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莫問的用意(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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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莫問的用意(36)
顯然也不能指望他們。
“放開，放開她。”一個怯怯的聲音自蘇瀟若和九尾的身後響起。
這聲音九尾和六尾雖然聽著迷惑，但另外三人可是明白是誰的，蘇瀟若更是暗道糟糕。這貨不是很膽小，連她和箏瑟都怕得要命麽？這個時候怎麽突然就變得英勇了？
等眾人一同轉頭，床上卻空空如也。倒是蘇瀟若能感覺到九尾的手收緊了些：“我知道姑娘妖力不弱，但若是認為這點小把戲就能讓我放松警惕，只怕是妄想了。”
蘇瀟若無辜的眨眨眼，可惜九尾看不見。她真的是無辜的啊，又不是她讓即墨說話的。結果反而所有帳都算到自己的身上了。
“大哥你看！”倒是一旁的六尾拉了拉九尾的衣袖，指著床腳說道。
眾人這才發現原來床腳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尾魚，正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們。蘇瀟若因為知道即墨的大小，所以一開始就已經發現他在那裏，只是原本這事兒就危險，她自然不會陰著所有人去註意即墨的，沒想到還是被六尾發現了。不過這也證明了她是無辜的。
只是屋子裏靜默了三秒。
蘇瀟若也不知道此刻九尾應該是什麽心情。按理說被一尾魚耍了，這心情應該不會太好。
“你是何人？”
“我是你們要找的人。”小魚往前游了一點，只是樣子仍是有些害怕。
雖然蘇瀟若有一種前路一片黑暗的感覺，但關鍵時候即墨能挺身而出已經算是很講義氣的了，就算她也不明白為何即墨一直堅持要跟著自己。
“你是即墨？”九尾懷疑地問道。他不了解內情，只是知道當初並沒有把他殺死，如今這小魚無論從樣貌還是語氣，都沒有一點與即墨相似的地方。也難怪他有此一問。
“我是，放了小若。”
蘇瀟若是第一次體會到被一個小孩保護的感覺，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很難形容。但是，自己從昨日努力到現在，特別是背上那一箭，豈不都是白費了麽？
九尾與六尾顯然都不相信，所以只是靜靜的看著沒有說話。
反倒是箏瑟說道：“就是他，你們不是一直在找即墨嗎？他已經被神力全失，記憶全無，你們要殺他就趁現在。但是快放了殿下。”
此話一出，就連陸家也是難以置信的看著她：“瑟瑟，你怎麽能……”說出實情。
後面的話陸家已經說不下去了，就連蘇瀟若也不明白箏瑟究竟想做什麽，難道真是是為了救她，所以犧牲即墨也無所謂？雖然箏瑟已經都是沒心沒肺的模樣，但蘇瀟若知道，她其實是很講情義的，不僅是對陸家，對她這個昔日的殿下也是。這樣一個人，應該不會做出置人於死地的事情。
“我怎麽了？我早就說過了，仙妖不兩立，何況他還是神將？我在乎的只有殿下的生死而已。”
“她真的是殿下？”這一說，九尾也有些動搖了，雖然之前一直告訴自己歌若已死，可箏瑟的語氣又這般肯定，難免會讓人產生懷疑。
“我有什麽理由騙你？九尾，別忘了我當初可是殿下的侍女，難不成我會認錯麽？”
蘇瀟若似乎有些明白箏瑟這麽說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了，於是跟著說道：“當年我將煉妖壺交與你，可不是要你用它對付我的。”此刻自己的語氣越是肯定，九尾就會越是懷疑。
“這不可能，你真的是殿下？”
蘇瀟若能感覺到九尾的手松了松，顯然是有所動搖了。只是蘇瀟若仍舊不敢妄動，妖狐最在行的就是媚術，可鮮有人知狐爪卻是削鐵如泥，若是不小心碰到，同樣有可能沒命。至於這點蘇瀟若是如何知道的，她也不清楚，像是原本就深埋於腦海之中一樣。大概是歌若當年的記憶吧。
這事兒在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所以蘇瀟若也不覺得意外。只是在知道狐爪的厲害之後，她也真不敢動，如今九尾的情緒顯然很不穩定，若是一個不小心傷了她，痛的還是她自己。
“大哥，無論她是誰，我們先殺了即墨！”六尾此刻的心思已經不在蘇瀟若究竟是不是歌若上面了，她已經將即墨抓在手中，可憐即墨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一個勁晃他的魚尾，六尾說著一掌就要打下去。
情急之下蘇瀟若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如今即墨沒有神力護體，六尾這一掌下去，他是絕對沒有機會活下來的，救人救到底，蘇瀟若一咬牙，整個人往身旁的六尾那裏撞過去。不出意外的，脖子上傳來一陣疼痛，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217聲音
“殿下！”
“若殿下！”
“瀟若！”
三個不同的稱呼，蘇瀟若聽著也覺得有些別扭，緊接著就見箏瑟和陸家沖了上來。
而六尾，已經被箏瑟打退了幾步，根本就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然而這個時候本來應該關心自己妹妹的安危的九尾卻只是看著自己手上的血，似乎還想著蘇瀟若究竟是誰的問題，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一臉的茫然。
蘇瀟若只覺得天旋地轉，雖然被箏瑟扶起來了，可是之前流了那麽多血就還沒緩過來，如今脖子上又是三條血痕，只覺得頭冒冷汗，倒吸了一口涼氣，也不知道自己脖子上的傷口究竟有多深，居然連呼吸都有些痛了。
看著眼前的人都面露焦急，特別是一旁的小魚，嘴裏還一直不停地喊著“瀟若，瀟若”的。可是對於一尾魚來說，它這個樣子的確有些奇怪。
如果此刻能正常說話的話，蘇瀟若很想告訴他能不能不要在她的面前亂晃，可惜張開口，卻根本發不出聲，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這聲音連她聽起來都覺得慘不忍聽，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轉頭看去，箏瑟正在給她號脈，表情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悲，但自己如今的情況如何蘇瀟若自然比其他人都清楚，打從進入煉妖山開始，她先是被關在煉妖壺中，雖然妖力最後回來了，甚至有些加強的樣子，但她並不能完全利用，或者說是，自從來到煉妖山，她總覺得自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東西束縛著，就算妖力恢覆。這種感覺也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之後又是受了箭傷，雖然六尾給她服下傷藥，可就算是仙藥也不可能馬上見效，何況他們幫她已經算是很講道義了，怎麽可能拿出什麽很有效的藥？所以她可以說是舊患未愈又添新傷。她真的是已經到了極限了，只能用五勞七傷才能形容。
