗎？”因為這點小事謀殺親哥是不是太草率了些，惡龍果然沒有良心哎。
陸衡不情不願地打開手機，其實用腳趾想都能猜到是怎麽回事，枝枝肯定是誤觸了什麽網頁，然後被上面亂七八糟的廣告信息迷惑了。
因為某些經濟上的原因，他這破手機是在三手市場淘的，本身就有些毛病在，經常會彈一些奇怪的廣告出來。
詐.騙.色.情.賭.博諸如此類等等一大堆，總之怪就怪現在互聯網上的信息太覆雜，小朋友根本就不適合上網。
可剛這麽想著，下一秒就被打臉了。
因為枝枝看的不是什麽網頁小廣告，而是vx消息...
還真他媽收到了一段做作浮誇的視頻！只不過他就奇了怪了，通訊錄裏這貨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他的交友圈子一向很單純，不知道什麽時候加了個小老頭。
小老頭...
陸衡越盯那個頭像越覺得熟悉，心中突然閃過一陣強烈的不祥預感，連同點開視頻的手都是顫抖的。
...
傍晚5點不到，第4組直播間便早早“罷工”，僅剩房間裏的攝像頭在對著空氣拍，兄妹倆早已不知去處。
粉絲們只知道陸衡在看那段視頻時臉色唰一下白了，之後便一路沈默著開車脫離了節目組的視線。
多大的後臺啊，錄制過程竟然敢不聲不響玩失蹤，可這次節目組居然破天荒沈住了氣，非但沒有大肆追責，甚至在被粉絲追問時，還模棱兩可替他們打掩護。
說是因為肚子不舒服暫時離開，晚上會回來，消息一出，彈幕又是一片憐愛。
[md我忍不了了，早就想罵節目組了，這次一定要罵出來！陸衡他們這組抽到的條件為什麽比別組差那麽多啊，兩人三天100塊生活費，把人折磨得生病兩次了都！]
[沒後臺唄，我朋友是他們公司上班的，她說那三位都有金主爸爸，陸衡太佛了，沒抱個大腿。]
[我是因為陸衡兄妹才看這個綜藝的，不是說另外三組不好，就是太多同類型的，人設太好審美疲勞，偶爾也想換換口味看看鹹魚，更接近我們這些普通人。]
[姐妹是不是對普通人有什麽誤解，陸衡那張臉...是走在大街都會被圍觀的程度。]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陸衡水軍經費到賬了？diss勤勤懇懇做事的嘉賓，這組連任務都完不成你們就閉眼誇，真有你們的啊（大拇指）]
[哎呀，不要這麽苛刻嘛，人家沒才藝只能劍走偏鋒啦，娛樂圈遲早被這些混子弄臭。]
[陸衡枝枝才是努力上進，認真生活的好孩子，其他都是劇本咖！不服來打我略略略...]
...
陸衡看不到評論，要是能看到，肯定要罵死那些說他博眼球的人。
什麽玩意？！
如果可以，他寧願996十年，也不想去赴這趟約...
發生這樣的事情，糟心的不止是他一個，還有節目組那幫人。
你說好端端的，陸衡背後怎麽會憑空冒出個超級大佬來，有這實力還眼睜睜看他糊了兩年，誰看了不得說一句藏得真深呢。
“不會是什麽隱形富二代吧...”
得知那位大佬的來頭，副導演整個人都麻了，寫過那麽多劇本，沒想到最精彩的就在自己身邊，感覺他們節目組就全員小醜唄，得罪大佬以後不會被一鍋端吧。
“制片...我們需不需要重新調整一下第4組的任務設定？”
“慌什麽，和那邊接洽一下，試探下意願，人家這不也沒說什麽。”
超級豪門大多不願意兒孫在娛樂圈拋頭露面，而且剛才那通電話只要求給陸衡放行半天時間，除此之外並沒有透露其他。
“我們是正兒八經的娛樂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扶貧機構，如果那邊真有心要做些什麽，也該給出相對應的砝碼來，畢竟要搶第一番位，曲頌後臺也不是那麽容易妥協的。”
那邊，陸衡已經開著他那輛老破小，穿過一條開闊的藍楹花大道，緩緩駛入一處位於人間與玄山連接邊界的豪宅內。
不屬於人間，不屬於玄山，這是完全遺世獨立的一座別墅。
外部裝修看似簡約，但實則連鋪地的瓷磚都是用色澤低調的名貴寶石制成，院內植栽著古樸松木和罕見花卉，角落雜草也放任著沒去清理，任它們自然生長，但這股野蠻有活力的雜草並沒有影響院子整體，反而和精心管理的草木相得益彰，各成風格。
看得出來，這屋子的主人應該是個十分愛護花草的人，豪宅內的布置更是大氣沈穩，置身其中會令人恍惚間產生遠離塵世的聖潔感。
...
