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和煦，寬闊的校道旁邊種植幾排紫荊花樹，涼風刮過，好些花瓣翩然墜落。滿地的紫白色花瓣，點綴著美麗的校園一角。

正值下課時間，女孩捧著剛剛收到的通知書，滿心歡喜地往教室趕。這是她經歷千辛萬苦拿下來的成績，定然讓父親佩服。

剛走到巨石旁邊，她便聽到有人在小聲討論，而且不止一次地提及自己的名字。本著好奇的心思，她停下腳步，躲到一旁偷聽她們的對話。

率先響起的是一道尖銳的女聲，她認得這是同班中的八卦精。對方好像在說起這次交換生錄取的事情，所提及的便是女孩的家庭背景。

“喲，我聽說那人的爸爸是機關要員，早就為這事情打通關系。雖然學校名義上宣布通過德智體美篩選，其實早就內定了。”八卦精嘰嘰哇哇地，把自己的猜想都說出來。

圍在一起的女生紛紛點頭，表示認同。躲在旁邊的女孩心中掀起大浪，雙目瞠圓，對此番言論表示不讚同。

父親並沒有插手交換生的事，全憑她自己平時表現良好，一次過擊敗其他對手。她們沒有證據，怎麽可以胡說八道呢？

此時，一個聲音輕柔的女聲響起，恰時質疑：“你怎麽知道的，難道你是負責人啊。別亂說話，萬一冤枉好人呢？”

話音剛落，也有幾個人附和認同。女孩聽到這裏，心中充滿感動。雖說她平時並非交際廣博的人，但出事平和，也修的不錯的人際關系。

八卦精撇了撇嘴，不滿地掃了對方一眼，拉著旁邊的長發女生，說道：“這是北北告訴我的，她是那人的好朋友，怎麽可能不清楚內幕啊。”

北北？女孩一驚，眼眶漸漸溫熱。她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北北是她的好朋友，和她一起參加交換生的報名。她應該清楚自己並不是強權壓頭的人，怎麽可以隨便說話呢？

巨石後面的聲音一浪接一浪，似乎紛紛在聲討關於女孩平時做過的事。她沒有再偷聽下去，只怕越聽越傷心。

手中的通知書被緊緊抓住，她咬著嘴唇，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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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陷入詭異的寂靜，局面形成膠著的狀態。周露就像失去靈魂的人偶，無論歐陽默問什麽，她都呆呆地回答是否。

她的態度直教人生氣，歐陽默隨後放下圓珠筆，冷漠地註視眼前的女人。

現在的情況對於審訊來說，非常的不好。

犯罪嫌疑人精神恍惚，不適合長時間談話。即便他硬拖著，也得不到預期的結果。

只是他不想就此放她離開，一旦走出警局，說不準有多少變數。他必須盡快找到突破口，再次擊潰周露的心理防線！

歐陽默雙手環胸，漆黑的眼眸微微轉動，任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王劍津也在忍耐著，隊長沒開口，他就不能隨便說話。

就在此時，審訊室的房門被敲響，冒出一個機靈古怪的人頭。她努了努嘴，表示自己替代王劍津參與審訊。

清幽的香氣頓時四散，歐陽默眼色一暗，似乎被這股氣味勾起某些回憶。他掃了殷媛一眼，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她挪去。

現在是工作時間，是泥娃娃謀殺案的突破關鍵。縱然殷媛發現歐陽默的小動作，也不好發作，任由他靠近。

“周女士，你還認得我嗎？”

清冽的聲音傳入耳中，周露眼中恢覆些許清明。她擡頭望去，點頭道：“我認得你，之前的女警官。”

“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真的很融洽。”殷媛眼睛瞇起來，露出微笑的表情。

隨後她掏出一枚泥娃娃，繼續說道，“當時你還圍繞著這個娃娃給我講故事，到現在我就記得清楚。”

原本近趨死寂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動靜，但不是希望的光彩，而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這樣的反應在殷媛意料之中，她剛剛才得知原來在泥偶身上發生的事情，並非周露說的簡單。

“我們已經將你的背景查清楚了，細致入微，大小無遺。”她邊說邊把文件夾放到桌面，歐陽默放眼望去，是對周露的背景調查。

“你在中學事情就認識洛光博，和他是男女朋友。直到你出國讀書，這個關系才斷掉。而範浩言，則是你們的好朋友。整個中學時期，你們都是一起度過的。”

殷媛的聲音放得很輕柔，像是顧及對方的心情。其實她所吐出的每一句話，都足以讓周露臨近崩潰邊緣。倘若條件允許，人早就逃離審訊室，不要再聽下去。

“當年你還有一個女性朋友叫做顧北北，她和你的關系也不錯，兩人同時是學校備受矚目的對象。可惜啊，她沒過多久就不在人世了，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精彩的世界，就骯臟的死去。”

“別說了，別說了。”周露舉手捂住耳朵，似乎想要隔斷殷媛的聲音。可是對方怎麽可能就此放手，她把泥偶再推前一些，讓人看的更清楚。

“你和我說，這個泥偶是哥哥為妹妹親手做的。即便經歷多麽不堪的過去，他終能醒悟，回歸正常的生活。可事實真的如此？我倒聽說不同的版本。”

“啊！！！！夠了，不要再說了！”周露忽然大喊，她猛地起身，把桌面的泥偶和文件掃落在地。

脆弱的泥偶不堪一擊，摔到地上碎成粉末，卻裸露出收藏在裏面的東西。殷媛眼光微斂，起身把明黃色的物件拾起。

這是一張符文，她對道家學識研究不多，但從上面潦草的字體來看，也能分辨出是往生咒的意思。

殷媛緩緩把紙符拆開，中間用朱砂寫著“顧北北”三個大字。要是她猜的沒錯的話，泥偶是周露做的，需要洗刷過去的人是她。

審訊桌前的女人一改剛剛的勇猛，身體失去重心，緩緩滑落在地。她的眼眶蓄滿淚水，像小溪緩緩流淌。

赤紅的眼眸註視殷媛手中的往生咒符紙，幹涸的唇瓣上下輕碰：“我做錯了，這輩子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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