其實她也覺得奇怪，不過就是脖子上被劃了幾下流了些血而已，也不至於就這麽虛弱吧？可事實證明，她還真就因為這樣就不行了。只聽說狐貍的爪子尖銳，沒聽說過有毒啊。她怎麽就流血不止了呢？
可是這些疑惑她根本就沒有機會問出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周圍的人，氣氛凝重。而她的心似乎也跟著慢慢沈了下去。好吧，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的情況究竟如何，但看到他們這樣，自己的心裏也總是有些沒底。
“若殿下究竟怎麽樣了？”見箏瑟面色不好，陸家忍不住出聲問道。他雖然最在乎的是瑟瑟。可一直以來都是多虧了蘇瀟若的“好管閑事”，所以對蘇瀟若自然也是十分感激，如今恩人有事，他自然也會關心。
“只怕不好。”箏瑟沈重地說道。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陸家也跟著變了臉色。
蘇瀟若其實還是希望她能聽到自己沒什麽大礙的消息的，所以這四個字讓其餘人變了臉色，而她則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錘了一下一樣。被人宣布死亡的感覺並不好。雖然箏瑟說的比較含蓄，不過她還是聽得懂的。
“殿下身受重傷，若是不能夠及時醫治。只怕是回天乏術。可是我的妖力卻不夠。若是以元丹……”話還沒說完，就被蘇瀟若抓住手，箏瑟見她如此，連忙喊道，“殿下。”
蘇瀟若從沒想過要讓誰犧牲性命來成全她。她當然不想死。可更加不願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所以一聽到箏瑟這麽說自然不會同意。
“可還有別的辦法嗎？”如果可以，陸家自然也不希望箏瑟有事。“我可能幫上什麽？”
“你是仙族，如果是神族的話可能還有用，可……”
兩人的對話卻被六尾給打斷了，顯然她並不死心，離開一段距離之後一個冰箭就沖著即墨的位置射去，此刻眾人的註意力都在蘇瀟若的身上，自然是誰也不曾註意到他。
只是誰都沒想到在千鈞一發之際，即墨竟然能夠避開極速而來的箭。而且速度之快，蘇瀟若根本就沒來得及看清楚。
箏瑟目光一凜，顯然，六尾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這些事，已經徹底惹怒了她。接著就是一道冰刃刺了過去，六尾全部註意都在即墨那裏，此刻自然是躲閃不及，卻是旁邊的九尾一拉，倒是避過了要害，只傷到左臂而已。鮮血流出，頓時染紅了她的衣裳。
“六尾，可想清楚了，若不是有你大哥在，千年之前我就會殺了你，”箏瑟眼中的怒火任誰都看得出來，此刻面對已經受傷的六尾，她的目光卻越發的冰冷，“若非殿下當年修行之時獨獨未習冰雪之術，你以為就憑你也能傷到殿下麽！今日看來是斷斷不能留你了！”
六尾看著箏瑟手中慢慢融化的冰刃，忽然笑了起來：“真是笑話，當年若非你勾結仙族，何至於會被神族打入湖底？殺我？你憑什麽殺我？要說你才是妖族的罪人，而我，不過是幫妖王清理門戶而已。”
“六尾！”九尾看著自己的妹妹，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在這個時候惹怒箏瑟，“這件事與你們無關，我們只是要殺即墨而已，只有他是我的仇人，還請你們不要多管閑事。”
如果說六尾就是那個一直不停惹怒所有人的狐貍的話，那九尾就真的算是一個和事佬了。到了這個時候，究竟誰占優勢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如果六尾再堅持與他們作對，吃虧的只會是他們兄妹兩人而已。
這個時候就算九尾再說這些哪裏還有用？此刻估計就算他斟茶認錯都不會有用了。箏瑟的怒氣不會因為九尾的兩句話就熄滅，所以也不聽他說什麽，只是將蘇瀟若交給陸家之後就慢慢走到兩人的面前。每走一步，都能讓人感覺到那股將要噴薄而出的怒氣。
“九尾，不要忘了當初你答應了殿下什麽，如今卻對殿下動手，你當真對得起她的囑托。”箏瑟對蘇瀟若，就像是不夜對莫問，同樣那般忠心，此刻就算蘇瀟若都快痛得不能思考了，卻還是能夠感覺到她的怒氣。
九尾似乎無言以對，甚至眼中有愧疚一閃而過。接著低下頭，避開了蘇瀟若的目光。很顯然，他並不希望蘇瀟若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所以幾乎是匆忙地避開了，那模樣，就像是在逃避著什麽一樣，近乎於驚慌。
愧疚？蘇瀟若雖然不明白當初歌若囑咐了什麽，但顯然九尾是很忠心的做了，而且應該這一做就是很多年。可是他究竟又為什麽要覺得愧疚呢？他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殺了即墨，難道當初歌若不讓他殺即墨？又或者是他認為自己傷到了當初尊敬的殿下，所以才會覺得沒臉見她？
這麽想著，蘇瀟若卻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暈，應該是流血太多的緣故，漸漸的就連看人也變得模糊起來。
“當年你答應殿下入湖守護煉妖壺，可是當年殿下要你做的你不只沒有做好，甚至還因此傷了殿下……”
蘇瀟若只覺得自己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眼前的箏瑟似乎變成了一只青色的鳥向六尾撲去，九尾也化身為狐貍將六尾護在身後，接著兩人就打了起來，只能看到青色和白色混合在一起，漸漸變成了許多顏色。最後開出了鮮紅的花朵。這種色調透著詭異，蘇瀟若看了也只是更加頭暈而已。
再後來，她只覺得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有回聲，特別是耳邊即墨的聲音，一直喊著“瀟若，瀟若”，到最後，蘇瀟若只感覺聽見的全都是“若”這個字，雖然是自己的名字，可在耳邊無限回響還是免了。那感覺，就像是她離這些人很遠很遠，只有她一人站在山的另外一邊一般。那感覺不只是頭暈，更多的還是刺耳，而刺耳多了，就更加頭暈了。
“即墨，安靜！”蘇瀟若發現自己似乎是回光返照了，突然就有了力氣，大聲沖著身邊的魚吼道。看來剛才的確不是她的幻覺，眼前的確有一鳥一狐，而且顏色也沒有什麽出入，她這一喊，兩“人”也都停了下來一臉狐疑地看著她。
好吧，她不過是希望這尾魚能安靜一些罷了。並不是那麽希望引起所有人的註意的，他們若是想打，大可以繼續，她絕對不會參合進去。
不過既然所有人都行註目禮了，這個時候不說點什麽，她就算死也總覺得不會那麽安心，於是看著眾人說道：“我不管你們究竟有什麽過節，但反正我也快要不行了，九尾，不論你信不信我是歌若都好，但是如今妖魔兩界有難，你記住，一定要把煉妖壺送到清寒山交給不夜或者歌默。記住，只能是他們兩個，其餘任何人都不要相信。”
特別是王嘆，當然，這句話蘇瀟若並不打算說出來，但沒有王嘆也可能有其他人，總之她都不能掉以輕心。
218獲救
才覺得自己是回光返照了，蘇瀟若還以為自己能夠多照一會兒，至少讓她稍微不是那麽痛苦吧？哪知道一口氣說完這麽多，就能感覺到自己已經有些勉強了。那感覺就是，她也照不了多長時間了。