陸衡那輛五菱宏光停這屬實突兀了，就好像在一間古樸禪意的寺廟內跳廣場舞，看著非常不搭調，讓人有種把他叉出去的沖動。
陸衡巴不得自己被叉出去，然而並沒有，管家還畢恭畢敬地接待了他們。
今天兄妹兩人可是無比尊貴的稀客啊...
“衡少爺、枝枝小姐，裏面請，須祖爺已經等候多時。”
時隔百年再次聽到老頭的名字，陸衡依然覺得渾身難受。
這是來沒收他自由的老不死...
“哥哥，那個人是老鷹變的！”
枝枝扯著他的袖口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突然湊近他褲腿邊小小聲說道，神秘兮兮中又帶著點驚喜...
見到非人類好親切呀，感覺好像回到了玄山。
要進入別墅還得乘坐一條小船渡過湖面，上面栽種著許多水生花木，木舟從湖面緩緩劃過，後面拖出一條長長的白漣。
這啥破儀式，是要彰顯自己地位很高麽？
陸衡已經在心裏將老頭子吐槽了八百遍，早知道就直接把五菱宏光開進他客廳裏，把花草都碾死，看看他還能沈得住氣不。
“哥哥，那些小姐姐是喜鵲耶，還有白鹿...”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全都是非人類，枝枝趴在木船邊嘰嘰喳喳，心裏實在好奇得緊。
但她絕對不會懷疑這家是壞人，因為老人家要請自己吃大餐呀，從視頻看到了，是超級豪華的大餐！
肉肉都是頂美味饞人的，隔著屏幕就能聞見香味，最絕的是自己居然可以上樹摘果子，紅橙橙金燦燦的香甜果果啊，把惡龍幼崽的魂兒都給勾走咯。
“船靠岸了，衡少爺，枝枝小姐。”
船夫真身是條和藹的老錦鯉，慈祥掛笑的模樣讓陸衡討厭不起來，於是他抱了妹妹就下船，也沒把氣撒人家身上。
還是留點力氣待會和老家夥對線吧。
別墅大門開著，陸衡由專人領著往前走，除了屋內飄散著些奇怪的薄霧外，一路上倒沒太多彎彎繞繞。
他很快就在客廳見到了那位“須祖爺”，除此之外，老頭旁邊還有兩人陪著，似乎正在說著什麽，一看到陸衡都噤了聲，只不可思議地望著。
“是夢裏那個長著白胡子的大龍！”
見到人的那一刻，枝枝烏溜溜的眼睛瞬間驚訝睜圓，下意識大聲喊了出來。
明明視頻裏看就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小老頭，但見到真人就知道這又是一個非人類。不過好奇怪，枝枝在他背後看到了兩種樣貌，一個是惡龍、一個是老樹，所以他究竟是哪一個？
“阿衡！我們有三百年沒見了，原來你也在人間修行嗎？”
最先打破僵硬氣氛的是一名身著紫黑色旗袍，身材婀娜的女人，她輕移蓮步款款上前，走近看見枝枝，又疑惑地“咦”了一聲，似乎對陸衡身旁的這個小家夥很是疑惑。
這是一只白狐貍...
雖然漂亮女人是笑著的，但枝枝還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友善，於是小手抱著哥哥的大腿，稍稍往後躲了躲。
連妹妹都能感覺到敵意，陸衡才不搭理她，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繼續緊盯著前面那位駐著拐杖的駝背小老頭。
老人可能只有一米三左右的身高，雪白的胡子長且順滑，看來平時應該沒少保養，被白眉遮蓋住大半的眼睛瞇成一道，不說話時像是安詳睡著的小老頭，即便醒著，也很容易讓人想起“老眼昏花”一詞。
但這位可是玄山的大祭司，真身其實是棵古松，因為身上背負著選出玄山下任繼承人的重任，所以枝枝才會在他身後看到一只蒼老的巨龍。
這是被老龍王賦權了。
“修行？可別擡舉他了，做的事情都上不了臺面，最近還忙著為人類表演雜技呢，丟我們惡龍一族的臉面！”
這次說話的是在場的另一個男人，枝枝小耳朵抖了抖，循聲望去，這人和他們一樣都是惡龍！
在玄山獨自生活了100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麽多惡龍同類，心裏的感覺還蠻奇妙的。
這...這難道就是人類常說的家人嗎？
小家夥圓嘟嘟的小臉上染上一抹緋紅，莫名其妙覺得有點開心，因為她不僅有哥哥，還有還多惡龍家人！
陸衡察覺到妹妹暗戳戳的小雀躍，翻了個白眼，想提醒她那可不是什麽好人，別在那傻樂了。
可還沒出聲，就被前面慢吞吞傳過來的聲音打斷。
“啊...”
