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振看著倪豪帥傻乎乎的表情，判斷他應該不知道這次的案子，他說：“倪先生，能占用你點時間嗎？”

倪豪帥搔頭，“我還在工作，推銷任務沒完成，要不你們先進去做個頭發？幫我完成一份？”

狄振摸了下自己的頭發，“我還需要做頭發麽？這樣，你一上午能掙多少錢，我補給你吧。”

“大概三、四千的樣子！”

“你是不是想揩警方的油！？”

倪豪帥這回老實點了，“五、六百！”

看他這挫樣怎麽可能一上午掙這麽多，狄振給了他三百塊誤工費，然後三人來到一家麥當勞，坐下。

狄振說：“你認識童欣嗎？”

“她以前是我的女人！”倪豪帥言語間有幾分自豪，狄振不禁想，這家夥長這麽挫，童欣咋看上他的。

也許物以類聚，他們本來就是一類人，所以徐意對童欣才沒有一絲好感吧。

“交往了多久？”

“小半年吧，後來我把她甩了，咋，她犯事了？”

狄振說：“我聽童欣說，你們交往期間，你曾受過很重的傷，在第三人民醫院搶救過，差點把命丟了。”

“有這事……”倪豪帥慢悠悠地說，“有個小偷晚上跑進來，被我發現。現在小偷都沒有素質，一暴露馬上掏刀子，我背上現在還有刀疤呢！”

毫無疑問是在撒謊，於是狄振切入正題，“你認識黃露晨嗎？”

倪豪帥一聽這名字，臉上就有了反應，“不認識。”

宋昭昭說：“你的檔案我們都看過了，你也不必隱瞞了，我們不是來刁難你的。”

倪豪帥緊張地搓著手，“我早就洗心革面，這幾年一直自力更生，很老實的。”

“對對，我知道！”狄振說，“我們是查黃露晨不是查你，黃露晨不是把你刺傷了嗎？”

倪豪帥咬著嘴唇，“對……剛才我沒說詳細，其實是黃露晨這個瘋婆娘半夜跑進來，把我刺傷的。”

“為啥，是因為你當初當了汙點證人？”

“我怎麽可能知道一個瘋子的想法！我當初是戴罪立功，可是我檢舉的又不是她，她在那個團夥裏面就是普通身份，我都不知道她怎麽從牢裏出來的，是越獄了嗎？”

黃露晨越獄這事對外是保密的，狄振又問：“她怎麽判了三十年，幹了啥罪大惡極的勾當？”

“拒捕！”

“拿槍和警方交火啦？”

“比這惡劣！”倪豪帥說，“那天我們開著一輛車，帶了大概四公斤的貨，黃露晨坐前排，抱個孩子，另外還有我們老大，等於是打扮成一家幾口的樣子。

“誰知道警察把我們攔下來了，要檢查，老大立馬開車沖出去，然後警察就在後面追！很快來了好幾路警車，這絕對是走露了風聲，被埋伏了！

“我們被堵在環湖公園旁邊的十字路口了，好多警察拿槍指著叫我們投降，老大說被捕就完了，這麽多貨絕對是死刑！僵持之際，黃露晨居然把孩子舉起來了，大喊：你們再不讓開，我就把孩子扔到湖裏淹死！”

狄振打斷道：“她自己的孩子呀？”

“對，是個女孩，不知道跟誰生的，她就是一個咳……當著美女我就不說難聽的話了！”

“你繼續！”

“黃露晨就喊，讓開，讓開！可是警察怎麽可能讓開，大約僵了五分鐘，黃露晨真的就把孩子扔湖裏了，有幾個警察下去救，趁這機會老大一腳油門準備硬沖，結果被一槍打中胳膊停下來了，然後我們就被抓了！

“小孩淹死了，對她打擊很大，審訊的時候一直胡言亂語、撒潑胡鬧。我就搞不懂了，怎麽下得去手的，親生的孩子呀！當然呢，這個女人是比較不檢點的，就這麽說吧，我出門買包煙都能遇到五個搞過她的男人。

“她以前就是各種瞎混，玩東西，後來沒錢了，幫老大帶貨，一步步混成這個德性，實在是一點兒也不值得同情。”

狄振問：“你呢？你和她有過關系嗎？”

“沒有沒有沒有！”倪豪帥不停擺手，“我怎麽瞧得上這種貨色，我前女友童欣長得跟電影明星一樣，當然，跟這位警官小姐比還是差一點。”說著，對宋昭昭猥瑣地挑了一下眉毛。

狄振捕捉到他在撒謊，說：“那個被捕的老大多大。”

“五十多。”

“你說你們扮一家三口，應該是你和黃露晨扮夫妻吧，這才合理！你和黃露晨其實是男女朋友，孩子也有可能是你的，當時你慫恿她了嗎？”

“沒有，絕對沒有，我和她真的沒有關系！”

“好吧，我自己來看！”

狄振雙手結印，瞬間進入對方的意識，他的腦子裏正在“直播”那段回憶。

明晃晃的陽光下，路邊的湖水波光粼粼，兩邊警察以警車作掩護，舉著槍厲喝：“下車，快點下車！”

真實的記憶裏，開車的是倪豪帥，還穿著西裝戴著眼鏡，但怎麽捯飭都不像正經人。

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長發女孩，很瘦很白，倒也有幾分姿色，懷中抱著哇哇亂哭的嬰兒。

後面坐著一個頭發斑白的大叔，嘴上的胡子估計是假的，他杵著拐杖，激動地說：“下車就完了，我們全部得槍斃，快、快踩油門，沖過去！”

倪豪帥帶著哭腔說：“我一動，他們就會打死我們，要不先投了吧！”

“我Ｒ你媽！”大叔把拐杖頭擰下來，居然是把匕首，戳著駕駛座，“我一刀攮死你，該不會是你小子出賣了我們吧？”

倪豪帥舉起三根手指，“老大我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呀，我跟了多久！”

邊上的黃露晨在哭，倪豪帥看著哭得更兇的孩子，心煩意亂，突然說：“晨晨，你拿孩子威脅警察，我不信警察會看著一個孩子死！”

“不，我的孩子！”黃露晨用身體護住小孩。

倪豪帥說：“你告訴警察，他們不讓開，就把孩子扔下水！聽話，孩子沒了可以再生，人坐牢了就沒有希望了！”

黃露晨咬著嘴唇，眼淚簌簌地流，倪豪帥吼道：“快點，不然都得死！”

接下來就發生了那一幕，黃露晨探出窗外，舉起小孩大喊：“你們快讓開，不然我把她扔進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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