此刻蘇瀟若只覺得自己血氣上湧，嘴中一股腥甜，本想再張口的，卻吐出一口黑血來。那感覺，似乎自己是中毒了。看來是九尾的爪上的確有毒。如今受傷加中毒，看來她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蘇瀟若在意識到自己的確不行了的時候，忽然就覺得雙腳無力，眼看著就要跪下去了，陸家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她。不過蘇瀟若連道謝的力氣都沒有，甚至連睜眼都覺得很累。
“殿下，你別激動，先休息一下。”箏瑟見了也立馬回身去扶蘇瀟若。
“她真的是若殿下？”九尾到了這個時候還是有些懷疑，只是問出這句話，他自己都覺得不是那麽肯定。所以語氣裏更多的是猶豫，顯然九尾已經動搖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如果箏瑟等人真的是為了騙他獲救的話，這戲也實在是做得太足了，幾乎到了以假亂真的程度。特別是事已至此，她根本就沒有再假裝下去的必要了。他再問，其實也沒有人會理會她，畢竟眼下事情最要緊的還是蘇瀟若的傷。
只是他此刻的猶豫，讓人看不明白。不知道為什麽，眾人都能看出他分明是有自己的意識的，完全不似被人控制，卻一直那麽相信六尾的話，就算事實擺在眼前，他的腦子似乎是在拒絕她相信這個事實。
“九尾，就算殿下的外貌可能因為轉世而有所改變。難道你認為紫色炎火是誰都能用的麽？”箏瑟並不看他，只是幫蘇瀟若檢查傷勢，“還是說你的親妹妹根本就沒有告訴過你這件事，即使這樣，你還是這麽相信她麽？”
蘇瀟若聽後一楞。不過因為太過痛苦，根本就沒那個心思去思考。所以錯愕是瞬間的，痛苦才是永恒的。
“殿下，真的是歌若殿下，”九尾如今還是狐貍的樣子，但是卻慢慢走到蘇瀟若的面前。白色的狐貍趴在蘇瀟若的腳邊，做出完全臣服的模樣，“殿下身受重傷都是九尾的錯。求殿下恕罪！”
不過很快蘇瀟若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他，現在根本就不是請求她寬恕的時候，因為很快她連站穩都有些困難了，眼前的人也是一個人有兩個影子，搖搖晃晃的讓她頭暈。如今她只覺得自己連骨頭裏都是冷的。按照之前箏瑟的話。歌若五行之中唯一欠缺的就是水。
所以六尾的冰箭對她而言本身就是一個很難抵抗的妖術，特別是冰箭射中，那傷就等於是致命的。再加上九尾的毒爪，她是真的已經到了極限了。
“那現在應該怎麽辦？”
“殿下留在這湖中只會越來越虛弱，如今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先離開！”
***
蘇瀟若曾幻想過很多種離開湖時的可能，比如箏瑟和陸家大團圓結局。比如她拿到煉妖壺安然離開。但沒有一種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她被人打得半死不活，在眾人的簇擁下離開這裏。
當真是好大的面子。蘇瀟若也覺得好笑。都變成這樣了，她居然還有笑的心情。
蘇瀟若此刻趴在九尾的背上，能肯定自己一定是被九尾身上的毛弄癢才會想笑的。
不過這一回的確是暢通無阻，就連那結界也自動打開了一個可以讓他們自由通過的大小。有了煉妖壺果真待遇就是不同的。可是她也只能這麽看著，除了偶爾被即墨的魚尾掃到的時候。能有些感覺之外，大部分的時間。蘇瀟若其實什麽都沒想，只是覺得很難受。
不過她倒覺得很奇怪，為什麽即墨每次都恰好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掃到了她，接著蘇瀟若的困意也能減緩一些。那感覺，就像是他在提醒她不要睡過去一樣。
可以說這一路如果沒有即墨，蘇瀟若早就已經昏過去了。可是有一次看到天空，蘇瀟若並沒有感覺好一些，反而越來越冷。
出湖之後，箏瑟就立刻幫蘇瀟若號脈，眉頭卻越皺越緊。
“殿下怎麽樣了？”
之後箏瑟是如何回答的她已經聽不清楚了，這種感覺很奇怪，她明明看得到箏瑟的嘴在動，明明看得到周圍所有人的表情，偏偏什麽都聽不到了。這種感覺讓蘇瀟若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對於死亡蘇瀟若其實並不陌生，之前幾次都曾面臨生死，可是這個時候以前大部分還是心理上的壓迫，如今卻覺得好冷，要知道自從有了青蓉的石頭之後，她根本就不知道冷究竟是什麽感覺，可是如今真的覺得好冷，比第一次到清寒山還要冷。
真的好想睡。蘇瀟若的目光漸漸往上移，看著蔚藍的天空，是不是停在這裏就可以不用再背負那麽多了？其實她真的有些累，如果就這樣可以什麽都不用想，其實也不錯。可是，“即墨，尾巴。”
艱難的吐出四個字。這貨一直拿尾巴拍她，雖然不疼，但就像是好不容易可以感覺不到冷了，偏偏他一拍，就又冷了起來。這就像是一場幻覺與現實的拉鋸賽，折騰的只有蘇瀟若自己而已。
見她有了聲音，即墨反而更加頻繁的用尾巴去拍她。
可是拉鋸到最後，還是幻覺略勝一籌，蘇瀟若開始覺得自己變得輕飄飄的，試著伸出手，哪知根本沒有作用，手早就已經不聽使喚了，可是她卻能清清楚楚的看著周圍的一切，這種感覺就像是用另外一個身份看著自己和周圍的人一般。
蘇瀟若驚訝的看著這一切，難道妖族臨死前竟然是這樣魂體分離的麽？
其實這樣的方式她反而能夠看清周圍所有人的情況，蘇瀟若並未說話，說真的，不甘是有，但她其實這種感覺並不強烈，這就好比突然卸下所有重擔，只覺得輕松，她很享受這種狀態，反而沒有驚慌的感覺。
眾人之中最激動的卻是九尾，箏瑟卻異常沈默。緊接著，箏瑟慢慢站起身，一伸手，一把冰刃出現在她的手中：“不論是你還是六尾，既然殺了殿下，就得付出代價。”
九尾看了看箏瑟，似乎沒有反抗的打算，只是說道：“都是我的錯，只要你放了六尾，我任你處置。”
“你和她究竟誰用冰箭我會不知道嗎？”說著箏瑟就向六尾刺去，“千年了，你當年欠我的也該還給我了！”
九尾見了，自然是要護著妹妹的。於是幫六尾擋下那冰刃，接著不得不加入戰鬥。
其實蘇瀟若並不希望看著兩人動手，她到了現在居然對九尾居然還是一點都不討厭九尾，這完全就不是她平時做事的風格啊！不過眼下自己也的確幫不上什麽忙，只能這麽看著。
陸家自然不會讓箏瑟孤軍奮戰的，所以到最後，九尾不得不應付兩個高手。可那邊打得正火熱，這一邊六尾卻被忽略了，不過蘇瀟若卻是可以縱觀全局的。因此也能看到六尾雖然躲在一邊，卻已經拉開了弓，目標正是即墨。
這一回蘇瀟若是真的著急了，之前不緊張，那時能看得出來陸家和箏瑟不會有事，可如今即墨尚未從魚變回來，就算在陸地上也是箏瑟用一個裝滿水的透明泡泡包裹著，六尾這一箭即墨市絕對不可能躲過的。
“即墨！”蘇瀟若下意識的喊出聲，結果不出意外，所有人就像沒有聽到一般。可是六尾已經是箭在弦上，她此刻偏偏又什麽都做不了，心裏一急，倒像是被什麽拉扯一般，猛地叫了出來，“小心！”
這一回居然有聲音了，似乎是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體裏面，眾人皆停了下來，蘇瀟若卻已經將即墨撈到自己的身後。好吧，之前如果還沒有死透，那六尾這一箭一定能讓她死得透透的，連渣都不剩。