“看~看~這~個~小~寶~貝~是~誰？”
須祖爺對場上三個年輕人態度都是淡淡的，從表面看不出任何情緒上的起伏。唯獨看見小枝枝眼睛才睜大了些。
老人拄著拐杖，以烏龜速度行動遲緩地朝枝枝走來，雖然動作很慢慢，但仍是不急不躁地走著。
十來步路的距離讓大家等了許久，終於走到枝枝面前，他捋了捋白花花的山羊胡子，湊近了微微俯身打量孩子，眼裏流淌著犀利的光芒，仿佛是在打量一塊稀世珍寶。
“少在那裝蒜了，臭老頭。”
陸衡不會給他留面子，直接開罵：“還不是你給枝枝發的什麽亂七八糟的視頻，我告訴你，在人間這叫誘拐兒童，犯法的，你個奇怪的糟老頭離她遠些！”
“是枝..枝枝啊。”
“那就是100年前...100年前那顆小龍蛋了，哎喲...眨眼功夫...都破殼長那麽大了...”
須祖爺已經習慣被熊孩子陸衡出言不遜，他六千多歲高齡並不在意這些禮節。
他接觸的惡龍，尤其是火系一脈，性格都挺糟糕，也沒什麽責任心，一聽說要繼承玄山全跑了，如今都不知道藏在什麽地方。
眼看著就要到敲定人選的時間了，才好不容易才挖出個陸衡來。
沒想到挖一送一，還附帶找到了個小枝枝。
他年紀大了，一直遺忘了玄山上還有這麽一枚小龍蛋，否則前些年應該帶在身邊好好養著，爭取為玄山養出個有責任心的繼承人來。
“爺爺好，我是枝枝。”
！！
出現了，謙和有禮的火系小惡龍，被陸衡帶在身邊還能堅持不長歪太難得了，小老頭對枝枝的欣賞又多了些，驚得拐杖都掉了，一雙老顏熱淚盈眶。
看來枝枝比陸衡更適合成為玄山的繼承人...
“好什麽好。”陸衡往前一步擋在妹妹面前，阻斷了老頭看她那殷切的視線。
“枝枝聽著，這個老頭是狡猾的老樹精，他說什麽都不能信，否則你以後就會失去自由，一輩子被困在玄山淪為命苦的“打工人”。”
“然後呢，那邊那個男的也不是好人，辣雞冰系惡龍，等你長大了一只手能打飛他。還有旁邊這女人，跟那男的是一夥的，也是菜雞一個，記住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語騙了就行。”
“好了，我們什麽時候吃飯？”
要不是妹妹非得吃完大餐才肯走，陸衡是一秒都不屑在這怪老頭的自戀城堡裏待著。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不愧是陸衡，一頓炮轟得罪三個人之後居然還有心思想著吃飯，惡龍幼崽聽了都替他臉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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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點, 枝枝又被餓醒了。
但她不敢打擾哥哥睡覺，於是只好坐在窩窩裏托著小腮幫子發呆，希望哥哥能聽見自己小肚子“咕嚕嚕”的叫聲。
睡眼蒙蒙的圓圓眼半睜著, 肥肥軟軟的小臉蛋上還印著趴睡的紅痕，還有那委委屈屈, 又不敢出聲微微撅起的小嘴，此時彈幕全在叫囂著要一口rua掉小團子, 真是太萌了~
大約忍了半個小時，強作鎮定的惡龍幼崽終於沈不住氣，光著小腳丫蹦下床偷溜去翻冰箱。
孩子的想法很簡單，只要有顆甜甜的大白菜她都心滿意足了。
然而自己家是什麽家庭心裏沒點數嘛？整天入不敷出，冰箱能通上電都算不錯的, 還敢奢望裏面有放食物？
果然，除了因機器老化故障, 內壁結的厚厚的一層冰霜外, 冰箱裏空空如也。
枝枝：...
可憐的小家夥在冰箱門前楞住，從裏面散發的寒氣像一塊輕薄的紗, 不斷往她身上飄去，然後將她小小的身體全部包裹住, 她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直到門被“砰”一聲關掉，身上的寒冷才驟然消失，枝枝被餓得有些蒙，轉過身去看哥哥。
陸衡：“都腸胃炎了怎麽還不長記性？想啃白菜還是啃豬肉？”
“哥哥！我好餓了...”
“超級餓的...已經走不動路了！”
興許因為大病初愈加昨晚噩夢的恐嚇, 枝枝今天狀態有些虛弱, 說話都是小小聲有氣無力的樣子。
新來的觀眾看了肯定以為孩子三天沒吃上飯, 馬上操起鍵盤對著不負責任的哥哥就是一頓問候。
陸衡嫌棄地擡腕看了眼表, 想想也不能怪孩子, 畢竟都這個點了。
原本計劃是打算先帶妹妹出去吃個飯，然後把人送回來關好，自己再出去上班的，可眼下看妹妹虛弱的狀態，他貌似就不能一走了之，扔下她一個人不管了。
今天情況特殊，要麽在家帶孩子，要麽就帶孩子出去工作。
貧困家庭不能想法太多，考慮到他們還等著今天的工資生活，於是只能選擇第二個方案。
鑒於枝枝小餓死鬼的樣子，普通盒飯肯定不夠吃，陸衡便帶她去吃了人均50塊的自助餐，雖然食物質量較低，但好歹能吃飽，而且飯後還有自助水果，以目前的生活條件暫時也只能這樣。
兄妹倆的這餐午飯，最終以被餐館老板倒貼200塊請出大門，並加入黑名單的結局收場。
吃飽喝足的枝枝終於活過來了，坐在哥哥那輛破舊的送貨小四輪上晃著兩條小胖腿，一會哼哼不成調的兒童，一會東張西望，看得出來第一次陪哥哥送外賣相當興奮。
陸衡在外面敲了敲車窗。
“吃飽了吧。”
“吃飽了！”
枝枝開心點頭。
就是今天的食物味道怪怪的，不是很好吃，但她對飽腹程度還是相當滿意的，要是老板不要那麽打烊就更好了。
“吃飽了就下來幫忙搬東西。”
...
啊這...狗還是當屬你最狗啊。兄妹之間難得的溫馨氣氛一下被破壞，屏幕面前的觀眾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妹妹搬貨？？]
[她才5歲，哥哥做個人吧！]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和這組一比，其他幾個小孩就是公主王子。]
[說句實話不要打我，我覺得枝枝身上真的有小村姑的氣質，不是罵人，是單純又憨憨的那種感覺。]
[枝枝力氣很大的...你們是沒看第一天的直播嗎？]
[這組除了可以改名《冷暖人生》，還能成為《走近科學》，一個小孩怎麽會有這麽大力氣啊？？]
今天分配的單子都是中型訂單，平均100件以上，任務完成起來並不輕松。
陸衡早就動過讓惡龍幼崽過來幫忙搬東西的念頭，養崽千日用在一時，每天吃那麽多東西不運動會變成氣球的，多鍛煉總不會是壞事。
而且把她餵飽就能大大降低偷吃的風險，小家夥也是時候該用自己無處發洩的怪力，為這個貧窮的家出一份力了。
吃飽後的枝枝是個乖巧寶寶，聽哥哥這麽說，就立馬擼起小袖子下車幫忙搬搬擡擡，一點不帶猶豫的。
小家夥一次能擡起一大摞盒飯，有她在，陸衡的工作效率都比之前高了不少，現場打包的工作人員直接驚得目瞪口呆。
這小孩是變異了嗎？還是什麽新型工作機器人？
他們不會是要下崗了吧...
陸衡也很無奈，他也不想讓妹妹在觀眾面前賣弄力氣啊，但今晚的飯錢還沒有著落，工作時間又只剩下半天了，沒別的辦法只能抓緊時間幹活。
今天是第一個任務的最後一天，節目人氣愛咋咋的，他就想賺點錢晚上吃頓好的。
對待枝枝生病這事，他表面上看似冷淡，但其實心裏有在反省。
不就是因為自己沒錢給她買好的，小饞包才會亂吃東西，要是有錢不至於這樣。
實在遭不住就回玄山順十來斤鉆石黃金吧，再苦別苦了孩子。
可第一個任務的完成度直接影響接下來的幾輪任務分配問題，可想而知，之後都不會有好果子吃，在此提前恭喜節目組，可以加大力度坑他們了，陸衡氣冷抖但沒辦法。
幸好鹹魚的生存法則就是得過且過！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沒必要貸款未來煩惱。
...
“枝枝聽好了，為了掙到更多錢晚上吃頓好的，我們一會要分工合作。”裝箱完畢後，駕駛位的陸衡將自己的手機塞給了枝枝。
惡龍幼崽一臉迷茫：？
“從現在開始你就狂點這個按鈕，這個黃色看到了嗎？很簡單，手指戳這裏就對了。”
“這是什麽？”
“不用知道是什麽，你就這樣戳。”
反正也看不懂，教小家夥認字的事以後再說。
陸衡極為簡單粗暴地交代著“任務”，惡龍幼崽也擰著小眉毛，坐得端端正正認真聽著，至少從小家夥表情上看起來挺靠譜，感覺能好好完成任務。
“這個小袋鼠，就是我們要給小袋鼠送飯嗎？”
...
“...你覺得是就是吧，這個也不影響你發揮。”
時間就是金錢，陸衡說完之後不再羅裏吧嗦，讓妹妹坐到後排，兩人系好安全帶後就出發送貨。
枝枝兩只小手舉著手機，一臉嚴肅盯著屏幕仔細琢磨了會，開始認真幹活。
來人間幾天她已經充分認識到錢錢的好處，多送貨就能賺到更多錢錢，她要加油！
沖啊！！
這是第4組兄妹倆首次嘗試合作完成任務，其他幾組為了節目效果早就這麽幹了，那幾位哥哥姐姐去哪都帶著孩子，然而這是陸衡第一次帶妹妹出來...