然而就在蘇瀟若英勇赴死的那一刻，卻突然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包圍，接著身後有人漸漸伸出一雙手自腋窩將她抱住，而那支冰箭，就在蘇瀟若的面前消失不見。而六尾已經被那股強大的力量彈開，撞到旁邊的大樹上，接著就掉了下來，還未說什麽，嘴裏就吐出一大口鮮血。
其實白癡都猜得到究竟是誰阻止了六尾的冰箭。蘇瀟若轉過頭，見到的正是即墨的側臉。
顯然他已經恢覆人形了，甚至連力量也恢覆了，否則絕不可能擋下那一箭。其實這個時候蘇瀟若還是很希望即墨可以恢覆記憶的，好歹不至於傻傻的任人宰割，於是驚喜的喊道：“即墨！”
可是很快她就失望了，因為即墨的表情，依舊是那麽天真，根本就不像恢覆記憶的模樣。或許是失望太大，蘇瀟若直接就向後倒去，幸好有即墨在，不過這個時候其實她也感覺不到什麽疼痛，只是見箏瑟似乎說了什麽，接著即墨就乖乖點頭，身處手指指向她的眉心。
219恢覆
漸漸的，似乎沒有那麽冷了。只是接下去的事情蘇瀟若再也感覺不到，就這麽閉上了眼睛。
醒來的時候，似乎是什麽東西在她的臉上撓啊撓的，蘇瀟若本想伸手拿開，哪知道手才動就觸及了傷口，這下倒是完全清醒了。猛地睜開眼，蘇瀟若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布。不時地擦過自己的臉，剛才撓她的罪魁禍首應該就是這個了。
可是不論是誰，才睜開眼睛就看到一片白布飄飄都會覺得奇怪吧？蘇瀟若自然也是，於是想起身去看那白布究竟是打哪兒來的。本是想著用右手支撐起來的，哪知道右手根本動彈不得，並不是因為重傷，而是因為自己的右手居然毫無知覺了。
蘇瀟若心裏一驚，難不成是因為重傷，自己的右手廢了？雖然在暈倒之前她能肯定自己應該是沒事了，雖然即墨依然沒有恢覆記憶，但當時的力量證明他的神力應該已經慢慢恢覆了。
雖然蘇瀟若也不知道即墨的力量究竟能不能救他，但心裏就是相信有即墨在她會沒事的。至於原因嘛，好吧，只是直覺而已。
於是改用左手撐著起身，自己正躺在一片絨草上，而那片“白布”是某人的衣袖，至於某人是誰，除了即墨對白色如此偏好，其他人還真沒有。只不過此刻某人正盤腿坐在絨草邊，雙眼緊閉。
蘇瀟若也覺得很奇怪，明明是同樣的動作，原來的即墨做出來，就像是在打坐，高潔如神一般，而如今，她能很明顯感覺到他是在打瞌睡。兩者。也並沒有什麽區別，偏偏她就是能看得出來。不過四周除了他之外再沒第二個人，蘇瀟若也很想知道箏瑟他們究竟怎麽樣了，於是只能搖醒即墨。
“即墨，即墨。”
輕輕喊了兩聲，雖然她的嗓子算不上沙啞，但太久沒有說話，總歸是有點不同，哪知道即墨就跟沒聽見似的，一直保持著那個動作。眼睛也沒有要睜開的樣子。
究竟是怎麽了？蘇瀟若越發不明白了，於是加重力道去搖他，結果直接將即墨搖倒在地。可對方楞是沒有要醒的樣子。
蘇瀟若伸出手探了探即墨的鼻息，呼吸均勻，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應該是睡著了沒錯，可有人能夠盤腿睡著。甚至連倒下去都不醒的麽？最後，蘇瀟若還是決定站起身四處去看看，這裏應該還算安全，可也該來個人告訴她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起身正打算往前走，結果卻覺得衣裳一緊，轉頭才發現自己的衣裳的一角竟然被即墨攢在手心。而此刻。某人正眨著眼睛，睡眼惺忪的看著她。
這貨是什麽時候睡醒的？蘇瀟若嚇了一跳。開始那樣都睡不著，此刻怎麽突然就醒了？看來這貨果然是一個奇怪的生物。
“即。即墨？”
“小若要去哪裏？”即墨用剩下的那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一臉無辜的看著蘇瀟若問道。
“……”之前幾次，即墨喚她的名字時，情況都很危急，所以蘇瀟若也沒有註意到原來即墨一直叫她“小若”。此刻聽出來了。心裏總覺得有些別扭，當下就決定別的先不說。要先糾正即墨的發音，“叫我瀟若，或者蘇瀟若。”
“小若？”即墨繼續無辜。
“錯，是一聲，跟著我念，瀟。”蘇瀟若無比耐心地教著。
當箏瑟等人走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蘇瀟若一次次拍著即墨的頭。她雖然不算嬌小，但仍比即墨矮許多，所以即墨這麽被她拍著的場景著實有些滑稽。再加上即墨一臉委屈的表情，蘇瀟若就像是一個後媽一樣。
見到眾人走來，蘇瀟若這才收回手，只是依舊瞪了一眼即墨，這人不是智商高麽，為什麽教了這麽多次，結果還是會叫錯？不過算了，這個日後可以慢慢改。於是站起身想要問箏瑟究竟發生了什麽，結果一個不穩就向前摔去。
結果箏瑟等人還來不及出手，自己卻摔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上。也給了箏瑟拉住蘇瀟若的時間。定睛看去，那毛茸茸的東西似乎是……狐貍？
沒錯，這是一只與九尾一模一樣的狐貍，只是稍微小了一些，蘇瀟若可不記得眾人中有這麽一號人物。
***
“也就是說這貨是他照著九尾的模樣變出來的？”蘇瀟若抱著她嘴裏的“這貨”，看著即墨問道。
障眼法蘇瀟若不是沒見過，但即墨明明還是個孩子，障眼法就如此高明，這要置她於何地？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真的是大鵬？”
這鳥從進了湖中她就幾乎沒有見過，也不知道它究竟去哪兒了。不過這鳥原本就不是她養的，所以蘇瀟若也並未在意，後來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就連箏瑟也不曾察覺，只是突然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他們只當這是蘇瀟若的鳥，所以也沒將它趕走。
剛才大鵬本是停在旁邊的樹上睡覺，結果就被即墨捉來充當蘇瀟若的墊背了。不過這鳥變成狐貍之後倒是突然溫順許多，任由蘇瀟若抱著，瞇著眼睛也不動，似乎非常享受變成狐貍的感覺。
看來即墨的神力的確已經漸漸恢覆了，只是依舊沒有記憶。只是蘇瀟若昏迷後，他就一直守在她的旁邊，剛才眾人分頭去幫蘇瀟若尋療傷的草藥，所以只剩下即墨一人。
“既然殿下也醒了，那我也該回湖中了。”箏瑟笑著站起身，拂去衣裳上的灰塵，沖蘇瀟若一禮。
“為什麽？”這三個字是蘇瀟若和陸家一起說出口的。
蘇瀟若看了一眼身邊的陸家，發現這個時候其實自己並不該出聲，於是打算帶著即墨和大鵬避開，哪知道箏瑟卻只是看著她說道：“殿下的傷用此藥敷半月就可痊愈了，但是切記不能再碰到水。”
顯然，箏瑟並不打算解釋，而是直接囑咐著。
大概因為都是女子，蘇瀟若有些明白了箏瑟的心意，於是沖著陸家說道：“我還有幾句話要說，不知道陸公子能否先帶著即墨和大鵬回避一下？”
既然箏瑟不願與陸家說話，那就由她代勞吧。一開始蘇瀟若以為箏瑟對陸家是完全沒有情誼了，可事實上並不是那樣，既然兩人都有情，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呢？
陸家卻不願離開，上前兩步來到箏瑟的面前說道：“瑟瑟，不要回去。”
箏瑟卻只是扭過頭不說話。如此便陷入了僵局，蘇瀟若看了看兩人，最後上前說道：“你帶他們去旁邊走走吧。”