如此一來，他們又誤打誤撞和別人錯開了劇情點，直播間因為這個新湧入了不少觀眾。
[5歲還不認識字嗎？我記得我3歲的時候就能認百家姓了哦。]
[前面的，要我們誇你天才嗎？哪裏都是你的大舞臺，不吹牛逼會死星人。]
[枝枝是鄉下來的，可能那邊教育進度比較慢吧，但她學得好認真，掌握得也快，是個聰明的孩子呀。]
[看來這組是完不成任務了...真實程度像極了我們這些命苦社畜，整天在網上看別人一爽一薇地掙，可現實生活哪有那麽多暴富，累死累活也就從資本家手裏挖那點錢。]
[確實，這組的真實得讓人心酸，很有教育意義。]
[太感人這組，感謝節目組把這麽好的節目呈現給我們。]
節目組：？？
不是，這咋回事啊？
對照組完不成任務是為了襯托別組的優秀，觀眾可以從業務能力、勤奮指數、配合默契等多角度吐槽，可為什麽評論畫風會歪成這樣？
這他媽分明是一二三組襯托了第四組吧，所以當初為什麽要設置對照組？是圖他們能搶風頭、還是圖他們會添亂？
...
陸衡送這些坑爹的固定單依舊采用惡龍的獨家秘法——
瞬移。
好在節目組並不在意他們，即便上次熱搜討論得沸沸揚揚，可這次依然沒有安排車輛實時跟拍，車上裝的攝像頭也被關了，陸衡成功鉆了漏洞，輕輕松松將手上幾筆單子送了出去。
第一次感受惡龍“高科技”的枝枝都傻眼了，這麽遠的距離！靠她小小的翅膀飛都要飛好久的，哥哥居然一下就到了，這就是龍和龍之間的差距啊！
果然自家哥哥就是世界上最膩害的惡龍，太讓人崇拜了叭！
被孩子星星眼樂呵呵地盯著看了好久，陸衡伸手彈了彈她的小額頭。
“搞定了，接下來會自由很多，讓我看看你這邊接得怎麽樣？”
小家夥這一路都很安靜，看樣子應該是有在認真完成自己布置下去的任務，雖然她第一次接觸手機，操作不熟練可能動作會慢些，但隨便接幾單還是很容易的...
然而陸衡目光在瞄到訂單數量時瞬間楞住。
0單？
沒...沒看錯吧...
擦亮眼睛再看一遍。
嗯，確實是0，畢竟0這個數字還是很難被看錯的，而且前面也沒有任何數字修飾，證明孩子真是一單都沒能搶著。
這就很奇怪了，陸衡疑惑不解地“嘶”了聲，身體不自然地往後仰去，本以為是手機出了問題，但手動點了點搶單按鈕，右下角的數字就立馬變成了“1”。
...
所以小家夥這個“0”是什麽意思？這一路是睡著了？
他不由轉過臉去，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看著惡龍幼崽，想聽聽她會怎樣為自己的“失職”狡辯。
和哥哥一樣迷惑的還有直播間的觀眾，大家像商量好似的，“？”大軍滾滾而來，將屏幕都遮了大半。
真的除了問號都想不到該說什麽好。
看了幾天直播，覺得枝枝年紀雖小，但並不是那種愚笨的小孩，為人處世反而自有種淳樸的靈氣，不至於連大人交代的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吧。
她一向是個出人意料，令人驚喜的孩子，粉絲們相信小朋友這麽做應該有自己的道理...
枝枝這波操作屬實讓人摸不著頭腦，總導演那邊也第一時間留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對照組這是找準自己定位，要開始工作了？
不知是幸運還是真那麽巧，前面設置的很多疑難“關卡”，幾乎都被他們誤撞躲了過去，節目組勞心費力，最後竟一個對比素材都沒撈著。
很顯然，全員智商能力在線的節目完美得稍顯空洞，觀眾們找不到吐槽的突破口，因此節目人氣就一直卡在那條線上不去，沒對照組是不行的，劇情想一條直線，好的壞的都體現不出來。
上面正愁白白浪費了三天開播黃金期，沒打出一張好牌來，沒想到最後是第4組自己關鍵時刻掉鏈子，都不勞煩節目組費心編排了。
“素材來了，我這邊馬上安排熱搜。”
宣傳部門那邊愁了好幾天沒有好的爆點，這不就等來了嗎？哪家小孩這麽能拖後退啊，副導演這就喜滋滋地準備熱搜內容。
“慢著...”
然而總導演出聲將他叫住。
“急什麽，這事還沒定論，再看看。”
他目光緊盯屏幕，總覺得這對兄妹還能搞出點幺蛾子來。
說實話，如果不是站在資方立場，他個人是挺欣賞陸衡兄妹的，外貌條件不用說，而且真實自然不做作，也沒有該死的偶像包袱，真比那幾組自以為是的強上許多。
只可惜這孩子得罪人太多，沒有強大資本撐腰的話，強行撈也是撈不起來了。
...
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屏幕上，只見枝枝一臉無辜地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手機，臉上並沒有出現做錯事的愧疚。
“可是繼續送貨就沒時間吃大餐，不能再送了...”
？
“大餐大餐，一天天就惦記著大餐，你知道我們現在全副身家加起來剩多少錢嗎？”
不用工作當然好，但大餐這事就沒著落了。
反正他無所謂啊，都是小家夥自己造的，以前怎麽沒發現這貨比他這個當哥的還鹹魚。
陸衡嘆了口氣打算躺平，還順勢摸了把妹妹的小額頭。
別是昨晚那家醫院不靠譜，孩子燒傻了都沒檢查出來...
“不知道我們有多少錢錢。”
枝枝小手拿開哥哥的手掌，一本正經地搖頭，語氣很是理直氣壯。
“不知道你還敢這麽胡來，每天吃的用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
“嘖嘖，真不知道像我這麽優秀的哥哥，怎麽會有你這麽個懶惰的妹...”
感覺她哥要開始胡說八道了，惡龍幼崽趕緊扒著椅背站起來爭辯，胖乎乎的手指直直往手機屏幕上戳去。
“可是有人說要請我們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不信哥哥你看那裏！”
“少來，你連字都認不全，說得跟真的似的。”
“那你自己看呀！”
“怎麽，你個熊孩子還有花招？”
“我又不是熊！”臭哥哥怎麽都不聽人說的，這可把心急的枝枝給急壞了，不住地用力扯著她哥一側衣領，陸衡險些死在自己妹妹手裏。
“咳咳咳咳...撒手撒手，我看還不行嗎？”因為這點小事謀殺親哥是不是太草率了些，惡龍果然沒有良心哎。
陸衡不情不願地打開手機，其實用腳趾想都能猜到是怎麽回事，枝枝肯定是誤觸了什麽網頁，然後被上面亂七八糟的廣告信息迷惑了。
因為某些經濟上的原因，他這破手機是在三手市場淘的，本身就有些毛病在，經常會彈一些奇怪的廣告出來。
詐.騙.色.情.賭.博諸如此類等等一大堆，總之怪就怪現在互聯網上的信息太覆雜，小朋友根本就不適合上網。
可剛這麽想著，下一秒就被打臉了。
因為枝枝看的不是什麽網頁小廣告，而是vx消息...
還真他媽收到了一段做作浮誇的視頻！只不過他就奇了怪了，通訊錄裏這貨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他的交友圈子一向很單純，不知道什麽時候加了個小老頭。
小老頭...
陸衡越盯那個頭像越覺得熟悉，心中突然閃過一陣強烈的不祥預感，連同點開視頻的手都是顫抖的。
...
傍晚5點不到，第4組直播間便早早“罷工”，僅剩房間裏的攝像頭在對著空氣拍，兄妹倆早已不知去處。
粉絲們只知道陸衡在看那段視頻時臉色唰一下白了，之後便一路沈默著開車脫離了節目組的視線。
多大的後臺啊，錄制過程竟然敢不聲不響玩失蹤，可這次節目組居然破天荒沈住了氣，非但沒有大肆追責，甚至在被粉絲追問時，還模棱兩可替他們打掩護。
說是因為肚子不舒服暫時離開，晚上會回來，消息一出，彈幕又是一片憐愛。
[md我忍不了了，早就想罵節目組了，這次一定要罵出來！陸衡他們這組抽到的條件為什麽比別組差那麽多啊，兩人三天100塊生活費，把人折磨得生病兩次了都！]
[沒後臺唄，我朋友是他們公司上班的，她說那三位都有金主爸爸，陸衡太佛了，沒抱個大腿。]
[我是因為陸衡兄妹才看這個綜藝的，不是說另外三組不好，就是太多同類型的，人設太好審美疲勞，偶爾也想換換口味看看鹹魚，更接近我們這些普通人。]
[姐妹是不是對普通人有什麽誤解，陸衡那張臉...是走在大街都會被圍觀的程度。]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陸衡水軍經費到賬了？diss勤勤懇懇做事的嘉賓，這組連任務都完不成你們就閉眼誇，真有你們的啊（大拇指）]
[哎呀，不要這麽苛刻嘛，人家沒才藝只能劍走偏鋒啦，娛樂圈遲早被這些混子弄臭。]
[陸衡枝枝才是努力上進，認真生活的好孩子，其他都是劇本咖！不服來打我略略略...]