陸家還想說話，蘇瀟若只是搖了搖頭，最終，他就像焉了的茄子一樣，有氣無力，一步三回頭地帶著一人一狐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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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也不能指望他們。
“放開，放開她。”一個怯怯的聲音自蘇瀟若和九尾的身後響起。
這聲音九尾和六尾雖然聽著迷惑，但另外三人可是明白是誰的，蘇瀟若更是暗道糟糕。這貨不是很膽小，連她和箏瑟都怕得要命麽？這個時候怎麽突然就變得英勇了？
等眾人一同轉頭，床上卻空空如也。倒是蘇瀟若能感覺到九尾的手收緊了些：“我知道姑娘妖力不弱，但若是認為這點小把戲就能讓我放松警惕，只怕是妄想了。”
蘇瀟若無辜的眨眨眼，可惜九尾看不見。她真的是無辜的啊，又不是她讓即墨說話的。結果反而所有帳都算到自己的身上了。
“大哥你看！”倒是一旁的六尾拉了拉九尾的衣袖，指著床腳說道。
眾人這才發現原來床腳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尾魚，正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們。蘇瀟若因為知道即墨的大小，所以一開始就已經發現他在那裏，只是原本這事兒就危險，她自然不會陰著所有人去註意即墨的，沒想到還是被六尾發現了。不過這也證明了她是無辜的。
只是屋子裏靜默了三秒。
蘇瀟若也不知道此刻九尾應該是什麽心情。按理說被一尾魚耍了，這心情應該不會太好。
“你是何人？”
“我是你們要找的人。”小魚往前游了一點，只是樣子仍是有些害怕。
雖然蘇瀟若有一種前路一片黑暗的感覺，但關鍵時候即墨能挺身而出已經算是很講義氣的了，就算她也不明白為何即墨一直堅持要跟著自己。
“你是即墨？”九尾懷疑地問道。他不了解內情，只是知道當初並沒有把他殺死，如今這小魚無論從樣貌還是語氣，都沒有一點與即墨相似的地方。也難怪他有此一問。
“我是，放了小若。”
蘇瀟若是第一次體會到被一個小孩保護的感覺，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很難形容。但是，自己從昨日努力到現在，特別是背上那一箭，豈不都是白費了麽？
九尾與六尾顯然都不相信，所以只是靜靜的看著沒有說話。
反倒是箏瑟說道：“就是他，你們不是一直在找即墨嗎？他已經被神力全失，記憶全無，你們要殺他就趁現在。但是快放了殿下。”
此話一出，就連陸家也是難以置信的看著她：“瑟瑟，你怎麽能……”說出實情。
後面的話陸家已經說不下去了，就連蘇瀟若也不明白箏瑟究竟想做什麽，難道真是是為了救她，所以犧牲即墨也無所謂？雖然箏瑟已經都是沒心沒肺的模樣，但蘇瀟若知道，她其實是很講情義的，不僅是對陸家，對她這個昔日的殿下也是。這樣一個人，應該不會做出置人於死地的事情。
“我怎麽了？我早就說過了，仙妖不兩立，何況他還是神將？我在乎的只有殿下的生死而已。”
“她真的是殿下？”這一說，九尾也有些動搖了，雖然之前一直告訴自己歌若已死，可箏瑟的語氣又這般肯定，難免會讓人產生懷疑。
“我有什麽理由騙你？九尾，別忘了我當初可是殿下的侍女，難不成我會認錯麽？”
蘇瀟若似乎有些明白箏瑟這麽說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了，於是跟著說道：“當年我將煉妖壺交與你，可不是要你用它對付我的。”此刻自己的語氣越是肯定，九尾就會越是懷疑。
“這不可能，你真的是殿下？”
蘇瀟若能感覺到九尾的手松了松，顯然是有所動搖了。只是蘇瀟若仍舊不敢妄動，妖狐最在行的就是媚術，可鮮有人知狐爪卻是削鐵如泥，若是不小心碰到，同樣有可能沒命。至於這點蘇瀟若是如何知道的，她也不清楚，像是原本就深埋於腦海之中一樣。大概是歌若當年的記憶吧。
這事兒在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所以蘇瀟若也不覺得意外。只是在知道狐爪的厲害之後，她也真不敢動，如今九尾的情緒顯然很不穩定，若是一個不小心傷了她，痛的還是她自己。
“大哥，無論她是誰，我們先殺了即墨！”六尾此刻的心思已經不在蘇瀟若究竟是不是歌若上面了，她已經將即墨抓在手中，可憐即墨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一個勁晃他的魚尾，六尾說著一掌就要打下去。
情急之下蘇瀟若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如今即墨沒有神力護體，六尾這一掌下去，他是絕對沒有機會活下來的，救人救到底，蘇瀟若一咬牙，整個人往身旁的六尾那裏撞過去。不出意外的，脖子上傳來一陣疼痛，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217聲音
“殿下！”
“若殿下！”
“瀟若！”
三個不同的稱呼，蘇瀟若聽著也覺得有些別扭，緊接著就見箏瑟和陸家沖了上來。
而六尾，已經被箏瑟打退了幾步，根本就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然而這個時候本來應該關心自己妹妹的安危的九尾卻只是看著自己手上的血，似乎還想著蘇瀟若究竟是誰的問題，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一臉的茫然。
蘇瀟若只覺得天旋地轉，雖然被箏瑟扶起來了，可是之前流了那麽多血就還沒緩過來，如今脖子上又是三條血痕，只覺得頭冒冷汗，倒吸了一口涼氣，也不知道自己脖子上的傷口究竟有多深，居然連呼吸都有些痛了。
看著眼前的人都面露焦急，特別是一旁的小魚，嘴裏還一直不停地喊著“瀟若，瀟若”的。可是對於一尾魚來說，它這個樣子的確有些奇怪。
如果此刻能正常說話的話，蘇瀟若很想告訴他能不能不要在她的面前亂晃，可惜張開口，卻根本發不出聲，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這聲音連她聽起來都覺得慘不忍聽，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轉頭看去，箏瑟正在給她號脈，表情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悲，但自己如今的情況如何蘇瀟若自然比其他人都清楚，打從進入煉妖山開始，她先是被關在煉妖壺中，雖然妖力最後回來了，甚至有些加強的樣子，但她並不能完全利用，或者說是，自從來到煉妖山，她總覺得自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東西束縛著，就算妖力恢覆。這種感覺也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之後又是受了箭傷，雖然六尾給她服下傷藥，可就算是仙藥也不可能馬上見效，何況他們幫她已經算是很講道義了，怎麽可能拿出什麽很有效的藥？所以她可以說是舊患未愈又添新傷。她真的是已經到了極限了，只能用五勞七傷才能形容。