...
陸衡看不到評論，要是能看到，肯定要罵死那些說他博眼球的人。
什麽玩意？！
如果可以，他寧願996十年，也不想去赴這趟約...
發生這樣的事情，糟心的不止是他一個，還有節目組那幫人。
你說好端端的，陸衡背後怎麽會憑空冒出個超級大佬來，有這實力還眼睜睜看他糊了兩年，誰看了不得說一句藏得真深呢。
“不會是什麽隱形富二代吧...”
得知那位大佬的來頭，副導演整個人都麻了，寫過那麽多劇本，沒想到最精彩的就在自己身邊，感覺他們節目組就全員小醜唄，得罪大佬以後不會被一鍋端吧。
“制片...我們需不需要重新調整一下第4組的任務設定？”
“慌什麽，和那邊接洽一下，試探下意願，人家這不也沒說什麽。”
超級豪門大多不願意兒孫在娛樂圈拋頭露面，而且剛才那通電話只要求給陸衡放行半天時間，除此之外並沒有透露其他。
“我們是正兒八經的娛樂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扶貧機構，如果那邊真有心要做些什麽，也該給出相對應的砝碼來，畢竟要搶第一番位，曲頌後臺也不是那麽容易妥協的。”
那邊，陸衡已經開著他那輛老破小，穿過一條開闊的藍楹花大道，緩緩駛入一處位於人間與玄山連接邊界的豪宅內。
不屬於人間，不屬於玄山，這是完全遺世獨立的一座別墅。
外部裝修看似簡約，但實則連鋪地的瓷磚都是用色澤低調的名貴寶石制成，院內植栽著古樸松木和罕見花卉，角落雜草也放任著沒去清理，任它們自然生長，但這股野蠻有活力的雜草並沒有影響院子整體，反而和精心管理的草木相得益彰，各成風格。
看得出來，這屋子的主人應該是個十分愛護花草的人，豪宅內的布置更是大氣沈穩，置身其中會令人恍惚間產生遠離塵世的聖潔感。
...
陸衡那輛五菱宏光停這屬實突兀了，就好像在一間古樸禪意的寺廟內跳廣場舞，看著非常不搭調，讓人有種把他叉出去的沖動。
陸衡巴不得自己被叉出去，然而並沒有，管家還畢恭畢敬地接待了他們。
今天兄妹兩人可是無比尊貴的稀客啊...
“衡少爺、枝枝小姐，裏面請，須祖爺已經等候多時。”
時隔百年再次聽到老頭的名字，陸衡依然覺得渾身難受。
這是來沒收他自由的老不死...
“哥哥，那個人是老鷹變的！”
枝枝扯著他的袖口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突然湊近他褲腿邊小小聲說道，神秘兮兮中又帶著點驚喜...
見到非人類好親切呀，感覺好像回到了玄山。
要進入別墅還得乘坐一條小船渡過湖面，上面栽種著許多水生花木，木舟從湖面緩緩劃過，後面拖出一條長長的白漣。
這啥破儀式，是要彰顯自己地位很高麽？
陸衡已經在心裏將老頭子吐槽了八百遍，早知道就直接把五菱宏光開進他客廳裏，把花草都碾死，看看他還能沈得住氣不。
“哥哥，那些小姐姐是喜鵲耶，還有白鹿...”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全都是非人類，枝枝趴在木船邊嘰嘰喳喳，心裏實在好奇得緊。
但她絕對不會懷疑這家是壞人，因為老人家要請自己吃大餐呀，從視頻看到了，是超級豪華的大餐！
肉肉都是頂美味饞人的，隔著屏幕就能聞見香味，最絕的是自己居然可以上樹摘果子，紅橙橙金燦燦的香甜果果啊，把惡龍幼崽的魂兒都給勾走咯。
“船靠岸了，衡少爺，枝枝小姐。”
船夫真身是條和藹的老錦鯉，慈祥掛笑的模樣讓陸衡討厭不起來，於是他抱了妹妹就下船，也沒把氣撒人家身上。
還是留點力氣待會和老家夥對線吧。
別墅大門開著，陸衡由專人領著往前走，除了屋內飄散著些奇怪的薄霧外，一路上倒沒太多彎彎繞繞。
他很快就在客廳見到了那位“須祖爺”，除此之外，老頭旁邊還有兩人陪著，似乎正在說著什麽，一看到陸衡都噤了聲，只不可思議地望著。
“是夢裏那個長著白胡子的大龍！”
見到人的那一刻，枝枝烏溜溜的眼睛瞬間驚訝睜圓，下意識大聲喊了出來。
明明視頻裏看就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小老頭，但見到真人就知道這又是一個非人類。不過好奇怪，枝枝在他背後看到了兩種樣貌，一個是惡龍、一個是老樹，所以他究竟是哪一個？
“阿衡！我們有三百年沒見了，原來你也在人間修行嗎？”
最先打破僵硬氣氛的是一名身著紫黑色旗袍，身材婀娜的女人，她輕移蓮步款款上前，走近看見枝枝，又疑惑地“咦”了一聲，似乎對陸衡身旁的這個小家夥很是疑惑。
這是一只白狐貍...
雖然漂亮女人是笑著的，但枝枝還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友善，於是小手抱著哥哥的大腿，稍稍往後躲了躲。
連妹妹都能感覺到敵意，陸衡才不搭理她，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繼續緊盯著前面那位駐著拐杖的駝背小老頭。
老人可能只有一米三左右的身高，雪白的胡子長且順滑，看來平時應該沒少保養，被白眉遮蓋住大半的眼睛瞇成一道，不說話時像是安詳睡著的小老頭，即便醒著，也很容易讓人想起“老眼昏花”一詞。
但這位可是玄山的大祭司，真身其實是棵古松，因為身上背負著選出玄山下任繼承人的重任，所以枝枝才會在他身後看到一只蒼老的巨龍。
這是被老龍王賦權了。
“修行？可別擡舉他了，做的事情都上不了臺面，最近還忙著為人類表演雜技呢，丟我們惡龍一族的臉面！”
這次說話的是在場的另一個男人，枝枝小耳朵抖了抖，循聲望去，這人和他們一樣都是惡龍！
在玄山獨自生活了100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麽多惡龍同類，心裏的感覺還蠻奇妙的。
這...這難道就是人類常說的家人嗎？
小家夥圓嘟嘟的小臉上染上一抹緋紅，莫名其妙覺得有點開心，因為她不僅有哥哥，還有還多惡龍家人！
陸衡察覺到妹妹暗戳戳的小雀躍，翻了個白眼，想提醒她那可不是什麽好人，別在那傻樂了。
可還沒出聲，就被前面慢吞吞傳過來的聲音打斷。
“啊...”
“看~看~這~個~小~寶~貝~是~誰？”
須祖爺對場上三個年輕人態度都是淡淡的，從表面看不出任何情緒上的起伏。唯獨看見小枝枝眼睛才睜大了些。
老人拄著拐杖，以烏龜速度行動遲緩地朝枝枝走來，雖然動作很慢慢，但仍是不急不躁地走著。
十來步路的距離讓大家等了許久，終於走到枝枝面前，他捋了捋白花花的山羊胡子，湊近了微微俯身打量孩子，眼裏流淌著犀利的光芒，仿佛是在打量一塊稀世珍寶。
“少在那裝蒜了，臭老頭。”
陸衡不會給他留面子，直接開罵：“還不是你給枝枝發的什麽亂七八糟的視頻，我告訴你，在人間這叫誘拐兒童，犯法的，你個奇怪的糟老頭離她遠些！”
“是枝..枝枝啊。”
“那就是100年前...100年前那顆小龍蛋了，哎喲...眨眼功夫...都破殼長那麽大了...”
須祖爺已經習慣被熊孩子陸衡出言不遜，他六千多歲高齡並不在意這些禮節。
他接觸的惡龍，尤其是火系一脈，性格都挺糟糕，也沒什麽責任心，一聽說要繼承玄山全跑了，如今都不知道藏在什麽地方。
眼看著就要到敲定人選的時間了，才好不容易才挖出個陸衡來。
沒想到挖一送一，還附帶找到了個小枝枝。
他年紀大了，一直遺忘了玄山上還有這麽一枚小龍蛋，否則前些年應該帶在身邊好好養著，爭取為玄山養出個有責任心的繼承人來。
“爺爺好，我是枝枝。”
！！
出現了，謙和有禮的火系小惡龍，被陸衡帶在身邊還能堅持不長歪太難得了，小老頭對枝枝的欣賞又多了些，驚得拐杖都掉了，一雙老顏熱淚盈眶。
看來枝枝比陸衡更適合成為玄山的繼承人...
“好什麽好。”陸衡往前一步擋在妹妹面前，阻斷了老頭看她那殷切的視線。
“枝枝聽著，這個老頭是狡猾的老樹精，他說什麽都不能信，否則你以後就會失去自由，一輩子被困在玄山淪為命苦的“打工人”。”
“然後呢，那邊那個男的也不是好人，辣雞冰系惡龍，等你長大了一只手能打飛他。還有旁邊這女人，跟那男的是一夥的，也是菜雞一個，記住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語騙了就行。”
“好了，我們什麽時候吃飯？”
要不是妹妹非得吃完大餐才肯走，陸衡是一秒都不屑在這怪老頭的自戀城堡裏待著。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不愧是陸衡，一頓炮轟得罪三個人之後居然還有心思想著吃飯，惡龍幼崽聽了都替他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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