其實她也覺得奇怪，不過就是脖子上被劃了幾下流了些血而已，也不至於就這麽虛弱吧？可事實證明，她還真就因為這樣就不行了。只聽說狐貍的爪子尖銳，沒聽說過有毒啊。她怎麽就流血不止了呢？
可是這些疑惑她根本就沒有機會問出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周圍的人，氣氛凝重。而她的心似乎也跟著慢慢沈了下去。好吧，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的情況究竟如何，但看到他們這樣，自己的心裏也總是有些沒底。
“若殿下究竟怎麽樣了？”見箏瑟面色不好，陸家忍不住出聲問道。他雖然最在乎的是瑟瑟。可一直以來都是多虧了蘇瀟若的“好管閑事”，所以對蘇瀟若自然也是十分感激，如今恩人有事，他自然也會關心。
“只怕不好。”箏瑟沈重地說道。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陸家也跟著變了臉色。
蘇瀟若其實還是希望她能聽到自己沒什麽大礙的消息的，所以這四個字讓其餘人變了臉色，而她則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錘了一下一樣。被人宣布死亡的感覺並不好。雖然箏瑟說的比較含蓄，不過她還是聽得懂的。
“殿下身受重傷，若是不能夠及時醫治。只怕是回天乏術。可是我的妖力卻不夠。若是以元丹……”話還沒說完，就被蘇瀟若抓住手，箏瑟見她如此，連忙喊道，“殿下。”
蘇瀟若從沒想過要讓誰犧牲性命來成全她。她當然不想死。可更加不願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所以一聽到箏瑟這麽說自然不會同意。
“可還有別的辦法嗎？”如果可以，陸家自然也不希望箏瑟有事。“我可能幫上什麽？”
“你是仙族，如果是神族的話可能還有用，可……”
兩人的對話卻被六尾給打斷了，顯然她並不死心，離開一段距離之後一個冰箭就沖著即墨的位置射去，此刻眾人的註意力都在蘇瀟若的身上，自然是誰也不曾註意到他。
只是誰都沒想到在千鈞一發之際，即墨竟然能夠避開極速而來的箭。而且速度之快，蘇瀟若根本就沒來得及看清楚。
箏瑟目光一凜，顯然，六尾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這些事，已經徹底惹怒了她。接著就是一道冰刃刺了過去，六尾全部註意都在即墨那裏，此刻自然是躲閃不及，卻是旁邊的九尾一拉，倒是避過了要害，只傷到左臂而已。鮮血流出，頓時染紅了她的衣裳。
“六尾，可想清楚了，若不是有你大哥在，千年之前我就會殺了你，”箏瑟眼中的怒火任誰都看得出來，此刻面對已經受傷的六尾，她的目光卻越發的冰冷，“若非殿下當年修行之時獨獨未習冰雪之術，你以為就憑你也能傷到殿下麽！今日看來是斷斷不能留你了！”
六尾看著箏瑟手中慢慢融化的冰刃，忽然笑了起來：“真是笑話，當年若非你勾結仙族，何至於會被神族打入湖底？殺我？你憑什麽殺我？要說你才是妖族的罪人，而我，不過是幫妖王清理門戶而已。”
“六尾！”九尾看著自己的妹妹，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在這個時候惹怒箏瑟，“這件事與你們無關，我們只是要殺即墨而已，只有他是我的仇人，還請你們不要多管閑事。”
如果說六尾就是那個一直不停惹怒所有人的狐貍的話，那九尾就真的算是一個和事佬了。到了這個時候，究竟誰占優勢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如果六尾再堅持與他們作對，吃虧的只會是他們兄妹兩人而已。
這個時候就算九尾再說這些哪裏還有用？此刻估計就算他斟茶認錯都不會有用了。箏瑟的怒氣不會因為九尾的兩句話就熄滅，所以也不聽他說什麽，只是將蘇瀟若交給陸家之後就慢慢走到兩人的面前。每走一步，都能讓人感覺到那股將要噴薄而出的怒氣。
“九尾，不要忘了當初你答應了殿下什麽，如今卻對殿下動手，你當真對得起她的囑托。”箏瑟對蘇瀟若，就像是不夜對莫問，同樣那般忠心，此刻就算蘇瀟若都快痛得不能思考了，卻還是能夠感覺到她的怒氣。
九尾似乎無言以對，甚至眼中有愧疚一閃而過。接著低下頭，避開了蘇瀟若的目光。很顯然，他並不希望蘇瀟若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所以幾乎是匆忙地避開了，那模樣，就像是在逃避著什麽一樣，近乎於驚慌。
愧疚？蘇瀟若雖然不明白當初歌若囑咐了什麽，但顯然九尾是很忠心的做了，而且應該這一做就是很多年。可是他究竟又為什麽要覺得愧疚呢？他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殺了即墨，難道當初歌若不讓他殺即墨？又或者是他認為自己傷到了當初尊敬的殿下，所以才會覺得沒臉見她？
這麽想著，蘇瀟若卻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暈，應該是流血太多的緣故，漸漸的就連看人也變得模糊起來。
“當年你答應殿下入湖守護煉妖壺，可是當年殿下要你做的你不只沒有做好，甚至還因此傷了殿下……”
蘇瀟若只覺得自己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眼前的箏瑟似乎變成了一只青色的鳥向六尾撲去，九尾也化身為狐貍將六尾護在身後，接著兩人就打了起來，只能看到青色和白色混合在一起，漸漸變成了許多顏色。最後開出了鮮紅的花朵。這種色調透著詭異，蘇瀟若看了也只是更加頭暈而已。
再後來，她只覺得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有回聲，特別是耳邊即墨的聲音，一直喊著“瀟若，瀟若”，到最後，蘇瀟若只感覺聽見的全都是“若”這個字，雖然是自己的名字，可在耳邊無限回響還是免了。那感覺，就像是她離這些人很遠很遠，只有她一人站在山的另外一邊一般。那感覺不只是頭暈，更多的還是刺耳，而刺耳多了，就更加頭暈了。
“即墨，安靜！”蘇瀟若發現自己似乎是回光返照了，突然就有了力氣，大聲沖著身邊的魚吼道。看來剛才的確不是她的幻覺，眼前的確有一鳥一狐，而且顏色也沒有什麽出入，她這一喊，兩“人”也都停了下來一臉狐疑地看著她。
好吧，她不過是希望這尾魚能安靜一些罷了。並不是那麽希望引起所有人的註意的，他們若是想打，大可以繼續，她絕對不會參合進去。
不過既然所有人都行註目禮了，這個時候不說點什麽，她就算死也總覺得不會那麽安心，於是看著眾人說道：“我不管你們究竟有什麽過節，但反正我也快要不行了，九尾，不論你信不信我是歌若都好，但是如今妖魔兩界有難，你記住，一定要把煉妖壺送到清寒山交給不夜或者歌默。記住，只能是他們兩個，其餘任何人都不要相信。”
特別是王嘆，當然，這句話蘇瀟若並不打算說出來，但沒有王嘆也可能有其他人，總之她都不能掉以輕心。
218獲救
才覺得自己是回光返照了，蘇瀟若還以為自己能夠多照一會兒，至少讓她稍微不是那麽痛苦吧？哪知道一口氣說完這麽多，就能感覺到自己已經有些勉強了。那感覺就是，她也照不了多長時間了。
此刻蘇瀟若只覺得自己血氣上湧，嘴中一股腥甜，本想再張口的，卻吐出一口黑血來。那感覺，似乎自己是中毒了。看來是九尾的爪上的確有毒。如今受傷加中毒，看來她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蘇瀟若在意識到自己的確不行了的時候，忽然就覺得雙腳無力，眼看著就要跪下去了，陸家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她。不過蘇瀟若連道謝的力氣都沒有，甚至連睜眼都覺得很累。
“殿下，你別激動，先休息一下。”箏瑟見了也立馬回身去扶蘇瀟若。
“她真的是若殿下？”九尾到了這個時候還是有些懷疑，只是問出這句話，他自己都覺得不是那麽肯定。所以語氣裏更多的是猶豫，顯然九尾已經動搖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如果箏瑟等人真的是為了騙他獲救的話，這戲也實在是做得太足了，幾乎到了以假亂真的程度。特別是事已至此，她根本就沒有再假裝下去的必要了。他再問，其實也沒有人會理會她，畢竟眼下事情最要緊的還是蘇瀟若的傷。
只是他此刻的猶豫，讓人看不明白。不知道為什麽，眾人都能看出他分明是有自己的意識的，完全不似被人控制，卻一直那麽相信六尾的話，就算事實擺在眼前，他的腦子似乎是在拒絕她相信這個事實。
“九尾，就算殿下的外貌可能因為轉世而有所改變。難道你認為紫色炎火是誰都能用的麽？”箏瑟並不看他，只是幫蘇瀟若檢查傷勢，“還是說你的親妹妹根本就沒有告訴過你這件事，即使這樣，你還是這麽相信她麽？”
蘇瀟若聽後一楞。不過因為太過痛苦，根本就沒那個心思去思考。所以錯愕是瞬間的，痛苦才是永恒的。
“殿下，真的是歌若殿下，”九尾如今還是狐貍的樣子，但是卻慢慢走到蘇瀟若的面前。白色的狐貍趴在蘇瀟若的腳邊，做出完全臣服的模樣，“殿下身受重傷都是九尾的錯。求殿下恕罪！”
不過很快蘇瀟若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他，現在根本就不是請求她寬恕的時候，因為很快她連站穩都有些困難了，眼前的人也是一個人有兩個影子，搖搖晃晃的讓她頭暈。如今她只覺得自己連骨頭裏都是冷的。按照之前箏瑟的話。歌若五行之中唯一欠缺的就是水。
所以六尾的冰箭對她而言本身就是一個很難抵抗的妖術，特別是冰箭射中，那傷就等於是致命的。再加上九尾的毒爪，她是真的已經到了極限了。
“那現在應該怎麽辦？”
“殿下留在這湖中只會越來越虛弱，如今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先離開！”
***
蘇瀟若曾幻想過很多種離開湖時的可能，比如箏瑟和陸家大團圓結局。比如她拿到煉妖壺安然離開。但沒有一種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她被人打得半死不活，在眾人的簇擁下離開這裏。
當真是好大的面子。蘇瀟若也覺得好笑。都變成這樣了，她居然還有笑的心情。
蘇瀟若此刻趴在九尾的背上，能肯定自己一定是被九尾身上的毛弄癢才會想笑的。
不過這一回的確是暢通無阻，就連那結界也自動打開了一個可以讓他們自由通過的大小。有了煉妖壺果真待遇就是不同的。可是她也只能這麽看著，除了偶爾被即墨的魚尾掃到的時候。能有些感覺之外，大部分的時間。蘇瀟若其實什麽都沒想，只是覺得很難受。
不過她倒覺得很奇怪，為什麽即墨每次都恰好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掃到了她，接著蘇瀟若的困意也能減緩一些。那感覺，就像是他在提醒她不要睡過去一樣。
可以說這一路如果沒有即墨，蘇瀟若早就已經昏過去了。可是有一次看到天空，蘇瀟若並沒有感覺好一些，反而越來越冷。
出湖之後，箏瑟就立刻幫蘇瀟若號脈，眉頭卻越皺越緊。
“殿下怎麽樣了？”
之後箏瑟是如何回答的她已經聽不清楚了，這種感覺很奇怪，她明明看得到箏瑟的嘴在動，明明看得到周圍所有人的表情，偏偏什麽都聽不到了。這種感覺讓蘇瀟若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對於死亡蘇瀟若其實並不陌生，之前幾次都曾面臨生死，可是這個時候以前大部分還是心理上的壓迫，如今卻覺得好冷，要知道自從有了青蓉的石頭之後，她根本就不知道冷究竟是什麽感覺，可是如今真的覺得好冷，比第一次到清寒山還要冷。
真的好想睡。蘇瀟若的目光漸漸往上移，看著蔚藍的天空，是不是停在這裏就可以不用再背負那麽多了？其實她真的有些累，如果就這樣可以什麽都不用想，其實也不錯。可是，“即墨，尾巴。”
艱難的吐出四個字。這貨一直拿尾巴拍她，雖然不疼，但就像是好不容易可以感覺不到冷了，偏偏他一拍，就又冷了起來。這就像是一場幻覺與現實的拉鋸賽，折騰的只有蘇瀟若自己而已。
見她有了聲音，即墨反而更加頻繁的用尾巴去拍她。
可是拉鋸到最後，還是幻覺略勝一籌，蘇瀟若開始覺得自己變得輕飄飄的，試著伸出手，哪知根本沒有作用，手早就已經不聽使喚了，可是她卻能清清楚楚的看著周圍的一切，這種感覺就像是用另外一個身份看著自己和周圍的人一般。
蘇瀟若驚訝的看著這一切，難道妖族臨死前竟然是這樣魂體分離的麽？
其實這樣的方式她反而能夠看清周圍所有人的情況，蘇瀟若並未說話，說真的，不甘是有，但她其實這種感覺並不強烈，這就好比突然卸下所有重擔，只覺得輕松，她很享受這種狀態，反而沒有驚慌的感覺。
眾人之中最激動的卻是九尾，箏瑟卻異常沈默。緊接著，箏瑟慢慢站起身，一伸手，一把冰刃出現在她的手中：“不論是你還是六尾，既然殺了殿下，就得付出代價。”
九尾看了看箏瑟，似乎沒有反抗的打算，只是說道：“都是我的錯，只要你放了六尾，我任你處置。”
“你和她究竟誰用冰箭我會不知道嗎？”說著箏瑟就向六尾刺去，“千年了，你當年欠我的也該還給我了！”
九尾見了，自然是要護著妹妹的。於是幫六尾擋下那冰刃，接著不得不加入戰鬥。
其實蘇瀟若並不希望看著兩人動手，她到了現在居然對九尾居然還是一點都不討厭九尾，這完全就不是她平時做事的風格啊！不過眼下自己也的確幫不上什麽忙，只能這麽看著。
陸家自然不會讓箏瑟孤軍奮戰的，所以到最後，九尾不得不應付兩個高手。可那邊打得正火熱，這一邊六尾卻被忽略了，不過蘇瀟若卻是可以縱觀全局的。因此也能看到六尾雖然躲在一邊，卻已經拉開了弓，目標正是即墨。
這一回蘇瀟若是真的著急了，之前不緊張，那時能看得出來陸家和箏瑟不會有事，可如今即墨尚未從魚變回來，就算在陸地上也是箏瑟用一個裝滿水的透明泡泡包裹著，六尾這一箭即墨市絕對不可能躲過的。
“即墨！”蘇瀟若下意識的喊出聲，結果不出意外，所有人就像沒有聽到一般。可是六尾已經是箭在弦上，她此刻偏偏又什麽都做不了，心裏一急，倒像是被什麽拉扯一般，猛地叫了出來，“小心！”
這一回居然有聲音了，似乎是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體裏面，眾人皆停了下來，蘇瀟若卻已經將即墨撈到自己的身後。好吧，之前如果還沒有死透，那六尾這一箭一定能讓她死得透透的，連渣都不剩。
然而就在蘇瀟若英勇赴死的那一刻，卻突然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包圍，接著身後有人漸漸伸出一雙手自腋窩將她抱住，而那支冰箭，就在蘇瀟若的面前消失不見。而六尾已經被那股強大的力量彈開，撞到旁邊的大樹上，接著就掉了下來，還未說什麽，嘴裏就吐出一大口鮮血。
其實白癡都猜得到究竟是誰阻止了六尾的冰箭。蘇瀟若轉過頭，見到的正是即墨的側臉。
顯然他已經恢覆人形了，甚至連力量也恢覆了，否則絕不可能擋下那一箭。其實這個時候蘇瀟若還是很希望即墨可以恢覆記憶的，好歹不至於傻傻的任人宰割，於是驚喜的喊道：“即墨！”
可是很快她就失望了，因為即墨的表情，依舊是那麽天真，根本就不像恢覆記憶的模樣。或許是失望太大，蘇瀟若直接就向後倒去，幸好有即墨在，不過這個時候其實她也感覺不到什麽疼痛，只是見箏瑟似乎說了什麽，接著即墨就乖乖點頭，身處手指指向她的眉心。
219恢覆
漸漸的，似乎沒有那麽冷了。只是接下去的事情蘇瀟若再也感覺不到，就這麽閉上了眼睛。
醒來的時候，似乎是什麽東西在她的臉上撓啊撓的，蘇瀟若本想伸手拿開，哪知道手才動就觸及了傷口，這下倒是完全清醒了。猛地睜開眼，蘇瀟若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布。不時地擦過自己的臉，剛才撓她的罪魁禍首應該就是這個了。
可是不論是誰，才睜開眼睛就看到一片白布飄飄都會覺得奇怪吧？蘇瀟若自然也是，於是想起身去看那白布究竟是打哪兒來的。本是想著用右手支撐起來的，哪知道右手根本動彈不得，並不是因為重傷，而是因為自己的右手居然毫無知覺了。
蘇瀟若心裏一驚，難不成是因為重傷，自己的右手廢了？雖然在暈倒之前她能肯定自己應該是沒事了，雖然即墨依然沒有恢覆記憶，但當時的力量證明他的神力應該已經慢慢恢覆了。
雖然蘇瀟若也不知道即墨的力量究竟能不能救他，但心裏就是相信有即墨在她會沒事的。至於原因嘛，好吧，只是直覺而已。
於是改用左手撐著起身，自己正躺在一片絨草上，而那片“白布”是某人的衣袖，至於某人是誰，除了即墨對白色如此偏好，其他人還真沒有。只不過此刻某人正盤腿坐在絨草邊，雙眼緊閉。
蘇瀟若也覺得很奇怪，明明是同樣的動作，原來的即墨做出來，就像是在打坐，高潔如神一般，而如今，她能很明顯感覺到他是在打瞌睡。兩者。也並沒有什麽區別，偏偏她就是能看得出來。不過四周除了他之外再沒第二個人，蘇瀟若也很想知道箏瑟他們究竟怎麽樣了，於是只能搖醒即墨。
“即墨，即墨。”
輕輕喊了兩聲，雖然她的嗓子算不上沙啞，但太久沒有說話，總歸是有點不同，哪知道即墨就跟沒聽見似的，一直保持著那個動作。眼睛也沒有要睜開的樣子。
究竟是怎麽了？蘇瀟若越發不明白了，於是加重力道去搖他，結果直接將即墨搖倒在地。可對方楞是沒有要醒的樣子。
蘇瀟若伸出手探了探即墨的鼻息，呼吸均勻，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應該是睡著了沒錯，可有人能夠盤腿睡著。甚至連倒下去都不醒的麽？最後，蘇瀟若還是決定站起身四處去看看，這裏應該還算安全，可也該來個人告訴她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起身正打算往前走，結果卻覺得衣裳一緊，轉頭才發現自己的衣裳的一角竟然被即墨攢在手心。而此刻。某人正眨著眼睛，睡眼惺忪的看著她。
這貨是什麽時候睡醒的？蘇瀟若嚇了一跳。開始那樣都睡不著，此刻怎麽突然就醒了？看來這貨果然是一個奇怪的生物。
“即。即墨？”
“小若要去哪裏？”即墨用剩下的那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一臉無辜的看著蘇瀟若問道。
“……”之前幾次，即墨喚她的名字時，情況都很危急，所以蘇瀟若也沒有註意到原來即墨一直叫她“小若”。此刻聽出來了。心裏總覺得有些別扭，當下就決定別的先不說。要先糾正即墨的發音，“叫我瀟若，或者蘇瀟若。”
“小若？”即墨繼續無辜。
“錯，是一聲，跟著我念，瀟。”蘇瀟若無比耐心地教著。
當箏瑟等人走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蘇瀟若一次次拍著即墨的頭。她雖然不算嬌小，但仍比即墨矮許多，所以即墨這麽被她拍著的場景著實有些滑稽。再加上即墨一臉委屈的表情，蘇瀟若就像是一個後媽一樣。
見到眾人走來，蘇瀟若這才收回手，只是依舊瞪了一眼即墨，這人不是智商高麽，為什麽教了這麽多次，結果還是會叫錯？不過算了，這個日後可以慢慢改。於是站起身想要問箏瑟究竟發生了什麽，結果一個不穩就向前摔去。
結果箏瑟等人還來不及出手，自己卻摔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上。也給了箏瑟拉住蘇瀟若的時間。定睛看去，那毛茸茸的東西似乎是……狐貍？
沒錯，這是一只與九尾一模一樣的狐貍，只是稍微小了一些，蘇瀟若可不記得眾人中有這麽一號人物。
***
“也就是說這貨是他照著九尾的模樣變出來的？”蘇瀟若抱著她嘴裏的“這貨”，看著即墨問道。
障眼法蘇瀟若不是沒見過，但即墨明明還是個孩子，障眼法就如此高明，這要置她於何地？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真的是大鵬？”
這鳥從進了湖中她就幾乎沒有見過，也不知道它究竟去哪兒了。不過這鳥原本就不是她養的，所以蘇瀟若也並未在意，後來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就連箏瑟也不曾察覺，只是突然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他們只當這是蘇瀟若的鳥，所以也沒將它趕走。
剛才大鵬本是停在旁邊的樹上睡覺，結果就被即墨捉來充當蘇瀟若的墊背了。不過這鳥變成狐貍之後倒是突然溫順許多，任由蘇瀟若抱著，瞇著眼睛也不動，似乎非常享受變成狐貍的感覺。
看來即墨的神力的確已經漸漸恢覆了，只是依舊沒有記憶。只是蘇瀟若昏迷後，他就一直守在她的旁邊，剛才眾人分頭去幫蘇瀟若尋療傷的草藥，所以只剩下即墨一人。
“既然殿下也醒了，那我也該回湖中了。”箏瑟笑著站起身，拂去衣裳上的灰塵，沖蘇瀟若一禮。
“為什麽？”這三個字是蘇瀟若和陸家一起說出口的。
蘇瀟若看了一眼身邊的陸家，發現這個時候其實自己並不該出聲，於是打算帶著即墨和大鵬避開，哪知道箏瑟卻只是看著她說道：“殿下的傷用此藥敷半月就可痊愈了，但是切記不能再碰到水。”
顯然，箏瑟並不打算解釋，而是直接囑咐著。
大概因為都是女子，蘇瀟若有些明白了箏瑟的心意，於是沖著陸家說道：“我還有幾句話要說，不知道陸公子能否先帶著即墨和大鵬回避一下？”
既然箏瑟不願與陸家說話，那就由她代勞吧。一開始蘇瀟若以為箏瑟對陸家是完全沒有情誼了，可事實上並不是那樣，既然兩人都有情，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呢？
陸家卻不願離開，上前兩步來到箏瑟的面前說道：“瑟瑟，不要回去。”
箏瑟卻只是扭過頭不說話。如此便陷入了僵局，蘇瀟若看了看兩人，最後上前說道：“你帶他們去旁邊走走吧。”
陸家還想說話，蘇瀟若只是搖了搖頭，最終，他就像焉了的茄子一樣，有氣無力，一步三回頭地帶著一人一狐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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